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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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伴隨著江憐年的入睡, 車內陷入一片寂靜。
謝夢琪仰靠閉目養神，董瀟坐姿端正，目視前方, 還像在校園裏做他的好學生似的。
“到了。”餘洪松開保險帶, “小謝，聽說你不能吃外食, 後備箱裏有一箱水果還有面包, 你看著拿點吃吧。”
怕驚醒了副駕酣睡的人, 幾乎是用氣聲說話。
餘洪掃過後排的二人, “你們先下去吧，妞……憐年起床需要緩一段時間, 待會我帶他進去。”
謝夢琪壓下意外, 用胳膊肘懟懟正在發呆的董瀟，輕手輕腳下車。
董瀟站定在車外, 忍不住去瞧江憐年的睡顏, 還沒看分明，便被寬闊的肩背遮去視線。
謝夢琪等待後備箱自動擡起, 後備箱中一箱水果包裝精美，新鮮地宛如剛剛從枝頭摘下。即便餘洪沒說，謝夢琪也知道, 這是借了江憐年的光。謝夢琪挑了些江憐年愛吃的水果, 便騰不開手拿面包了。
她雖然自備了壓縮餅幹等等幹糧, 但有新鮮的水果、更美味的面包, 誰會自討苦吃，
兩手捧不下, 只好招來董瀟幫忙，“董瀟！過來幫忙拿下東西。”
董瀟站在車旁, 不知在看些什麽，這一天他出神的次數不同尋常地多，也不像往常那般時常掛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董瀟“嗯”了一聲走來，自顧自擡起一整筐水果走向營地，手臂青筋暴起。
看著他魂不守舍的背影，謝夢琪欲言又止，只好跟在董瀟身後。
鬼使神差之間，謝夢琪回過頭看向車廂內。
餘洪停車時，將車頭轉向背光，因而後座罩在一片光幕之中，前排更顯昏暗。
而男人的脊背又遮擋了大半視線，他低著頭，說些什麽。
過了會兒，將手臂撐在副駕座椅，又向下俯身。
他與江憐年的距離，近到鼻息交錯，體溫交融。
近到……
從這個角度看。
像在接吻。
謝夢琪眉心重重一跳，顯出難得幾分慌亂。
匆匆撇過頭去，只見董瀟在她身前幾米停住腳步，死死註視著那充滿溫馨與旖旎的車廂。
面上的平和一掃而空，額角因牙關緊咬而爆出青筋，面龐透出幾分陰森來。
“董瀟，”謝夢琪叫他，“走吧。”
“走吧。”
謝夢琪重覆道。
董瀟搬動雙腿，僵硬地轉身，跟上謝夢琪的步伐。
營地中其他人已經到了，見著他們來，迎上來接過水果，“哪來的，還挺重。年年呢？”
董瀟兩手空空，心上卻如墜千斤。
江憐年拒絕了他……
那餘洪呢？餘洪算江憐年的哥哥，還是愛人？
江憐年知情嗎，他因為餘洪而拒絕他？
自虐般回顧車廂中交錯的兩道身影。
餘洪是否借助身份的便利達成某種目的？
江憐年與他自小相識，餘洪時刻未離他身側。
就連千裏之外的草原，也馬不停蹄地追來，絲毫不顧及個人顏面。
這又是出於對江憐年的關心愛護，還是無法自制的占有欲，不肯讓他離開自己視線半步？
而無知無覺的江憐年溺斃在他編織的柔軟織網中……無力掙紮……無法逃脫……
江憐年，你是清醒還是沈睡，毫無所察？
車內。
“你幹嘛又靠我那麽近。”睜眼又是一擊大臉攻勢，江憐年見怪不怪，伸手推開。
餘洪順勢靠後，“叫你起床啊，一睜眼就是哥這張帥臉，是不是印象深刻。”
江憐年揉揉臉，試圖清醒些。
餘洪越過他緩慢回正座椅靠背，“暈不暈？”
江憐年閉著眼，“不暈。被你的大餅臉嚇醒了，特別清醒。”
“怎麽不叫我起來，其他人是不是都進去了？”
“不急，剛到。能睡一會兒幹嘛不睡，他們餓了自己會吃的。”唰一聲拉上江憐年外套拉鏈，撫平衣領，餘洪心滿意足地松開手。
江憐年摸摸臉，沒說什麽，扭身開門下車。
“年年——在這！”有座不肯坐下，雙胞胎兩人站在烤架兩側，遠遠瞧見人來招手指引。
“你別站那麽近，去那邊帳篷等著吧，我們烤好拿過去。”
江憐年溜達到露營椅上坐下，踢了踢前後腳跟來的餘洪，“你去幫忙吧。”
“知道了，這有煙飄過來，你往北邊坐坐。”
江憐年一句“北邊在哪”還沒說出口，便連人帶椅被搬起挪位。
“……你就多餘和我說。”
江憐年仔細想了想，餘洪還是比較尊重他的，沒把他直接從車上端過來。
原諒他吧。
那邊劉潼大呼小叫道：“董瀟！糊了！糊了。”
“不好意思。”董瀟回過神，將燒焦的肉翻面。
餘洪來後，董瀟便魂不守舍。
劉潼摸不著頭腦，試圖與謝夢琪對上腦電波，眨眼眨了半天，得到謝夢琪一句：“眼睛進沙子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董瀟被趕去休息，他三兩步走到江憐年身邊。
江憐年正架著手機錄一段遙望遠方，愜意自在的旅游小視頻，好發給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聊。
冷不丁有人坐到他身側，刻意偽裝的寂寥深邃氛圍被打破，江憐年嘆口氣，正想發問：“又怎麽了。”
轉過頭卻發現不是預料中的餘洪，江憐年整理了面上過於明顯的表情，試探問道：“怎麽了？表情那麽難看？你神醫附體看出我得絕癥了？”
不怪江憐年這樣說，實在是董瀟的隱忍太浮於表面，明擺著叫人試探他、關心他。
像江憐年這樣有禮貌講文明的成年人，總不能問董瀟，怎麽露出這種痔瘡爆發期突感便秘的神情？
只好把茅頭指向自己。
“瞎說什麽。”董瀟認為，就算表白失敗做不了戀人，還能做朋友。
就像現在這樣，他悄悄地暗戀江憐年，這種單方面的關系，即便江憐年察覺，也絲毫不影響他們之間的關系。
其實，江憐年想不察覺都難。
但他認為，任何感情本身都不純粹。友情也好愛情也罷，如果對他而言是積極正向的一面，他又為什麽要執意去糾正，這個算不上錯誤的糾葛呢？
江憐年早已將話說得明白，他不是神，控制不了他人的感情。董瀟喜歡他，是由他內心迸發出的不能由人為阻攔的洪流。
江憐年只需做自己，董瀟的愛恨情仇都不能指責他。
一個無辜的被愛者，憑什麽要背上對乞愛者的責任？
說得再明白些，江憐年從不刻意引導董瀟愛他或不愛他。
他只做自己想做的、應做的，董瀟的示好與註視並不妨礙他，甚至能給予他不為人知的滿足與虛榮。
他是被人無條件地仰慕著，愛戀著，即便他早已果斷幹脆地在這段感情擺在明面上時，立刻推回拒絕。
江憐年的拒絕不過是妄圖以手掌阻攔溪流的流動，無濟於事，但他的確做出了行動。
就像此時，江憐年既不顯出親近，也不生疏地挪開位置，只當普通朋友似的向董瀟詢問他的難處。
很可親，很淳善，自己真是個頂好的人。
江憐年笑瞇瞇地等待董瀟的回答，絕大多數情況，他幫不上忙，但身為朋友，提供情緒價值也是他應做的。
但很顯然，董瀟的困擾超出了他的想象範圍，使他瞳孔極速擴張，董瀟在他面前，顯得既遠又近。
他聽見董瀟說：“你和餘洪在一起了嗎？”
江憐年幾乎維持不住表面的鎮靜。
在一起？
和餘洪？
“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餘洪是我從小就認識的哥哥，我們關系很好。這次是擔心我，才跟著我們一起來的。”
看吧，江憐年果然知道餘洪為什麽而來，甚至願意為他解釋。
董瀟搖搖頭，“他一直都在看你，就像現在，他也一直在盯著我們。”
江憐年撇過頭看，正巧對上餘洪的視線，餘洪朝他笑笑，做了口型，“乖。”
“我們從小就這樣……”江憐年皺著眉，“他很關心我。”
董瀟坐得更近，近到倆人的膝蓋相接。
“餘洪算你的的哥哥嗎？你好像從來都不叫他哥。”
指甲邊緣整齊圓潤，江憐年的指甲硬，小時候修剪不及時劃傷過自己，此後都修剪得很勤。
剛開始是家裏人，趙秀雲、姜田生、江椿、姜峰，甚至江世傑也抓著給他剪指甲，不過總愛弄些挾持他的戲碼趁機胡亂親他，被他撓了幾道白痕在手背。
而後是餘洪、蔣修，江憐年十八年人生中自己剪指甲的次數屈指可數。而那些服侍他的人也得以精妙技藝，將他的指甲打磨得光滑圓潤。
出門前，餘洪替他剪了指甲，甚至貼心地塗上護手霜，柑橘調的。
江憐年指腹抵著指甲邊緣摩擦，有些急切地開口：“那是因為，他很幼稚，所以我把他當做我的好朋友。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只是一個代稱而已。我們的關系很好……”
董瀟似乎無法忍耐他重覆說道“關系好”，話語像炮彈般沖出口，“你的好朋友都能趁你睡著的時候，親吻你？那我呢，我行嗎？”
說罷，董瀟壓著江憐年的肩膀靠近。
在這樣的時刻，江憐年發現自己簡直天賦異稟。
他不僅聞到董瀟身上淡淡的洗發水味，還能分出精力註意到面色大變的餘洪，朝此處狂奔而來。
簡直就像是被搶了肉骨頭，護食的惡犬。
江憐年在驚愕中竟然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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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夢琪仰靠閉目養神，董瀟坐姿端正，目視前方, 還像在校園裏做他的好學生似的。
“到了。”餘洪松開保險帶, “小謝，聽說你不能吃外食, 後備箱裏有一箱水果還有面包, 你看著拿點吃吧。”
怕驚醒了副駕酣睡的人, 幾乎是用氣聲說話。
餘洪掃過後排的二人, “你們先下去吧，妞……憐年起床需要緩一段時間, 待會我帶他進去。”
謝夢琪壓下意外, 用胳膊肘懟懟正在發呆的董瀟，輕手輕腳下車。
董瀟站定在車外, 忍不住去瞧江憐年的睡顏, 還沒看分明，便被寬闊的肩背遮去視線。
謝夢琪等待後備箱自動擡起, 後備箱中一箱水果包裝精美，新鮮地宛如剛剛從枝頭摘下。即便餘洪沒說，謝夢琪也知道, 這是借了江憐年的光。謝夢琪挑了些江憐年愛吃的水果, 便騰不開手拿面包了。
她雖然自備了壓縮餅幹等等幹糧, 但有新鮮的水果、更美味的面包, 誰會自討苦吃，
兩手捧不下, 只好招來董瀟幫忙，“董瀟！過來幫忙拿下東西。”
董瀟站在車旁, 不知在看些什麽，這一天他出神的次數不同尋常地多，也不像往常那般時常掛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董瀟“嗯”了一聲走來，自顧自擡起一整筐水果走向營地，手臂青筋暴起。
看著他魂不守舍的背影，謝夢琪欲言又止，只好跟在董瀟身後。
鬼使神差之間，謝夢琪回過頭看向車廂內。
餘洪停車時，將車頭轉向背光，因而後座罩在一片光幕之中，前排更顯昏暗。
而男人的脊背又遮擋了大半視線，他低著頭，說些什麽。
過了會兒，將手臂撐在副駕座椅，又向下俯身。
他與江憐年的距離，近到鼻息交錯，體溫交融。
近到……
從這個角度看。
像在接吻。
謝夢琪眉心重重一跳，顯出難得幾分慌亂。
匆匆撇過頭去，只見董瀟在她身前幾米停住腳步，死死註視著那充滿溫馨與旖旎的車廂。
面上的平和一掃而空，額角因牙關緊咬而爆出青筋，面龐透出幾分陰森來。
“董瀟，”謝夢琪叫他，“走吧。”
“走吧。”
謝夢琪重覆道。
董瀟搬動雙腿，僵硬地轉身，跟上謝夢琪的步伐。
營地中其他人已經到了，見著他們來，迎上來接過水果，“哪來的，還挺重。年年呢？”
董瀟兩手空空，心上卻如墜千斤。
江憐年拒絕了他……
那餘洪呢？餘洪算江憐年的哥哥，還是愛人？
江憐年知情嗎，他因為餘洪而拒絕他？
自虐般回顧車廂中交錯的兩道身影。
餘洪是否借助身份的便利達成某種目的？
江憐年與他自小相識，餘洪時刻未離他身側。
就連千裏之外的草原，也馬不停蹄地追來，絲毫不顧及個人顏面。
這又是出於對江憐年的關心愛護，還是無法自制的占有欲，不肯讓他離開自己視線半步？
而無知無覺的江憐年溺斃在他編織的柔軟織網中……無力掙紮……無法逃脫……
江憐年，你是清醒還是沈睡，毫無所察？
車內。
“你幹嘛又靠我那麽近。”睜眼又是一擊大臉攻勢，江憐年見怪不怪，伸手推開。
餘洪順勢靠後，“叫你起床啊，一睜眼就是哥這張帥臉，是不是印象深刻。”
江憐年揉揉臉，試圖清醒些。
餘洪越過他緩慢回正座椅靠背，“暈不暈？”
江憐年閉著眼，“不暈。被你的大餅臉嚇醒了，特別清醒。”
“怎麽不叫我起來，其他人是不是都進去了？”
“不急，剛到。能睡一會兒幹嘛不睡，他們餓了自己會吃的。”唰一聲拉上江憐年外套拉鏈，撫平衣領，餘洪心滿意足地松開手。
江憐年摸摸臉，沒說什麽，扭身開門下車。
“年年——在這！”有座不肯坐下，雙胞胎兩人站在烤架兩側，遠遠瞧見人來招手指引。
“你別站那麽近，去那邊帳篷等著吧，我們烤好拿過去。”
江憐年溜達到露營椅上坐下，踢了踢前後腳跟來的餘洪，“你去幫忙吧。”
“知道了，這有煙飄過來，你往北邊坐坐。”
江憐年一句“北邊在哪”還沒說出口，便連人帶椅被搬起挪位。
“……你就多餘和我說。”
江憐年仔細想了想，餘洪還是比較尊重他的，沒把他直接從車上端過來。
原諒他吧。
那邊劉潼大呼小叫道：“董瀟！糊了！糊了。”
“不好意思。”董瀟回過神，將燒焦的肉翻面。
餘洪來後，董瀟便魂不守舍。
劉潼摸不著頭腦，試圖與謝夢琪對上腦電波，眨眼眨了半天，得到謝夢琪一句：“眼睛進沙子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董瀟被趕去休息，他三兩步走到江憐年身邊。
江憐年正架著手機錄一段遙望遠方，愜意自在的旅游小視頻，好發給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聊。
冷不丁有人坐到他身側，刻意偽裝的寂寥深邃氛圍被打破，江憐年嘆口氣，正想發問：“又怎麽了。”
轉過頭卻發現不是預料中的餘洪，江憐年整理了面上過於明顯的表情，試探問道：“怎麽了？表情那麽難看？你神醫附體看出我得絕癥了？”
不怪江憐年這樣說，實在是董瀟的隱忍太浮於表面，明擺著叫人試探他、關心他。
像江憐年這樣有禮貌講文明的成年人，總不能問董瀟，怎麽露出這種痔瘡爆發期突感便秘的神情？
只好把茅頭指向自己。
“瞎說什麽。”董瀟認為，就算表白失敗做不了戀人，還能做朋友。
就像現在這樣，他悄悄地暗戀江憐年，這種單方面的關系，即便江憐年察覺，也絲毫不影響他們之間的關系。
其實，江憐年想不察覺都難。
但他認為，任何感情本身都不純粹。友情也好愛情也罷，如果對他而言是積極正向的一面，他又為什麽要執意去糾正，這個算不上錯誤的糾葛呢？
江憐年早已將話說得明白，他不是神，控制不了他人的感情。董瀟喜歡他，是由他內心迸發出的不能由人為阻攔的洪流。
江憐年只需做自己，董瀟的愛恨情仇都不能指責他。
一個無辜的被愛者，憑什麽要背上對乞愛者的責任？
說得再明白些，江憐年從不刻意引導董瀟愛他或不愛他。
他只做自己想做的、應做的，董瀟的示好與註視並不妨礙他，甚至能給予他不為人知的滿足與虛榮。
他是被人無條件地仰慕著，愛戀著，即便他早已果斷幹脆地在這段感情擺在明面上時，立刻推回拒絕。
江憐年的拒絕不過是妄圖以手掌阻攔溪流的流動，無濟於事，但他的確做出了行動。
就像此時，江憐年既不顯出親近，也不生疏地挪開位置，只當普通朋友似的向董瀟詢問他的難處。
很可親，很淳善，自己真是個頂好的人。
江憐年笑瞇瞇地等待董瀟的回答，絕大多數情況，他幫不上忙，但身為朋友，提供情緒價值也是他應做的。
但很顯然，董瀟的困擾超出了他的想象範圍，使他瞳孔極速擴張，董瀟在他面前，顯得既遠又近。
他聽見董瀟說：“你和餘洪在一起了嗎？”
江憐年幾乎維持不住表面的鎮靜。
在一起？
和餘洪？
“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餘洪是我從小就認識的哥哥，我們關系很好。這次是擔心我，才跟著我們一起來的。”
看吧，江憐年果然知道餘洪為什麽而來，甚至願意為他解釋。
董瀟搖搖頭，“他一直都在看你，就像現在，他也一直在盯著我們。”
江憐年撇過頭看，正巧對上餘洪的視線，餘洪朝他笑笑，做了口型，“乖。”
“我們從小就這樣……”江憐年皺著眉，“他很關心我。”
董瀟坐得更近，近到倆人的膝蓋相接。
“餘洪算你的的哥哥嗎？你好像從來都不叫他哥。”
指甲邊緣整齊圓潤，江憐年的指甲硬，小時候修剪不及時劃傷過自己，此後都修剪得很勤。
剛開始是家裏人，趙秀雲、姜田生、江椿、姜峰，甚至江世傑也抓著給他剪指甲，不過總愛弄些挾持他的戲碼趁機胡亂親他，被他撓了幾道白痕在手背。
而後是餘洪、蔣修，江憐年十八年人生中自己剪指甲的次數屈指可數。而那些服侍他的人也得以精妙技藝，將他的指甲打磨得光滑圓潤。
出門前，餘洪替他剪了指甲，甚至貼心地塗上護手霜，柑橘調的。
江憐年指腹抵著指甲邊緣摩擦，有些急切地開口：“那是因為，他很幼稚，所以我把他當做我的好朋友。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只是一個代稱而已。我們的關系很好……”
董瀟似乎無法忍耐他重覆說道“關系好”，話語像炮彈般沖出口，“你的好朋友都能趁你睡著的時候，親吻你？那我呢，我行嗎？”
說罷，董瀟壓著江憐年的肩膀靠近。
在這樣的時刻，江憐年發現自己簡直天賦異稟。
他不僅聞到董瀟身上淡淡的洗發水味，還能分出精力註意到面色大變的餘洪，朝此處狂奔而來。
簡直就像是被搶了肉骨頭，護食的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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