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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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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076

賈灩沒有跟林黛玉說這些事情,但也沒有刻意隱瞞。

林黛玉是個聰明的小姑娘,又有分寸。

不羨園的事情從來沒有從自家兩個玉兒和園裏的丫鬟婆子裏出去的,這一點賈灩還是很有把握的。

聽林黛玉像是撒嬌似的咕噥,賈灩忍不住將林黛玉拉到跟前來,抱了抱她。

“這世上再也沒誰能比我們玉兒更聰明的人了,怎會笨呢?”

賈灩語氣親昵,跟林黛玉說:“這事情我還沒跟你父親說呢。”

林黛玉:“太太為何不跟父親說?”

“因為還沒想好怎麽說。”

賈灩拉著林黛玉一起坐在炕上,外面月光似水,她將林黛玉垂落在肩膀的幾縷碎發撩至耳後,兩人不像母親與女兒,反倒像是姊妹。

賈灩聲音溫柔,問林黛玉:“你覺得你父親若是知道我和鳳姐姐謀劃此事,會生氣嗎?”

“我覺得不會。”林黛玉依偎著賈灩身旁,聞到了來自賈灩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和林絳玉一直都很喜歡賈灩身上的香,淡淡的,令人很放松很安心。

“父親與旁人不同,自我懂事起,父親便喜歡教我讀《詩經》,後來啟蒙,還讓賈先生到府裏當西席。賈先生誇我有詩才,父親高興得不得了。”

林黛玉回想著父親的點點滴滴,在她心裏,父親是個溫柔又包容的人,尊重她的想法。父親也像大樹,為家人遮風擋雨。

室內燈光昏黃,林黛玉一只手把玩著賈灩的衣袖,輕聲說道:“太太想做什麽,父親即便不讚成,也一定不會阻攔的。”

“我想做什麽,玉兒想知道嗎?”

林黛玉擡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賈灩,“太太若是願意讓我知道,我當然是想的。但太太若不願讓我知道,那我便不想。”

賈灩忍不住笑起來。

這個小黛玉,怎麽就這麽貼心又可人呢?

難怪王熙鳳平時也是林妹妹長林妹妹短的惦記她。

賈灩跟林黛玉說:“女子貴自立。我自從嫁給你父親之後,便時時在想,世人總認為女子須得依靠丈夫才能活著,實在是天大的偏見。像我的玉兒,讀書的學問並不比男孩差,又像陸姑姑,蘇繡的技巧嫻熟無比,她做的繡品在揚州時便深得總督夫人那些誥命夫人們喜歡,只要有一技傍身,女子亦可自立,只是無人給我們提供這樣的機會罷了。”

這些是賈灩一直想說的話,但她不能跟旁人說。

跟王熙鳳也好,陸清洛也好,她們的價值觀其實已經定型。不管是王熙鳳還是陸清洛,她們會覺得在家靠父兄,出嫁靠丈夫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或許如今的陸清洛經歷了很多事情,會有所改變,但還沒足以前衛到認為女子便該自立自強。

可林黛玉不一樣。

林黛玉清新脫俗,那僅限於她的容姿。實際上林黛玉不僅是在詩才上有天賦,她在方方面面都有天賦,包括管家理賬這些事情,她平常跟著賈灩,思路都十分清晰,有的放矢。

最難得的是林黛玉對上了心的人,是特別體貼理解和尊重的。

林黛玉看《世說新語》時,很喜歡謝道韞,因為這個才女的許多作品能流傳於世。

這個小姑娘內心很有主見,骨子裏又有些反骨,只是她不太跟人說那些會被人視為是反叛的話。

那天在護國寺,薛寶釵勸史湘雲還是要以女紅和管家管賬為主,林黛玉看不過眼懟了薛寶釵幾句,賈灩就知道林黛玉內心從不認為身為女子,便該將自己禁錮在內宅之中。

賈灩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理想主義。

但人生在世,誰會沒有理想呢?

即使理想遙不可及,但承認自己有那樣的理想並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

“你看像陸姑姑那樣出色的女子,即便是離開了內宅,有一技傍身,也能自立。還有我們身邊的很多姐妹,像錦葵和夏堇,日後若是她們找不到合適的人家,想要找一處安身之所,我們的錦繡坊是不是也能給她們一個庇護呢?”

賈灩的聲音輕柔,將她一直以來的想法向林黛玉娓娓道來,在賈母那裏看到的“慧紋”給了她靈感,她將本就在心裏有所設想的事情付諸實踐,當然她其實也沒那麽高尚,她還是希望錦繡坊不是類似於慈善機構的地方,而是會成為一個成功的奢侈品牌。

女子何以自立?

當然是各憑本事。

賈灩笑著跟林黛玉說:“玉兒擅長作詩,就可以在我的工筆畫上寫詩。有時我也能按照你詩裏的意境畫一幅工筆畫出來,我畫畫你題字,陸姑姑和錦繡坊的姐妹們將字畫繡出來,這樣我們的作品就都能流傳於世,你說好不好?”

賈灩的描述很令人向往。

可林黛玉很冷靜,她跟賈灩說:“光只有我們幾個人嗎?”

光只有她們幾個人可不行。再說,古往今來,有才的人何其多?有多少有才華的人在埋葬在歷史的長河裏,無人知曉。

她們區區幾個女子,力量有限,如何能讓自己的作品流傳於世?

“光只有我們幾人當然不行。”

賈灩耐心地跟林黛玉說道,“如今只有陸姑姑,你的鳳姐姐,還有我和你。蕓舅和陸姑姑的未來夫婿已經盤下一個店面,主要是我和你鳳姐姐出資的。你還記得我畫的雙壽圖嗎?雙壽圖上的字還是你題的。”

林黛玉點頭。

賈灩伸出手臂摟著林黛玉,“等明年春天,那幅雙壽圖繡好了,我就將它送給你外祖母。若是你外祖母能看得上雙壽圖,就是一個好的開始,以後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姐妹加入。”

林黛玉心裏琢磨了下,就大概明白賈灩的意思。

“錦繡坊大概就像是一個詩社一樣,初始的時候只是幾個人,可是隨著名氣漸長,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聞名而來,想要加入我們。”

林黛玉靠著賈灩,清麗的臉上浮現出笑容,毫不吝嗇地誇獎道:“太太,你好聰明啊。”

繡坊不僅可以讓會刺繡的人加入,還有會畫畫的,會作詩寫字的,只要覺得自己有一技之長能應用在繡品上,都可以在裏面各顯其才……光是想,就覺得很美好。

翌日,賈灩尋了個借口去東府帶上尤二姐和尤三姐去了陸清洛的住處。

陸清洛剛到京都的時候,是住在驛站裏的。去過護國寺之後,賈灩和王熙鳳就為她安排了住處。

陸清洛的住處離榮國府不遠,賈灩讓賈蕓物色的宅子,租金適中,離蔔氏和賈蕓住的四合院只隔了一條巷。

賈灩這趟出門,沒帶什麽人,只帶了錦葵和建蘭。

車夫趙叔是林家的人,不會亂說話。

馬車停在四合院門前,陸清洛在門口等著賈灩。見賈灩帶著兩個容貌不俗的少女下了馬車,有些意外。

賈灩帶著尤二姐和尤三姐進門,跟陸清洛笑道:“陸妹妹,我給你帶了兩個小幫手來。”

說著,將尤二姐和尤三姐引薦給陸清洛。

陸清洛見姐妹二人容色出眾,已經心生好感,又見兩人言行謙虛有禮,更是十分歡喜。

她讓丫鬟帶尤二姐和尤三姐到後院的廂房去安頓,然後跟賈灩一起去花廳說話。

賈灩將尤二姐和尤三姐的大概情況告訴陸清洛。

“她們是東府太太的妹妹,如今東府都在孝期,顧不上她。東府太太擔心兩個妹妹在府上百無聊賴,便給她們找些事情做。我聽說了,剛好想起你繡雙壽圖也要人幫忙,剛好這兩個妹妹針線做得不錯,便自作主張,跟東府太太說借兩個妹妹用幾個月。”

陸清洛最近都在忙著繡雙壽圖,雙壽圖大概一張書桌大,光是兩個壽桃的紅色,便要分十幾種顏色,還有菊花,竹筐,欄桿,小貍貓……各種顏色加起來好幾十種,細節處譬如小貍貓身上的絨毛,處理起來既要劈線又要講究針法,只得兩個貼身的丫鬟幫她,確實有些吃力。

若是在揚州,賈灩讓錦葵來幫她,陸清洛不會推辭。

可是在京都,她心知賈灩幫著賈母管家很不容易,錦葵是賈灩信任的大丫鬟,若是錦葵不在,賈灩便得多費許多心神,陸清洛寧願自己辛苦一些,也不想讓賈灩多辛苦。

如今賈灩送來兩個擅長針線的少女,說是東府太太的妹妹,想讓她們跟著做針線,陸清洛心知事情或許沒這麽簡單,但賈灩無論做什麽事情,都很有分寸,陸清洛便放心讓尤二姐和尤三姐留下。

她帶賈灩走進繡房。

繡房裏放著一架繡繃、椅子,旁邊的茶幾放著針線剪刀,繡品的基本框架已經出來,旁邊一個架子上掛著她挑選好的絲線。

原身妹子會做女紅,賈灩自然也是會的。但她平時很少做,也沒想過自己要在女紅上精益求精,此刻看到繡房裏的物件,頓覺頭大。

賈灩跟陸清洛說:“最佩服你們能一整天坐在繡繃前,一根針,一條線,就能繡出這個世界。”

陸清洛聞言,低頭看著繡繃上的繡品,笑道:“人各有所長。若是沒有太太的畫,給我通天的本領和十年八年的時間,也繡不出雙壽圖。”

人跟人之間的相處,有時候很需要緣分和一些催化劑。

從前賈灩和陸清洛都在揚州的時候,大概是彼此之間還有一個林如海,因此她們在揚州的時候,雖然關系融洽,卻談不上親密。反倒是陸清洛離開了揚州,跟賈灩書信往來之後,兩人的關系反而日漸親密,不僅會分享生活上的趣事,也會談論身為女子,該如何自立。

當然,談論女子自立,是賈灩先開的頭。

陸清洛跟賈灩書信往來得多,心裏對賈灩的見解和做法就越發佩服。

盤下鋪面籌辦錦繡坊的事情,如今大多是鄔書君和王熙鳳在主持,陸清洛如今只需要一心一意將雙壽圖繡好就行,至於以後錦繡坊要做成什麽樣、走什麽路線,那是賈灩要想的事情。

按照賈灩的說法,他們如今是各司其職。

術業有專攻,什麽人該幹什麽事情,得分清楚。

賈灩跟著陸清洛到繡繃看過之後,兩人就一起去了院子裏的西廂房。陸清洛住的是正房,除了正房,還有東西兩邊的廂房。尤二姐和尤三姐兩人各帶了一個小丫鬟,都住在西邊的廂房裏。

賈灩和陸清洛去看她們的時候,尤三姐沒在自己的房裏,少女在姐姐的房間裏,看她指揮著丫鬟布置房間。

尤二姐見桌上一個天青色的花瓶,拿起來端詳了下,目光透過窗欞看到庭院裏有一棵臘梅,還有天竺果,笑著跟尤三姐說:“等會兒收拾好了之後,我們一起到院子裏剪一枝臘梅回來養在瓶子裏,一定很好看。”

尤三娘靠著窗欞往外看,臘梅含苞待放。

少女有些心不在焉,說道:“那你要先看好了要剪哪枝,別看上了哪枝夠不著的,到時候我還得爬上去剪。”

尤二娘笑看了妹妹一眼,沒搭理她。

尤三娘的目光從窗外的臘梅上收回來,見姐姐心情頗好地布置房間,有些納悶,“姐姐,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尤二姐怔住,“什麽感覺?”

尤三姐:“母親帶我們到京都投奔姐姐,可姐姐眼下也是自顧不暇,我們不過是她的累贅。”

尤二姐將手中的花瓶放下,笑著說道:“可我們到哪兒,不都是一樣嗎?和母親一起到京都來,還能看看京都的繁華。”

可是看過繁華之後呢?

尤三姐抿了抿紅唇,她不是很明白,為什麽身為女子,就必須要找個好婆家才能活得下去。

“二姐姐,你是不是很想嫁人?”

“不嫁人,難道還想出家嗎?”尤二姐回頭看了一眼妹妹,笑著說道:“我今年就要及笄了,姐姐說得對,我若是再不說親,可能會找不到合適的人家。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人倫大事。”

在尤二姐的念頭裏,嫁人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婚嫁之事,沒有想不想,是她到了這個年齡便應該去做的事情。

尤三姐卻嘆息一聲,“可若不能找到良人,嫁了跟出家也沒什麽區別。”

兩個少女到京都已經住了幾個月,寧國府辦喪事,親朋往來,熱鬧非凡。她也算是見過權貴人家的排場,也在寧國府裏頭聽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

她從前以為大姐姐嫁到寧國府,得了誥命夫人,是嫁得很好的。

誰知寧國府裏頭藏汙納垢,好在如今賈珍和賈蓉都死了,否則還不知道以後大姐姐還要遭什麽樣的罪。

尤三娘感覺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該要怎麽辦?

因為離開寧國府離開京都,她也不知道該要在何處容身,也不知道該要怎樣才能養活自己、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尤二姐看著靠在窗欞上的妹妹,笑道:“想那麽多做什麽?姐姐說了,讓我們先幫著陸姑姑繡好雙壽圖,以後的事情等明年開春之後再說。”

船到橋頭自然直,明年開春,說不定又是另一番光景。

尤三姐還是郁郁寡歡的模樣。

尤二姐不由得走到妹妹跟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清亮動人的眼眸帶笑看著尤三姐,“妹妹,姐姐說林姑姑溫柔善良,她既然有心擡舉我們,便不會害我們。雙壽圖對林姑姑來說很重要,這麽重要的事情,我們若是幫著陸姑姑將繡圖做好了,我們日後有什麽想求林姑姑的,也好開口。你以後若是能待在林姑姑身邊,便是不嫁人,也沒人敢說什麽。”

姐妹倆早就聽說了,林如海很快要回京任職吏部尚書,她們即便不懂朝堂上的事情,也知道吏部尚書是一個很有實權的官,跟賈珍賈璉那種繼承爵位的虛職不同。

可是賈珍賈璉他們僅是一個虛職,已經那麽有排場了。

尤二姐無法想象當吏部尚書,又是鐘鳴鼎食之家出身的林如海,該是怎樣的排場。

賈灩照顧林如海的一對女兒,不僅深得林如海的寵愛,也深得榮國府老祖宗賈母和當家人賈政的信任,寧、榮兩府如今不知多少人想要巴結她。

便是不說賈灩,就是她身邊的幾個大丫鬟,走出去了都比賈氏一族年輕些的主子們有面子得多。

尤二姐生性嫻靜,也自知自己長得好看,她所想的不多,就是按照姐姐所說的那樣,幫著將雙壽圖繡好,若是雙壽圖能驚艷了賈母,那麽她和妹妹也算是小出風頭,對她們日後說親的事情是有好處的。

尤二姐自知自己耽誤不起,再耽誤兩年,她可能是真的說不上合適的人家。

至於妹妹,尤二姐心想妹妹還是有些孩子心性,等過兩年變沈穩了,也會想明白很多事情。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隨意安撫妹妹的一番話,讓尤三姐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留在林姑姑身邊?”

尤三姐瞪圓了眼睛,這倒是一個好法子,可怎樣才能留在賈灩身邊呢?

去當丫鬟?

那是不可能的!

她是一個清白人家出身的姑娘,怎麽可能去當一個奴才呢?

尤三姐背靠窗欞,咬著手指甲,開始苦思冥想怎樣才能成為賈灩身邊的紅人。

尤二姐看她那模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笑著提醒道:“妹妹別急著想,先把雙壽圖繡好了再想其他的。”

本分工作沒做好,就想讓賈灩青眼有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三姐想了想,覺得姐姐提醒得不錯,當務之急還是先安安分分給陸清洛打下手,把雙壽圖繡好。

這麽一想,原本迷茫蔫巴的少女頓時像換了個人似的,她在房間裏轉悠了一圈,說道:“林姑姑和陸姑姑去了挺久,不知她們在忙什麽,我去找找她們。”

才出西廂房的大門,就看到賈灩和陸清洛兩人有說有笑地順著抄手回廊走來。

她連忙在門口站得端端正正,見到賈灩和陸清洛,便規規矩矩地行禮。

陸清洛笑著牽了她的手一起進房間,說道:“這裏不比你們先前住的東府,都是自家的姐妹,沒那麽多虛禮。”

賈灩進門,見尤二姐已經讓丫鬟將房間收拾得十分別致,笑著誇獎道:“收拾得真漂亮,二妹妹倒是個會管家過日子的。”

尤二姐聞言,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姑姑謬讚,陸姑姑給我安排的房間本就漂亮,我只是稍為布置了一下。”

賈灩打量著房間,沒再說什麽,只是叮囑姐妹兩人不要見外,有什麽缺的,盡管跟陸清洛說。

姐妹倆都一一應下。

賈灩見事情大概都安排得差不多,就打算去一趟蔔氏那邊的四合院去看一下母親,再回榮國府。

陸清洛和尤氏姐妹送賈灩出門,陸清洛和尤二姐表現得很正常,只是尤三姐看向賈灩的眼神像小狗看到骨頭似的閃閃發亮,令賈灩有些奇怪。

錦葵悄悄跟賈灩說:“太太,尤三姑娘好像很喜歡你。”

賈灩:???

看向尤三姐,尤三姐見賈灩向自己看過來,抓緊時間向賈灩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賈灩:“……”

真是奇了怪了,剛剛來的時候尤三姐還表現得很正常。

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少女的心事,說風就是雨。

賈灩沒去想太多,扶著錦葵的手臂上了馬車,就去了蔔氏和賈蕓住的四合院。

賈蕓這時候在外面跑錦繡坊的事情,見過蔔氏,母親身體挺好,目力不佳是身體老化導致的,沒有變壞就是好消息。

賈灩叮囑了服侍母親的丫頭婆子們一些註意事情,就打道回府。

蔔氏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送賈灩出門,門外停著馬車,忽然一個穿著淡藍色衣裙的小姑娘沖了進來,趙叔的聲音緊隨在後——

“小姑娘,你幹什麽呢?說了你不能進來!”

接著,賈灩就看到一個淡藍色色的身影在她眼前掠過,跪在蔔氏的跟前,一把抱住蔔氏的大腿,大聲說道——

“林姑姑,求您幫幫我!”

賈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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