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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汽車旅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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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汽車旅館(1)

溫時淳意識到異常的那一瞬, 無形的生命屋已經在幾人周圍升起。

但生命屋的防禦效果似乎並沒有在衛卿曜身上見效。

衛卿曜依舊看著溫時淳左側的方向,表情有些難以置信,像在懷疑自己看見的東西, 而那一側恰好是幾人上山時的登山道右側樹林。

……

溫時淳記得衛哥之前聽到的聲音也是從右側的樹林中傳來,雖然其他人並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但當時衛哥就站在這條登山道的最右邊, 看向那片樹林。

前後也不過半秒, 在衛卿曜開口時, 冀飛白已經轉身看向了左邊, 只是反應與衛卿曜稍有不同。

冀飛白先看向了衛卿曜目光所在的左方樹林,幾乎立刻回道了:“什麽人,衛哥?”之後他又快速的左右張望了一下, 關註點竟然是, “上校他們去哪了?!”

這個發現令冀飛白在一瞬間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更何況他身旁的衛哥有些反常。

衛哥的表情看上去確實是看見了什麽東西, 冀飛白再看向衛卿曜時,衛卿曜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冷汗。

冀飛白這會兒有些懷疑衛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吸入了什麽致幻的東西, 並且那東西對人的身體也產生了影響。

上校他們的消失有些詭異, 冀飛白迅速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以保持清醒, 看上去是擔心自己也陷入了某種幻覺中。

雖然一切發生的極快,但幾人仍保持著冷靜。

衛卿曜似乎有些身體不支,不過還有一點殘留意識。在最初的驚乍之後, 他像冀飛白一樣開始懷疑自己看見的可能不是真實的畫面。

畢竟此刻他眼中的那片樹林裏幾乎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的人影與樹影重合,一動不動,詭異的不像活人。

在冀飛白說話時, 那些人的黑眼珠子整齊地轉向了冀飛白,但是小白分明什麽也沒有看見。

“見鬼了……”衛卿曜低聲道, 下一秒就感覺有什麽東西攀上了自己的肩膀和背脊。

像是一只只的人手。

一瞬間,衛卿曜感覺自己的身後也站滿了人,一些離他極近,一些正從林子裏向著這條登山道走來,他甚至聽到了那些人的腳底踩在枯葉和樹枝上的聲音。

這會兒天色已經完全沈了下來,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下午,而是到了即將入夜前的昏暗時刻。

前一秒衛卿曜還認為自己看見了幻象,這一秒他整個後背和脖子都已經被一只只冰冷徹骨的手覆蓋住了。

衛卿曜下意識想要低頭,他的眼底餘光映入了一塊一塊的青色肌膚,那些手從後面攀到了的他胸前,可是就在他面前不遠處,小10也正看著自己,雖然小10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是他能從小10的反應看出來,小10什麽也沒有看見,就和冀飛白一樣。

……

溫時淳在系統的提示下並沒有立刻回頭,但是冀飛白和衛卿曜的反應足以讓他判斷出現在的情況。

而系統會提示他……說明確實發生了什麽。

有東西存在——冀飛白看不見,但是衛哥看見了。

現在當務之急是帶兩人離開這裏,還有找到消失的其他幾人……

溫時淳察覺到事態的失控,他們所站立的這條登山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能見度,由遠及近。

“起霧了……”

冀飛白再說話時,聲音像從十分遙遠的地方傳來,但人明明還站在他的眼前,他甚至能看見冀飛白在說這幾個字時,唇齒間的一開一合。

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溫時淳將主卡召出,變形成藤蔓的銀色根莖一端纏繞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已經快速纏繞在了冀飛白和衛卿曜的手臂上,以確保兩人都在他的身邊。

饒是如此,下一秒,他的視野裏還是失去了兩人的蹤影。

濃霧中,溫時淳感覺到藤蔓的另一端已經空了。

除了他自己,這條藤蔓沒有纏繞著任何人。

而密密麻麻的腳步聲正從四面八方傳來——

它們在向他靠近、圍攏。

意識到危險的瞬間,主卡應主人意志即將再次變形,也就在這一個瞬間,溫時淳突然升起了一刻遲疑。

他清楚自己實際上並不清楚靠近他的到底是什麽。

一切都只是懷疑。

有沒有可能自己也進入了某種幻境之中。

本能的,也就在這一瞬的遲疑中,一念之間,原本即將轉變為銀劍揮斬出去的藤蔓瞬間收斂起了銳利攻勢。

收回的藤蔓瘋狂生長,搭起一個一人左右的防禦空間,將溫時淳護在其中。

那些向他靠近的腳步聲似乎也因為這個突變停了下來,沒有再繼續靠近。

一秒、兩秒……

就在溫時淳屏息凝聽周圍動靜時,一道泛著金色的強光從某個方向極閃而來,沒有攻擊的痕跡,更像是在照明。

濃霧因光的出現而散去了些許,溫時淳看著那道光停駐在了他的前方兩米遠之外。

第一反應是附近有玩家。

雖然周圍的東西似乎消失了,但藤蔓保護下的人並未放松警惕。

這之後,溫時淳的視野越來越清晰,也就更加清楚的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

眼前已經完全不是之前的那條登山道了。

霧氣徹底消失時,溫時淳的身後一片黑暗,但在前方建築投射出的一點亮光下,身後似乎時不時的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原本的夏日午後在此刻變為了寒冬的深夜。

而在他的眼前,一個巨大的標識牌正閃爍著紫色的光,一眼晃過去時,標識牌上的五個大寫字母‘MOTEL’看起來就是這附近最亮的光源了。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溫時淳懷疑……

【恭喜玩家已進入幸運者試驗副本:汽車旅館】

【通關即可獲得豐富獎勵】

【副本參與人數:9】

【檢測到本次副本中存在大量新人預備役(>=3),帶領新人通關此副本的玩家將獲得額外獎勵】

……

機械的系統聲印證了溫時淳的想法,但又有些不對勁。

這道聲音太平靜了。

很像系統每次消失時的自動播報聲。

【統?】溫時淳試探道。

……

汽車旅館前的空地上,只有溫時淳一道身影,腳下的地面有些濕潤,像是不久前才有人清理過它上面的積雪。

之前給他照明的金光已經消散了。

那道光跟著他從登山道一起進入了副本中。

如果真是玩家,對方極有可能也是這個副本的參與者之一。

站在原地思考了好幾秒,沒有聽到系統回應的溫時淳心道果然如此。

不過這一次他倒不懷疑系統溜號了。

——他居然在現實世界中進入了副本,而且這個副本明顯與十一維中的副本有所不同。

溫時淳垂眸看向面板上方顯示的【幸運者試驗副本】幾個字。

幸運者……

恰好是能夠返回現實世界的那一類玩家。

短短幾息間,站在旅館前方的人思考了很多。

首先,溫時淳發現自己無法在這個副本中查看十一維的實時交流屏。

也沒有開啟直播的選項——那裏正顯著著[測試中]幾個字。

這讓他懷疑這個副本或許真的是在現實世界中形成的副本。

如果是這樣,統不見了會和副本有關嗎。

它被屏蔽了?

而這個新副本似乎還屏蔽了許多功能。

就像現在,溫時淳雖然可以看見副本的參與人數:9人。

卻無法像之前那樣查看副本參與者的代號和資料了。

最重要的一點——

溫時淳的指尖劃過面板。

此刻,他所有的卡片都是灰色的。

整個卡片頁面上方正顯示著[不可使用]四個字。

溫時淳嘗試召喚主卡,沒有一點反應。

這個副本禁用了所有卡片。

相當於禁用了一切技能與道具。

……

一點點冰冷的觸感打在臉上時,將立於汽車旅館前的人拉回神。

溫時淳擡起頭,看向那些在光線下飄落的白色點滴。

……

下雪了。

對此溫時淳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身後那片黑暗中偶爾折射出的刺眼白光就是黑夜中的積雪在反光。

但身側的手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捏成了拳。

雖然自己進入了副本中,但是那條登山道上的異常也是真的。

不知道冀飛白他們怎麽樣了。

這場落雪下得很急,沒一會兒就變成了大雪,大雪夾在風中,本就沒有多少光源的空地上方幾乎快要變成灰蒙蒙的一片。

而那站在雪中的人眉心也仿佛沒有松開過。

直到前方出現了一個不算陌生的身影——

開門聲響起時,溫時淳看向了那個站在旅館門口人。

他們距離並不遠,即使雪越下越大,溫時淳還是將對方的模樣看清了。

在視線對上時,無名開口:“你站在外面做什麽?你那幾個朋友都在裏面,你不進去看看他們?”

聽到無名的話時,溫時淳的情緒有了明顯變化,幾乎未等無名說完便已經大步走向了旅館的前門,也不管這位收費的大師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了。

在看見對方的那一刻,溫時淳不用想也知道這個人是老玩家了,對方甚至比他還平靜,而溫時淳在此之前甚至都沒有聽說過這類副本。

無名看著從自己身旁經過的年輕人,平靜道:“情緒變化還真快。”

……

推門進入旅館大廳時,頭頂響起一聲清脆的鈴聲,溫時淳沒有看向頭頂的吊飾,而是一眼看見了暈倒在大堂中央的衛卿曜。

衛卿曜的旁邊還有一個年輕女子,女子正一臉焦急的蹲在衛卿曜身旁,翻找著她手包裏的東西。

溫時淳快步向衛卿曜走去,周圍響起一片竊竊私語,大廳裏並非只有他們,溫時淳暫時顧不上其他人,在女子要將幾片從她手包中摸出的藥片餵進衛卿曜口中時,溫時淳抓住了對方的手腕,沒有用力,但是白色藥丸掉落在一旁。

周圍的對話聲似乎變大了。

他們正看著這大堂中央的變故。

女子的表情也有些詫異,她看向溫時淳,目光落在溫時淳的臉上時,她似乎頓了一下,那神色像是不明白這個看上去極其好看的人為什麽要制止自己,隨即又有些慍怒,“你做什麽——?”

她開口質問,一切都十分的自然。

溫時淳這會兒也聽清楚周圍的對話了。

“這女人的未婚夫突然就暈倒了。”

“之前不就說了她未婚夫生病了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著那麽強壯一人。”

隨後對話聲又變小了。

“誰知道是不是裝的,現在兇手沒找到,懷疑到他了就開始裝病了。”

……

溫時淳自動過濾著周遭的對話內容,提取出有用的信息,再綜合自己剛剛從面板上了解到的副本信息:

【山區的汽車旅館似乎發生了一起惡性兇殺案,你是距離最近的警局派出的調查員,在暴雪前夕抵達了這座汽車旅館】

【提示:聽聽旅館裏的人怎麽說,兇手可能是他們之中的任意一人(包括玩家)】

【找出兇手,覆原案件真相將為您贏得更多的獎勵】

【本次副本通關條件:等待這場暴雪結束,天明之際幸許就能離開這座旅館了呢……】

此刻,溫時淳依舊與女子對視著。

所以這位女士……是衛哥副本身份的未婚妻?

隨後目光落在灑落地面的白色藥片上。

溫時淳收回視線時,不著痕跡地掃過了女子敞開的手包,裏面不止一個藥盒。

衛哥在副本中的身份真的患病了?

溫時淳思索著。

之前系統提到的新人預備役——

隨即,他的視線掃過這個旅館大堂,很快便找到了坐在一張長椅上的冀飛白。

那張長椅背靠著墻壁,冀飛白低著頭,衛衣的帽子遮住了前額,他的身體微微傾斜著,靠著墻壁就像是睡著了。

在溫時淳看向冀飛白時,長椅附近的兩人也看向了冀飛白的方向,兩人目光中帶著明顯的偏見,像是認識,而這兩人的模樣看起來也像是年輕的大學生。

溫時淳將大廳中所有人的反應所入眼底,在他站起身時,開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我是警局派來的調查員,之前是誰報的警?”

說話時,他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證,這個在他進入副本後就出現在自己口袋中的道具,此刻起到了很好震懾效果,就連地上的女子都在他的目光示意下站起了身,沒再試圖給衛卿曜餵藥。

溫時淳起身前檢查了一下衛卿曜的情況,沒有大礙,但不知道為什麽還沒有醒來。

他懷疑另一邊的冀飛白可能和衛哥的情況一樣——是因為第一次進入副本才出現了這種暫時性的昏迷嗎?

溫時淳的視線又一次掃過了此時這間大廳中的所有人。

除了那兩個離冀飛白較近的大學生,前臺對面的桌椅邊坐著一對中年男女,兩人看起來像是夫妻。這對中年人的神情都有些緊張,眼中閃爍著明顯恐懼的情緒。

此外,角落的圓桌邊還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瘦削男人,穿著有些邋遢,看著十分不合群。從溫時淳走進這家旅館到現在,這個男人一直坐在那個角落,連頭都沒有擡起過幾次。

然後就是之前談論過衛卿曜的兩個成年男性,這兩人的身材長相都算中等,他們離這大廳的中央最近,但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最後剩下的兩人。

一個身材魁梧、看上去像是當過兵的男人。對方這會兒神情沈重,但依舊帶著點掩飾不住的煩躁。

一個——

“是、是我。”在溫時淳問話後,這個年輕男子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的聲音中還有些微的顫抖:“我是今晚的值班……”

年輕男子走到溫時淳身前時,似乎渾身不自在,不太敢與溫時淳對視。

他磕磕絆絆地說著:“調查員先生,您、您好……”

溫時淳點了點頭,隨後問道:“旅館住了多少人,人都在這裏了嗎?”

這座大堂裏沒有血跡,顯示不是案發現場。溫時淳沒有急於尋找線索,他沒有忘記這一次的游戲參與人數是9人,而這九人中又有三人或三人以上的新人。

衛卿曜和冀飛白在大堂中,但他沒有看見上校他們。

就在這時,酒店大門上方的鈴聲響了一下,又有人推門進來了。

溫時淳看向從外面走進來的無名,這人之前說‘他的朋友都在裏面’,應該不僅僅是指衛卿曜和冀飛白。

溫時淳想著既然衛哥和冀飛白都進入了副本,上校他們很有可能也進來了。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至少他的眼下已經有四個玩家了。

他自己、無名、冀飛白和衛卿曜。

無名的開門聲短暫的打斷了他與年輕男人的對話,不過在無名進來後,值班的男人接著說道了,“大師回來了的話,那就還有四人不在這裏……”

這個值班的看上去確實有些膽小,說話也慢吞吞的。

他身後那個魁梧的疑似入伍過的男人像是受不了這過慢的問答,直接替值班的答道了:“還有一個雙腿殘疾的男人和他的看護,一個攝影師,一個女學生。這四個人都沒有下來。”

這人說完時停頓了一下。

“還有……那個死掉的,他的房間在204,我們沒有動屍體。”男人說完皺了皺眉頭,像是被什麽東西惡心了一下,隨後再看向溫時淳時,他說,“屍體被分屍了,不知道兇手怎麽做到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在魁梧男人說話時,溫時淳註意到地面上的衛卿曜和靠著墻的冀飛白幾乎同時有了輕微動靜,看樣子是要醒過來了。

“把其他人叫下來,我要一個一個問話。”溫時淳說完,再次蹲下,這一次他將衛卿曜扶了起來,隨後向著冀飛白坐著的那張長椅走去。

衛卿曜的‘未婚妻’在溫時淳動作時就趕緊幫忙扶住了衛卿曜的另一只手臂。

大堂裏的其他人也沒有覺得他的行為奇怪,只覺得這位年輕的調查員先生似乎有些好心,這種時刻居然還先去幫助一個昏迷的人,在他們看來,現在這座酒店裏的任何都可能是殺人分屍的兇手。

就在溫時淳將衛卿曜扶到距離冀飛白不到一個位置的長椅上坐下時,酒店外面又響起了一道車輛抵達的聲音。

“暴風雪就要來了,這種時候怎麽還會有人來?”說話的人看了眼溫時淳的方向,似乎在思考有沒有可能到來的人也是警員,畢竟距離這裏最近的城鎮也要四個小時的車程。

這場暴雪的預警早在一天前就開始播報了,不會有人選擇在暴風雪前夕來到這座山區旅館。

說實話,他們也沒有想到眼前的這位年輕警員會在暴雪前趕到。畢竟當時報警時,警局的人雖然說了會立刻派人過來,但是也提到了受天氣影響,他們的人可能無法及時趕到,並且要求旅館的人也不要在暴雪前冒險離開。

警局建議他們在警員到達之前先聚在一起,準備好一些防身的物品,這樣就算兇手是他們中間的一人,也不可能在眾人面前再次行兇。

……

另一邊,讓溫時淳有些意外的是無名竟然還幫忙照看了一下衛卿曜,而‘未婚妻’似乎也對無名有些信任,像是之前就認識。

不過不管旅館外面抵達的人是誰,值班的小哥已經去前臺打電話了。

溫時淳看向一旁離得較近的兩個大學生,問:“另外幾個人不知道旅館發生兇案了嗎?”

大約是警員身份與生俱來的優勢,這兩個大學生在面對他時老實了很多。

其中一人回道:“早通知過了,但那幾個人都……都說要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等警局的人到。”

另一個大學生也說道了,“現在您到了,他們應該會下來了。”

溫時淳微微頷首,隨即聽到旅館前門的鈴聲第三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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