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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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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捉蟲)

冬夜漫漫,寂靜無聲的夜裏出了簌簌的雪花飄落,就只剩下下人房裏劈裏啪啦的炭火聲。

驚聞一聲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顧有枝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天寒地凍的少不得要賴幾分的床。

瞧著隔壁的王嬤嬤起身開了門,沒一會兒又哆嗦的進屋將門關了起來。

顧有枝裹著厚重的被子,起身撐在炕上,疑惑的問了問:“是誰在外面?”

“不清楚,不是敲的咱們院子的門,睡吧,外面又下雪了。”

說話間王嬤嬤和顧有枝又倒頭睡了過去。

翌日,顧有枝還沒起床呢,雪雁就提著食盒,縮著肩推開了門。

將食盒裏的吃食拿出來放在火爐上,雪雁搬了個矮凳坐在火爐旁取暖。

神神秘秘的看著顧媽媽和王嬤嬤說道:“媽媽,昨兒夜裏出大事了。”

顧有枝聞言,梳著頭的手一頓,透過梳妝鏡和王嬤嬤互看了一眼。

拿著梳子,扭頭看向火爐旁吃著烤紅薯的雪雁問道:“出了什麽大事?昨兒夜裏倒是迷迷糊糊的聽著有敲門聲。”

雪雁將嘴裏的紅薯咽了下去,抿了抿唇說道:“兩件大事,一件是璉二奶奶落胎了,肚子裏的孩子還是沒有保住。”

顧有枝心裏一驚,連忙起身說道:“怎麽可能,我昨兒白天還去看了,人家胎位穩穩的,這才幾個時辰?就沒了?”

“這就不知道了,今天一大早,我就看見璉二奶奶屋裏的豐兒躲在墻角哭,她親口說的二奶奶夜裏落胎了。”說著雪雁緊跟著撓了撓臉頰,繼續說道,“但是很奇怪,按理說二奶奶落了胎,府裏應該派人通知一聲才是,但是到現在老太太、太太那裏都沒有動靜呢。”

這話說得,顧有枝皺著眉走到火爐前,端起一碗熱粥慢慢的攪和著,是在想不通,擡眸問道:“還有一件事是什麽?”

這雪雁就興奮了,指手畫腳的說:“媽媽你們是不知道,今兒除了璉二奶奶那裏安安靜靜以外,府裏可熱鬧了,就那薛姨媽的院子裏,王夫人一大早就帶著人過去,非得讓薛姨媽搬出府去呢。”

砰的一聲,顧有枝手裏一滑,勺子從手裏滑落到碗沿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讓薛姨媽搬走?”王嬤嬤從裏間打簾出來,聽著雪雁的話,凝眸詢問道,“可是出了什麽事?”

雪雁搖了搖頭,嘆息道:“我也不知道,問了一圈也沒人說出個所以然,只知道王夫人跟薛姨媽翻了臉,兩人鬧得不可開交的,這會兒還在掰扯呢,玉芳齋那裏正擠滿了人。”

這就奇怪了,顧有枝拿起勺子抿了一口熱粥。

垂眸細想,鳳姐和薛姨媽看樣子應該是同時出的事。

這倆人能有什麽瓜葛?

最近唯一算的上事兒的,也就是薛潘被關進了督察院。

但那事,賈府不是已經表明態度不管了嗎?

又何苦在這個時候將人趕出府去,平白遭人議論?

顧有枝放下碗筷,看著蹲坐在火爐前的雪雁說:“待會兒使喚個人去玉芳齋那邊守著,有什麽消息及時來報。”

說完起身出了屋,朝著暖閣而去。

這會兒天還早,黛玉還未起床,春心幾個丫頭備好今日的著裝在外屋等著,見著顧媽媽進了屋,幾個丫頭起身福了福。

“顧媽媽來了,正巧姑娘醒了,只是還賴著呢。”春心指了指一扇珠簾相隔的裏屋,捂嘴偷笑。

顧有枝聞言含笑走了進去,邊走邊說:“不礙事,今兒個天冷,姑娘晚點起也使得的。”

剛進屋,就瞧見黛玉伸手拉開床簾,睡眼惺忪的臥在床上,哈切連天的說:“媽媽早啊,多少時辰了?”

“還早呢,剛過辰時,姑娘再瞇會兒。”顧有枝走到床邊,端了一碗蜜水,伺候著黛玉抿了幾口。

黛玉撐著床起身,伸了個懶腰,顧有枝見狀,轉身招呼春心幾人進來伺候。

伺候黛玉洗漱的同時,顧有枝在一旁輕聲道:“隔壁璉二奶奶落胎了。”

本閉著眼放空的黛玉,聞言睫毛微顫,放下手來,兩眼一睜,瞳孔微沈的看向顧媽媽,皺眉道:“您昨兒不是還說,鳳嫂子這胎穩了嗎?”

“原本是穩的,我去的時候府裏的大夫剛剛把完脈,親耳聽見他說二奶奶這胎只要調養的好,沒得都是問題。”

黛玉揮開紫娟手,下榻自顧自的扣著紐扣,走到窗前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面,這兒會兒雪正大,入眼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可是出了什麽事?”

顧有枝接過紫娟遞過來的小襖,慢步上前搭在黛玉的肩上。

看著窗外的大雪,不確定的說:“今兒一早還有一事,王夫人正著手請薛姨媽一家出府,可巧和璉二奶奶這事碰到一塊了,我估摸著怕是有關聯,只是府裏這會兒管的嚴,咱們又住在老太太後邊,不好大張旗鼓的出去打聽消息。”

“薛姨媽。”黛玉囁嚅著二字,眸光一閃,看向顧媽媽說道,“媽媽,找人去寶哥哥那邊打探看看,以他的性子,藏不住事的。”

顧有枝一聽,內心一喜,看向黛玉,讚賞道:“真不愧是姑娘,一下子就想到了這裏,這會兒府裏怕也就寶二爺那邊松動著。”

黛玉就這顧媽媽的手將衣服穿搭好,坐到鏡子前等著春心伺候,閉目說道:“前面宮裏的娘娘才安排開園子,這會兒二舅母就要請人出府,依著寶哥哥的那脾性,他是死活不會依的。”

顧有枝聽著就直嘆氣,這寶玉一天天的萬事不管,只知道玩樂,罷了,左右也不關她們的事。

“那我先安排下去。”

黛玉點了點頭,顧有枝見狀轉身出了屋。

走到廊下,看了一眼房檐後老太太屋子的棱角,垂眸想了想,下了臺階走到廚房。

點酒正在備菜,見著顧媽媽進來在櫥窗前張望著,放下手裏的蓮藕,疑惑的問道:“顧媽媽需要什麽?我來尋。”

顧有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著點酒說道:“我記得你前兒個做了雪花酥?”

原來是這個,點酒擦了擦手,走到一旁的櫥櫃前,從裏面端出個盒子,放在案桌上,輕輕將蓋子打開,看著裏面一塊塊的白胖子,欣喜道:“前兒做好還沒怎麽吃,這會兒凝結的正好,成型了。”

顧有枝走過去,拿起一塊嘗了嘗,不住的點頭,誇讚道:“真不愧是老嬤嬤教出來的徒弟,這手藝真手青出於藍,快幫我裝幾份出來,我有用處。”

“好嘞。”說著點酒就從後面的櫥窗裏,拿出一張印花彩紙,撿了十來塊的樣子,仔細包好,攏共包了五份。

顧有枝接過雪花酥,放在小籃子裏,撐了把傘就出了院子。

看著府裏忙碌的人影,也不做好奇,徑直朝迎春那三位姑娘的院子去了。

可不巧,去的時候三姐妹被邢夫人叫去了,所幸顧有枝也不打算找她們姐妹,將東西交給留守的丫頭,便朝著寶玉院子去了。

只是寶玉的院子在老太太院子的前面,於是顧有枝繞了一圈,從老太太院子前面的小花園轉去了寶玉的院子。

在門口就看見了茜雪正從廚房提了食盒回來,遠遠的看見顧媽媽朝這邊走來,詫異的看了看。

“顧媽媽。”茜雪快步走了過去,“哪兒的風把您給吹來了。”

顧有枝舉了舉手裏的籃子,含笑說道:“前兒點酒做了雪花酥,想著給府裏的小姐少爺送點來嘗嘗鮮,剛剛去了迎春姑娘她們那邊,不巧,姑娘們去了大太太那裏,本想給薛姑娘送點去,哪知道那邊整亂著,我就想著一道給寶二爺送來,托二爺給帶過去。”

茜雪一聽,探頭看了一眼附近,走到顧媽媽身旁說道:“可不巧,我們爺不在屋裏。”

說著擡起下巴朝玉芳齋點了點,神神秘秘的說:“一大早不知道抽哪門子風,非得上趕著找罵去。”

“寶二爺去了玉芳齋?”顧有枝拉著茜雪往避風口站了站。

“可不是,李嬤嬤拉都拉不住,被二爺推倒在了雪地裏,扭了腰,下不來床,吶,剛剛去廚房熬了藥。”說著擡了擡手裏的食盒。

顧有枝心想,難怪聞著一股子藥味兒。

看了看玉芳齋的方向,顧有枝故作不知的問:“這一大早就聽見後面吵吵鬧鬧的,沒見的有人管呢,也不怕擾了主子們清靜?”

茜雪聽著,忍不住偷笑了起來,幸災樂禍的說:“誰敢去管?二太太親自壓的人過去,說要把薛姨媽一家請出府,不然我們爺跑那麽快做什麽?”

“這大冷的天,好端端的做什麽請人出去呀?”

茜雪踮腳湊到顧媽媽耳邊,輕聲說:“聽說薛家少爺在外面惹了事,二老爺下了死命,限二太太三日內將薛姨媽請出府。”

顧有枝聞言,捏著籃子的手一緊,掃了一眼茜雪問道:“薛蟠?不是說明後天就放出來了嗎?”

“聽說不是為了莊子上的事,好像跟成都府有關,我也是一早送水的時候,聽了一嘴。”說著茜雪就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手裏的穗子。

沒有瞧見顧媽媽聽見成都府三個字時,瞬間變化的臉色。

怎麽會呢?府外傳來的消息裏,並沒有提到要處理成都府私鹽的事!

這會兒跟王家對立,會不會為時過早?

顧有枝來不及深思,將手裏的籃子遞給茜雪:“好姑娘,既然寶二爺不在,我也就不去叨擾了,麻煩你將東西帶進去,眼看著雪下大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等茜雪道謝,顧有枝轉身就往回走去。

賈家這是什麽意思?這樣無所顧忌的跟薛王倆家撕破臉。

除非聖上要動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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