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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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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68

賈灩去榮禧堂找王夫人說話。

王夫人為寧國府的事情忙得嘴上冒泡,見了賈灩來,連忙叫人奉茶,拉著她一起在炕上坐下。

說起寧國府的事情,王夫人說:“我先前還是想得太簡單,東府那邊的事情千頭萬緒,如今侄媳婦和蓉兒媳婦身體欠恙,我也不好事事去問她們。那些奴才,年輕的倒是還好,年紀大的有點臉的,一說起什麽事情,便說從前是如何如何處理,若是貿然改了,怕會壞了東府的規矩。”

說來說去,就是不想得罪人。

人一旦頑固起來,也是挺可怕的。

王夫人顯然只是想找個人吐苦水,那些真心實意為她好的人,說的話她不聽,可又很容易被外人三言兩語挑唆。

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賈灩不想幹,只是笑著安慰她:“嫂嫂別想那麽多,那麽大一家子,管起來本就是千難萬難的。更何況尤姐姐和蓉兒媳婦都是好相與的,耳根又軟,那些奴才們求饒幾句,她們便狠不下心,久而久之,大夥兒眼裏自然也不把管事的人放在眼裏。依我說,東府那邊的事情,嫂嫂盡力料理得差不多就行了。嫂嫂本就是想著東、西兩府本是一家,敬大哥哥又來向老太太討人,求您去幫忙,您才去的。否則,您也不會去管東府的事情。”

這話說到了王夫人的心坎裏,她嘆息一聲,說道:“姑姑說的極是,當時我便不欲攬事。只是東府的大哥來求我,老爺如今又暫代族長,我若是置身事外,於情於理也說不過去。”

賈灩:“幫忙是出於情分,即便是出些小錯,在旁人看來也是挑不出錯的。先前因著府裏大哥哥的事情,老太太讓我幫著嫂嫂料理裏頭的事情,我少不更事,不過也是嫂嫂在旁提點,才能順利。嫂嫂本就不是東府的人,對裏頭很多事情也不便插手太深,不必苛求自己事事完美。”

賈灩的話真是說到王夫人心坎裏去了,她接下寧國府的庶務沒兩天,心裏已經叫苦不疊。東府不像西府,西府有賈母這個國公夫人坐鎮,雖然已經不大管事,可威嚴尚在。

老祖宗輕飄飄一句話,沒明著說誰,底下人都要捏一把反省自己的過錯。

寧國府當家的賈珍沒了,先前只知修仙煉丹的賈敬回來主持大局,那又有什麽用呢?即便一家之主的威嚴還在,對很多事情卻不甚了解,又要忙著跟來吊祭的人應酬,哪能分出多少精力來管裏頭的事情?

再說,昨日賈敬大怒,要將焦大趕到莊子上去,王熙鳳雖然覺得早該如此,可王夫人卻覺得這個關頭,賈敬更不該這麽做。

“你和鳳丫頭到底是年輕,不知事情的厲害。昨日東府的大哥哥將焦大趕走了,東府的那些仆婦無不竊竊私語,說焦大即使頂撞了大老爺,也不該這麽對待焦大。昔日老太爺腹背受敵,險些死在戰場,還是焦大不顧自己的生死,背著老太爺奮力殺出包圍的。沒有焦大,哪來如今的東府?他一時酒後失態是可惡,念及昔日他為老太爺的情分,將功補過也就過去了。”

王夫人歪在炕上,很為焦大被送走的事情感到痛心,“如今府裏正是辦大事,需要大夥兒齊心協力的時候,這般對待忠心耿耿的老奴才,誰不心裏惶惶的?今日負責奉茶的奴才,不小心出了差錯,我本想嚴罰她,誰知她竟說焦大那樣一心為主的人都被趕走,她被打死了也是正常,說得我頓時冷靜下來。”

這話說的……賈灩側頭看了看王夫人,默默拿起茶壺,給她空了大半的杯子倒成八分滿。

王夫人:“一味嚴罰,也並不是什麽好事,有時還會適得其反。”

賈灩覺得自己在這件事情上不能表態,但可以為王夫人提供一點情緒價值。

賈灩:“嫂嫂仁厚,這是兩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王夫人聽賈灩這麽說,臉上神色微霽,笑道:“仁厚管什麽用?那些人也未必念著我的好,說不準如今還為我罰了她一月米糧的事情在心裏頭咒我呢。”

“那是她還沒遇見鳳妹妹和我,若換了我們去處罰她,還得挨十幾二十杖,至少得十天下不了床。”

“因果循環,今日種種,都是日後的因果。”

王夫人語氣無奈,“你們還是年輕,意氣用事,做什麽事情都不考慮後果。”

賈灩聞言,有些莞爾。

凡事不論對錯,只論立場。

又不是聖人,只要在自己的立場和角度,做得沒錯就行。

但她沒跟王夫人說這些,只是陪著喝了一會兒茶,就離開了。

王夫人送賈灩到門口,看著賈灩遠去的身影,思緒卻回到了從前。

她嫁給賈政的時候,賈敏還沒出嫁,那時賈敏在府裏受盡寵愛,如今國公府的幾位姑娘,前前後後這麽多人服侍,排場比起賈敏還沒出閣時,還是差遠了。

婚後,她與賈政兩人相敬如賓,跟賈敏的關系也說不上很親近。

好在,賈母並不是什麽惡婆婆,雖有時開玩笑說她像個木頭人似的,也不曾刻意為難過她。

但那時自己斷然是不敢跟賈敏說這些家長裏短的,賈敏是賈母親自調教的姑娘,對賈府官中的許多事情,比她還要了解,說起解決的方法,也頭頭是道。

自己有時難免自慚形穢,久而久之,也並不是那麽喜歡跟賈敏親近。

她記得賈敏要嫁給林如海的時候,林家前來下聘,賈敏明眸善睞,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之情,絲毫沒有即將出嫁時的擔憂。

她想起自己嫁給賈政前,父母都說這是極好的婚事。

嫁入國公府,門當戶對,婆母又是明事理的國公夫人。

可她心裏卻擔心極了,不知成親後丈夫待她如何?婆母和小姑可好相與?那種擔心一直到成親後許久,仍縈繞不去。

可賈敏出嫁前,府中女眷打趣兒她要嫁人離開母親了,怎麽還不見傷感?

賈敏卻說:“他十七歲便中了進士,是少年英才。書香門第之族,家裏也沒有公爹和婆母需要我伺候,母親為我千挑萬選,挑中這麽個好人,定是想我早日嫁給他的。我與他成親是好事,心中即使舍不得母親,也要歡歡喜喜的。”

她那時十分羨慕賈敏,林如海一表人才,到了他這一代,只得這麽一根獨苗。府裏沒有高堂要服侍,也沒有小姑子小叔要照顧,不知多快活。

但心裏也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氣。

大概是賈敏出嫁後,府裏便沒有人暗中拿她和賈敏相比。

後來賈敏嫁給林如海,一直沒有子嗣。開始的時候,賈母心裏雖然嘀咕,賈敏回府小住的時候,也會私下問她那些事情,但還不是太著急,後來幾年過去,直到賈敏跟著林如海去揚州前,賈敏也還沒能為林如海生下孩子。

賈敏去了揚州後,便開始為林如海收通房丫鬟,納妾。

她那時候心想不管賈敏在國公府裏多麽美滿,被人捧得多麽高,上天總是公平的,讓她出嫁後再也不能得償所願。

賈敏去世後,林如海又娶了賈灩。

賈敏金貴,優雅又驕傲,可賈灩截然不同。

王夫人心想賈敏生前一定不會想到在她死後,她的位置會被賈家一個不見經傳的年輕女子所替代,她的一對兒女將賈灩視為母親,感情深厚。

王夫人無法想象她的寶玉將另一個女人視為母親的場景。

賈政從寧國府回來。

站在門口的王夫人見了賈政,臉上帶著笑容上去,“老爺回來了,東府那邊的客人都安頓好了嗎?”

賈政“嗯”了一聲,跨過門檻,走進屋裏。目光掃過炕上的案桌,問道:“方才屋裏來人了?”

王夫人:“是姑姑過來了一趟。”

賈政微微頷首,在炕上坐下,王夫人站在旁邊,親自給他倒茶。

賈政:“今日東府來的客人是有點多,也不至於多到能忘了給侯爺奉茶這樣的大事。你既然答應了敬大哥哥幫他照應裏頭的事情,這種事情是不該發生的。”

“我……”王夫人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欲言又止。

賈政這人沒管過什麽庶務,聽說小時候除了不像寶玉那般玩弄脂粉,其他做派跟寶玉沒什麽兩樣,後來被規勸多了,一朝發奮,便中了舉人,被當今聖人派了職務。

王夫人本想跟賈政說那不能怪她,只怪昨日賈敬將焦大趕出東府惹得下人人心不安,又怪寧國府平日對奴才太過放縱不加約束。

可想到賈政本就對她冷冷淡淡的,若是她惹得他不快,今夜少不得又要去趙姨娘屋裏住下。

“是妾身一時監督不力,已經將那犯錯的奴仆換下,並罰了她一月米糧。”

王夫人大方認錯,端起茶盅送給賈政,“這是菊花普洱茶,消食養胃,老爺嘗嘗。”

賈政接過茶盅,語氣溫和,“這段時間,兩府裏的事情讓你操心了。你若是太累,便直接在東府大哥哥為你空出的院落住下也沒什麽,這府裏的事情,橫豎還有灩妹妹能幫你搭一把手,不會有什麽事。等東府的事情忙完,你再回府裏好生休養。”

王夫人溫順地頷首,“多謝老爺體諒,只是妾身有時也想回府裏看看寶玉和幾個丫頭。”

賈政點了點頭,將王夫人端給他的茶盅放在案桌上,站了起來。

王夫人一怔,“老爺不多待一會兒?”

賈政低頭整了整袖口,“你也累了,多歇著些,我在這兒你歇不安穩。我去趙姨娘屋裏坐坐。”

賈政有兩個姨娘,一個是周姨娘,一個是趙姨娘,那都是賈政還沒成親前,賈母給他安排的通房丫鬟。後來她嫁進來,兩人便擡了姨娘。

周姨娘性子和順,沒有孩子,平日不爭不搶,沒什麽存在感,賈政很少去她屋裏。

趙姨娘卻不同,趙姨娘年輕時長得俏麗,性子活潑,很得賈政的喜歡。在王夫人入門後,趙姨娘先後生了惜春和賈環。

本以為韶華逝去,賈政對趙姨娘的偏愛會日漸消逝。

誰知賈政還是動輒就去趙姨娘屋裏。

王夫人只得送賈政出門,見賈政真的是往趙姨娘那邊的方向走,不由得咬了咬牙。

賈灩回了不羨園。

天色還沒完全入黑,不羨園裏來了小客人,是賈蘭和賈環一起來找林絳玉玩。

賈蘭手裏拿著兩把小弓箭,其中一把要送給林絳玉。賈環見了,也想要,於是便跟賈環說:“你怎麽跟探春姐姐一樣,只喜歡將東西送給旁人也不送給家裏人?”

賈蘭皺了皺眉,反駁道:“環叔,絳兒怎麽是旁人了?老太太說了,都是家裏的兄弟,不分彼此的!再說,這事情跟探春姑姑又有什麽幹系?”

賈環聽了,神情更加不快,“既然不分彼此,你怎麽就只拿了一把弓箭送給絳兒?我也想要。你跟探春一樣,探春納鞋底,做鞋面,都只給寶玉做,不給我做。你送弓箭,也只給絳兒送,不給我送。”

林黛玉本來是在西書房裏看書的,聽見賈蘭跟賈環的話,便讓旁邊的紫鵑出去勸和。

紫鵑打了簾子出去,只見林絳玉坐在臺階前,心無旁騖地打量著手裏的弓箭,而賈蘭和賈環則站在院子裏,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頂起來。

紫鵑連忙走過去,笑著說道:“我說兩位哥兒,才一會兒的功夫,怎麽就像是鬥雞似的。多大點事兒,可別鬧到太太和老太太那裏去,到時可不好看。”

林絳玉才後知後覺,眨巴著眼睛,看看賈蘭,又看看賈環。

賈環平時也怕賈母,可想到平時賈母最喜歡的是寶玉和兩個玉兒,其次便是賈蘭,好東西送給他們,送剩下來的分給屋裏的下人,也想不到他。

這時聽紫鵑的話,賈環的氣性就上來了,“什麽不好看,讓老太太知道什麽好東西到不了我這兒才好呢!”

賈蘭平日聽李紈教導,都謹言慎行,獨善其身。但他實在喜歡林絳玉,也想府裏能多個人陪他一起射箭騎馬。

此時見賈環蠻不講理,也據理力爭,“什麽叫好東西到不了你那兒?說得好像這是什麽人人有份的東西似的。本來就不是你的東西,我的東西,愛給誰就給誰。虧你還比我年長,這般貪婪,見到旁人的好東西,便想占為己有。旁人不給,便說得好像是旁人欠你的!我就不給你!”

林絳玉平時跟姐姐一起相處和睦,就算是有什麽小打小鬧,乳娘丫鬟們上來勸解兩句,便小事化了了,還從來沒見過人吵架。

這時見賈蘭和賈環吵起來,眼紅脖子粗的,不覺得害怕,反而還有些新奇。

他幹脆拉了拉紫鵑的衣袖,小聲說道:“紫鵑姐姐,咱們看一會兒他們吵架行嗎?”

紫鵑:???

林絳玉繼續小聲跟她嘀咕:“我還沒看過人吵架呢!”

紫鵑:“……”

幸好,她看到了賈灩跨過門檻過來,正要喊人,卻看見賈灩擡手作了個噤聲的手勢。

而院子裏其他丫鬟也發現了賈灩回來,見她不讓人作聲,便裝作沒看到人。

賈灩帶著夏堇站在門檻前。

林絳玉沒看過吵架,聽賈蘭和賈環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針鋒相對,沒一會兒,便覺得不就是一把弓箭,也值得他們吵成這樣?

賈蘭和賈環正吵得不可開交,忽然一把弓箭橫在兩人中間,兩人都楞了下,看向林絳玉。

林絳玉那雙像是黑葡萄仁似的眼睛望著他們,“哎”了一聲,說:“原來吵架就是這樣啊。”

賈蘭:“……”

賈環:“……”

林絳玉:“這有什麽好吵的?蘭哥哥給我的弓箭是好東西,若是環哥哥也想玩,跟我說就行了。我們可以輪流著跟蘭哥哥射箭比賽。若是只得我和我蘭哥哥玩,那我肯定只有輸的份兒,多沒趣。”

“可我——”

賈蘭有些不情願,因為他私心是只想把弓箭給林絳玉用。

可林絳玉已經拉著他的手上臺階,另一邊招呼著賈環,“我不太會弄比賽的事情,但我姐姐很厲害,會很多事情。她上次跟我說田忌賽馬的事情,我讓姐姐給我們弄個賽制,改明兒便去比賽,好不好?”

林絳玉興致勃勃地招呼兩個小夥伴一起去書房找林黛玉。

賈環本來想扭頭就走,懶得搭理林絳玉,可林絳玉回過頭來,笑瞇瞇地看著他,“環哥哥,快跟上來啊!”

那模樣,倒沒有半分因為他剛才想搶弓箭而不高興。

賈環怔楞了下,轉頭看向大門,卻見賈灩站在門檻處,杏眼含笑地看著他們。

賈環:“……”

小小少年的心裏莫名地生出了些許自慚形穢的情緒,猶豫了一下,還是默默地向賈灩行了個禮,然後跟著賈蘭和林絳玉去西書房找林黛玉。

幾個小小少年都去了西書房,賈灩隱隱約約聽到林絳玉的聲音從書房傳出來,接著便是林黛玉的聲音——

“你們三人比賽,怎麽田忌賽馬?那得你們三人一組,再找三人來組成一組,你們兩組一起比賽,我給你策劃個田忌賽馬還差不多。”

巴拉巴拉。

賈灩沒去打擾他們,自己回了正房。

沒一會兒,賈母那邊讓人來喊兩個玉兒去榮慶堂用晚膳,聽說賈環和賈蘭也在,一並喊了過去。

賈灩協理庶務之後,已經很少去同賈母一起吃飯,只在不羨園裏擺飯。

晚上,兩個玉兒已經睡下,賈灩也卸了妝發,王熙鳳卻來了。

“這二奶奶真是的,早不來晚不來,偏生是這時候來。”

夏堇看著賈灩已經散下來的一頭青絲,和身上的素色常服,手腳麻利地將頭發挽起,說道:“我去給太太找件外衣。”

賈灩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秋衫,笑著搖頭,“不用了,璉二奶奶也不是外人,就這麽著吧。”

賈灩起身,走出碧紗櫥。

王熙鳳帶著平兒來的,見到賈灩出來,頓時眼前一亮。

眼前的女子臉上鉛華洗凈,不施粉黛,膚若凝脂。烏濃的青絲簡單挽起,一襲素服,宛若出水芙蓉。

王熙鳳忍不住讚嘆,“平日不知,原來姑姑也有這般風情,我見了小心肝都忍不住砰砰亂跳。”

就更別說是男人了。

王熙鳳心想難怪林姑爺對賈灩百依百順的十分寵愛,還為她將內宅的通房丫鬟和姬妾放了。

賈灩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向夏堇使了個眼色。

夏堇便領著平兒退出了正房。

王熙鳳是來聽賈灩白天說的所謂生財之道的。

賈灩拉著王熙鳳的手,讓她坐在炕上,“你坐著,稍等片刻。”

說著,便繞進了碧紗櫥,王熙鳳在外頭只聽見一些細微的響聲之後,便抱著一個小紫檀木箱子出來。

賈灩又多點了一盞琉璃燈放在旁邊,笑著跟王熙鳳說道:“你猜我這箱子裏的是什麽東西?”

王熙鳳不知道賈灩的葫蘆裏買什麽藥,既然賈灩讓她猜,她幹脆胡亂瞎猜一通。

“黃金?銀子?地契?”

賈灩聽著王熙鳳的猜測,忍不住笑,真真是愛財的人,猜的不是金燦燦銀閃閃,就是地契。

“都不是。”

賈灩笑著打開箱子,箱子裏是一些精美的繡品,有扇袋,荷包,各種各樣的小東西。也有女人用的肚兜,裏衣,上面繡著花叢鳥從,栩栩如生。

走線和色彩搭配,跟如今京都流行的截然不同,卻令人移不開眼。王熙鳳手裏拿著一個繡著招財童子的荷包,愛不釋手。

賈灩一只手撐著下巴,笑道:“這是蘇繡,喜歡嗎?喜歡的話,就送給你。”

喜歡是喜歡的,可王熙鳳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默默地將荷包放回箱子裏,“姑姑拿這些東西給我看,是什麽用意?”

“你這麽聰明,猜不著嗎?”

賈灩向王熙鳳眨眼睛,“生財之道啊,喏,這就是。”

王熙鳳有些發蒙。

賈灩向王熙鳳勾了勾手指,神秘兮兮地說道,“與其在外頭放債,何不跟我一起做些買賣呢?”

王熙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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