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頑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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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頑疾
梁戚瑀氣了三天，不曾來找過蕭洛，不曾給蕭洛寫過一個字，蕭洛因心裏有愧，也不敢去打擾梁戚瑀，當了個縮頭烏龜，寫了一封短信，言辭懇切地說明白自己是真心愛梁戚瑀的，讓沁兒送到瑾親王府後，就沒有什麽動靜了。
三天後，梁戚瑀主動出現在蕭洛面前。
看樣子是仍在生氣的，臉上無笑，臉色不佳，不肯正眼看蕭洛，只看著蕭洛身後的房門，聲音悶悶地說道：“父皇說這個月的日子不太好，要選婚期就從下個月開始選。”
梁戚瑀頓了一下，往更旁邊一點的地方看去，勉強地問道：“你，還願意嫁我嗎？”
蕭洛捅出了個大簍子才聽到了這個她十分想聽到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喜是悲，呆滯地應道：“自然是願意的，只是六皇子還願意娶我嗎？”
梁戚瑀終於肯瞧蕭洛一眼，帶著點委屈地說道：“願意的。”
兩人心裏都有疙瘩的情況下議婚事不是什麽好安排，梁戚瑀索性先按下不議。
場面有點僵，蕭洛沒話找話地問梁戚瑀：“我寫給你的信收到了嗎？”
“收到了。”
“看了嗎？”
“看了。”
蕭洛感覺越說越僵，不是很耐煩，本就不太好的脾氣壓制不住了，聲音大了點，質問道：“那你不給我回信？”
梁戚瑀楞了一下，委屈地說道：“我說的話你都不信，寫的信你就信了嗎？”
“我沒有不信你。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了，你別生氣也別難過了，你現在都是親王了，還在這裏跟我鬧小孩子脾氣呢。”
梁戚瑀嘟嘟囔囔道：“什麽親王，麻煩多過用處。”
蕭洛將別扭的梁戚瑀拉回她房裏坐著，也不曉得怎麽安慰梁戚瑀，兩人吵架的問題太過敏感又太過要緊，不解決不行，想解決又沒辦法一下子解決得了，蕭洛只好同梁戚瑀坦白道：“阿瑀，你不是女子，所以你不會懂我從小到大見過聽過多少夫妻分離的悲劇，多少負心漢的腌臜醜事，還有多少女子以淚洗面郁郁而終的事，它們都是有重量的，全壓在我身上，對於婚嫁一事，我實在是輕快不起來。我並不是要看輕你，相反的，我真心相信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男子，定不會負我，只是請你給我更多的時間，我可能一下子做不到在面對未來時十分自信，但慢慢地，我大概是可以做到的。”
梁戚瑀定定看著蕭洛，突然瞇了瞇眼，審視蕭洛，“你這是拐著彎讓我要在成親之後對你好嗎，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就認定我是個負心漢了？”
蕭洛聳肩，“我可沒這麽說，但你是肯定要這麽做的，你肯定是要對我好的，不然你又要我相信你又要娶我回家是想做什麽？”
“合著我生的這一回氣不僅沒讓你真心相信我，並且還要為了求得你的相信把我自己的後半輩子全搭進去了是嗎？”
“是的呀，本來就是這樣的嘛。”
梁戚瑀被氣笑了，“到底生氣的是誰呀？”
“反正不是我。”
梁戚瑀花了兩天才接受了他和蕭洛以這樣對他不是很公平的方式和好了的事實，並且為了鞏固感情成果，梁戚瑀下令瑾親王府在他外出時不接待客人了，哪怕是蕭洛在府裏也不接待了。
蕭洛怕他得罪人，他卻覺得得罪別人比得罪她好多了，且他剛封親王，風頭正盛，不好和朝臣交往過密，否則給皇上的觀感不好。
雖說兩人好不容易言歸於好了，可是兩人的婚期又得押後，只因皇上突然生病了，還病得挺重。
梁戚瑀進宮侍疾，一去就是半個月，連宮門口都沒出過。
皇上此次是心疾覆發，來勢洶洶，好幾次差點過去了，幸好太醫給他紮針，將他從閻羅王手裏又給搶回人間。
皇上這一病，朝局就亂了，求皇上立儲的折子壘起來有半人高，待皇上清醒過來後，他自己也感到後怕，身體不好還是應該盡早著手做準備的。
但是要立誰為儲君呢？
皇上沒有表態，沒有讓臣子們在朝中議論過，也沒有召見過哪位臣子，文武百官沒有一個人知曉皇上的心思。
宮裏的皇後和淳貴妃同樣著急，趁著侍疾的時候打探過好幾回皇上的口風，但都沒有打探出半句話來。
蕭洛更是急得不行，見不到梁戚瑀時每天往宮裏送三回信問消息，後來皇上病勢稍緩，梁戚瑀能夠出宮了，蕭洛更是急匆匆地撲過去瑾親王府，問梁戚瑀情況如何。
“父皇暫時沒什麽危險了，我呢，辛勞半月，倒是覺得不是太好。”
“我不是問你身體情況，我是問你皇上有沒有給你透露什麽消息。”
梁戚瑀不死心，“可我很累了，我覺得我身體不太好。”
蕭洛：“……”
蕭洛無奈地去替梁戚瑀揉揉太陽穴，捏捏肩頸。
“有沒有好點？”
梁戚瑀滿意道：“好多了。”
這麽享受了一會兒蕭洛的伺候，梁戚瑀才同蕭洛說道：“這件事沒那麽快能定下來，你先別著急。起碼也是等父皇能夠上朝議事了之後再做決定的。”
“你可以做點什麽嗎？”
“我就正常辦差事，別的事做不了太多，也不好去做，我不能表現得太急切。”
“照你這麽說，事情不就已經在皇上心裏定下了？”
“這個不好說，父皇肯定有他的想法，但不一定十分堅定。靜觀其變吧，看近來會不會發生什麽事能讓我做做文章。”
梁戚瑀那話說完沒多久，宮裏倒真的出了一件大事。淳貴妃不知怎的突然對皇後不敬，在眾目睽睽之下對皇後大聲辱罵，皇後亦不是一個肯吃虧的性子，當即讓宮人拿下淳貴妃，要狠狠治她的罪，淳貴妃這才曉得害怕，在宮人的抓捕中瘋狂掙紮，最終掙脫開宮人們的圍捕，但不小心將站在一旁的皇後撞倒了。那一撞不得了，將皇後撞得雙腳離地飛在半空中又啪嗒掉在地上，皇後摔得喊都喊不出來了。
經太醫診治過後，皇後此次摔得不清，撞到了腰背，要臥床休養三個月才可以下床走動。
淳貴妃闖了大禍，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了一晚上，又在皇後床邊跪了一天，懇求皇後的原諒。
淳貴妃和皇後之間的恩怨已經數十年了，誰也看不慣誰，可也正是因為不合的時間太久了，兩人都習慣了，日常相處起來倒一直沒有什麽大問題。
皇上覺得此事奇怪，讓人去問了當時在場的宮人們的話，宮人們說辭一致，都說今日皇後好心請淳貴妃去賞花，而淳貴妃嬌蠻任性不識好歹，說皇後娘娘人老珠黃又沒有生育，在皇宮裏不會有幾天好日子過了。皇上聽到這裏，大概知曉發生什麽事了。
皇上很了解這兩位陪了他幾十年的女人，那些話的確是淳貴妃會說的話，但她沒那麽蠢，只會在心裏頭說說，不會大搖大擺去到皇後跟前叫板，而皇後不惜受傷讓這些話傳到他的耳朵裏，亦是知道他了解淳貴妃，他一下子就能明白那是淳貴妃的心裏話。知道和親耳聽一遍是兩回事，只是知道還可以裝作不知道，但親耳聽到了，就必須要有所行動了。
皇上自己都還是個病人，被眾人擡著去看了皇後，當著皇後的面斥責了淳貴妃，並罰淳貴妃禁足一個月，便讓淳貴妃退下反省了。
皇後知道皇上想保淳貴妃，不便繼續追究，但也向皇上訴了苦。皇後很少在皇上面前說太多，為的就是不讓雞毛蒜皮的小事影響了她的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皇上並不總是照著她的意思去做，卻能每次都認真考慮她的話。
皇上聽了皇後指責淳貴妃跋扈愛權的話之後，默默了一小會兒，只同皇後說道：“這些朕都已經知曉了，皇後莫要為這些小事勞心，朕都會處理好的，皇後只管好好養傷便是了。”
皇後便沒有繼續說下去，謝過皇上來看她的恩德，並請皇上也好生保重龍體。
宮裏發生的這件大事就這麽被皇上擺平了，似乎在前朝和民間沒有掀起很大的風浪。但在宮裏長大的皇子們都能看出來，事情沒那麽簡單。事情過後，不僅是二皇子老愛進宮找淳貴妃了，連三皇子和六皇子進宮的次數也多了，且都往皇後宮裏去。
皇後還是那副高貴婦人不屑於搭理他們的模樣，同他們也沒幾句話說的，他們來看她，她也就隨意讓他們坐一下，很快便將他們趕走了，他們想聽到的話皇後一律不說。
蕭洛是個愛打聽宮廷八卦的，問了梁戚瑀宮裏發生的事，卻不曾想聽到了比她想象中要大許多倍的消息。
梁戚瑀小聲說道：“皇後出手了。”
蕭洛倒吸了一口冷氣，“皇後想害了淳貴妃？為什麽呢？一把年紀了才來害人，莫不是……皇後想害的是，二皇子？”
“聰明。”
皇後不想讓二皇子繼位，那便是想讓梁戚瑀繼位，蕭洛知道皇後一直不喜歡梁戚瑀，只覺奇怪，“但是皇後為什麽要幫你？”
“她不是幫我，是她自己不想淳貴妃當太後。洛洛，你可以幫我做一件事嗎？是一件會讓你很為難的事。”
“可以，你說。”
“你能每天都進宮去看看皇後嗎？”
蕭洛錯愕地嚷了一聲：“啊？”
“我希望皇後不會後悔她做的決定，我希望她明白我會敬重她。她並不是非我不可的，她跟前還有三皇兄，雖說皇兄在父皇面前討不了好了，但在她面前依舊是她的親外甥，她仍然有可能會選擇幫著三皇兄挽回父皇的心。”
“你要我去向她示好啊？”
梁戚瑀註視著蕭洛問道：“嗯，你願意做這件事嗎？我知道你很不喜歡皇後，如果實在不願，也不用勉強。”
“不勉強，她現下受傷了，臥床不起，我每天去陪她說說話就是了。”
蕭洛不過腦子地應下了，而後想想又問梁戚瑀：“阿瑀，這樣是不是就，穩了？”
“自然不是，現在還不能保證，只能說是在父皇面前說話有點分量的人表達了意見，另一個更有分量的人，淳貴妃，她也是會向父皇爭取的。但若是以後真的是二皇兄坐到了皇位上，他性子好，應該也不會對我做什麽。洛洛你別怕，我們的處境並不十分危險，只是我給自己多留了一條路。”
“什麽路？”
“我說了你別生氣啊，就是之前跟你說過的，番邦的朋友給我找回來的毒藥。”
蕭洛橫了梁戚瑀一眼，“到了這種地步嗎？”
“有備無患，萬一到時候二皇兄真的容不下我，我借機稱病退出朝局也輕松。”
“你這話可別讓我父親聽見了，仗還沒打就想著兵敗之後的退路，這般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做派是要挨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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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戚瑀氣了三天，不曾來找過蕭洛，不曾給蕭洛寫過一個字，蕭洛因心裏有愧，也不敢去打擾梁戚瑀，當了個縮頭烏龜，寫了一封短信，言辭懇切地說明白自己是真心愛梁戚瑀的，讓沁兒送到瑾親王府後，就沒有什麽動靜了。
三天後，梁戚瑀主動出現在蕭洛面前。
看樣子是仍在生氣的，臉上無笑，臉色不佳，不肯正眼看蕭洛，只看著蕭洛身後的房門，聲音悶悶地說道：“父皇說這個月的日子不太好，要選婚期就從下個月開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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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洛捅出了個大簍子才聽到了這個她十分想聽到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喜是悲，呆滯地應道：“自然是願意的，只是六皇子還願意娶我嗎？”
梁戚瑀終於肯瞧蕭洛一眼，帶著點委屈地說道：“願意的。”
兩人心裏都有疙瘩的情況下議婚事不是什麽好安排，梁戚瑀索性先按下不議。
場面有點僵，蕭洛沒話找話地問梁戚瑀：“我寫給你的信收到了嗎？”
“收到了。”
“看了嗎？”
“看了。”
蕭洛感覺越說越僵，不是很耐煩，本就不太好的脾氣壓制不住了，聲音大了點，質問道：“那你不給我回信？”
梁戚瑀楞了一下，委屈地說道：“我說的話你都不信，寫的信你就信了嗎？”
“我沒有不信你。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了，你別生氣也別難過了，你現在都是親王了，還在這裏跟我鬧小孩子脾氣呢。”
梁戚瑀嘟嘟囔囔道：“什麽親王，麻煩多過用處。”
蕭洛將別扭的梁戚瑀拉回她房裏坐著，也不曉得怎麽安慰梁戚瑀，兩人吵架的問題太過敏感又太過要緊，不解決不行，想解決又沒辦法一下子解決得了，蕭洛只好同梁戚瑀坦白道：“阿瑀，你不是女子，所以你不會懂我從小到大見過聽過多少夫妻分離的悲劇，多少負心漢的腌臜醜事，還有多少女子以淚洗面郁郁而終的事，它們都是有重量的，全壓在我身上，對於婚嫁一事，我實在是輕快不起來。我並不是要看輕你，相反的，我真心相信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男子，定不會負我，只是請你給我更多的時間，我可能一下子做不到在面對未來時十分自信，但慢慢地，我大概是可以做到的。”
梁戚瑀定定看著蕭洛，突然瞇了瞇眼，審視蕭洛，“你這是拐著彎讓我要在成親之後對你好嗎，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就認定我是個負心漢了？”
蕭洛聳肩，“我可沒這麽說，但你是肯定要這麽做的，你肯定是要對我好的，不然你又要我相信你又要娶我回家是想做什麽？”
“合著我生的這一回氣不僅沒讓你真心相信我，並且還要為了求得你的相信把我自己的後半輩子全搭進去了是嗎？”
“是的呀，本來就是這樣的嘛。”
梁戚瑀被氣笑了，“到底生氣的是誰呀？”
“反正不是我。”
梁戚瑀花了兩天才接受了他和蕭洛以這樣對他不是很公平的方式和好了的事實，並且為了鞏固感情成果，梁戚瑀下令瑾親王府在他外出時不接待客人了，哪怕是蕭洛在府裏也不接待了。
蕭洛怕他得罪人，他卻覺得得罪別人比得罪她好多了，且他剛封親王，風頭正盛，不好和朝臣交往過密，否則給皇上的觀感不好。
雖說兩人好不容易言歸於好了，可是兩人的婚期又得押後，只因皇上突然生病了，還病得挺重。
梁戚瑀進宮侍疾，一去就是半個月，連宮門口都沒出過。
皇上此次是心疾覆發，來勢洶洶，好幾次差點過去了，幸好太醫給他紮針，將他從閻羅王手裏又給搶回人間。
皇上這一病，朝局就亂了，求皇上立儲的折子壘起來有半人高，待皇上清醒過來後，他自己也感到後怕，身體不好還是應該盡早著手做準備的。
但是要立誰為儲君呢？
皇上沒有表態，沒有讓臣子們在朝中議論過，也沒有召見過哪位臣子，文武百官沒有一個人知曉皇上的心思。
宮裏的皇後和淳貴妃同樣著急，趁著侍疾的時候打探過好幾回皇上的口風，但都沒有打探出半句話來。
蕭洛更是急得不行，見不到梁戚瑀時每天往宮裏送三回信問消息，後來皇上病勢稍緩，梁戚瑀能夠出宮了，蕭洛更是急匆匆地撲過去瑾親王府，問梁戚瑀情況如何。
“父皇暫時沒什麽危險了，我呢，辛勞半月，倒是覺得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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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戚瑀不死心，“可我很累了，我覺得我身體不太好。”
蕭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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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好點？”
梁戚瑀滿意道：“好多了。”
這麽享受了一會兒蕭洛的伺候，梁戚瑀才同蕭洛說道：“這件事沒那麽快能定下來，你先別著急。起碼也是等父皇能夠上朝議事了之後再做決定的。”
“你可以做點什麽嗎？”
“我就正常辦差事，別的事做不了太多，也不好去做，我不能表現得太急切。”
“照你這麽說，事情不就已經在皇上心裏定下了？”
“這個不好說，父皇肯定有他的想法，但不一定十分堅定。靜觀其變吧，看近來會不會發生什麽事能讓我做做文章。”
梁戚瑀那話說完沒多久，宮裏倒真的出了一件大事。淳貴妃不知怎的突然對皇後不敬，在眾目睽睽之下對皇後大聲辱罵，皇後亦不是一個肯吃虧的性子，當即讓宮人拿下淳貴妃，要狠狠治她的罪，淳貴妃這才曉得害怕，在宮人的抓捕中瘋狂掙紮，最終掙脫開宮人們的圍捕，但不小心將站在一旁的皇後撞倒了。那一撞不得了，將皇後撞得雙腳離地飛在半空中又啪嗒掉在地上，皇後摔得喊都喊不出來了。
經太醫診治過後，皇後此次摔得不清，撞到了腰背，要臥床休養三個月才可以下床走動。
淳貴妃闖了大禍，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了一晚上，又在皇後床邊跪了一天，懇求皇後的原諒。
淳貴妃和皇後之間的恩怨已經數十年了，誰也看不慣誰，可也正是因為不合的時間太久了，兩人都習慣了，日常相處起來倒一直沒有什麽大問題。
皇上覺得此事奇怪，讓人去問了當時在場的宮人們的話，宮人們說辭一致，都說今日皇後好心請淳貴妃去賞花，而淳貴妃嬌蠻任性不識好歹，說皇後娘娘人老珠黃又沒有生育，在皇宮裏不會有幾天好日子過了。皇上聽到這裏，大概知曉發生什麽事了。
皇上很了解這兩位陪了他幾十年的女人，那些話的確是淳貴妃會說的話，但她沒那麽蠢，只會在心裏頭說說，不會大搖大擺去到皇後跟前叫板，而皇後不惜受傷讓這些話傳到他的耳朵裏，亦是知道他了解淳貴妃，他一下子就能明白那是淳貴妃的心裏話。知道和親耳聽一遍是兩回事，只是知道還可以裝作不知道，但親耳聽到了，就必須要有所行動了。
皇上自己都還是個病人，被眾人擡著去看了皇後，當著皇後的面斥責了淳貴妃，並罰淳貴妃禁足一個月，便讓淳貴妃退下反省了。
皇後知道皇上想保淳貴妃，不便繼續追究，但也向皇上訴了苦。皇後很少在皇上面前說太多，為的就是不讓雞毛蒜皮的小事影響了她的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皇上並不總是照著她的意思去做，卻能每次都認真考慮她的話。
皇上聽了皇後指責淳貴妃跋扈愛權的話之後，默默了一小會兒，只同皇後說道：“這些朕都已經知曉了，皇後莫要為這些小事勞心，朕都會處理好的，皇後只管好好養傷便是了。”
皇後便沒有繼續說下去，謝過皇上來看她的恩德，並請皇上也好生保重龍體。
宮裏發生的這件大事就這麽被皇上擺平了，似乎在前朝和民間沒有掀起很大的風浪。但在宮裏長大的皇子們都能看出來，事情沒那麽簡單。事情過後，不僅是二皇子老愛進宮找淳貴妃了，連三皇子和六皇子進宮的次數也多了，且都往皇後宮裏去。
皇後還是那副高貴婦人不屑於搭理他們的模樣，同他們也沒幾句話說的，他們來看她，她也就隨意讓他們坐一下，很快便將他們趕走了，他們想聽到的話皇後一律不說。
蕭洛是個愛打聽宮廷八卦的，問了梁戚瑀宮裏發生的事，卻不曾想聽到了比她想象中要大許多倍的消息。
梁戚瑀小聲說道：“皇後出手了。”
蕭洛倒吸了一口冷氣，“皇後想害了淳貴妃？為什麽呢？一把年紀了才來害人，莫不是……皇後想害的是，二皇子？”
“聰明。”
皇後不想讓二皇子繼位，那便是想讓梁戚瑀繼位，蕭洛知道皇後一直不喜歡梁戚瑀，只覺奇怪，“但是皇後為什麽要幫你？”
“她不是幫我，是她自己不想淳貴妃當太後。洛洛，你可以幫我做一件事嗎？是一件會讓你很為難的事。”
“可以，你說。”
“你能每天都進宮去看看皇後嗎？”
蕭洛錯愕地嚷了一聲：“啊？”
“我希望皇後不會後悔她做的決定，我希望她明白我會敬重她。她並不是非我不可的，她跟前還有三皇兄，雖說皇兄在父皇面前討不了好了，但在她面前依舊是她的親外甥，她仍然有可能會選擇幫著三皇兄挽回父皇的心。”
“你要我去向她示好啊？”
梁戚瑀註視著蕭洛問道：“嗯，你願意做這件事嗎？我知道你很不喜歡皇後，如果實在不願，也不用勉強。”
“不勉強，她現下受傷了，臥床不起，我每天去陪她說說話就是了。”
蕭洛不過腦子地應下了，而後想想又問梁戚瑀：“阿瑀，這樣是不是就，穩了？”
“自然不是，現在還不能保證，只能說是在父皇面前說話有點分量的人表達了意見，另一個更有分量的人，淳貴妃，她也是會向父皇爭取的。但若是以後真的是二皇兄坐到了皇位上，他性子好，應該也不會對我做什麽。洛洛你別怕，我們的處境並不十分危險，只是我給自己多留了一條路。”
“什麽路？”
“我說了你別生氣啊，就是之前跟你說過的，番邦的朋友給我找回來的毒藥。”
蕭洛橫了梁戚瑀一眼，“到了這種地步嗎？”
“有備無患，萬一到時候二皇兄真的容不下我，我借機稱病退出朝局也輕松。”
“你這話可別讓我父親聽見了，仗還沒打就想著兵敗之後的退路，這般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做派是要挨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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