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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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天光破曉, 鳥鳴聲不絕於耳，餘洪關上窗，靠在窗臺邊。
江憐年轉到病房後又吐過一次, 吐的都是清水, 時冷時熱的錯覺熬著他的血，骨頭縫裏是針刺般的痛。起不了身又躺不舒服, 餘洪抱著他在病房中走, 一圈又一圈, 直到天邊微亮, 燒漸漸退了，才終於睡實。
一切都暫停下來, 懸在餘洪頭頂的巨石轟然砸下, 將四肢百骸砸得體無完膚，以至於他渾身僵直, 生生挨了一腳倒地。
連一聲悶哼都無。
餘洪無聲念出來人姓名：
蔣修。
梳理規整的頭發散亂, 一身西裝還未能換下，蔣修睜著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 顯然是從外地匆忙趕回。轉頭確認江憐年的情況後，又上前兩步握拳砸下。
餘洪已挨了一腳，再不可能忍下情敵的拳頭, 單手撐地躲開, 起身後扭身向蔣修回擊。
但顯然, 餘洪心神不穩, 倉促間試了準頭揮空，蔣修嗤笑一聲又要上前。
“七號床的家屬, 你們在幹什麽！”
巡房的護士中氣十足，喊停了二人。
“請小聲一點, 他還在睡覺。”蔣修退後兩步，面無表情向護士提示道。
餘洪向病床走近，確認江憐年沒有受到驚擾，輕拍他安撫。
“你，你們……”許久沒見過如此不可理喻的家屬，護士氣得滿臉通紅，怎麽也想不到看著道貌岸然的人，卻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麽顛倒黑白話來，壓著怒氣警告兩人不許在醫院做出出格行為，不然她就會立刻叫安保，說罷，氣憤地轉身離開。
好在，江憐年沒醒，睡得很沈。
“這就是你說的照顧？”蔣修說話緩而沈，壓著不耐與反感。
“你以什麽資格過問，急匆匆趕來想看看我們有沒有分手？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直到痊愈，不用你這個沒名沒分的哥哥多管閑事了。”
“我是多管閑事還是你心虛害怕，憐年和你都清楚，如果你連讓他平安這件小事都做不到，還是趁早退出，別讓他和你一起吃苦。”
“小事？我從來不覺得這是小事，”餘洪像終於抓到了蔣修的把柄，壓著嗓子說道，“他冷了熱了餓了累了都會病，稍微一點灰塵就讓他咳得停不下來，這兩年他和我在一起，我讓他生過幾次病？如果可以我能把自己的心剖出來換給他。”
“那現在呢，現在你怎麽沒做到讓他安然無恙，你不知道他耗費幾天幾夜的心血被別人一個小小的建議就換了，更不知道他有多期待自己的作品被展映。你從頭到尾，不就在意江憐年有沒有把註意力全部投到自己的身上嗎？”
蔣修步步緊逼，“如果你真的愛他，怎麽會讓他傷心，讓他找到我傾訴呢？”
“夠了，”餘洪怒視蔣修，怒氣在五臟肺腑中翻湧，“他可以什麽都不做就能擁有別人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為他做到，他為什麽要這麽努力，甚至傷害自己。說到底，你雖然滿口為他著想，卻沒想過這對他身體傷害有多大。”
“一個創意讓他半夜從床上翻起，一個劇本熬夜磨了又磨，和那些蠢材協商，要關照他們的情緒。我可以給他安排一切，只要他願意，那些榮譽都可以是他一個人的。”
蔣修搖搖頭，心裏發笑，餘洪這樣愚蠢又自我，直到現在還看不清江憐年到底需要什麽。
但他顯然不會像個蠢貨一樣提點餘洪，他格外激動且可以預見江憐年與餘洪分道揚鑣的未來，這是餘洪既定的命運，如果他一直這樣愚笨下去。
蔣修異樣的神情令餘洪毛骨悚然，一股詭異的恐懼爬上他的後背，他強撐著移開視線，在床邊的陪護椅上坐下，握緊了江憐年溫熱的手。
“七號床測一□□溫。”核對過信息，護士將體溫槍抵到江憐年耳道，““三十七點八，還有點燒，多喝點水，觀察有沒有咳痰，有事及時按鈴。”
江憐年耳邊貼上的冰冷一激，不情不願地睜開眼。
他想這麽睡下去，偏偏後腦一跳一跳地抽痛，醒來也不好受，全身上下攢不出一點力來。
又在醫院。
“妞妞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江憐年偏頭，抽出被握出紅印的右手，拍在蹲在病床邊憔悴邋遢的男人臉上。
“好醜。”
餘洪幾乎一晚沒睡，眼白布滿紅血絲，胡茬冒得快，下巴青灰，一臉落魄相。
身上還是睡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衣領褶皺尤其重。
餘洪避也不避，想江憐年手心皮膚細嫩，剛醒來全身無力，連巴掌都打不響。
餘洪替他打了兩巴掌，狠了心力氣下得重，左右各一下，臉扇得變形，發麻。
“別生氣，我替你打好不好，把妞妞嚇到了。”餘洪說話時還能嘗到嘴裏的鐵銹味，他卻半分不在意，討好地看向江憐年。
江憐年被突如其來的兩巴掌嚇到，向後挪，靠在了一堵肉墻上，“哥哥？”
蔣修柔柔地拍著江憐年的背，“別怕。”
江憐年心定了定，朝向餘洪說道：“你跪著幹什麽，你起來不能說話嗎？這些時間你不去收拾自己，就等我醒了你好給我看，讓我心疼你為你心軟？”
餘洪趕忙起身，手拘謹地貼在身體兩側，“我起來了。”
“你幹什麽扇自己兩巴掌，以為我要打你嗎。”江憐年咳嗽兩聲，盯著餘洪帶著指印的臉，帶著哭腔，“你打自己幹什麽，是我作踐你了嗎。”
低燒使大腦被蒙上一層白霧，江憐年想不通餘洪討他原諒為什麽非得自傷自賤，他心裏不暢快，悶的慌。
餘洪殷切地上前幾步，抓著江憐年的手，想向往常一樣貼在臉上。
然而蔣修圍住了江憐年，“餘洪，你去收拾一下吧，寶寶剛起床頭還暈著呢，別氣他。”
借著江憐年背對他，蔣修語氣平淡，嘴角卻帶著看好戲的笑意。
餘洪無暇顧及，對江憐年低聲道：“是我犯糊塗，你別急我馬上去收拾，很快就回來。”
江憐年小幅度地點點頭，餘洪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蔣修喚回江憐年追隨的眼神，“是不是鬧矛盾了？”
大概人就是如此，在生出委屈的同時總有怨懟，江憐年不肯向蔣修說他的不滿，似乎說出口了被討伐的餘洪就會在心中永遠可恨可憐，“沒事的，我們會處理好的。”
蔣修收起了笑意，“好。”
餘洪何嘗不是仗著江憐年的愛隨心所欲，以至於忘本地試圖用自身控制江憐年的情緒？
或許相愛的兩人能在折磨中越陷越深，但江憐年絕不包含在癡情種之類。
……
“你是導演，既然你決定了，那就按你說的做吧，我沒有異議。”
“江憐年你好好休息，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再開拍。”
確定最終劇本，江憐年合上筆記本，餘洪便將它從餐板上收走，換上保溫壺。
“我不想吃呀，我還不餓。”江憐年滑進被子，嘴裏隱隱泛苦味。
“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了呀，我摸摸你肚子。”餘洪揉了揉江憐年上腹，“你看，都癟了，你還不餓？”
江憐年瞥他一眼，推開手臂，翻過身不理。
餘洪繞床追他，“吃一點，不會吐的，慢慢吃，餓壞了又要在醫院多待幾天，你不是還要當導演嗎？”
江憐年經他提醒，取過手機安排進度，推了幾家道具廠讓他們先進行交接。
被無視的滋味不好受，餘洪卻也生不出火氣來。
江憐年白日低燒晚上高燒地來回受折騰，餵了飯轉頭便吐，嘔到身體折成一團，輸液管一個不註意便回血，兩手淤青發紫，觸目驚心。
如今燒退下去，江憐年說什麽也不肯再吃，怕了燒心的反胃和反流的灼痛。
餘洪變了法地做江憐年喜歡的菜式，偷偷將蔣修送來的飯菜倒了，懷念極了曾經扒著碗不肯放的江憐年。
“我蒸了蛋羹，還加了銀魚，很嫩的，妞妞要不要滴一點醬油？”
見江憐年的註意力仍在手機上，餘洪小心伸出兩根手指扒拉開手機，對上江憐年的視線，討好地笑了笑，“別無視我，求你了妞妞。”
江憐年放下手機，餘洪殷勤地大開保溫蓋，卻見江憐年將自己捂在被子之下，只留了幾搓柔軟的頭發在外，
“別悶著，有什麽不喜歡的你和我說好不好，這樣多難受。”餘洪強忍著掀開被子的沖動，哄著江憐年出來。
好在沒一會兒，江憐年便掀開被子露出身子，臉悶得潮粉，“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餘洪試探地答道：“妞妞在悶氣？”
“我是在冷暴力你。”江憐年義正言辭道，“你那天就是這樣冷著臉不和我好好溝通，要我猜你的想法，想要我主動認錯。”
一回想當晚種種行徑，餘洪恨不得再扇自己幾巴掌，但不敢再在江憐年面前犯渾，“我再也不會了，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我們好好溝通，我再也不犯渾了。妞妞，你會原諒我嗎？”
江憐年向餘洪的臉伸手，餘洪睜大了眼湊上前去貼住。
江憐年用了勁揉了揉餘洪頰側，“我要加一勺子醬油。”
……
“再來一條。”
“我覺得差不多了，已經在這一鏡上磨了很久了，轉下一場吧。”
江憐年偏頭，是李靜民，“這一幕很重要，我有預感，如果拍好了或許我們能沖國獎。”
李靜民嘆了口氣，很習慣江憐年在某事上的固執一般，“如果是因為劇本的事，大家都會體諒你的，別給自己那麽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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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曉, 鳥鳴聲不絕於耳，餘洪關上窗，靠在窗臺邊。
江憐年轉到病房後又吐過一次, 吐的都是清水, 時冷時熱的錯覺熬著他的血，骨頭縫裏是針刺般的痛。起不了身又躺不舒服, 餘洪抱著他在病房中走, 一圈又一圈, 直到天邊微亮, 燒漸漸退了，才終於睡實。
一切都暫停下來, 懸在餘洪頭頂的巨石轟然砸下, 將四肢百骸砸得體無完膚，以至於他渾身僵直, 生生挨了一腳倒地。
連一聲悶哼都無。
餘洪無聲念出來人姓名：
蔣修。
梳理規整的頭發散亂, 一身西裝還未能換下，蔣修睜著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 顯然是從外地匆忙趕回。轉頭確認江憐年的情況後，又上前兩步握拳砸下。
餘洪已挨了一腳，再不可能忍下情敵的拳頭, 單手撐地躲開, 起身後扭身向蔣修回擊。
但顯然, 餘洪心神不穩, 倉促間試了準頭揮空，蔣修嗤笑一聲又要上前。
“七號床的家屬, 你們在幹什麽！”
巡房的護士中氣十足，喊停了二人。
“請小聲一點, 他還在睡覺。”蔣修退後兩步，面無表情向護士提示道。
餘洪向病床走近，確認江憐年沒有受到驚擾，輕拍他安撫。
“你，你們……”許久沒見過如此不可理喻的家屬，護士氣得滿臉通紅，怎麽也想不到看著道貌岸然的人，卻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麽顛倒黑白話來，壓著怒氣警告兩人不許在醫院做出出格行為，不然她就會立刻叫安保，說罷，氣憤地轉身離開。
好在，江憐年沒醒，睡得很沈。
“這就是你說的照顧？”蔣修說話緩而沈，壓著不耐與反感。
“你以什麽資格過問，急匆匆趕來想看看我們有沒有分手？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直到痊愈，不用你這個沒名沒分的哥哥多管閑事了。”
“我是多管閑事還是你心虛害怕，憐年和你都清楚，如果你連讓他平安這件小事都做不到，還是趁早退出，別讓他和你一起吃苦。”
“小事？我從來不覺得這是小事，”餘洪像終於抓到了蔣修的把柄，壓著嗓子說道，“他冷了熱了餓了累了都會病，稍微一點灰塵就讓他咳得停不下來，這兩年他和我在一起，我讓他生過幾次病？如果可以我能把自己的心剖出來換給他。”
“那現在呢，現在你怎麽沒做到讓他安然無恙，你不知道他耗費幾天幾夜的心血被別人一個小小的建議就換了，更不知道他有多期待自己的作品被展映。你從頭到尾，不就在意江憐年有沒有把註意力全部投到自己的身上嗎？”
蔣修步步緊逼，“如果你真的愛他，怎麽會讓他傷心，讓他找到我傾訴呢？”
“夠了，”餘洪怒視蔣修，怒氣在五臟肺腑中翻湧，“他可以什麽都不做就能擁有別人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為他做到，他為什麽要這麽努力，甚至傷害自己。說到底，你雖然滿口為他著想，卻沒想過這對他身體傷害有多大。”
“一個創意讓他半夜從床上翻起，一個劇本熬夜磨了又磨，和那些蠢材協商，要關照他們的情緒。我可以給他安排一切，只要他願意，那些榮譽都可以是他一個人的。”
蔣修搖搖頭，心裏發笑，餘洪這樣愚蠢又自我，直到現在還看不清江憐年到底需要什麽。
但他顯然不會像個蠢貨一樣提點餘洪，他格外激動且可以預見江憐年與餘洪分道揚鑣的未來，這是餘洪既定的命運，如果他一直這樣愚笨下去。
蔣修異樣的神情令餘洪毛骨悚然，一股詭異的恐懼爬上他的後背，他強撐著移開視線，在床邊的陪護椅上坐下，握緊了江憐年溫熱的手。
“七號床測一□□溫。”核對過信息，護士將體溫槍抵到江憐年耳道，““三十七點八，還有點燒，多喝點水，觀察有沒有咳痰，有事及時按鈴。”
江憐年耳邊貼上的冰冷一激，不情不願地睜開眼。
他想這麽睡下去，偏偏後腦一跳一跳地抽痛，醒來也不好受，全身上下攢不出一點力來。
又在醫院。
“妞妞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江憐年偏頭，抽出被握出紅印的右手，拍在蹲在病床邊憔悴邋遢的男人臉上。
“好醜。”
餘洪幾乎一晚沒睡，眼白布滿紅血絲，胡茬冒得快，下巴青灰，一臉落魄相。
身上還是睡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衣領褶皺尤其重。
餘洪避也不避，想江憐年手心皮膚細嫩，剛醒來全身無力，連巴掌都打不響。
餘洪替他打了兩巴掌，狠了心力氣下得重，左右各一下，臉扇得變形，發麻。
“別生氣，我替你打好不好，把妞妞嚇到了。”餘洪說話時還能嘗到嘴裏的鐵銹味，他卻半分不在意，討好地看向江憐年。
江憐年被突如其來的兩巴掌嚇到，向後挪，靠在了一堵肉墻上，“哥哥？”
蔣修柔柔地拍著江憐年的背，“別怕。”
江憐年心定了定，朝向餘洪說道：“你跪著幹什麽，你起來不能說話嗎？這些時間你不去收拾自己，就等我醒了你好給我看，讓我心疼你為你心軟？”
餘洪趕忙起身，手拘謹地貼在身體兩側，“我起來了。”
“你幹什麽扇自己兩巴掌，以為我要打你嗎。”江憐年咳嗽兩聲，盯著餘洪帶著指印的臉，帶著哭腔，“你打自己幹什麽，是我作踐你了嗎。”
低燒使大腦被蒙上一層白霧，江憐年想不通餘洪討他原諒為什麽非得自傷自賤，他心裏不暢快，悶的慌。
餘洪殷切地上前幾步，抓著江憐年的手，想向往常一樣貼在臉上。
然而蔣修圍住了江憐年，“餘洪，你去收拾一下吧，寶寶剛起床頭還暈著呢，別氣他。”
借著江憐年背對他，蔣修語氣平淡，嘴角卻帶著看好戲的笑意。
餘洪無暇顧及，對江憐年低聲道：“是我犯糊塗，你別急我馬上去收拾，很快就回來。”
江憐年小幅度地點點頭，餘洪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蔣修喚回江憐年追隨的眼神，“是不是鬧矛盾了？”
大概人就是如此，在生出委屈的同時總有怨懟，江憐年不肯向蔣修說他的不滿，似乎說出口了被討伐的餘洪就會在心中永遠可恨可憐，“沒事的，我們會處理好的。”
蔣修收起了笑意，“好。”
餘洪何嘗不是仗著江憐年的愛隨心所欲，以至於忘本地試圖用自身控制江憐年的情緒？
或許相愛的兩人能在折磨中越陷越深，但江憐年絕不包含在癡情種之類。
……
“你是導演，既然你決定了，那就按你說的做吧，我沒有異議。”
“江憐年你好好休息，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再開拍。”
確定最終劇本，江憐年合上筆記本，餘洪便將它從餐板上收走，換上保溫壺。
“我不想吃呀，我還不餓。”江憐年滑進被子，嘴裏隱隱泛苦味。
“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了呀，我摸摸你肚子。”餘洪揉了揉江憐年上腹，“你看，都癟了，你還不餓？”
江憐年瞥他一眼，推開手臂，翻過身不理。
餘洪繞床追他，“吃一點，不會吐的，慢慢吃，餓壞了又要在醫院多待幾天，你不是還要當導演嗎？”
江憐年經他提醒，取過手機安排進度，推了幾家道具廠讓他們先進行交接。
被無視的滋味不好受，餘洪卻也生不出火氣來。
江憐年白日低燒晚上高燒地來回受折騰，餵了飯轉頭便吐，嘔到身體折成一團，輸液管一個不註意便回血，兩手淤青發紫，觸目驚心。
如今燒退下去，江憐年說什麽也不肯再吃，怕了燒心的反胃和反流的灼痛。
餘洪變了法地做江憐年喜歡的菜式，偷偷將蔣修送來的飯菜倒了，懷念極了曾經扒著碗不肯放的江憐年。
“我蒸了蛋羹，還加了銀魚，很嫩的，妞妞要不要滴一點醬油？”
見江憐年的註意力仍在手機上，餘洪小心伸出兩根手指扒拉開手機，對上江憐年的視線，討好地笑了笑，“別無視我，求你了妞妞。”
江憐年放下手機，餘洪殷勤地大開保溫蓋，卻見江憐年將自己捂在被子之下，只留了幾搓柔軟的頭發在外，
“別悶著，有什麽不喜歡的你和我說好不好，這樣多難受。”餘洪強忍著掀開被子的沖動，哄著江憐年出來。
好在沒一會兒，江憐年便掀開被子露出身子，臉悶得潮粉，“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餘洪試探地答道：“妞妞在悶氣？”
“我是在冷暴力你。”江憐年義正言辭道，“你那天就是這樣冷著臉不和我好好溝通，要我猜你的想法，想要我主動認錯。”
一回想當晚種種行徑，餘洪恨不得再扇自己幾巴掌，但不敢再在江憐年面前犯渾，“我再也不會了，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我們好好溝通，我再也不犯渾了。妞妞，你會原諒我嗎？”
江憐年向餘洪的臉伸手，餘洪睜大了眼湊上前去貼住。
江憐年用了勁揉了揉餘洪頰側，“我要加一勺子醬油。”
……
“再來一條。”
“我覺得差不多了，已經在這一鏡上磨了很久了，轉下一場吧。”
江憐年偏頭，是李靜民，“這一幕很重要，我有預感，如果拍好了或許我們能沖國獎。”
李靜民嘆了口氣，很習慣江憐年在某事上的固執一般，“如果是因為劇本的事，大家都會體諒你的，別給自己那麽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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