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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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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什麽?”江憐年打了手勢示意稍等, 大病後又清減兩分,蒼白的面色不顯弱勢,五官輪廓倒顯出有別於常的鋒利, 一雙眼亮得驚人。

明明是坐著, 氣勢卻不落下風,“我沒有想背負因為劇本沒有加入資深老師建議而必然失敗, 我們一切努力都是白費心力的責任, 因為我相信這個作品本身就足夠打動人。”

李靜民滿臉不忍, 似乎打碎了一個天真無知孩童的夢,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有結果的,你也清楚。”

補光燈被關閉。

今日多雲, 室內暗沈沈的一片, 在監視器中畫面灰暗,所有人站在原地等待, 他們確實耗了很久, 在李靜民出聲時便自覺停下動作,等待江憐年被說服。

“誰關的燈?”江憐年站起身, 突然的體位變化讓他眼前一陣陣泛黑,但他站得筆直,身姿挺拔, “既然已經開始做了, 就力求做到最好不是嗎?難道當初設想這個故事時, 大家都沒想過困難嗎?”

當時有人笑著喊:“反正我們都是年輕力壯的牛馬, 熬幾個夜算什麽,只要能把這個本拍出來, 我不吃飯都行。”

角落裏趙圓圓譏諷一聲,“你是導演,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坐著發號施令不就行了?拿了獎算你的,拍不好就是我們不配合。”

學生劇組年齡相仿,有活力創意,更有拼勁,分工卻很難明確,往往一人身兼數職。在協作時有摩擦也極易升級,動不動便撂挑子不幹了。

攝影機後顧一平聲音悠悠傳來,“這劇組到底幾個導演啊。”

“如果你想像我這樣坐著說幾句話就能拿功勞,一開始就應該主動自薦。”

冷白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中如瓷如玉,無需觸碰便能感知涼意,李靜民受到這尊白瓷像的掃來的視線,收束了笑意,正要開口。

“演員休息,開燈,五分鐘後再來一條。”

江憐年坐回監視器前,不容置喙道。

……

“約會又失敗了?”

魏青擺擺手,“別提了,土象男沒一個好東西,浪費我學習的時間。”

崔景行轉過頭,眼睛還粘在平板顯示屏上,從一刻不停的手指動作和接二連三的音效“哇酷哇酷”中不難看出,完全沒在認真聽。

魏青抓過水杯到森*晚*整*理陽臺飲水機接水,聽得淅淅瀝瀝的水聲,皺起眉,“今天他回來得這麽早?”

崔景行一把游戲結束,“是憐年,在寢室住一晚,明天他們的景在學校邊上,淩晨就得起了。”

“工作真辛苦啊,也不知道和你這種大廠人比起來,哪個更慘。”

“你要是沒考上,直接工作了不就知道了。”

魏青把牙咬得咯吱響,“有你這麽說話的嗎,還是憐年說話我最愛聽。”

又一局游戲開了,崔景行轉過臉,“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好,看著很累,沒怎麽說話。”

“李靜民是不是和他同劇組的?他一直都挺關註憐年的,居然沒跟他一起回來。”

魏青猛地一拍崔景行,崔景行反手摸背痛得齜牙咧嘴,“你沒事吧?”

“我沒事,但是憐年萬一有事呢?”

崔景行面露不解,“怎麽說?”

“你註沒註意憐年進去多久了,他不會暈了吧,和李靜民工作那是身心上的摧殘啊。”

崔景行沒註意,登出界面掃了眼戰績,打了三盤巔峰賽,“好像是有點久了,不過好像沒有發出過大動靜。”

貿貿然沖進浴室不太禮貌,可江憐年情況特殊,萬一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踮著腳迅速移動至浴室門口,貼著門聽聲,“你聽到什麽聲音了嗎?”

為避免是場誤會使場面過度尷尬,兩人用氣聲交流,“除了水聲都沒聽到。咱們倆非得這麽說話嗎?”

魏青:“噓!要是憐年沒事聽到我們倆那麽大聲,不會覺得我們是偷窺他洗澡的變態嗎!沒腦子。”

崔景行摸摸他策劃過三檔真人秀游戲環節的腦袋,想不出哪裏不對勁,“嗯!那再聽十秒,如果還沒其他動靜我們就闖進去。”

屏住呼吸耐心等待,三,二,一……水聲還沒停,崔景行右手兩指筆直撞向左手手掌掌心後彎曲,示意撞門,魏青堅毅地點點頭。

浴室從內上鎖,兩人後退兩步,小腿發力,向緊閉的門撞去。

江憐年,我們來救你了!

門哢噠一聲開了,魏青沖得快反應卻很迅速,崔景行腳下打滑手臂直直伸出去,將魏青向前推倒,自己也撲了出去。

意向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摸到一截溫熱,裹著一層細密水汽的腳腕,崔景行睜眼一瞧,魏青雙臂交叉抱住了江憐年的腿窩,自己伏在江憐年身前靠著抓著的那節腳腕穩住了身形。

“你們……很想我嗎?”江憐年瞳孔微微睜大,像受驚了的貓。

“哈哈……今天的烏雲蓋頂特別美,好像我的人生,全是陰影,真涼快。崔景行,你說呢?”

崔景行臊得臉通紅,“嗯,哈哈哈。”

“水管好像破了,一直在漏水。”說話間,江憐年濕潤的發梢不堪重負,抖下一顆水,順著眼角滑落。

眼睛微紅,像是落淚。

崔景行轉開視線,“你先去把頭發擦擦,別感冒了,我找師傅來修。”

報修流程走得很快,沒半個小時,師傅便提著工具離開。

一寢室洗洗刷刷在熄燈時間前上了床。

“李靜民平常也那麽晚嗎?”江憐年毫無睡意,聽著另外兩人翻身的動靜出聲。

崔景行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不用管他,他經常淩晨才回來,有時候會在教師宿舍那邊睡。”

“要我說,其實他倒不如一直住在外面,有時候淩晨剛睡著他就回來洗漱了。”魏青的床位靠著陽臺浴室,憤憤說道。

“他可能比較忙吧。”聽出魏青的憤懣,江憐年希望李靜民今天早點回來,明天他們要一起趕天光。

“他要是只折磨自己就好了……”魏青嘀咕兩句,也不要人應聲,“我關燈吧,憐年你早點睡。”

江憐年應聲,身體很累,大腦混沌著卻始終沒能失去意識。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餘洪:【早點睡,明天我去接你。】

沒像以前那樣狂轟亂炸,江憐年回一句能不停歇地回十句。

翻看這些天的聊天記錄,餘洪幾乎卡著他休息的時間提醒他吃飯、喝水,該吃藥了,該睡覺了。

江憐年舉著手機出神,想說自己今天突然感到很委屈,但他獨立工作的機會是他爭執後大病一場得來的。

他不是披著大人的皮鬧著要獨立的孩子,還能脫下負重撲回家人懷裏大哭一場慢慢成長。

江憐年喜歡從他手下誕生的作品,喜歡通過鏡頭構建的另一個世界。那些勾心鬥角的人情世故、利益成敗,他不是不懂,哪怕沒有得到榮譽,他也會用積攢下的積蓄對所有人做出補償,即便他心裏鄙薄這種行為。

翻了個身,下巴埋進被窩,被子幹燥柔軟。江憐年有午睡的習慣,寢室的三件套餘洪每周都帶回清洗烘幹。

江憐年吸吸鼻子,好一會兒回覆道:【好呀,明天結束我發消息。晚安∧.∧】

意識漸漸遠去,江憐年在疲憊中進入淺眠。

不知過了多久,在尚未黑沈的意識中僅僅隔了很短的時間。

寢室門打開,湧入一陣冷空氣,興許正是進入深沈睡眠的時間,來人並未收斂動作,在寂靜的室內腳步聲與布料摩擦聲異常地響。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有人翻了身,嘖了一聲,江憐年累得睜不開眼,又苦於這窸窸窣窣的噪音,挨著等待李靜民上床休息。

李靜民在爬梯前站了一會兒,才爬上床,拉起床簾。

江憐年聽到他手指敲擊屏幕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沒了動靜,江憐年又陷入夢鄉中。

按下手表的震動,江憐年預留了時間緩沖,坐起身適應一會,小心翼翼地洗漱出門。

臨出門前,他小聲喚了幾聲李靜民,李靜民沒有應答。

或許是太累了,江憐年沒等他,向探出頭的崔景行打了招呼,再過四十分鐘叫醒李靜民。

“人都到齊了嗎?”趙逸在清點人數。

“李靜民和趙圓圓沒來!”

江憐年打了通電話,沒接。

崔景行說,江憐年走後沒多久,李靜民便出門了。

聯系了趙圓圓的室友,說她並不在寢室。

眼見時間不早,江憐年沒再等他們,當即決定開拍。

休息的間隙,李靜民在群組回覆道:【不好意思大家,圓圓和我說她不太舒服,我帶她在急診跑了一上午,現在還沒吃飯。你們人手夠嗎,我們現在趕回來?】

趙圓圓說道:【這幾天太累了,早起頭有點暈,抱歉大家。】

江憐年回覆幾聲註意身體好好休息,沒讓他們再趕來。

其實一上午每個人都跑得暈頭轉向,連江憐年都沒能坐下休息片刻,不斷地調整重來,終於搶到了最滿意的景。

所有人圍在一圈看著監視器中不經修飾的畫面,不由得感嘆:“好美啊,今天起那麽早是值得的。”

江憐年拍下一張日出分享給餘洪,取消了轉發,點進蔣修的聊天框:【看日出![圖片]】

餘洪問了他的位置,蔣修回覆老套的大拇指。

“六個葫蘆娃”裏劉潼和林曉可一個勁地誇他有毅力,活像是沒見過他早起似的。

“下一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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