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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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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餘洪敞開的懷抱在看清江憐年右手上的石膏時緊急剎車, 臉上的喜悅瞬間沈了下去。

“怎麽回事啊?我說怎麽臨近我回來了,你連消息都不發了。都打上石膏了,疼不疼?怎麽弄的, 摔的還是撞的?

“上學怎麽還能受傷了, 傷好之前都請假吧?要不我也請假在家陪你待著森*晚*整*理,這石膏什麽時候拆?”

江憐年用完好的左手推開餘洪的臉, “運動會跳高不小心扭到了, 一個星期就能拆了。老師建議我去上學, 不能寫字還可以聽課。”

有必要嗎, 受傷了不能在家休息,人生就差帶病上學的這幾天嗎?

餘洪壓著嘴角:“受傷了就好好休息, 這學有什麽好上的。誰攛掇你參加運動會了, 太危險了。”

江憐年就不樂意見餘洪疾言厲色的模樣,掙脫開餘洪的懷抱, “你幹嘛呀, 跳高有意思的呀。我都已經受傷了,你還這麽兇我, 誰理你。”

江憐年原本站在餘洪兩腿之間,餘洪半蹲著攏著他,一把被推開, 連抖都沒抖一下。

餘洪跟著站起身, 緩和了臉色, “妞妞, 乖乖?是我說錯話了,妞妞大人大發慈悲原諒我吧。小人特意獻上西域珍寶, 望大人笑納。”

江憐年眨眨眼,“有什麽呀?“

小心避開打著石膏的手臂, 餘洪攬著江憐年坐到沙發上,卸下背包。

一層層解開包裝,是一臺微單。

“喜歡嗎?我聽人介紹說,這個品牌的相機拍照色彩很漂亮,不需要過度調色。型號是最新的,我選了定鏡頭,等我再賺點咱們再換鏡頭。我待會幫你托著,你試試看,喜不喜歡。

“還有這些是給你帶的吃的,還有一些你自己慢慢拆,我不在的時候還能睹物思人。”

鼓鼓囊囊的背包,大半都裝著個給江憐年的禮物,餘洪側著頭介紹禮物,說一個江憐年拿著看一個。

“我很喜歡,謝謝洪洪!”江憐年珍惜地摸著相機,蔣修送他的數碼相機還能用,內存卡已換了多張,許多照片都被打印下來,整理成冊。

趙秀雲穿著新衣牽他去阿太家,姜田生用稭稈編的螞蚱大軍,姜峰強睜著眼說不困陪他看電視,江椿抱著他在油菜花前合影。

離開的李莉、董瀟,不打不相識的雙胞胎和劉潼,愛穿花裙子卻練了體育的謝夢琪。

就算記憶會褪色,相片也忠實記錄下彼時鮮活的一瞬間。

“很貴啊。”

“不貴,能用錢買到的算什麽貴。”

打工、兼職是他自個兒願意做的,為珍視的人付出本就是一件幸福的事。送出物質滿足情感需求,餘洪樂此不疲。

江憐年的第二臺相機,留下了第一張照片。

餘洪越過鏡頭看向後方,五官鋒利野性,眼神柔和,有些傻地露出潔白的一排牙。

餘洪叫了車陪江憐年回家,姜田生心疼孫子圍著江憐年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午餐準備得極為豐盛。

江世傑聽說江憐年受傷,匆匆忙忙擠出些時間來見他,剛巧趕上午飯,端著碗一口口餵他。

餘洪錯失良機,吃飯時忍不住總去瞧。

趙秀雲看不過去一把拍在餘洪後腦,“阿峰,吃飯好好吃,別總盯著人家,世傑是扭扭的舅舅,餵個飯怎麽了。真是年紀越大越沈不住氣!”

老太太身體恢覆了,手勁還挺大,餘洪一手捂著後腦勺一手夾菜,“我錯了我錯了,您說的對,您多吃點。”

趙秀雲認錯人已不是第一次了,江憐年幸災樂禍,“我想吃蛋羹。”

“拌著飯吃還是單獨吃?”

“嗯…我想先單獨吃,再拌飯吃。”

江世傑舀了一勺面上的蛋羹,待江憐年吞咽後又向下挖了勺帶蛋白的。

“再加點菜,我還想吃炒黃豆。”

江世傑按要求拌好,力求每一口都是最佳搭配,估摸著江憐年還沒飽,“再喝點湯吧。”

江憐年只喝了一點點,因為他還想吃趙秀雲捏的鍋巴。

江世傑接了電話,囫圇劃了幾口飯告別,江憐年鼓著腮幫子說再見,被狠狠掐了把臉肉。

飯後,江憐年指揮餘洪摘了幾顆柚子,探望唐老頭去。

遠遠就聽聞一陣笑鬧聲。

“你們是誰啊?”小女孩蹲坐在平房前,瓦片乘著泥土樹葉過家家。

“你是唐爺爺孫女嗎,這是給他摘的柚子,我們先放這,就不進去了,待會你叫人拿進去吧。”

餘洪放下手裏的蛇皮兜,攬過江憐年往回走。

小女孩看了一會兒,捧起柚子興沖沖跑回家:“爺爺,我想吃柚子!”

江憐年不肯好好走路,上半身靠著餘洪,“我想上幼兒園,不想上初中了。”

“行啊,哥給你找找,看看哪個幼兒園還收一百四十三個月的寶寶。我們妞妞別說想上幼兒園,就是想躺搖籃喝奶粉都行啊。

“欸,不過確實可以喝點,促進生長發育。是不是有段時間都沒發過哮喘了,我到商場裏給你找找有沒有合適你喝的。”

渾話真話混在一起,還把他當小孩逗。

江憐年推開他,突然來了興致:“我想看你小時候的照片,給我看看嘛。”

“我沒拍多少照片,我家不太註重留影什麽的。”照片還真沒什麽,他又不是什麽天姿國色。

像江憐年這樣的,倒是可以多拍些。他都恨不得用錄下江憐年的每時每刻,凈化眼球美化心靈。

江憐年太好奇了,在他印象裏,餘洪沒有幼年期,從一開始,他就以哥哥的身份出現。

吃飯會餵,走路會抱,哭鬧會哄。餘洪無師自通學著愛人,被寵愛著成長的江憐年,受增長的占有欲驅使,迫不及待試圖了解餘洪的過去,好讓他們牢牢捆綁在一起。

“我們一起找找呀,走吧。”江憐年走在前頭。

“去我房間嗎,我還沒理過呢,有點亂,回去給你剝點柚子吃,你坐著等我拿給你看,好不好?”

餘洪雖然定期整理房間,但終究不在家中長住,堆了些雜物,角落裏落了灰。塵蟎對江憐年的威脅很大,他不放心。

餘家倒不是非去不可,江憐年不擅長與長輩打交道,大多都是別人說他聽著。遇到喜歡的人會不自覺地依偎在身邊,像曬太陽時懶洋洋的貓。

餘母的處事作風叫人常繃著一根弦,這近十年來,江憐年去餘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往往都是餘洪來尋他。

“寶寶。”蔣修穿著一身校服,出現在門口。

江憐年很驚喜,自從蔣修開學,他們的交流就少了許多。往往都是蔣修給他留言,前些日子過得太混亂,以至於江憐年有段時間沒上線。

“哥哥,你放假了嗎。”蔣修的校服幹凈,帶著一股自然的皂莢香,面料滑溜溜,江憐年把臉貼著蔣修的胸腹,自下而上瞧蔣修。

高三大小周制,兩周一日假期,蔣修下了學火急火燎坐上車,司機硬是從他那張面癱臉上瞧出幾分急切。

若不是沒到年紀,蔣修早早便考了駕照一腳油門飛走了。

蔣修的角度剛好能將江憐年纖長的睫羽看個分明,微微上揚的眼角也因角度問題下垂,無端顯出幾分可憐來。

“你手怎麽了?什麽時候弄的。”

生怕嚇到江憐年,蔣修特意把聲音放緩,低沈而溫柔。

這一問,委屈勁早過了的江憐年覆生出難過來,被蔣修托著抱到椅子上靠著說話。

“我太倒黴了,最後一跳的時候手沒收好,撐在墊子上別了一下就扭了。不過我還是第一哦,只有我一個人跳過去竿子沒碰倒。”

蔣修為他鼓掌,“那只能說是個意外,寶寶太厲害了,我都沒參加過運動會。下次運動會,寶寶帶我一起看好不好?”

蔣修對運動會沒興趣,對在操場上拋灑熱血,流淌汗水更不熱衷。趁著運動會和江憐年多待一會兒才是常態。

江憐年對運動會有了陰影,不太想再參與,不過聽到蔣修這麽說,還是點頭答應。反正蔣修屆時也是聽他的,他們可以一起不上學出去玩。

“我給你帶了一個禮物。”

江憐年從蔣修臉上看出一絲笑來,“是什麽?”

無論送的是什麽,江憐年都會滿足。不是因為得到的太少,而是驚喜時常發生,比起禮物本身,被重視珍愛的感覺更打動人。

“是……”

“手表!我要戴手表,給我看看!”

七歲八歲狗都嫌,餘捷六歲已有了跡象。

餘母得了小兒子,全身心都撲在他身上,早年無法補足餘洪的,一股勁塞給小兒子。

想要什麽,應有盡有,養成了餘捷小霸王的性格。遇到喜歡的,二話不說就是想要,占為己有。

“餘捷,你回家去,別跟著我。”

餘洪沈著臉,手拎著餘捷的衣領將他往外扔。

“不要不要!你別管我,我媽都不管我,你算什麽東西!”

蔣修充耳不聞,鎮定自若地從背後拿出手表:“寶寶,這個給你,這是新出的智能手表,可以打電話和發消息,以後你就可以通過這個和我聊天。有事情我就能及時知道了。”

蔣修聽說了趙秀雲與張梅的事,只覺得痛心,生死病痛,不該叫江憐年去體悟,他合該被養在溫室,做一朵被精心呵護的花蕾。

溫室被摧毀,絕不是花朵的過錯,如果真心愛它,怎麽忍心讓它受到威脅。

蔣修想建造最完美最雄偉的溫室,要花朵的根莖紮進每個角落,卻沒有名義,也無足夠的實力。

一磚一瓦搭建得太慢,他要直接掠奪一個莊園,繼承主人的財產,才能匹配自己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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