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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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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林絳玉搖頭,他坐在門檻上,跟林如海說:“太太跟我說,她與父親打賭,你們二人要在明雪堂裏待整整三天不出門。但她這幾日精神不太好,很容易就睡過去,她說怕父親趁她睡著的時候耍賴。我怕太太總想著父親偷偷出門睡不好覺,跟她說白天我替她監督父親。”

林如海:“……”

林絳玉神色十分認真,“父親平時總說,君子一諾,重如泰山。您可不能言而無信啊。”

林如海忍不住笑罵了句混賬,他什麽時候跟賈灩有過這樣的君子之諾?

旁邊的松月看著父子倆的互動,想笑又不敢笑。

林如海看到松月那模樣,冷冷地睇了他一眼。

松月連忙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十分正直地看向林如海。

一家之主的威嚴尚在。

很好。

林如海不用想都知道,林絳玉如今這麽守在明雪堂前,肯定是賈灩不知道弄了什麽法子,讓這小家夥盯著他,不讓他離開明雪堂。

他竟不知這個小妻子竟會使出這種法子。

跟耍無賴也無甚區別了。

林如海感到有些無奈,可賈灩如今都病成這樣了,他就是對她縱容些,又何妨呢?

這麽一想,對到前頭的外書房倒也沒有十分執著,便吩咐松月如果這幾日有訪客來的話,一律不見。

松月一怔,顯然沒想到林如海會這麽做,到府裏的訪客不見倒是好說,若是衙門裏有要緊的事情呢?

林如海顯然也想到了這點,“若是衙門裏有要緊的公文要處理,讓裴五爺拿來給我批閱。”

松月應下之後,就離開明雪堂。

賈灩在屋裏睡覺,林如海幹脆和林絳玉一起坐在庭院裏小聲說話。

林絳玉跟林如海說明雪堂屋檐下的燕子,是去年春天的時候,飛來築巢的。冬天到的時候,燕子一家就都走了,如今春天又來,所以去其他地方過冬的燕子就飛回來了。

林如海靠著軟榻,聽坐在腳踏上的林絳玉絮絮叨叨。

賈敏自從生下林絳玉之後,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

賈敏去世的時候,林絳玉還不到兩歲。

他自小體弱,又不像林黛玉那樣早慧,在賈灩來之前,林絳玉看上去總是精神不振,說話走路都比正常的孩子慢。

林如海其實很少有跟林絳玉這樣日常慢慢相處的時候,倒是跟女兒,這樣的相處並不少。

可是跟女兒相處時,談論的話題跟林絳玉談論的話題卻不太一樣。

林黛玉愛詩,跟父親在一起時,總喜歡拿著詩經楚辭之類的詩書,讓父親與她說那些書中的典故和趣事。

林絳玉卻喜歡跟父親分享這些他覺得有趣的事情。

可能跟不同的人教養有關系,林黛玉是由賈敏啟蒙的,林絳玉卻是由賈灩啟蒙,與姐姐相比,林絳玉似乎更隨性自由些。

林如海聽著兒子小聲嘀嘀咕咕,等他說累了,將旁邊茶幾上的茶盅遞給他潤喉。

林絳玉擡頭向父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接過茶盅咕嘟嘟往下灌。

等林絳玉喝好了茶,林如海才笑著說:“聽姐姐說,你現在已經認得很多字,又會背很多詩了。背幾首給父親聽一聽?”

林絳玉瞅了父親一眼,“會吵著太太。”

林如海逗他,“你方才唧唧呱呱說了那麽多,不怕吵著太太,如今背幾首詩,怎麽就怕吵著太太啦?”

“才沒有!”

林絳玉發現自己聲音提高,連忙壓低聲音,“我剛才都說的很小聲。”

林如海忍俊不禁,揚眉而笑,“不背詩,那你跟我進屋裏,我教你練字?”

林絳玉本來想拒絕,可是想到姐姐平時寫得一手好字,一一捺,一勾一提,動作仿若行雲流水,十分好看。

他原先也吵著太太,想太太教他練字的。

可太太說他還太小了,先認字就好,正兒八經地練字還是得再長大一些才好。

如今聽到父親說要教他練字,十分興奮。

小家夥高興地站起來,主動伸手握著父親的一根手指,“好呀,走!我們去練字!”

小男孩的手肉嘟嘟的,很軟,掌心很熱……林如海的心底湧起一種異樣的感動,這好像是從林絳玉出生以來,他頭一次感覺到父子之間,竟然也能有如此親近的時候。

林如海笑著起身,帶著林絳玉進屋。

可林如海最後還是沒能教林絳玉寫字,因為他們才進正房,西梢間的賈灩忽然就吐了。

她將喝下去的湯藥和食物都吐了出來,吐完之後又嫌屋裏臭,又嫌身上流了汗黏糊糊地不舒服要擦身子。

這病一來,感覺人都活回去了,既任性又嬌氣,只有林如海能管得住她一點。

林如海沒轍,他白天在東次間看書的時候,幹脆用被子把賈灩裹著,將人抱到東次間的榻上躺著。

賈灩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九點的時候。

林如海在東次間裏放了個西洋鐘,鐘擺嗒嗒響,賈灩開始的時候,以為自己回到了年幼的時候。

她記得自己年幼時生病,總是全家出動照顧她。

母親要去工作,外祖父母兩人帶著她,既要做家務還要照顧她。在他們忙著的時候,為了方便看管賈灩,他們會讓賈灩睡在客廳裏。

兩位老人家中客廳的墻上,就掛著一個鐘。

賈灩張開眼睛,一室昏黃,她與林如海隔著一個屏風,林如海在外面,她在裏面。

喉嚨一陣輕癢,她忍不住咳嗽。

林如海聽到動靜,便走了進來。

他朝外頭喊了一聲,“來人。”

夏堇打了簾子進來,“老爺。”

林如海:“太太醒了,去倒點水來。讓廚房將溫著的小粥送來。”

夏堇聽到賈灩醒了,也很高興,應了一聲,連忙去張羅。

賈灩躺在床上看著林如海,不說話。

林如海跟她對視了半晌,才緩緩舒了一口氣,說道:“可算是醒了。傍晚的時候,賈先生帶了杭州的名醫來為你看診,說你今夜要是能醒來,這病就有五分能治。”

賈灩聽了,蒼白的臉上帶著些許笑容,聲音微弱,“名醫治不好我的病,我的病只有老爺才治得好。”

林如海伸手去摸她頭,莞爾道:“都已經不燒了,怎麽還在說胡話?”

賈灩這次沒想著要揮開他的手,她伸手將林如海放在她額頭的手握住,軟著聲音,“沒有胡說,我說的是真話。只要老爺陪我幾日,我很快就會好。”

林如海活了這些年,還沒遇見過哪個人說他陪著就能治病,比靈丹妙藥還管用。

可賈灩這麽躺在床上,睜著那雙杏眼看著他的模樣,分外可憐。

林如海心中微動,原本在她額頭的手掩著太陽穴下滑,手撫過她因為睡覺而溫熱的臉頰。

賈灩的臉往他的手掌蹭了下,擡眼看他。

任誰見了這樣的眼神,都免不了動搖。

林如海跟她對視著,笑問:“我這麽重要?”

賈灩點頭。

——看上去倒有幾分真心愛他到無法自拔的感覺。

然而想到白天時她讓林絳玉看著他,還給他挖坑的事情,林如海默默地抽出自己的手,心想這當真是只小狐貍,也不知她在打什麽主意。

錦葵和建蘭分別端了水盆和茶水來給賈灩洗漱。

林如海讓丫鬟服侍賈灩,自己去了東邊的耳房洗漱。

夏堇坐在榻前,小心地餵賈灩喝粥。

“大夫說了,太太如今受不得油葷,最好還是吃得素一點。我想著平日太太習慣吃雞蛋,讓廚房準備了白水蛋,蛋黃味腥,容易起邪風,等太太喝了這點粥,我剝兩個蛋白給太太。”

賈灩喝了一些清粥,感覺終於好一些,聽夏堇說要剝蛋白給她,倒也沒反對。

雖然雞蛋主要的營養都在蛋黃裏,但她現在確實受不得蛋黃那種腥味,要是吃下去了又吐,豈不是得不償失?

夏堇看著賈灩喝了大半碗清粥,又吃了兩個蛋白之後,看上去終於不再像白天看到時那樣滿臉灰敗,暗中松了一口氣。

“太太,這次病得太嚇人了,也不知是不是去陶然山莊的時候沖撞了什麽?要不明日叫楊嬤嬤去找人來跳大仙驅邪吧?”

夏堇病急亂投醫,賈灩聽了直想笑,覺得夏堇想讓人到家滿屋子跳大仙的做法,跟她相信從夢境發生的事情,是一樣的道理。

賈灩咽下最後一口蛋白,感覺四肢總算有了些力氣,就讓夏堇扶自己起來下地走走。

這是她最近臥床期間,偶爾精神好些時,都必須要做的“鍛煉”。

有時中醫總是動不動就叫人躺著靜養,靜養固然好,可是人躺在床上幾天不活動,肌肉就會萎縮。

下肢的肌肉很重要,如果腿部肌肉萎縮,下盤不穩很容易摔跤。

賈灩有心想多走幾圈,無奈在夏堇的攙扶下走了兩圈,就已經氣喘籲籲。

她扶著林如海的紅木書桌,自嘲笑道:“病了幾日,竟變得如此不濟。”

夏堇拿著手帕給她擦額角滲出的汗珠,安慰道:“太太這般已經很好,等身體好了,力氣會逐漸養回來的。”

賈灩扶著書桌,沒說話。

夏堇又試探著說道:“老爺去了東面的耳房沐浴,太太如今感覺可有好些?還想吐嗎?”

賈灩如今除了渾身發軟,感覺雙腳不著地,其他的倒是還好。

白天那種難受得痛不欲生的感覺,已經不存在,她感覺自己在林如海身邊待了一天,終於活過來了。

夏堇見賈灩不是那麽難受,又讓人打了熱水到西梢間給賈灩擦身,畢竟她退燒的時候流了很多汗,如果不擦一下,恐怕晚上也不得好睡。

忙完這些事情之後,時間也就不早了。

林如海從東次間過來看她,見她的臉色變好,也放心了些,笑道:“倒是精神了些,趕緊安歇吧。”

賈灩給夏堇睇了個眼色,夏堇端了水盆這些東西退下去。

賈灩見四下無人,跟林如海說:“雖然是精神了些,但感覺還是不太好。”

這話倒不是作假。

賈灩這幾日的狀況時好時壞,完全沒有規律。白天在庭院曬太陽時好好的,回了屋裏又是兵荒馬亂。

林如海看向她。

賈灩:“老爺明天繼續留在府裏陪我嗎?”

林如海的目光頗有深意,沒有告訴賈灩他白天的時候已經讓松月去衙門告假的事情,像是大尾巴狼似的詐她。

“你平日不像如今這麽黏人。今個兒白天的時候,絳兒還在明雪堂外頭守著,說你我打賭之事,我什麽時候與你打賭了?”

賈灩輕輕嘆了一口氣,像是撒嬌似的跟林如海說:“我好累。”

林如海瞥了她一眼,忽然往前,將人橫抱了起來,把她放在床上,然後挑來薄被,將她蓋嚴實了。

“累了就早點睡下。你如今精神才好了些,若是再折騰,病情反覆,受罪的是自己。”

賈灩卻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很堅持,“老爺明天留在明雪堂陪我。”

林如海十分言簡意賅:“理由。”

要說賈灩對他有多依戀,那是不存在的。林如海自認有幾分眼力,他的小妻子面對他時,雖然也會心猿意馬,但只限於皮相。

什麽老爺就是我的靈丹妙藥這種話……不過是想灌他迷湯罷了。

賈灩從昨晚磨到今晚,感覺石頭都能磨成針了,林如海還是這麽不為所動,不免有些氣餒。

她另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臉,有些迷茫地說道:“我自認還是有幾分姿色,自從嫁給老爺之後,戰戰兢兢,安守本分。如今我病得這麽厲害,不過是希望老爺能寸步不離地陪我幾日,這難道很過分嗎?”

賈灩覺得就是打工人,這麽全年無休地工作這麽久,難道不該要求一點福利嗎?

林如海站在床邊,盯著她半天,忽然說:“那你往裏躺躺?”

賈灩:???

雖然疑惑,但還是挪了挪位置。

林如海拖鞋,然後上床,躺在賈灩身旁。

賈灩雙手拉著被子,被子蓋住了她的大半邊臉,只露出那雙好看的杏眼。

她瞅著林如海,“老爺,您這是答應我了?”

林如海平躺在床上,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說道:“我這麽寸步不離地陪著你,你也不分我一半被子嗎?”

賈灩連忙把被子分過去,語氣十分討好:“多謝老爺。”

林如海暗暗嘆息一聲,命令道:“睡覺。”

賈灩閉上眼睛。

睡。

睡睡睡。

大概是白天睡多了,賈灩睡不著。先前空腹餓著的時候沒感覺,吃完之後休息了一會兒又開始鍛煉消食,感覺也還可以。如今躺下來,卻覺得胃裏頂得慌,十分惡心,想吐。

賈灩翻來覆去,感覺越來越不好受。

幹脆整個人坐了起來。

躺在旁邊的林如海睜開眼睛看她,“怎麽不睡?”

賈灩苦著臉,“肚子感覺很不舒服,坐起來感覺才好一些。”

林如海默了默,也坐了起來。他盯著賈灩半晌,忽然起身去西次間拿了一個大引枕放在床頭。

他靠著床頭,拍了拍大腿,“坐上來。”

賈灩:“啊?”

林如海見她不動,說道:“這樣趴在我身上,或許感覺會好些。”

賈灩看了林如海一眼,“可我又不是小孩,很重的,坐你腿上,你過一會兒就受不了了。”

再說,那樣的姿勢多暧昧啊!

就算林如海在那方面不行,這樣坐著,她也感覺很奇怪。

林如海見她猶豫,嘴角微勾,“你在害怕?”

賈灩心想誰害怕。

反正她不怕。

賈灩於是坐上了林如海身上,像是小時候趴在父親懷裏的感覺。

她將頭枕在林如海的肩膀,感覺林如海一只手摟在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她忍不住笑道:“老爺這樣,令我想起年幼時父親抱我的感覺。”

林如海輕拍著她後背的手微微停頓了下,語氣有些無奈,“感覺好些了,就快睡。”

可是賈灩不想睡,她想跟林如海說會兒話。

“其實我昨天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神仙。神仙說我生病,是因為我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情,所以才遭了報應。這病大夫看不好,但老爺是我的貴人,只要老爺在明雪堂裏陪我幾天,就會好。”

她的下巴抵在林如海的肩膀,病弱的聲音十分輕柔,吐氣如蘭。

“我知道老爺不信鬼神之事,你不答應陪我,我也不敢跟你說原因。”

林如海抱著她,“哦”了一聲,聲音十分冷靜地問道,“是嗎?那如今怎麽又敢說了呢?”

賈灩發出一陣輕笑。

這樣被人抱著,心中充滿了安全感,令她不由自主地變得放松。

難怪小朋友感到難過和不安的時候,總會向父母索求擁抱。

這樣溫暖而安心的感覺,大概是每個人內心都會眷戀的。

賈灩忍不住闔眼,聲音有些含糊,“因為老爺答應要陪我了呀。你答應陪我,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麽鬼神之類的夢,是你願意心疼我。”

既然知道了林如海願意心疼她,那麽出於什麽原因,就不是那麽重要。

賈灩覺得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如果她一開始就跟林如海說因為她做了一個夢,所以要求林如海這幾天都在明雪堂陪她,會顯得她很無理取鬧。

林如海可能也會因此對她生出不滿的情緒。

但林如海答應了之後,她才將原因告訴他,就會很不一樣。

進可攻退可守,主動權都在她的手裏。

賈灩的話讓林如海哭笑不得。

他想起當初賈府為他說親的事情。

老太太說是賈敏給她托夢,希望能將自己的堂妹嫁給林如海當填房太太,為她照顧兩個玉兒。

娶賈灩進門的決定,誠然是沒有錯。

只是當初老太太說親的理由,總令人啼笑皆非。

他低嘆著說道:“你們總是做奇奇怪怪的夢,又因為夢裏奇奇怪怪的事情,希望我做些什麽事情。你我的緣分,總是與夢有關。”

賈灩的意識有些模糊,但還知道跟林如海說話,只是說的話牛頭不搭馬嘴,“與夢有關不好嗎?夢裏什麽都有。”

林如海楞住,隨即低聲笑了起來。

男人的笑聲低沈悅耳,仿佛是最好的催眠曲。

賈灩趴在林如海身上,只想沈入夢鄉 。只是這姿勢坐久了,難免會覺得累,於是忍不住扭動了幾下,想要找個舒適的姿勢。

她還沒調整好姿勢,林如海的雙手忽然扶在她的腰身,聲音低沈,還帶著一絲啞,“別亂動。”

賈灩有些委屈地張開眼睛,枕在他肩膀上的腦袋離開了,迷蒙杏眼裏盡是控訴,“可我覺得不是很舒服,想挪個舒服的位置。”

林如海被整得沒脾氣,低沈的聲音變輕,“你再挪,等會兒還會有比這更不舒服的。”

賈灩茫然地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簡直不知道該做什麽好,無語半晌,才十分正色地跟她說:“灩兒,我是個男人。”

賈灩的神情更加茫然了。

平時十分聰明的年輕女子,此刻仿佛是沒開竅似的。

林如海心想難道她出閣前,沒有人教她這些房中之事嗎?

不太可能。

在陶然山莊的那些晚上,她雖然未經人事十分青澀,卻不是什麽都不懂。

但此刻這麽懵然無知的模樣,卻也不像作假。

林如海心裏狐疑,但也得先解決眼前的困境。

他闔了闔眼,扶在她腰身的雙手微微用勁,賈灩的身體往前移了一點。

林如海的眸色變得深,深邃得似乎能將人的魂魄吸進去似的,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聲音暗啞,“感覺到了嗎?”

賈灩感覺身下柔軟的地方仿佛抵上了一個不可明言的東西。

她怔住,杏眼微睜,十分震驚地看向林如海。

不、不是。

林如海不是不行的嗎?如果他不行,那、那頂著她的東西是什麽?

原本還迷糊著的瞬間被驚醒了,由於太過震驚,她有些語無倫次,“老、老爺,您怎會這樣?您、您不是不——”

聲音戛然而止,雖然很震驚,但本能告訴她接下來的話不要再說了,否則後果很嚴重。

可是林如海是何等聰明的人,見她這神色,便用十分危險的語氣接過她的話茬。

“——我怎樣?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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