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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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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

有穿越知道原著劇情的這個外掛,賈灩心裏即使覺得自己能改變的事情有限,也要去試一試。

蘆夫人到賈府來做客,賈母表現得很高興,她讓賈灩和王熙鳳一起送蘆夫人到垂花門。

車子已經停在垂花門前,賈灩停下腳步,明眸看向蘆夫人,真誠說道:“今日多謝姐姐賞臉。”

蘆夫人目光與賈灩對視,“你我之間,無需客氣。”

說著,目光落在賈灩身旁的王熙鳳身上,客氣又和善地說道:“我對鳳妹妹一見如故,若不是你如今還在孝期,真想讓灩妹妹與你一同到我家去玩。”

王熙鳳心裏頓時打了個激靈,忙笑道:“姐姐太客氣了,我如今身子也重,即便不在孝期,怕且老太太也不願意讓我出門。別說是姐姐家裏,便是我們東府那邊,老太太都不太情願讓我去的。”

蘆夫人沒再說其他的,只是目光饒有深意地看向賈灩。

賈灩請蘆夫人到榮慶堂來進行所謂的“法制教育”,自己心裏都沒底。蘆夫人受賈灩所托,要說一些權貴家族是怎麽淪落到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的事情時,也是很驚訝。

榮國府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賈灩讓她去做客說這些話,擺明了是觸人黴頭的。

但她的夫婿和林如海是同窗,她跟賈灩在裴府的宴會上也一見如故,將其引為知己。

賈灩不明說,她也知道賈灩的用意。

此時,賈灩彎著明眸向蘆夫人頷首,說道:“改日我到府上找姐姐玩。”

蘆夫人笑了笑,跟賈灩和王熙鳳話別,在婆子們的陪同下,上了馬車。

蘆夫人走後,王熙鳳和賈灩並肩走過穿堂。王熙鳳臉色神色冷淡,咬牙跟賈灩說道:“姑姑請蘆夫人來,就是為了敲打我嗎?”

賈灩臉上帶著微笑,以不變應萬變,只用兩人才聽到的音量說道:“你且不急,有些事情,旁人自然會判斷。今日蘆夫人說的事情,豈止是你心裏有所觸動,即便是老太太,心裏也是要犯嘀咕的。你何不有點耐心,看在這件事情上,老太太是什麽態度。”

在賈府之中,賈母的態度很重要。

九月的風已經帶著些許的寒意,王熙鳳的腳步慢了下來,她不能理解賈灩的做法。

想討好的老祖宗的方法千千萬萬種,賈灩的做法絕對是屬於劍走偏鋒的類型。

王熙鳳的神色落入賈灩的眼裏。

略帶寒意的秋風迎面徐來,讓人腦袋都變得清明了些。

賈灩放輕了聲音,笑著跟王熙鳳說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王熙鳳撇嘴,十分坦誠,“我又不是君子。”

“璉二爺襲了爵位,如今是二等將軍了。”

賈灩裝作沒聽到王熙鳳心不甘情不願的話,不徐不疾地跟她分析道:“你的叔父如今榮升了九省統制,你又是誥命夫人,以後多的是在外頭應酬的場合。你長得這麽美,又聰明能幹,璉二爺也是一表人才,萬一惹得旁人眼紅,非要想方設法來整你們,那些如今你看來不痛不癢的事情,便會成為別人拔除你們的武器。論生財之道,我倒是有個好法子,就是不知你願不願意。”

王熙鳳一聽賈灩說有好法子生財,頓時來了精神。

“若是有法子,我當然是願意的。好姑姑,還不趕緊告訴我,說什麽法子。”

賈灩側首,向她眨眼,“等我今晚閑下來了與你細說。”

“姑姑可不要戲弄我。”

“誰不知你現在是老祖宗疼的人,我戲弄誰,也不會戲弄你啊。”

其實賈灩對怎麽攢錢這種事情,是有想法的。

以林家現在的財力來說,就算林如海突然早死,只要沒什麽敗家的嗜好,已經夠她和兩個玉兒錦衣玉食八輩子有餘。

可那終究不是握在自己手裏的,她還是希望自己有屬於自己的梯己。

就像王熙鳳永遠不嫌錢多一樣,自己擁有充足的財力,才能有足夠的底氣做出一些選擇。

賈灩去榮慶堂見賈母。

賈母的心情挺好,沒有說賈灩有什麽不對,也沒對薛姨媽帶著寶釵匆匆離去說些什麽,只是拉著賈灩的手問:“忽然請了大理寺丞的夫人來跟我們這些娘兒們說這些,是不是你在料理庶務的時候,發現了什麽事情?”

事出有因。

在賈母看來,賈灩自從揚州回京都字後,性情愈顯恬淡,隨遇而安,不爭不搶,不是那種無中生有,沒事找事的人。

突然讓蘆夫人來玩,還大談特談一些特容易觸黴頭的事情,賈母認為賈灩應該是在料理榮國府庶務的時候察覺到了什麽事情。

賈灩搖頭,“我料理庶務,能察覺什麽事情?銀子什麽的都是外頭的爺兒們發下來了,再發給各房的。平日來領對牌去幹活的人,橫豎也弄不出什麽大事來。只是前幾日不知怎的,忽然做了個夢,夢裏見到了揚州的史太太跟我哭,說她娘家被抄家了。”

賈母當然知道賈灩口裏說的史太太是江南甄家長房的人。

賈母:“你跟裴府的幾個夫人走得很近,可是聽說了什麽事情?”

“倒是沒有。只是做了這個夢,又說什麽抄家的,覺得怪嚇人的。”

賈灩站在賈母身旁,亭亭玉立,身段優美。

“最近半年,我們西府和東府都失去了頂梁柱,二哥哥和敬大哥哥如今都忙著料理珍大爺和蓉哥兒的喪事,族中子弟能獨當一面的自是被二哥哥他們安排在東府幫忙,最怕是那些半大不小的少年郎,一時無人規勸和管束,難免會做些什麽荒唐的事情來。不止他們,便是一些老仆人,親戚,有時也難免會借著兩府的名義,做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我原是不知這些事情的,既然知道了,也不能裝作不知情。如今兩府遭遇巨變,有些事情不得不防,灩兒任性,仗著老太太疼我,便借著請蘆姐姐來玩的由頭,說說由朝廷三部聯查的大案。”

賈母沈默半天,沒說話。

“這些事情本不該由我來管,但如今二哥哥在忙其他更要緊的事情,我便越俎代庖了。老太太,早先犯事的親王,他確實罪有應得,可若不是對手下親信疏於管教,不至於倒得這麽快。”

賈母自然聽明白了賈灩的言下之意。

有些事情,賈灩沒有明說,賈母也不想追問到底。

賈氏如今留在京都的有十二房,以寧、榮兩府為首。族中子弟的做派,她心中有數,能有什麽事情比一個老人家眼睜睜看著風光無限的家族慢慢衰落更無奈的?

如今的年輕一代,竟挑不出一個能堪當大任的。

可是賈灩卻笑著說:“雖然大哥哥和珍大爺、蓉哥兒沒了,兩府都元氣大傷,卻不是沒有希望。我們西府不是還有二哥哥和璉兒寶玉,東府也還有敬大哥哥和卿妹妹腹中的孩子。我是想,既然老太太疼我信我,讓我協理庶務,外頭的事情我管不著,至少裏頭的人和事,得管幹凈了。”

寧、榮兩府的賈赦、賈珍和賈蓉都去世了,兩府都是大換血的時候,如果賈母有心,還是能督促賈敬和賈政整頓風氣,挑選幾個可造之材來培養的。

現在這麽好的時機,如果賈母覺得族風不需要整頓,那麽林如海回京都後,再怎麽想撈賈府,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與其到時被連累波及,不如趁早切割。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賈母笑著說道,“居安思危,你的想法很對,但操之過急了。今日是在榮慶堂,若是在不羨園,怕且身上不大好的人不止薛姨媽一人。”

賈灩神色放松,語氣有幾分向賈母撒嬌的意味,“要不是有老太太坐鎮,我也不敢讓蘆姐姐說那些事兒。”

“你還是太年輕,有些事情,須得沈得住氣些。”

“這不還有老太太給我把關嘛。”

賈母喜歡跟年輕人待在一起,只要不是什麽出格的事情,對於自己喜愛的年輕人,即便平時莽撞了些,有不周全的地方,她也樂意為他們兜底。

傍晚,王夫人從寧國府回來,臉色不太好。

周瑞家的到羨園跟賈灩說事情的時候,提到王夫人為何不痛快。

“聽說是分去端茶遞水的那組人出了紕漏,楞是忘了給史侯爺奉茶,還是咱們老爺提醒的。”

賈政沒說什麽,可不虞的神情已經說明一切。

王夫人很得知之後,很生氣,將那犯錯的人喊來訓斥一頓,罰了一個月的米糧。

賈灩覺得對寧國府那群散漫的下人來說,罰一個月的米糧用處不大,不如等明日點卯的時候,當著眾人的面處罰,以儆效尤。

只是這話她說不得。

周瑞家的似乎也感覺到此刻王夫人的困境,忍不住說道:“同樣是分成小組的活兒,怎麽在我們這府裏頭就有條不紊的,到了那府卻什麽都不順呢?今日這事虧得老爺及時提醒,史侯爺又不是外人,否則便是失了禮節。難怪太太從東府回來到現在,都不得開顏。方才寶玉去屋裏找她,她都打不起精神來。環哥兒在偏廳與彩雲玩耍時輸了幾個錢耍賴,被太太聽見了,便被訓斥了一頓,讓他別閑著沒事,跟那些下人學得摳摳嗖嗖。”

賈灩只是笑笑,沒說話。

她站在廊廡上,手裏拿著一根逗鳥棒,漫不經心地逗著小八。

周瑞家的見她不說話,頓了下,又賠笑著說道:“姑太太要是得閑了,便去榮禧堂陪太太說會兒話吧。姑嫂之間,總比我們這些奴才更能體諒太太的難處。”

賈灩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逗鳥棒放下,轉身看向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心裏有些發怵。

賈灩笑問:“周姐姐方才從哪裏來?”

周瑞家被賈灩問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還是回答說道:“太太回來後,姨太太讓人送了些燕窩過去,太太打發我親自到姨太太那裏道謝,剛從梨香園過來的。”

“白天的時候,姨太太說身上不大好,讓寶姑娘陪著回屋了。我也讓夏堇過去向姨太太請安,如今我掌管庶務,姨太太若是身上不大好,要請大夫,一定別怕麻煩。又聽說寶姑娘身上有熱病,須得調制冷香丸,我也跟姨太太說了,再難再巧的事情,也難不過有心人,只要把藥方給了我們,也是能給她調制的。”

賈灩看著天邊被夕陽染紅的彩霞,“不過姨太太說身上雖然不大好,過幾日便沒事了。至於寶丫頭,先前她父兄為她調制的冷香丸還有許多,三五年都不用再調配。我擔心她只是客氣,她和太太是親姐妹,有些不能跟我們說的心事本是能說給太太聽的,只是最近太太為東府的事情忙得腳不沾地,姨太太溫厚體貼,別光著體諒旁人,把自己憋出心病來呢。”

周瑞家的聽著賈灩的一番話,楞了一下,頓時回過味來。

蘆夫人在榮慶堂跟女眷們大談特談一些世家貴族因為一些子弟和奴才仗著權勢,狐假虎威,最後釀成慘劇的事情,早就在榮國府傳遍了。

周瑞家的雖然沒有親臨現場,可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是捏了一把汗。

因為她的女婿冷子興最近因為賣古董跟人打官司,眼看勝數不大,便讓她的女兒回來家裏讓她和周瑞去討情分,想借著榮國府的勢,打點當地的官員。

周瑞家的得知此事時,心想這才多大事,她都不必驚動王夫人,私下去求鳳姐兒便成。

她聽著賈灩的話,知道白天時薛姨媽為何要說身上不大好。她有心要討好賈灩,便壓低了聲音跟賈灩說:“姑太太對姨太太關心周到,我看著都覺得動容。姨太太平日若說沒有心事,那是騙人的。姨太太的心事,大夥兒都心知肚明。”

不就是為著薛蟠麽?

賈灩聞言,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蘆夫人好心想說些趣事兒給老太太解悶,不料卻讓姨媽感覺不好了。怪我年輕不經事,做得不周全,得罪了姨太太。”

“這跟姑太太有什麽關系呢?咱們府裏這麽多人,甭管說什麽,都會有人不高興的。只是有人不高興放在心裏,有人不高興擺在臉上罷了。林姑爺如今高升,很快便要回京都任吏部尚書,姑太太又是老太太信任看重的,您能讓老太太高興,便是闔府上下都高興了。”

賈灩聽得忍不住笑出聲來,黑的都能被周瑞家的說成白的,王夫人的這個陪房是個有能耐的,誰得勢就討好誰。

周瑞家的見賈灩笑,也跟著笑了,又重覆說道:“姑太太得閑的時候,還是去榮禧堂陪太太說會兒話。”

“周姐姐你真是奇怪。我與太太再親,也比不得鳳妹妹與她親。東府那邊的事情,我和鳳妹妹早就知道了。論管家的本領,我哪比得上鳳妹妹。如今這府事情井井有條,都是前人栽樹的結果罷了,我只是個乘涼的。”

周瑞家的聽賈灩這麽一說,便湊上前去,悄聲說道:“誰不知道二奶奶的管家本領呢?只是二奶奶再這麽著,也還是太太的侄女。先前太太不止一次跟我說,二奶奶這麽管家,府裏奴才早晚要造反的。太太素來也是愛面子的,再說,也不想討嫌。”

可是管家的人,哪有不討嫌的呢?

天底下沒有比人心更覆雜,也沒有比管人更難管的事情了。

賈灩笑著沒有做聲。

周瑞家的看著賈灩,欲言又止。

賈灩側首睨了她一眼,“周姐姐說的,我都知道了。”

周瑞家的這才松一口氣。

她又陪賈灩說了幾句閑話,便離開了不羨園去找王熙鳳。

周瑞家的問候了王熙鳳幾句,然後說明了來意。

“姐姐從前也是我們王家的人,跟著太太到了這府裏。按道理說,姐姐的事情,便是我們王家的事情,該要幫忙的。”

王熙鳳歪在炕上,手邊是平兒給她準備的點心瓜果。她懶洋洋地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手裏,一邊嗑一遍說道:“可今日大理寺丞的夫人到府裏做客,為了給老太太解乏消悶,說了許多奴才借著主子的勢利為非作歹的事情,弄得我心裏怪怕的。”

周瑞家的:“……”

怪怕的?

她也是知道眼前這個主子的性情的,王熙鳳膽大包天,最會陽奉陰違,從來沒有她不敢做的事情。

她還想再求王熙鳳,誰知王熙鳳卻說:“璉二爺和我如今都還沒出孝,東府那邊珍大哥哥和蓉哥兒又沒了,璉二爺的私印都是他自個兒收著。沒有他的私印,我怎麽給外頭送信給你的女婿說情?按我說,你還是去求太太比較好。太太不看周瑞的面,也會看在你的面上,跟二老爺為你的女婿美言幾句的。”

周瑞家的在王熙鳳那兒碰了一鼻子灰,悻悻離開。

出去的時候剛好看到平兒端了一盤新鮮的橘子進來,平兒笑著招呼她:“姐姐先別走,這是璉二爺特別讓人帶回來的,姐姐也來嘗個鮮。”

周瑞家的心中氣急,可偏偏王熙鳳說的一句不差。

沒有賈璉的私印,她再有能耐,也只能是在榮國府內宅興風作浪,到了外頭,也是寸步難行的。

但王熙鳳平日少說些有一萬個心眼,口齒又伶俐,若是有心,又怎會拿不到璉二爺的私印。

周瑞家的心裏想著事情,恍恍惚惚聽到平兒的笑語,神色僵硬地笑了笑,“不了,太太那邊還等著我呢。”

平兒目送周瑞家的離開,一只手端著盤子,另一只手打了簾子進屋。

王熙鳳正歪在榻上,妝發未卸,卻透著十分的慵懶。

平兒走過去,笑著跟王熙鳳說道:“我已經很久不曾看到奶奶這般悠閑的模樣。周姐姐是因什麽事來?我瞧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是什麽事情要求奶奶,奶奶沒答應她嗎?”

王熙鳳哼笑了一聲,原本歪著的身體坐了起來,然後下了炕。

她哼笑了一聲,“她是有事情要求我,本也不是什麽大事,是她的女婿惹上了官司,想來借我的勢。”

平兒頓時樂了,說道:“白天時大理寺丞的夫人到來府裏這般那般地跟老太太說了許多,老太太聽著樂呵,還說那位夫人言之有物,但凡貴勳人家,都該引以為鑒。晚上周姐姐便來借奶奶的勢。”

“這本也不是什麽大事,若我想幫,也是一句話的事情。”

賈璉的私印用不了,難不成她娘家還沒人了嗎?如今叔父好歹已經是九省統制,想要擺平一個因古董買賣而引起的官司,易如反掌。

平兒心裏也覺得狐疑,按照王熙鳳的性情,周瑞家的沒臉,便相當於主子沒臉,放在平時,這種事情,不管對錯,橫豎都是要爭一口氣的。

平兒神色不解地看向王熙鳳,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王熙鳳伸手捏了捏平兒的俏臉,心情頗好地說道:“你這般看著我,倒像是認為我應該要幫周瑞家的。”

平兒見她神色愉快,便也笑著說:“奶奶素來都很給周姐姐面子,但凡她有什麽事情,不論對錯,只要能幫的,奶奶二話不說便幫了。”

王熙鳳沒說話,到旁邊拿了個裝著魚餌的青花瓷碗往外走。

平兒亦步亦趨地跟著,打了簾子跟她一同到院子裏。

院子裏有個大魚缸,裏面種著一株睡蓮,水裏養著幾條錦鯉。

王熙鳳往魚缸裏投魚餌,說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林姑姑最近盯我盯得緊,也不知她是好心還是壞心,但我謹慎些總是好的。周瑞家女婿惹上了官司,若他安分守己,便不會讓老婆回娘家討人情。周瑞家的是太太屋裏的人,再怎麽照顧討人情,也輪不到我頭上。今日你陪著我在老太太屋裏,沒少聽那位蘆夫人說的事情。冷子興惹了官司,以後沒事倒好,萬一有什麽事情,後續遭罪的便是我和璉二爺。”

“周姐姐也該要吃點虧。”平兒說,“周姐姐這些年因為太太的緣故,有些得意忘形。女兒放出去嫁給了良民當正頭娘子,兒子仗著是太太的陪房橫行霸道,前幾日仗著喝了酒,無端端把彩明丫頭罵了一頓。只是太太這次不幫她,周姐姐不知會不會懷恨在心。”

王熙鳳的語氣篤定,“在太太眼裏,我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即便能幫她管家,可到底還是年紀小。再說,周瑞家的是太太屋裏的人,她最該求的便是太太。今日林姑姑的客人在老太太跟前大放異彩,不知得罪多少人。周瑞家的想懷恨在心,首當其沖的理應是林姑姑。”

平兒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

可是想到賈灩平時對王熙鳳也挺好,又覺得王熙鳳這麽做有些坑人。

這時,王熙鳳將手裏的青花瓷碗塞到平兒的碗裏,笑道:“放心。不管周瑞家的記恨誰,她都無可奈何。”

王熙鳳其實也看不上周瑞家的,但她是王夫人的心腹,平日裏什麽事情都得給她幾分情面,今天的事情,也是因著有賈灩這個擋箭牌,才會這麽做。

她又不傻,怎麽會毫無顧忌地跟周瑞家的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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