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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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餘洪對青梅竹馬兩不疑的幻想, 隨著年紀增長，在幾年前便破滅了。
他哪能無緣無故就在暗中決定了江憐年的一生，但可以確定的是, 只要他不放手, 就能和江憐年維持親密的關系。
那弟弟呢？一個從出生起就必然綁定了關聯的“親人”，直接共享著他所擁有的一切。
餘洪無法想象自己如何疼愛弟弟, 卻預見了他們爭奪的必然結局。
江憐年不要成為他的弟弟, 餘洪心想。不能均分, 不能共享, 他只是想把最好的留給江憐年。
他主動建立起聯結並共同編織記憶的親密的朋友。
朋友。
餘洪緊握江憐年的手，他最好的朋友。
這是江憐年第二次帶人參觀店鋪, 熱情地向餘洪介紹著各區域。
前頭是展示區, 後頭則是休息區。不大的角落裏頭擺了張柔軟的沙發，一坐就陷進去了。
正對著沙發的是一臺電腦, 江憐年平日就窩在這裏看些動畫片, 偶爾在電腦桌前做功課。
不寬敞，但很幹凈, 幾乎一塵不染。姜峰每日都要抽出時間細致打掃一遍，臨鋪調侃道不如換個結實耐用的木質椅，節省空間又方便打掃。
姜峰笑笑, 說孩子喜歡費點時間打掃也沒事, 鍛煉身體。
江憐年邀請餘洪一起坐到他的沙發寶座上看電視。
看著看著, 江憐年的腿就架到了餘洪身上, 餘洪幹脆雙手抱住不讓他再亂撲騰。
江憐年使壞心眼不成也不惱，撐起上半身撲倒在餘洪身上, 不得章法地在餘洪身上瞎撓。
還帶點肉嘟嘟的指節在胸腹上戳來戳去，比起撓癢癢, 更像在檢驗毛絨玩具是否和他的心意。
餘洪早就對撓癢癢脫敏了，很給面子地傻笑兩聲讓江憐年也得意一回偷襲成功。江憐年沒撓幾下就沒力氣了，幹脆壓倒在餘洪身上休息。
“洪洪，明天你還來嗎？”
“來，等我放學了就來找你，周末我們還可以一起回家。”
傍晚趁著走讀生放學可以溜出來，明天再找找學校哪能翻墻跑回去就是了。
“太好啦！”
“扭扭，到外面曬曬太陽，別整天躺著。”姜峰恨鐵不成鋼地把攤成一片的江憐年扛起來，放到門前太陽底下，“曬會兒。”
“好熱呀，會曬黑的。”江憐年不太情願。
姜峰拉住江憐年的衣領，“你哪兒曬黑過呀，你小時候我帶著你曬太陽，把我曬得脫皮，牙都顯白了，你還白白胖胖的呢。”
“妞妞黑了也好看，和我一樣帥。”餘洪咧嘴一笑，特臭屁。
餘洪膚色與姜峰相近，都是健康的小麥色，顯得輪廓分明，很有男子氣。
他到了初中，臉部線條初成輪廓，加上個子高，已接近了成年男人的模樣。
江憐年還像個小娃娃似的，水嫩嫩一顆小白菜，掛在姜峰手臂上遠遠看去像個暖水壺。
江憐年顯然對美醜還沒有固定的概念，吐吐舌頭：“媽媽漂亮，又白又好看。”
被掐住小屁股狠狠拍了兩把，江憐年轉投陣地，“洪洪我們去玩呀，去公園～”
公園裏人寥寥可數，三五大爺在亭中下棋，時而嘆息時而叫好。
“玩捉迷藏？好吧，那妞妞不能跑出公園，一定要讓我找到你。”
江憐年點頭：“我不會跑出去的，洪洪也找不到我！”
玩捉迷藏游戲江憐年只藏不抓，過了三分鐘找不到人嘴巴一咧就要掉淚珠子。
只能由人追著他找他的蹤跡，叫人心焦捉急他才嘻嘻笑著跳出來。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二、一。我來找你啦。”
餘洪轉過身，在公園裏翻尋。
樹幹後，沒有。
假山縫，沒有。
草叢裏，沒有。
哪兒都找不到。
餘洪像失去了對形狀具體的判斷，翻遍了每個角落，都找不到江憐年的影子。
“妞妞，出來吧，我認輸了！”
“……”
沒有回應。
噗通噗通。
心臟跳得沈重。
這不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村莊，他對這裏一無所知。
餘洪可以坦然地接納一切新奇的事物，在車水馬龍裏穿梭，對著攝像頭做鬼臉，陌生的與熟悉的，只差時間而已。
餘洪沒有手表，時間在一呼一吸中流逝，有多久了？
像江憐年那麽漂亮年紀又小的孩子，最容易被拐走。或者他貪玩了點，掉到池塘裏河裏去了呢？萬一被卡在哪個縫隙出不來發病了，他怎麽辦？
強迫深呼吸，冷靜下來，餘洪照著公園地圖仔細繞園一圈查找，最後一回，找不到他就去報警。
涼亭裏那幾個老頭聲音低了許多，幾乎在用氣聲交流。
“這娃娃睡著嘞。”
圓肚子老頭掀開瘦幹老頭的外套瞧，江憐年靠著人睡得正香，“嘿，還真親你。”
“你兒子給你偷摸添孫啦！”眼鏡老頭落下一子。
“老李兒子得找個仙女才能生出這娃娃吧。”
老李大氣都不敢動，橫了胖老頭一眼，生怕動靜大些就把人嚇醒跑了。
江憐年試著蹲了兩個角落都不滿意，亭子裏的老頭瞧著面善，江憐年就大大方方地走到亭下。
越靠近人，步子邁得越小，幾乎是在挪了。
眼鏡老頭餘光瞥見他，清嗓咳了一聲。
胖老頭轉過身，眼睛一亮，掐著嗓子講話：“怎麽了小朋友，找不到爸爸媽媽了？爺爺幫你啊。”
江憐年搖搖頭，“我在玩捉迷藏哦，我想躲起來，爺爺幫幫我吧。”
“那你躲到爺爺邊上來。”應該不算作弊，算日行一善。
老李坐在胖老頭邊上，沒說話，眼角含笑。
像姜田生，幹瘦的，沈默的，註視的。
江憐年向他伸手，“抱。”
就這麽藏在老李的外套裏，默默睡著了。
餘洪找到江憐年時，滿頭大汗，眼睛都嚇紅了。
“江憐年！”
江憐年揉揉眼睛，打個哈欠被放下地。
“怎麽啦？洪洪，你哭了嗎？”
餘洪用袖子抹了汗，“我沒哭，只是有汗……不是！我在說你呢，你怎麽藏到人家懷裏去了，叫你也不答應！”
“捉迷藏就是要藏起來呀，我不小心睡著啦，對不起呀。”江憐年踮腳拉著餘洪親了一口。
“咦，好鹹呀。”江憐年抹抹嘴巴，呸了兩聲。
餘洪一口氣堵在喉嚨，體溫蒸熱了冷汗，“走吧，我們先回家。”
江憐年還沒玩秋千和蹺蹺板，但肚子有些餓了，“爺爺再見，我下次再來哦。”
老頭們向他揮揮手，接著下棋。
胖老頭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怎麽著也比老李抱得舒服吧？”
餘洪不說話，拉著江憐年走在前頭。
“洪洪，你怎麽了？”
“……”
“你為什麽不說話呀。”
“……”
江憐年對餘洪沒有像姜峰那樣的好脾氣，甩開手，一屁股坐到臺階上。
“走吧，先回去。”
江憐年不搭話，偏頭不看他。
餘洪坐到江憐年身邊，“妞妞，你不能跑到別人那裏，讓我找不到你。這很危險，萬一他們是壞人呢，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你明白嗎？”
江憐年努努嘴：“爺爺很好啊，爺爺就像我的爺爺一樣。”
江憐年感受到餘洪的不讚同，手指攥著一角，重覆道：“他像爺爺。”
他一路長大遇到的都是好人，沒人刻意教他“壞”是什麽，江憐年只不過遵照本心，交出最樸實的信任罷了。
明明在玩游戲，雖然他不小心睡著了，但是餘洪也叫了他的大名，還很兇。江憐年已經用親親道歉了，餘洪還是不開心。
只知道拉著他走，不說話，也不哄他。
江憐年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理直氣壯，氣兒都倒不勻了。
不知道是想哭還是哮喘即將發作，江憐年覺得脖子發緊，害怕地回神抓住餘洪，咳嗽著說難受，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餘洪掏出吸劑抵著江憐年的嘴巴，“吸藥，妞妞，不害怕不害怕，馬上就好了。”
就這樣坐這緩了三十分鐘，拒絕一波又一波想提供幫助的路人，這回不說話的人變成江憐年。
“是我錯了，妞妞，對不起。”
“我抱你回去好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對不起，我不應該向你發火，還叫你的大名，妞妞寶寶寶貝乖乖囡囡原諒我吧。”
怕壓迫到胸腔，餘洪不敢背江憐年，托抱著他回到店鋪。
“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玩得開心嗎，怎麽被抱回來了？”姜峰剛送走兩位客人，從餘洪手裏接過人。
江憐年恢覆了精神，就是抿著嘴不說話。
“姜叔叔，對不起。我對妞妞生氣把他嚇到了，我剛剛給他吸了藥。”餘洪將出門拿著的備用藥遞還給姜峰。
這事情發展真耳熟，姜峰難得不知道說什麽，訕笑兩聲，“應該是有原因的，沒事，不怪你，怪我。昨天扭扭就不舒服，今天應該好好休息的。走吧，我們休息一會兒吃午飯。”
江憐年很生氣，兩天受了兩場氣，還因為昨晚吐過今天只能吃堿水面。在店裏施展不開，是最簡單的清水煮面，滴了幾滴醬油提味。
“雞蛋在下面呢，扭扭要不要再夾點油菜？今天白天都不吐了，晚上回去爸爸就給你燉柚子老鴨湯。”姜峰將碗推近些。
有雞蛋！扭扭慢騰騰挑著的筷子一把從底下翻出煎蛋來，姜峰的火候掌握得剛好，蛋白都熟透了，蛋黃還是流動的，輕輕一戳，甜滋滋的蛋液便流出來。
餘洪夾了自己的雞蛋賠罪，江憐年與他重修舊好。
睡過一覺起來，又是臨近傍晚了。
江憐年和餘洪在門前的梧桐樹下蹲著看螞蟻，你一言我一句，比比誰選中的螞蟻跑得更快。
一輛黑色路虎靠著道邊緩緩滑行，又突然提速離開了，沒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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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能無緣無故就在暗中決定了江憐年的一生，但可以確定的是, 只要他不放手, 就能和江憐年維持親密的關系。
那弟弟呢？一個從出生起就必然綁定了關聯的“親人”，直接共享著他所擁有的一切。
餘洪無法想象自己如何疼愛弟弟, 卻預見了他們爭奪的必然結局。
江憐年不要成為他的弟弟, 餘洪心想。不能均分, 不能共享, 他只是想把最好的留給江憐年。
他主動建立起聯結並共同編織記憶的親密的朋友。
朋友。
餘洪緊握江憐年的手，他最好的朋友。
這是江憐年第二次帶人參觀店鋪, 熱情地向餘洪介紹著各區域。
前頭是展示區, 後頭則是休息區。不大的角落裏頭擺了張柔軟的沙發，一坐就陷進去了。
正對著沙發的是一臺電腦, 江憐年平日就窩在這裏看些動畫片, 偶爾在電腦桌前做功課。
不寬敞，但很幹凈, 幾乎一塵不染。姜峰每日都要抽出時間細致打掃一遍，臨鋪調侃道不如換個結實耐用的木質椅，節省空間又方便打掃。
姜峰笑笑, 說孩子喜歡費點時間打掃也沒事, 鍛煉身體。
江憐年邀請餘洪一起坐到他的沙發寶座上看電視。
看著看著, 江憐年的腿就架到了餘洪身上, 餘洪幹脆雙手抱住不讓他再亂撲騰。
江憐年使壞心眼不成也不惱，撐起上半身撲倒在餘洪身上, 不得章法地在餘洪身上瞎撓。
還帶點肉嘟嘟的指節在胸腹上戳來戳去，比起撓癢癢, 更像在檢驗毛絨玩具是否和他的心意。
餘洪早就對撓癢癢脫敏了，很給面子地傻笑兩聲讓江憐年也得意一回偷襲成功。江憐年沒撓幾下就沒力氣了，幹脆壓倒在餘洪身上休息。
“洪洪，明天你還來嗎？”
“來，等我放學了就來找你，周末我們還可以一起回家。”
傍晚趁著走讀生放學可以溜出來，明天再找找學校哪能翻墻跑回去就是了。
“太好啦！”
“扭扭，到外面曬曬太陽，別整天躺著。”姜峰恨鐵不成鋼地把攤成一片的江憐年扛起來，放到門前太陽底下，“曬會兒。”
“好熱呀，會曬黑的。”江憐年不太情願。
姜峰拉住江憐年的衣領，“你哪兒曬黑過呀，你小時候我帶著你曬太陽，把我曬得脫皮，牙都顯白了，你還白白胖胖的呢。”
“妞妞黑了也好看，和我一樣帥。”餘洪咧嘴一笑，特臭屁。
餘洪膚色與姜峰相近，都是健康的小麥色，顯得輪廓分明，很有男子氣。
他到了初中，臉部線條初成輪廓，加上個子高，已接近了成年男人的模樣。
江憐年還像個小娃娃似的，水嫩嫩一顆小白菜，掛在姜峰手臂上遠遠看去像個暖水壺。
江憐年顯然對美醜還沒有固定的概念，吐吐舌頭：“媽媽漂亮，又白又好看。”
被掐住小屁股狠狠拍了兩把，江憐年轉投陣地，“洪洪我們去玩呀，去公園～”
公園裏人寥寥可數，三五大爺在亭中下棋，時而嘆息時而叫好。
“玩捉迷藏？好吧，那妞妞不能跑出公園，一定要讓我找到你。”
江憐年點頭：“我不會跑出去的，洪洪也找不到我！”
玩捉迷藏游戲江憐年只藏不抓，過了三分鐘找不到人嘴巴一咧就要掉淚珠子。
只能由人追著他找他的蹤跡，叫人心焦捉急他才嘻嘻笑著跳出來。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二、一。我來找你啦。”
餘洪轉過身，在公園裏翻尋。
樹幹後，沒有。
假山縫，沒有。
草叢裏，沒有。
哪兒都找不到。
餘洪像失去了對形狀具體的判斷，翻遍了每個角落，都找不到江憐年的影子。
“妞妞，出來吧，我認輸了！”
“……”
沒有回應。
噗通噗通。
心臟跳得沈重。
這不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村莊，他對這裏一無所知。
餘洪可以坦然地接納一切新奇的事物，在車水馬龍裏穿梭，對著攝像頭做鬼臉，陌生的與熟悉的，只差時間而已。
餘洪沒有手表，時間在一呼一吸中流逝，有多久了？
像江憐年那麽漂亮年紀又小的孩子，最容易被拐走。或者他貪玩了點，掉到池塘裏河裏去了呢？萬一被卡在哪個縫隙出不來發病了，他怎麽辦？
強迫深呼吸，冷靜下來，餘洪照著公園地圖仔細繞園一圈查找，最後一回，找不到他就去報警。
涼亭裏那幾個老頭聲音低了許多，幾乎在用氣聲交流。
“這娃娃睡著嘞。”
圓肚子老頭掀開瘦幹老頭的外套瞧，江憐年靠著人睡得正香，“嘿，還真親你。”
“你兒子給你偷摸添孫啦！”眼鏡老頭落下一子。
“老李兒子得找個仙女才能生出這娃娃吧。”
老李大氣都不敢動，橫了胖老頭一眼，生怕動靜大些就把人嚇醒跑了。
江憐年試著蹲了兩個角落都不滿意，亭子裏的老頭瞧著面善，江憐年就大大方方地走到亭下。
越靠近人，步子邁得越小，幾乎是在挪了。
眼鏡老頭餘光瞥見他，清嗓咳了一聲。
胖老頭轉過身，眼睛一亮，掐著嗓子講話：“怎麽了小朋友，找不到爸爸媽媽了？爺爺幫你啊。”
江憐年搖搖頭，“我在玩捉迷藏哦，我想躲起來，爺爺幫幫我吧。”
“那你躲到爺爺邊上來。”應該不算作弊，算日行一善。
老李坐在胖老頭邊上，沒說話，眼角含笑。
像姜田生，幹瘦的，沈默的，註視的。
江憐年向他伸手，“抱。”
就這麽藏在老李的外套裏，默默睡著了。
餘洪找到江憐年時，滿頭大汗，眼睛都嚇紅了。
“江憐年！”
江憐年揉揉眼睛，打個哈欠被放下地。
“怎麽啦？洪洪，你哭了嗎？”
餘洪用袖子抹了汗，“我沒哭，只是有汗……不是！我在說你呢，你怎麽藏到人家懷裏去了，叫你也不答應！”
“捉迷藏就是要藏起來呀，我不小心睡著啦，對不起呀。”江憐年踮腳拉著餘洪親了一口。
“咦，好鹹呀。”江憐年抹抹嘴巴，呸了兩聲。
餘洪一口氣堵在喉嚨，體溫蒸熱了冷汗，“走吧，我們先回家。”
江憐年還沒玩秋千和蹺蹺板，但肚子有些餓了，“爺爺再見，我下次再來哦。”
老頭們向他揮揮手，接著下棋。
胖老頭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怎麽著也比老李抱得舒服吧？”
餘洪不說話，拉著江憐年走在前頭。
“洪洪，你怎麽了？”
“……”
“你為什麽不說話呀。”
“……”
江憐年對餘洪沒有像姜峰那樣的好脾氣，甩開手，一屁股坐到臺階上。
“走吧，先回去。”
江憐年不搭話，偏頭不看他。
餘洪坐到江憐年身邊，“妞妞，你不能跑到別人那裏，讓我找不到你。這很危險，萬一他們是壞人呢，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你明白嗎？”
江憐年努努嘴：“爺爺很好啊，爺爺就像我的爺爺一樣。”
江憐年感受到餘洪的不讚同，手指攥著一角，重覆道：“他像爺爺。”
他一路長大遇到的都是好人，沒人刻意教他“壞”是什麽，江憐年只不過遵照本心，交出最樸實的信任罷了。
明明在玩游戲，雖然他不小心睡著了，但是餘洪也叫了他的大名，還很兇。江憐年已經用親親道歉了，餘洪還是不開心。
只知道拉著他走，不說話，也不哄他。
江憐年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理直氣壯，氣兒都倒不勻了。
不知道是想哭還是哮喘即將發作，江憐年覺得脖子發緊，害怕地回神抓住餘洪，咳嗽著說難受，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餘洪掏出吸劑抵著江憐年的嘴巴，“吸藥，妞妞，不害怕不害怕，馬上就好了。”
就這樣坐這緩了三十分鐘，拒絕一波又一波想提供幫助的路人，這回不說話的人變成江憐年。
“是我錯了，妞妞，對不起。”
“我抱你回去好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對不起，我不應該向你發火，還叫你的大名，妞妞寶寶寶貝乖乖囡囡原諒我吧。”
怕壓迫到胸腔，餘洪不敢背江憐年，托抱著他回到店鋪。
“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玩得開心嗎，怎麽被抱回來了？”姜峰剛送走兩位客人，從餘洪手裏接過人。
江憐年恢覆了精神，就是抿著嘴不說話。
“姜叔叔，對不起。我對妞妞生氣把他嚇到了，我剛剛給他吸了藥。”餘洪將出門拿著的備用藥遞還給姜峰。
這事情發展真耳熟，姜峰難得不知道說什麽，訕笑兩聲，“應該是有原因的，沒事，不怪你，怪我。昨天扭扭就不舒服，今天應該好好休息的。走吧，我們休息一會兒吃午飯。”
江憐年很生氣，兩天受了兩場氣，還因為昨晚吐過今天只能吃堿水面。在店裏施展不開，是最簡單的清水煮面，滴了幾滴醬油提味。
“雞蛋在下面呢，扭扭要不要再夾點油菜？今天白天都不吐了，晚上回去爸爸就給你燉柚子老鴨湯。”姜峰將碗推近些。
有雞蛋！扭扭慢騰騰挑著的筷子一把從底下翻出煎蛋來，姜峰的火候掌握得剛好，蛋白都熟透了，蛋黃還是流動的，輕輕一戳，甜滋滋的蛋液便流出來。
餘洪夾了自己的雞蛋賠罪，江憐年與他重修舊好。
睡過一覺起來，又是臨近傍晚了。
江憐年和餘洪在門前的梧桐樹下蹲著看螞蟻，你一言我一句，比比誰選中的螞蟻跑得更快。
一輛黑色路虎靠著道邊緩緩滑行，又突然提速離開了，沒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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