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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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寶藏
梁戚瑀搬進瑾親王府住之後，去拜訪他的人簡直絡繹不絕，和當年大家擠著進三皇子的錚親王府的場景一模一樣。
大家的熱情令管家措手不及，梁戚瑀公務繁多，沒什麽時間待在府裏，所以客人來了都是管家負責招待，對比往日冷冷清清的六皇子府，現在熱熱鬧鬧的瑾親王府使管家的工作量起碼增加了十倍，管家一把年紀在梁戚瑀面前抹著眼淚說六皇子能得皇上重用他很高興，但貴客太多，他實在招待不過來，他年紀大反應慢，唯恐怠慢了誰。
梁戚瑀無法，只得和蕭洛商量，請蕭洛過來瑾親王府坐鎮。
蕭洛自然是欣然答應的，但去了幾天蕭洛就覺得不太舒服了。
蕭洛的父親現在雖是兵部尚書，但蕭家畢竟算不上是世家中的有根基的大家族，所以真正出身於大族的世家女還是會瞧不太上她，那些什麽國公的孫女，王爺的孫女，這個爵那個爺的女兒和妹妹，平時蕭洛想見也沒什麽機會能見到，如今通通不要錢地跑過來給梁戚瑀請安了，見不到梁戚瑀還拿蕭洛這個沒過門的王妃出氣。
蕭洛對此十分厭煩，但又想著要幫梁戚瑀，牙根咬碎也得維持著一張笑臉，盡可能大方得體地招待她們。
誰都能看出來這些世家小姐的目的，蕭洛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
蕭洛逐漸察覺出了一點難受的滋味。
她撿到梁戚瑀時他還是個沒人要的落魄皇子，現在搖身一變成了京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皇上最器重的兒子，是前途無量的貴人，是鍍了金身的佛像，世家中的小姐見了他不得如狼似虎爭著搶著要入他的門。
蕭洛深知世間男子慣愛拋棄糟糠之妻，被外間的鶯燕所吸引，有些是因他們本身就是喜新厭舊之人，自然會更喜歡更年輕貌美的姑娘，有些是因為步調不一致，嫌棄妻子頭腦愚笨，對他們的前程毫無助益，但還有一些與別人都不同，他們是因為不喜過去的自己，連帶著也將陪伴自己度過艱難時期的女人視為過去，他們越是要全心全意地奔赴新生活，就會想要將那個對自己情深義重的女人也扔掉。
她分明是對梁戚瑀很是信任的，可她也的確是沒有見識過梁戚瑀在成為人人艷羨、人人追捧的人上人時是哪般模樣。
每個人是會變的，在不同境況中會有不同的自己。
更何況，她還不是梁戚瑀正兒八經的妻子。
蕭洛越想越覺得事情要糟，前些天梁戚瑀說要回稟皇上確定婚期，可之後一直也沒有消息，怕不是皇上也知曉了梁戚瑀如今的身價，覺得這麽一位皇子娶她當妻子實在算不得門當戶對，所以才沒有點頭。那她應當如何做呢？她是不可能放開梁戚瑀的，可是如果皇上實在不肯，她總不能去跟皇上犟，她有什麽能耐可以去違背皇上的心意呢？
蕭洛這麽悶悶不樂地每天到瑾親王府報到並撐了十來天，終於撐到休沐的日子，梁戚瑀不用上早朝，可以親自在家接待客人，她也就可以休息一下，不用去王府當免費勞工了。
但蕭洛在自己房間裏待著也待得不安心，她仿佛還在瑾親王府裏上工一樣，滿腦子都是誰遞了拜帖，要做怎樣的安排，誰總是沒有遞拜帖就過來，要防著他們突然襲擊，東西依舊要備好。她不在，有些人的習慣不知道管家能不能記住，會不會因沒有準備好而讓客人不高興了，她昨晚走之前有交代過一些話，可並不是面面俱到的，她怕下人們會有疏漏，又怕今天梁戚瑀在，會把疏漏記到她的頭上來，近來她在節節高升的梁戚瑀面前本就有點不自在，如果被他責怪了，她不知道自己會有怎樣的反應。
蕭洛捧著一碗茶這麽胡思亂想，用過早膳之後動作就沒變過，一直坐到接近中午，她的房門突然被誰拉開，梁戚瑀的聲音突然在她的房間響起，“洛洛！我來了！”
蕭洛整個人被嚇到，抖了一下，潑了自己一手冷茶，連忙放下茶碗拿布巾擦拭，又擡頭看著笑得十分開心的梁戚瑀，呆呆地被他抱了一下，額角挨了一個吻，才想起來問他：“你怎麽過來了？親王府今日沒有客人嗎？”
梁戚瑀在蕭洛旁邊坐下，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就是客人太多了我才趕緊溜出來的，我家現在像個集市一樣，鬧哄哄的，不想待。”
“嘖，你就把客人扔在府裏了？這樣多失禮呀？”
“顧不上了，失禮就失禮吧，反正他們來找我也沒有什麽要緊事的，就是祝賀一下我順便拍拍馬屁，我懶得聽。”
蕭洛不吭聲，給梁戚瑀泡茶，但其實很想問他婚期的事皇上到底怎麽說，又怕問了之後聽到不好的答案，正舉棋不定，梁戚瑀又一副不是很在意婚期的模樣，提都沒提，惹得蕭洛更焦躁了，橫了梁戚瑀一眼，覺得她還是不能主動開口，不然會顯得她好像很急著要進梁家的門，這種時候急的話她就真成不要臉面霸著王妃位子的人了。
蕭洛抿著嘴的模樣一看就是心情不好，梁戚瑀問她怎麽了，是不是這些日子累著了。
蕭洛搖頭，“那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梁戚瑀捧著蕭洛的臉細看，“那怎麽不高興了？”
蕭洛被梁戚瑀一關懷，委屈就湧上心頭了，小聲說道：“以前見都見不到的有封號的世家小姐們都一個個排在我面前，花樣百出地讓我知難而退，我怎麽可能高興得起來……”
“她們為難你了嗎？”
“倒也沒有明著為難……但她們說的話有時候也不是完全不對的，如果你是一個聰明並且在意自己前途的人，大概會考慮著要和我退婚，或者是讓我側妃就好……”不自覺說得多了一些，蕭洛連忙閉嘴，從梁戚瑀的手裏將自己的臉挪開，尷尬地喝了一口茶。
梁戚瑀亦著急了，“我沒有這麽想過，我怎麽會這麽想呢，我會入朝堂，會當瑾親王，都是因為想要娶你，我怎麽可能要和你退婚呢？”
蕭洛聽了這些話並沒有放心，反而覺得在親王和娶她之間似乎真的沒有太強的關系，她一個武將之女沒有那麽難娶，殺雞焉用牛刀，他把自己修煉成一把牛刀之後，他就要去面對一頭牛了。
蕭洛小聲道：“我也沒說你那麽想，我只是覺得她們其實沒有說錯……”
梁戚瑀臉上瞬時沒了笑，他冷著臉時眉眼十分淩厲，能在人身上劃口子，蕭洛不肯正面對上他的眼神，偏了偏頭。梁戚瑀瞧著蕭洛的小動作，臉上表情更不好了，問道：“蕭洛，我本是不願入這場爭鬥之中的，是你與我分析說我們的未來需要這些，我才去爭取的，如今是怎麽？我已經沒辦法從這裏離開了，你卻要退縮了嗎？”
蕭洛見梁戚瑀真的生氣了，連忙說道：“不是這樣的，只是，我天天對著那些身份比我高許多的人，我很害怕。”
“怕什麽？怕我被亂花迷了眼？怕我被權勢亂了心？”
“嗯。”
“你……”梁戚瑀被順從地點頭的蕭洛氣得夠嗆，額上兩道青筋突起，瞪著蕭洛好一會兒才艱難地說道：“我在你眼裏就是這般容易受別人影響的人？”
“話也不是這麽說，”蕭洛囁嚅著問道：“阿瑀，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就因為我對你好嗎？”
梁戚瑀納悶了，“我不因為你對我好而喜歡你，難道要因為你對我壞而喜歡你嗎？我那時只是隱藏自己幫父皇經商，我不是淪落市井無德無才之輩，我沒有那麽賤去喜歡眼高於頂看不見我的人。”
“哎呀，幹嘛這麽說。”蕭洛連忙上前去擁著梁戚瑀，伸手撫著他的胸口，“消消氣，別這麽說自己嘛。”
但蕭洛沒有住口，繼續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現在誰都對你好。我對你來說，還重要嗎？”
梁戚瑀讓蕭洛坐在他面前，認真地同蕭洛說道：“當然重要，你是於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我心裏原是無光的，是你在一片漆黑裏給了我一點火，讓我能夠點亮我想要點亮的地方。對不起，我總說是因為你我才去爭皇位的，其實有你之前我不是沒想過，我只是不敢邁出這一步。你向我提議時，我利用了你的提議，我對自己說都是為了你，你意願就是我的師出有名。我一直不想面對朝局，不想面對父皇和皇兄們之間的試探和爭鬥，我沒有勇氣，勇者才能勝，像我這般搖擺不定的人，是勝不了的。洛洛，幸好我遇到了你，也幸好你考慮了那麽多，否則以我從前無權而又知曉太多的處境來看，我不一定能全身而退，那樣，我便是因了自己的軟弱而葬身了。”
蕭洛沒成想能聽到梁戚瑀壓在心底的話，一下子有點被他的真誠沖擊到頭昏眼花，楞楞地看著因剖白自己而顯得虛弱的梁戚瑀，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是這樣子的。但是，我也……沒有你說得那麽好。”
梁戚瑀靜靜地看著蕭洛，看了很久，他緩緩開口說道：“蕭洛，你其實一直都沒有相信過我會愛你。”
梁戚瑀傷心了，蕭洛看見了他臉上明晃晃的難過，心裏也跟著難過，眼圈紅了，眼看著就要掉眼淚了，梁戚瑀卻冷冷地說道：“你別哭，你既覺得我不愛你，為何又要在我面前這般模樣？不愛你如何會憐你？”
蕭洛的眼淚當真被梁戚瑀噎回去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張嘴就是你呀我呀的，說不出什麽有意義的話，待梁戚瑀冷著臉起身要走時，蕭洛才說道：“你汙蔑我，我何時覺得你不愛我？我就是知道你對我的心意，我才大著膽子問你是不是要娶我的。”
梁戚瑀聽了蕭洛的話，並沒有回頭，徑直走出去了。
兩人不歡而散，蕭洛只道後悔，她就不該對梁戚瑀多心，想得一多，心意一不堅定，就鬧出了這般大的事情來了。
蕭洛想起方才梁戚瑀的模樣心裏還覺得一抽一抽的不舒服，她想扇自己一巴掌，她這個負心人。也不知道別人是怎麽心安理得辜負身邊人的，她只是把她的身邊人折騰傷心了都這般難受，要是真的斬斷情緣，那該要她如何面對。
但最要命的是，蕭洛心裏也知道，她雖然口口聲聲說相信梁戚瑀對她的感情，可她心底最深處依舊是保有一份理智的，她並不是全心全意相信梁戚瑀的。
如同她一直擔心蔣源和張如楓之間的事一樣，她也在擔心著自己和梁戚瑀之間的事。雙方是家世合適也好，不合適也罷，是高攀也好，低就也罷，無論是哪一種情況，蕭洛對男女之間的感情總是沒辦法相信其是永恒不變的。
感情是天底下最說不準的東西，哪怕梁戚瑀捧著一顆心站在她面前，她也只能看作是此時歡愉，沒辦法將其定義為永遠。
蕭洛只覺得不知所措，她就是這樣的人了，死去活來地歷過太多不講道理的事，她沒得選地成為了這樣的人，她對此亦是無力的。
而梁戚瑀卻要她必須用她的心、她的情感、她的未來，去相信他。
蕭洛閉了閉眼，她不知道要怎麽去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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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戚瑀搬進瑾親王府住之後，去拜訪他的人簡直絡繹不絕，和當年大家擠著進三皇子的錚親王府的場景一模一樣。
大家的熱情令管家措手不及，梁戚瑀公務繁多，沒什麽時間待在府裏，所以客人來了都是管家負責招待，對比往日冷冷清清的六皇子府，現在熱熱鬧鬧的瑾親王府使管家的工作量起碼增加了十倍，管家一把年紀在梁戚瑀面前抹著眼淚說六皇子能得皇上重用他很高興，但貴客太多，他實在招待不過來，他年紀大反應慢，唯恐怠慢了誰。
梁戚瑀無法，只得和蕭洛商量，請蕭洛過來瑾親王府坐鎮。
蕭洛自然是欣然答應的，但去了幾天蕭洛就覺得不太舒服了。
蕭洛的父親現在雖是兵部尚書，但蕭家畢竟算不上是世家中的有根基的大家族，所以真正出身於大族的世家女還是會瞧不太上她，那些什麽國公的孫女，王爺的孫女，這個爵那個爺的女兒和妹妹，平時蕭洛想見也沒什麽機會能見到，如今通通不要錢地跑過來給梁戚瑀請安了，見不到梁戚瑀還拿蕭洛這個沒過門的王妃出氣。
蕭洛對此十分厭煩，但又想著要幫梁戚瑀，牙根咬碎也得維持著一張笑臉，盡可能大方得體地招待她們。
誰都能看出來這些世家小姐的目的，蕭洛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
蕭洛逐漸察覺出了一點難受的滋味。
她撿到梁戚瑀時他還是個沒人要的落魄皇子，現在搖身一變成了京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皇上最器重的兒子，是前途無量的貴人，是鍍了金身的佛像，世家中的小姐見了他不得如狼似虎爭著搶著要入他的門。
蕭洛深知世間男子慣愛拋棄糟糠之妻，被外間的鶯燕所吸引，有些是因他們本身就是喜新厭舊之人，自然會更喜歡更年輕貌美的姑娘，有些是因為步調不一致，嫌棄妻子頭腦愚笨，對他們的前程毫無助益，但還有一些與別人都不同，他們是因為不喜過去的自己，連帶著也將陪伴自己度過艱難時期的女人視為過去，他們越是要全心全意地奔赴新生活，就會想要將那個對自己情深義重的女人也扔掉。
她分明是對梁戚瑀很是信任的，可她也的確是沒有見識過梁戚瑀在成為人人艷羨、人人追捧的人上人時是哪般模樣。
每個人是會變的，在不同境況中會有不同的自己。
更何況，她還不是梁戚瑀正兒八經的妻子。
蕭洛越想越覺得事情要糟，前些天梁戚瑀說要回稟皇上確定婚期，可之後一直也沒有消息，怕不是皇上也知曉了梁戚瑀如今的身價，覺得這麽一位皇子娶她當妻子實在算不得門當戶對，所以才沒有點頭。那她應當如何做呢？她是不可能放開梁戚瑀的，可是如果皇上實在不肯，她總不能去跟皇上犟，她有什麽能耐可以去違背皇上的心意呢？
蕭洛這麽悶悶不樂地每天到瑾親王府報到並撐了十來天，終於撐到休沐的日子，梁戚瑀不用上早朝，可以親自在家接待客人，她也就可以休息一下，不用去王府當免費勞工了。
但蕭洛在自己房間裏待著也待得不安心，她仿佛還在瑾親王府裏上工一樣，滿腦子都是誰遞了拜帖，要做怎樣的安排，誰總是沒有遞拜帖就過來，要防著他們突然襲擊，東西依舊要備好。她不在，有些人的習慣不知道管家能不能記住，會不會因沒有準備好而讓客人不高興了，她昨晚走之前有交代過一些話，可並不是面面俱到的，她怕下人們會有疏漏，又怕今天梁戚瑀在，會把疏漏記到她的頭上來，近來她在節節高升的梁戚瑀面前本就有點不自在，如果被他責怪了，她不知道自己會有怎樣的反應。
蕭洛捧著一碗茶這麽胡思亂想，用過早膳之後動作就沒變過，一直坐到接近中午，她的房門突然被誰拉開，梁戚瑀的聲音突然在她的房間響起，“洛洛！我來了！”
蕭洛整個人被嚇到，抖了一下，潑了自己一手冷茶，連忙放下茶碗拿布巾擦拭，又擡頭看著笑得十分開心的梁戚瑀，呆呆地被他抱了一下，額角挨了一個吻，才想起來問他：“你怎麽過來了？親王府今日沒有客人嗎？”
梁戚瑀在蕭洛旁邊坐下，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就是客人太多了我才趕緊溜出來的，我家現在像個集市一樣，鬧哄哄的，不想待。”
“嘖，你就把客人扔在府裏了？這樣多失禮呀？”
“顧不上了，失禮就失禮吧，反正他們來找我也沒有什麽要緊事的，就是祝賀一下我順便拍拍馬屁，我懶得聽。”
蕭洛不吭聲，給梁戚瑀泡茶，但其實很想問他婚期的事皇上到底怎麽說，又怕問了之後聽到不好的答案，正舉棋不定，梁戚瑀又一副不是很在意婚期的模樣，提都沒提，惹得蕭洛更焦躁了，橫了梁戚瑀一眼，覺得她還是不能主動開口，不然會顯得她好像很急著要進梁家的門，這種時候急的話她就真成不要臉面霸著王妃位子的人了。
蕭洛抿著嘴的模樣一看就是心情不好，梁戚瑀問她怎麽了，是不是這些日子累著了。
蕭洛搖頭，“那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梁戚瑀捧著蕭洛的臉細看，“那怎麽不高興了？”
蕭洛被梁戚瑀一關懷，委屈就湧上心頭了，小聲說道：“以前見都見不到的有封號的世家小姐們都一個個排在我面前，花樣百出地讓我知難而退，我怎麽可能高興得起來……”
“她們為難你了嗎？”
“倒也沒有明著為難……但她們說的話有時候也不是完全不對的，如果你是一個聰明並且在意自己前途的人，大概會考慮著要和我退婚，或者是讓我側妃就好……”不自覺說得多了一些，蕭洛連忙閉嘴，從梁戚瑀的手裏將自己的臉挪開，尷尬地喝了一口茶。
梁戚瑀亦著急了，“我沒有這麽想過，我怎麽會這麽想呢，我會入朝堂，會當瑾親王，都是因為想要娶你，我怎麽可能要和你退婚呢？”
蕭洛聽了這些話並沒有放心，反而覺得在親王和娶她之間似乎真的沒有太強的關系，她一個武將之女沒有那麽難娶，殺雞焉用牛刀，他把自己修煉成一把牛刀之後，他就要去面對一頭牛了。
蕭洛小聲道：“我也沒說你那麽想，我只是覺得她們其實沒有說錯……”
梁戚瑀臉上瞬時沒了笑，他冷著臉時眉眼十分淩厲，能在人身上劃口子，蕭洛不肯正面對上他的眼神，偏了偏頭。梁戚瑀瞧著蕭洛的小動作，臉上表情更不好了，問道：“蕭洛，我本是不願入這場爭鬥之中的，是你與我分析說我們的未來需要這些，我才去爭取的，如今是怎麽？我已經沒辦法從這裏離開了，你卻要退縮了嗎？”
蕭洛見梁戚瑀真的生氣了，連忙說道：“不是這樣的，只是，我天天對著那些身份比我高許多的人，我很害怕。”
“怕什麽？怕我被亂花迷了眼？怕我被權勢亂了心？”
“嗯。”
“你……”梁戚瑀被順從地點頭的蕭洛氣得夠嗆，額上兩道青筋突起，瞪著蕭洛好一會兒才艱難地說道：“我在你眼裏就是這般容易受別人影響的人？”
“話也不是這麽說，”蕭洛囁嚅著問道：“阿瑀，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就因為我對你好嗎？”
梁戚瑀納悶了，“我不因為你對我好而喜歡你，難道要因為你對我壞而喜歡你嗎？我那時只是隱藏自己幫父皇經商，我不是淪落市井無德無才之輩，我沒有那麽賤去喜歡眼高於頂看不見我的人。”
“哎呀，幹嘛這麽說。”蕭洛連忙上前去擁著梁戚瑀，伸手撫著他的胸口，“消消氣，別這麽說自己嘛。”
但蕭洛沒有住口，繼續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現在誰都對你好。我對你來說，還重要嗎？”
梁戚瑀讓蕭洛坐在他面前，認真地同蕭洛說道：“當然重要，你是於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我心裏原是無光的，是你在一片漆黑裏給了我一點火，讓我能夠點亮我想要點亮的地方。對不起，我總說是因為你我才去爭皇位的，其實有你之前我不是沒想過，我只是不敢邁出這一步。你向我提議時，我利用了你的提議，我對自己說都是為了你，你意願就是我的師出有名。我一直不想面對朝局，不想面對父皇和皇兄們之間的試探和爭鬥，我沒有勇氣，勇者才能勝，像我這般搖擺不定的人，是勝不了的。洛洛，幸好我遇到了你，也幸好你考慮了那麽多，否則以我從前無權而又知曉太多的處境來看，我不一定能全身而退，那樣，我便是因了自己的軟弱而葬身了。”
蕭洛沒成想能聽到梁戚瑀壓在心底的話，一下子有點被他的真誠沖擊到頭昏眼花，楞楞地看著因剖白自己而顯得虛弱的梁戚瑀，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是這樣子的。但是，我也……沒有你說得那麽好。”
梁戚瑀靜靜地看著蕭洛，看了很久，他緩緩開口說道：“蕭洛，你其實一直都沒有相信過我會愛你。”
梁戚瑀傷心了，蕭洛看見了他臉上明晃晃的難過，心裏也跟著難過，眼圈紅了，眼看著就要掉眼淚了，梁戚瑀卻冷冷地說道：“你別哭，你既覺得我不愛你，為何又要在我面前這般模樣？不愛你如何會憐你？”
蕭洛的眼淚當真被梁戚瑀噎回去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張嘴就是你呀我呀的，說不出什麽有意義的話，待梁戚瑀冷著臉起身要走時，蕭洛才說道：“你汙蔑我，我何時覺得你不愛我？我就是知道你對我的心意，我才大著膽子問你是不是要娶我的。”
梁戚瑀聽了蕭洛的話，並沒有回頭，徑直走出去了。
兩人不歡而散，蕭洛只道後悔，她就不該對梁戚瑀多心，想得一多，心意一不堅定，就鬧出了這般大的事情來了。
蕭洛想起方才梁戚瑀的模樣心裏還覺得一抽一抽的不舒服，她想扇自己一巴掌，她這個負心人。也不知道別人是怎麽心安理得辜負身邊人的，她只是把她的身邊人折騰傷心了都這般難受，要是真的斬斷情緣，那該要她如何面對。
但最要命的是，蕭洛心裏也知道，她雖然口口聲聲說相信梁戚瑀對她的感情，可她心底最深處依舊是保有一份理智的，她並不是全心全意相信梁戚瑀的。
如同她一直擔心蔣源和張如楓之間的事一樣，她也在擔心著自己和梁戚瑀之間的事。雙方是家世合適也好，不合適也罷，是高攀也好，低就也罷，無論是哪一種情況，蕭洛對男女之間的感情總是沒辦法相信其是永恒不變的。
感情是天底下最說不準的東西，哪怕梁戚瑀捧著一顆心站在她面前，她也只能看作是此時歡愉，沒辦法將其定義為永遠。
蕭洛只覺得不知所措，她就是這樣的人了，死去活來地歷過太多不講道理的事，她沒得選地成為了這樣的人，她對此亦是無力的。
而梁戚瑀卻要她必須用她的心、她的情感、她的未來，去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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