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

關燈
第61章 第 61 章

猝然加快的心跳幾乎要跳出喉嚨, 餘洪甚至有一瞬間覺得。

江憐年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餘洪緊張地說不出話來,竭力維持著面上的平穩。

而在江憐年眼裏,即是餘洪擰著眉沈著臉警告他的模樣。

江憐年也不怵, 扶著餘洪的手臂走下沙發, “我逗你玩的啦,出去旅游都是你也認識的人啊。也不知道謝夢琪能不能去。”

江憐年踩著餘洪的鞋面維持平衡, 可拖鞋飛得太遠, 江憐年夠不到, 又坐回沙發。

“謝夢琪?是跑長跑的那個女生嗎, 你們認識很久了吧。”餘洪撿起拖鞋,放至江憐年腳邊。

“對啊, 她可厲害了, 高考前她還參加了馬拉松,不僅跑完全程, 還是前三呢。而且她學習也不差, 就算單走文化,也能上本科。”江憐年說起謝夢琪時, 眼睛閃亮,帶著他不自知的憧憬。

一口氣說得太急,江憐年忍不住咳嗽兩聲。

餘洪拍他的背順氣, 江憐年緩過勁, 又笑盈盈地說:“真好啊, 我有那麽厲害的朋友。”

語氣中帶著消磨不去的崇拜與說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餘洪一顆心似落入醋壇被攥起的抹布, 擰得發疼,還帶著浸入骨髓的酸味。

按下翻滾的醋意, 餘洪安慰他道:“咱們妞妞也厲害啊,不是參加了一個國內攝影比賽嗎, 還拿獎了。大攝影師,你說是不是。”

江憐年耳尖滴血似的發紅,“那只是國內一個很小的攝影比賽啦,報的人也比較少。”

餘洪將他抱起來顛兩下,“怎麽就只許自己誇別人,不許我誇你了。在我眼裏,你就是最好的。”

江憐年雙手撐著餘洪的肩膀,居高臨下地打量餘洪。

他們一起長大,江憐年對餘洪容貌的敏感度早已下降,只是每當他被人這樣哄著,慣著時,常會感到無法比擬的安心。

從前是姜峰、江椿這樣抱著他,如今餘洪長大了,身形又高又壯,能輕易將江憐年籠罩在懷中。

數不清的笑鬧背後,都有餘洪的一雙手護在他身後。

江憐年氣惱餘捷偷襲了他,叫他吃苦頭,也連帶著厭惡餘父餘母。但對餘洪,他心裏是憐憫的,即便他看起來無堅不摧,在江憐年心裏,仍舊殘餘著未成長為烈犬的幼年模樣。

餘洪有點討嫌,江憐年要對他好,不能是為他付出。江憐年為他做手工禮物,他要說傷了手怎麽辦?江憐年去找他,他坐立不安生怕路上出了意外。

餘洪膽子太小,時常後怕,需要江憐年實時的動態安心。

餘洪真正渴求的,是江憐年的索求,是江憐年需要他。

伴隨著極度的渴求,嫉妒時常挑撥餘洪的神經。

小時候,他也不過七.八歲的年紀。或許是男性與生俱來的劣性根,他為自己突如其來的侵占欲找到了合適的借口,一點點紮根至江憐年周身的土壤中。

餘洪上躥下跳、大呼小叫地吸引江憐年的註意。

但顯然江憐年只將他當玩伴。

不需要父母親人做有趣的事,江憐年待在他們身邊就會開懷大笑,發自身心的依賴。

因此,餘洪嫉妒姜峰,嫉妒江世傑。他們有強健的體魄,能將江憐年高高舉過頭頂,也能將江憐年裹在外套中,密不透風地護著。

餘洪同樣嫉妒江椿,嫉妒趙秀雲。她們柔軟親昵的話語,總能逗到江憐年,江憐年靠著她們,顯得如此柔軟恬靜。

再是李莉、蔣修、劉潼……甚至還有那只不識趣的貓。

餘洪逐漸長大,漸漸擺脫孩童無知的惡,他對江憐年產生強烈的責任感。

餘洪太心疼他看著長大的脆弱無比的孩子了,以至於任何人的加入都讓他極具危機感。

餘洪有時也想,如果他被江憐年撿回家,他絕對是世上最忠誠的惡犬,只守衛著他的主人,而對他人的招逗嗤之以鼻。

他要趕走任何試圖靠近江憐年並試圖傷害他的人。

在碾壓張煜的下.身時,餘洪幾欲作嘔。看著那人在地上翻滾爬行,仿佛一只惡心的蠕蟲,餘洪內心的暴戾絲毫未減。

那只匍匐在地的蟲子問他,“你難道就不會有一點私心?是個男人都會像我這樣,你呢?你怕不是性.無能吧?”

餘洪半夜驚醒,下.身的濡濕提醒他:當然不是。

愧疚、負罪感理應將他擊潰,然而餘洪抓住了那一絲隱藏的興奮。

一個能名正言順牢牢守護在江憐年身邊的身份,一個充滿挑戰、極具艱險的機會。

成為江憐年的情人。

哦不,是相伴一生的愛人。

那一絲興奮壓過餘洪心中強烈的不安,隱秘的向往,極致壓抑的悸動……

怎麽能愛上相伴十多年的朋友?

怎麽能鄙薄著他人的欲望而不能自控?

餘洪實在是個骯臟下作的人,但偏偏,他這樣的人,想死死守住江憐年身側最親密的位置。

就如此時,他抱起江憐年,將正面轉向轉角處的蔣修,露出挑釁的笑容。

這是江憐年第一次與他的朋友們出遠門,激動得幾個晚上睡不好,查攻略,買新衣,手機上的消息叮叮咚咚沒停過。

“叮咚。”

江憐年放下筷子,拿起手機回覆,眼睛裏滿滿的都是笑意。

“扭——扭——”

江憐年放下手機,端正說道:“怎麽啦,親愛的爸爸。”

姜峰扶額,“好好吃飯,消息晚點回好嗎?消化不良不舒服的時候別求爸爸媽媽給你揉肚子啊。”

江憐年夾塊排骨吭哧吭哧啃,吃得很香的模樣,“嗯嗯嗯。”

姜峰無奈,卻也說不了什麽。江憐年面上的期待如此明顯,蕩漾著他這個年紀應有的青春活力。

而非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困難,蒼白如紙的模樣。

“不是去高原吧,坐飛機還是高鐵?把藥備齊,不舒服不要硬撐,好好休息。別為了省錢窮游,你把爸爸的卡刷爆都沒問題,要玩得開心但是舒適。”姜峰放下碗筷,焦慮地發問。

江椿不緊不慢咽下芹菜,“去的草原,坐高鐵。扭扭朋友都考了急救證了,比你還專業呢,別擔心那麽多了。”

江憐年剛塞下一口飯,“唔唔”點頭。

“要不爸跟你們一起去吧?就給你們開車,怎麽樣?”

姜峰的提議被無情拒絕了,即便長相再年輕,也融入不了江憐年的同齡人中。

姜峰沒去成,餘洪去了。

只怪草原太遼闊,無可遮擋。

“餘洪。”

江憐年悠悠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時,餘洪的身形一僵。

“好巧啊。”餘洪轉過身,掛上得體的微笑。

林曉可捂住披肩,打量著只穿一條單薄襯衣的男人,“餘洪哥,你怎麽也來這裏了。”

江憐年抱臂,等待餘洪的狡辯。

餘洪打哈哈,“來談點生意。怎麽說來著,拓展一下商業版圖。”

劉潼個二楞子重重一擊掌,“哥你是做軟件的吧,高科技人才啊。都把生意做到沒信號的地方了,太牛了!”

傻小子。

餘洪皮笑肉不笑,敷衍道:“呵呵,談生意嘛。”

餘洪掃了一圈,“七個小矮人”都到齊了,包括……

董瀟。

餘洪與董瀟的接觸不多,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碰面。

偽君子。

這是餘洪對董瀟的第一印象。

看著對他禮貌尊敬,實則眼神都沒向他擺正,站在江憐年右手後方,無需言語便透露著一股排斥。

他和江憐年才是一體的,而餘洪,只不過是一個不討喜的

——家長。

“你們七個人租一輛越野車,會不會有點擠。剛好我也開了車,接下來你們去哪,我載你們去吧。”

在一群人裏,餘洪的眼睛只註視著江憐年。

眼神像極了跟車追逐幾十公裏,終於追上主人的狗。

些許試探,些許不安。

日森*晚*整*理光從餘洪的身後灑下,將他的影子拉得長而異常大。

江憐年被遮在陰影中,升起些許惡劣的心思,扯下口罩,露出狡黠的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呀,我覺得還是工作更重要。”

餘洪無奈地扯上江憐年的口罩,習慣性俯下身子與他對視,“工作不重要。”

那重要的是什麽?

最終,江憐年還是上了餘洪的車,隨行的還有沒有眼力見的董瀟及正直的運動員女士謝夢琪。

與姜峰傾向於將江憐年安排至更具安全性的駕駛座後排不同,餘洪的副駕始終為江憐年保留著。

有些厚度的毯子,傾斜30度的靠背,手套箱中應急藥物與打印的病例單整齊擺列。

江憐年左手一掏,自然地拿起杯架中的保溫杯,打開蓋子,“這次是什麽?”

“桔梗川貝茶。別挑食,嘗嘗看,這次絕對比上次好喝。”

餘洪拉過保險帶,給江憐年扣上。

江憐年乖乖喝了兩口就放下了,餘洪不勉強,取回保溫杯蓋上蓋子發動車。

看向後視鏡與面無表情的二人點頭致笑,餘洪詢問道:“你們有看好的餐廳嗎,離這最近有個營地,聽朋友說,差不多到吃晚飯的時間了,要不先過去吃點吧。”

謝夢琪沒意見,董瀟稱都聽江憐年的。

江憐年擺擺手,示意準了,出發吧。

不過十分鐘,江憐年便疲憊地靠在熟悉的椅背上睡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