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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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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蠢貨。

餘洪想起樓梯間與蔣修的對峙, 忍不住暗罵自己一聲。

莽撞地揭露了自己的心思,也沒法將窺伺的毒蛇一口咬死。今後怎麽辦,懷揣著心思裝作無事發生, 繼續心安理得地待在江憐年身邊?

那個三頭身的糯米團子好像還是昨天, 忽然便長大成人,青澀地露出花蕊邀請, 狂蜂浪蝶叫人防不勝防。

餘洪從未意識到他和江憐年之間的差距如此之大。

他邁過少年的關卡成為男人時, 江憐年還在嘰嘰喳喳討零食吃。

餘洪對比著自己與江憐年手的大小, 江憐年的手細嫩修長, 總體卻比他小了一圈。手上別說繭子,連倒刺都沒有。

江憐年有過遺/精了嗎?明明前不久還像個孩子一樣……

餘洪坐在病床旁, 描繪江憐年的眉眼。

江憐年越來越難討好, 以前是一顆糖果,一塊餅幹, 就能喜笑顏開, 糯糯地叫哥哥好。

再之後就需要付出時間精力,看得出真心的手工或是精心挑選的禮物, 才能叫他滿意。

李莉送的醜兔子,江憐年還放在床頭,小時候抱得久了有些脫線, 強制自己獨立入睡, 哭了好幾天戒了抱兔子入睡的習慣。

現在, 他又不被貴重的禮物打動, 他從細枝末節裏觀察著他人的喜惡,稍有不慎就會被他踢出局。

快樂的閾值越來越高, 對疼痛的感知卻越發敏感。或許是意識到成長必然意味著失去與分離,江憐年有些畏縮, 不表現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對於他親近的人。

雨過天晴,久違的陽光照進屋內,曬幹了積聚已久的潮氣。

光線的變化喚醒了江憐年。

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不斷轉動,水汽將睫毛凝結成綹。江憐年猛然睜開了眼,坐起身,被陣陣發黑激得倒回枕頭,緊閉著眼緩過暈眩。

“別急別急。頭暈就慢慢起,別著急,做噩夢了嗎,怎麽出汗了。”

江憐年側過頭,睜開眼,“爸爸呢?”

餘洪摸過江憐年的脈搏,跳得過快,揉著他的心口輕聲說:“妞妞忘了嗎,昨天你看姜叔黑眼圈太重,讓他回去睡覺。這幾天讓我陪著你。”他刻意隱去了蔣修輪班陪護的提議。

江憐年臉還白著,似乎是驚魂未定,沈沈吐出一口氣,“我想和爸爸打電話。”

姜峰接的很快,好像等在電話前似的,詳細問了一圈江憐年的感受,說中午會去看他,叫他乖乖配合治療,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

江憐年嗯嗯回應,即便看不到還是連連點頭,乖得不像話。

餘洪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畜生,對著這樣的江憐年會起那種心思……

江憐年交了餘洪好幾聲,餘洪楞怔怔的沒反應,拿腳踹他的膝蓋,餘洪才回神。

“怎麽了一早上就打電話,做噩夢了嗎?”

江憐年癟癟嘴不講話,餘洪兩手裹住江憐年的臉蛋揉搓,直將逼出小貓被擠壓時發出的可愛聲音才停止。

江憐年想起夢的內容有些後怕,“我夢到爸爸回家的路上出意外了,但是我不知道。你們都不告訴我,等我得到消息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醫院門口攔著我,不讓我出去。”

江憐年主動抓住餘洪的手,“我不想你們離開我,不要有意外。”

親人的離世帶來的不僅是綿綿不絕的悲痛,更是徹底失去的恐慌。

江憐年有時會突然低落下去,常想萬一江椿或姜峰在來的路上發生了車禍……姜田生在家突發疾病去世……有時又想到江世傑和他拌嘴後離開突發意外……

這太壞了,江憐年心想,為什麽我會這麽想呢?

餘洪放松了力道攬住他,將江憐年裹在懷裏,溫柔地拍背,“這很正常,沒事的。放松心情,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別因為這些毫無根據的想法影響自己的心情,好嗎?”

江憐年悶悶地應聲,不過心情已開始轉好。

“啊,洪洪,你是不是晨/勃了。”

“什麽?!什麽!”餘洪幾乎驚跳起來。

江憐年用詞竟這樣直白毫不避諱……

餘洪發誓他人生幾乎沒有如此激動丟臉的時刻,除了八歲時被餘茵陳圍堵,學著電視劇情“拼命”,日後回想起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才好,其餘時間總能端著姿態,八風不動。

餘洪不必低頭看,都能感受到底下一直被忽視的脹痛。

陪床的一晚餘洪都沒能進入深度睡眠,常常醒來給江憐年掖掖被子。淩晨時實在睡不著處理了些工作,然後一直到江憐年醒來。

一般是無意識下產生的反應,怎麽就成了他反應了卻無意識呢?還是由江憐年捅破。

“沒事,一會兒就消了。”餘洪撐著笑臉,為江憐年直白的表述感到強烈的羞恥。

新奇擊碎了噩夢的餘韻,江憐年揚起純真的一張臉,安慰他說:“沒事的,這很正常的,男人嘛,都有生理反應的。”

餘洪咬著牙,問道:“誰教你的?妞妞已經發育過了嗎?”

江憐年坦然地點點頭,把姜峰教他生理常識的事全盤托出,“爸爸說這是我長大了的表現,還說這個階段會長得很快。結果我又生病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長高了。”

江憐年吸吸鼻子,餘洪忍耐著一經點出便無法忽視的蓬勃,哄他:“說不定妞妞已經長高了,只是自己沒發現。再說了,長得太快,腿會很痛,經常抽筋,又酸又麻,像螞蟻在咬,很不舒服的。”

江憐年骨折過,聽著這描述腿又軟了,“那好吧,你要處理一下嗎?我爸說憋太久對身體不好,要不要買條新內褲,叫哥哥或者爸爸幫你帶吧?”

“不用了,我去廁所待一會就好了。”開玩笑,要是讓除了江憐年以外的人知道,他寧願一頭撞死。

“不要不好意思呀,洪洪,這都是正常的。你身體好才會這樣呢,我只會在早上起床的時候做噩夢。”

溫熱的吐息打在臉側,沁涼的肌膚貼在臂膀上。天氣漸漸轉涼,但餘洪尚還年森*晚*整*理輕,火力壯,往往是人們還裹著棉襖的時節就穿著單衣,此時未被短袖遮住的手臂上捏著一雙細長白皙的手,其主人毫不遮掩地直視著他。

那張吐出令他羞愧至極話語的嘴巴,因他剛餵過水,還帶著濕潤。

餘洪的臉幾乎騰燒起來。張皇地起身躲進廁所。

還想什麽倆人之間的差距,餘洪覺得自己才是那個不谙世事的白癡,江憐年竟然這麽坦蕩直率,讓他更加羞憤交加。

明明自己年長了五歲,卻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在心上人面前“翹”了起來。

一把冷水撲到臉上,餘洪警告鏡子中的自己:快消停吧,趕不上給江憐年買早餐了。

再出來時,江憐年已吃著蔣修親手做的早飯,招呼他,“你好慢啊,快來吃吧。”

呵呵,餘洪本就不充裕的時間又擠出一項加入做飯的安排。

江憐年幾乎適應住院生活時,終於迎來出院日。

每個人手裏大包小包提著江憐年的生活用品,江憐年倒是兩手空空,清閑得很。

江憐年坐在病床邊,晃蕩著腿,等姜峰辦結出院手續。

“快中秋節了,今年又要值班。”

“我和你調班吧,我家離得近,你家住得遠,我和護士長說說。”

“真的呀……”

護士的腳步聲遠去,江憐年才意識到自己在醫院待了多久,都快中秋了。

“走吧,怎麽發呆呢?”

餘洪在江憐年眼前擺擺手,“回家吧。”

江憐年滑下床,蹦跶一下,覺得自己恢覆得差不多,可以重新拾起他高三生的身份了。

看著江憐年蒼白的臉,所有人一致回絕,與其趕著回學校上學傷神又傷身,不如在家過完假期,好好調養身體,再做打算也不遲,至少將臉色養好了。

江憐年摸摸自己的臉,覺得自己只是太久沒曬過太陽,缺點氣色,不過哪有人真愛上學呢。

他只是有點想學校裏的朋友,自己不在學校,他們會不會發展了新的友誼,江憐年可不想做局外人。

再則,已經欠下了很多進度,江憐年又怕自己的成績落下,倒不是說他多愛學習,好的名次更能滿足他小小的虛榮心罷了。

畢竟自己天資不算愚鈍,因為身體原因而沒能發揮出自己的聰明才幹,該是多麽令人傷心的一件事啊。

江憐年想,萬一自己在請假休息這段時間讓大腦得到了充分的休息,進而讓學習也變得舉重若輕起來,一舉闖進校排名前三,轟動校園,該怎麽辦呢,要站在主席臺上發表什麽感言呢?

江憐年想到這,忍不住勾起嘴角。

可惜奶奶看不到了,江憐年嘴角回落,又覺得沒意思。

但這一次,他摸著自己的胸口沒有隱秘的悶痛和急促的呼吸,他好像能以最平常的心態想起趙秀雲了。

江椿沒有落座前排,坐在他的身側,揉搓著他的手心,“怎麽了?”

江憐年搖搖頭,“沒事。”頓了頓又補充到,“我很期待新家哦。”

江椿揉揉他的腦袋,親了他一口。

窗外的樹木不斷倒退,江憐年反握住江椿的手,車輛平穩地向前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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