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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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挑撥離間
蕭洛在知道自己被梁諾騙了之後，再不想看到他了，但耐不住那個人臉皮厚，每一天都給蕭洛下請帖，讓蕭洛去這去那，蕭洛不理，請帖不斷。
直到蕭洛收到了梁諾給她的請她去波月湖游玩的請帖，蕭洛才有點動心了。
帖子上說波月湖旁的觀景臺已經建好了，登上去可將整個湖面盡收眼底，湖水盈盈，疏柳蕭蕭，曉風習習，自有一番優美。
而蕭洛想到的是，上一回去波月湖是梁戚瑀帶她去的，梁戚瑀還為了救她受了傷，她哭哭啼啼地陪梁戚瑀回他府裏治傷後，問了梁戚瑀要不要娶她，她和梁戚瑀之間的緣分就從那時開始了。
蕭洛的臉頰飄上一片紅暈，她居然那般大膽問一個男人要不要娶她，真是嚇死人了，雖說那時她的身後有前世的慘死在追趕著她，但她未免也做得太過出格了，且現在回想起來才發覺自己的出格。
蕭洛雙手摸捂臉，略有些涼的手掌能清楚地感受到臉上不尋常的溫度，不小心瞄了一眼正在好奇地看著她的沁兒，覺得自己更丟人了，忙低下頭。
一低頭，眼前就是那張勾起她回憶的請帖。
她有點想去了，在沒有梁戚瑀的陪伴的情況下，她自己再去一次，或許會有不同的感受。但她決不能和梁諾一起去，孤男寡女的，不合適。
蕭洛一手拿起請帖，一手托腮，想了想，而後讓人備馬車，她要去安南將軍府。
去波月湖那日，蕭洛一行人共有兩輛馬車、一匹馬，蕭洛和張如楓坐在同一輛馬車上，梁諾自己坐一輛馬車，蔣源騎馬，跟在隊伍後面。
蕭洛見張如楓心情挺好，笑著問她：“你們多久沒見了？”
“有十天了。”
“這麽久？”
“嗯，他自從跟著六皇子外出回來後，就一直很忙，六皇子看在妹妹的份上。常向蕭將軍借他去辦事，且蕭將軍也重用他，平日裏常讓他跟在身邊，他事務多起來，自然沒時間與我相見了。”
“你們一般如何相見？”
“去茶樓。我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他瞧見了便會偷偷來見我。”
“這倒是個好辦法。蔣源如今受了重用，有沒有向你表示過什麽？”
張如楓有點害羞，微微低下頭說道：“有的，他說等他升上校尉就向我父親提親。”
“那在這之前呢？”
“之前？”
“是呀，你們總要給安南將軍透露一點底細，或是姐姐去同安南將軍說已有意中人了，否則安南將軍若是替姐姐選了人家，事情就麻煩了。”
“我亦知道此理，可我若與父親說了，父親必會追問對方是誰。”
“這的確是兩難之選……”蕭洛頓了一下，“要不就直說是我父親軍營中的人，若安南將軍問官職的話，姐姐就說他近來要有升遷，之後再與安南將軍細說，總之讓安南將軍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姐姐，時間緊迫了，可須得大膽一些。”
張如楓輕輕點頭，她心裏亦是萬分焦急，她已經二十歲了，若不是近來朝局多變，上一位兵部尚書遭了殃，她很有可能就被安南將軍塞進兵部尚書府或是哪一位從靖勇公爵府中出來的將軍府上了，蕭洛的意思是讓她盡量主動出擊，多去爭取一些日後活動的餘地，張如楓決定聽從蕭洛的意見，“我會同父親說的，他現下也沒有什麽合適的人選，應該會聽我的話，等上一等，且蕭將軍如今已是蕭尚書了，他軍營中的人，個個都是今時不同往日了，父親聽了應該也會有所忌憚。”
蕭洛楞了楞，旋即輕笑一下，“說實話，我現在還沒有適應父親真的當上了兵部尚書這件事。”蕭家全家上下祭祖都祭了兩回了，蕭洛也跟著母親去廟裏還神還了好幾回了，可蕭洛對於蕭府變成了兵部尚書府，父親變成了兵部尚書，還是糊裏糊塗的。莫說是她，她的父親其實也是有點糊塗，他其實根本沒有想過自己能有如此機遇，能當上如此高官，天上掉餡餅了，還正正好砸在他的手裏，整件事從頭到尾他都需要時間去適應。
馬車停下來，蕭洛和張如楓還未來得及起身，車簾子就被從外面掀開了，門邊出現梁諾那張笑嘻嘻的臉，“兩位姑娘請下車吧。”
蕭洛應了聲，牽著張如楓一起俯身走到車門，梁諾伸手扶她們下車，臉上的笑沒有變化。蕭洛想到了梁戚瑀也是愛笑的，但梁戚瑀笑起來要比梁諾好看多了，梁諾是只裝模作樣的癩皮狗，梁戚瑀卻是只優雅的老虎。
快到秋天了，波月湖周邊的景色已有些蕭條，半綠半黃的算不上賞心悅目，但那湖水依舊清澈秀美得惹人憐愛。
幾人先往新建好的觀景臺走去，臺子的基底是石磚砌的，頂上卻是個大亭子，琉璃瓦頂配紅柱，看著倒也精神。蕭洛走到當初梁戚瑀救下她的位置時，停下了腳步，仰頭往臺上看去，不禁後怕，那麽高的高度掉下來的木樁力度多強，梁戚瑀血肉之軀的就去擋下，他那一身的血，蕭洛至今想起來心裏仍會發慌，幸好最後沒有出什麽大事。
觀景臺上只有五位游客，加上蕭洛他們四個人，也不至於擁擠。
看看湖水，心情亦能開闊，蕭洛扶著圍欄，迎風靜立，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梁諾湊到她身邊來，惹人嫌地說道：“怎麽樣，在這裏觀湖景的確不錯吧？我又不會誆你，至於發了十來張請帖你才應邀一次嗎？”
蕭洛沒好氣道：“我來又不是因為你，只是想來看看而已。”
這時張如楓走過來，悄聲同蕭洛說道：“我和他下去走走。”
蕭洛會意，忙道：“快去吧。”
圍欄邊上只剩蕭洛和梁諾，蕭洛不太想搭理梁諾，可奈何梁諾是個話多的，根本不留給蕭洛一刻安寧。
“蕭姑娘之前來過此地嗎？”
“來過幾回了。”
“上一次來是同阿瑀一起過來的吧？”
蕭洛挑眉，拿眼角睨著梁諾，“你怎麽會知道？”
“我還知道阿瑀在波月湖受傷了，當時你也在場吧？你與我說說當時的情況如何可好？”
蕭洛聽著這要求也不算過分，勉為其難地答應了，說道：“去年我病了一場，好不容易恢覆了，阿瑀瞧我精神一般，便提議說帶我來波月湖散散心，當時這個觀景臺還未建好，我只是隨便走過來瞧兩眼罷了，誰知走到臺下時突發意外，高臺上的木樁突然往下掉，險些就要砸在我身上了，多虧了阿瑀沖過來替我擋下了那些木樁，我才逃過一劫。而阿瑀為此受了傷，流了很多血，回到他府裏包紮醫治了許久，才勉強將傷口處理好。”
蕭洛這麽說著，旁邊的梁諾卻邊聽邊笑，蕭洛怪道：“你笑什麽？不是你讓我告訴你的嗎？我說了你又不認真聽，我不說了。”
梁諾不在意蕭洛的指責，嘴上笑著，眼裏卻沒有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子不懷好意，“梁戚瑀這個人太愛算計了，蕭姑娘跟著他，怕不是時常會被利用。”
“阿瑀才不會算計我。”
“是嗎？那他在這裏受傷是怎麽回事呢？你只不過是不懷疑他，所以覺得沒有破綻，可事實是，阿瑀並沒有做得那般天衣無縫。蕭姑娘，你莫要太縱容了阿瑀，有些事他一起念，便是不將你們之間的緣分放在眼裏了。他利用自己的傷，讓蕭姑娘對他心懷感激，繼而愛上他，又利用受傷一事，讓皇上憐憫他，下令徹查此事，後來更是顛倒黑白地將此事嫁禍給了別人，他這般一石幾鳥的做派，絲毫不放過身邊任何一個人，蕭姑娘不覺得害怕嗎？”
蕭洛聽了梁諾的話，並沒有太大反應，仍眺望著在風中不斷起著小波紋的湖面，只是臉上的笑不見了，蕭洛變得比來時沈靜了許多。
梁諾不肯放過她，又道：“蕭姑娘，你亦是覺得梁戚瑀那種人很可怕吧，我勸你還是盡早離了他，反正你們如今只是定親，還有機會逃跑，若是等以後真的成了親，可就哭都沒處哭了。”
蕭洛覺得梁諾很煩人，皺起了眉頭，但還是望著湖，沒有給梁諾一個眼神，“我不會離開阿瑀的，梁公子趁早死了這條挑撥離間的心吧。”
梁諾搖搖頭，“嘖嘖”幾聲，說道：“你現在是正情深意切，所以要騙著自己去接受阿瑀的一切，待到日後阿瑀有什麽對不住你的地方，你一傷心一苦悶，就會記起我今日所說的話的好處來了。”
蕭洛撇撇嘴，“那梁公子的算盤就打錯了，阿瑀不會對不住我。”
梁諾嘲笑的聲音有點大，蕭洛忍不住橫了他一眼，而後深呼吸，強迫自己繼續看湖。
梁諾笑夠了才說道：“本以為蕭姑娘不同尋常，誰知也是個被情愛蒙了心的女子。不過也是，女子都這樣的，總覺得自己的愛情能天長地久，自己的夫婿能與自己白頭偕老，自己覓得良婿之後就能高枕無憂好好過一輩子，可是蕭姑娘你放眼看去，世上有幾個女子可以如此，蕭姑娘莫不是會天真地認為你是世間女子中的例外吧？”
梁諾說的話並不是錯的，這正是他的陰險之處，他用一些不錯的話硬塞進一個錯的假設之中，營造一種這個假設若是能成立的話便能如他所說的假象。蕭洛看出了梁諾的伎倆，但被一直攻擊著她本來就不是太有自信的地方，蕭洛難免覺得不好受，問他：“你為什麽老是針對阿瑀？就因為被打了一頓？梁公子的心眼也是太小了吧。”
梁諾輕笑了一聲，“我不否認因這件事記恨阿瑀，但我同你說這些並不是因為他，更多的是因為你，相識一場，我不想看著你掉入賊窩，只好出言提醒你。蕭姑娘，你可要想清楚呀。”
“我早就已經想清楚了，不勞梁公子費心。”
“是嗎？你們這些女子，真是讓人無法理解，總喜歡一廂情願地去相信些什麽，然後又奮不顧身地去付出些什麽。那個人，”梁諾指著遠處湖邊的蔣源說道：“他早就知道了他突然受重用是因為張姑娘的關系，他現在按下不談，是因為此種行為對他有好處，以後卻不可能不談，那時便是兩人決裂之日，男人都不會承認自己的成就是依靠一個女人施舍得來的，所以才有那麽多男人辜負自己的發妻呀。”
梁諾說中了蕭洛之前擔心過的事，蕭洛不禁心中一緊，但還是嘴硬：“你莫要胡說，蔣源不是那種人。”
“唯有女子才會說這種話，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樣的，蕭姑娘這般聰明，怎的也掉入了這個無知婦人才會掉進去的陷阱裏呢？那人自尊心頗強，日後若想掩蓋此時的事而冷落張姑娘，甚至是拋棄張姑娘，亦是尋常的。若張姑娘的父親在朝堂裏能更上一層樓，讓那人有所顧慮還好說，若安南將軍一輩子無長進，他的女兒怕是過不上幾天好日子了。”
蕭洛生氣了，“你能不能盼著點人好？”
梁諾攤手，只道：“我自然是盼著你們好的，蕭姑娘莫要說得我好像很壞似的。我心中充滿了對你們的祝福，但同時也有許多的擔憂，根據我多年來作為一個男人的經驗，我不得不告訴你們一些真相罷了。”
蕭洛舉得有點惡心，不吭聲了，繼續看湖。
此次游玩，張如楓和蔣源都盡興了，梁諾似乎也心情很好，唯獨蕭洛一個是樂呵呵地過來，板著臉回去。
蕭洛的馬車先送張如楓回府，在路上時張如楓問蕭洛怎麽不高興了，蕭洛強顏歡笑道：“可能看你和蔣源雙雙對對的，有點想六皇子了吧。”
張如楓倒不意外，“妹妹和六皇子的感情這般好，何時定下婚期成親呀？”
蕭洛輕嘆了一下，只道：“這可有得說了。”
梁戚瑀不知從哪裏得到了消息，知曉蕭洛今日出門去應了梁諾的約，下了早朝之後哪也沒去，直接到蕭府裏等著蕭洛回來。
蕭洛回到東門聽下人稟告時還略有點詫異，“六皇子來了？這麽早？”
坐在另一架馬車裏也硬要送蕭洛回家的梁諾撩開車簾子，半蹲在車門邊，喚了一聲“蕭姑娘”，蕭洛回過頭看他，他向站在她的馬車邊的車夫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笑道：“耳報神在這裏呢。”
蕭洛面色不虞地向梁諾福了福身，不太樂意地說道：“感謝梁公子今日請我到波月湖游玩，小女已平安回到家了，梁公子也請回吧。”
說完蕭洛也不理會梁諾走不走，毫不留情地轉身進了門。
梁戚瑀臉上的表情也不怎麽好看，坐著連茶都沒有喝，一看見蕭洛回來，劈頭蓋臉地就問道：“你和梁諾出去了？”
蕭洛坦然應道：“是呀。”
“去了何處？”
“波月湖。”
梁戚瑀早已知曉了答案，有了心理準備，但聽這三個字從蕭洛口中說出仍覺萬分刺耳，梁戚瑀抿嘴沈默半晌，收著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淡些，問道：“你為什麽要和他出去？”
蕭洛坐到他身旁，挽著他的胳膊，靠著他的肩，無甚波瀾地說道：“我想去波月湖看看，正好他送了請帖過來，我便叫上張二姐姐和蔣源一起去了。”
“你想去波月湖可以讓我陪你去。”
“我不想你陪我，我想自己去。”
“為何？”
“有你在我可能會害羞。”
梁戚瑀不解地皺了皺眉，仍問道：“為何？”
“哎呀，就是我會想起來之前的事嘛，你別問了。”
梁戚瑀抓過蕭洛的一邊手，與她十指交纏，握得很緊，滿手都是另一個人的溫度，梁戚瑀這麽靜靜地握了一會兒才說道：“梁諾是不是同你說了什麽？”
“嗯，他說你救下我那件事，是你特意設計好的要演給我看苦肉計，還說你要一石幾鳥，又要我感動從而收獲我的心，又要皇上可憐你，又要嫁禍給別人。”
“洛洛。”梁戚瑀有些急切地低頭看著蕭洛，蕭洛臉上的神情從進屋到現在都沒變過，很平靜，甚至平靜到有些冷淡。梁戚瑀瞧她這般模樣不免更加急了一些，“莫要聽梁諾胡說，他是對我懷恨在心想要破壞我的一切，才會對你說這些話，我承認，他說的並不全是編造的，但事實經過他的有心安排再放在你面前，早就跟原狀不同了。”
蕭洛閉了閉眼，“這些我都知道的。”最難受的不是梁戚瑀演苦肉計給她看，讓她驚慌失措地更加靠近他，而是這件意在俘虜她的心的事件還被設計出了很多其他的用處，多到仿佛她的心也是被利用了的。理智聰明太過，真心就顯得不足了。
梁戚瑀伸另一邊手輕輕揉了揉蕭洛的臉，並微微擡起她的臉，讓她和他對視。梁戚瑀細細地看著蕭洛，柔聲道：“但還是覺得不舒服是嗎？”
蕭洛勉強笑了一下，“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心有所感罷了，我早就想明白了，像我們這種在家族利益、家國利益的夾縫裏成長的人，是免不了為自己和自己的家算計些什麽的，我剛開始接近你，最大的希望亦是你能助我逃離一樁會將我扔進火坑的聯姻罷了，我明明親身經歷過，知道得那樣徹底，但近來日子過得太順當了，我對那種事有點遲鈍了，乍一聽到有人提起，還覺得很陌生。”
梁戚瑀低頭在蕭洛的額發上印了一個吻，疼惜道：“你不需要去適應這些。”
蕭洛沒應，只道：“那樣我就太脆弱了，就跟今天梁諾跟我說的那種以為自己能高枕無憂的傻姑娘一樣了。”
梁戚瑀問她：“梁諾還跟你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嗎？”
“他說蔣源那種靠女方提攜起來的男人，將來很容易便會拋棄糟糠之妻，說張二姐姐不值得呢。”
“這話倒不假。雖然如今我看蔣源為人挺好的，胸懷亦算得上寬廣，但情感一事說不準，不是人好就不會當負心漢了。你待如何？要提醒一下張姑娘嗎？”
蕭洛為難地想了一會兒，嘆道：“我會提幾句的，可他們現在正情深，說這些也沒用。張二姐姐必定會說她要賭一把，她要相信她愛的人。”蕭洛沒有說完，在心裏接著說道：未到百年歸老的那天，都是在賭，我現在亦是一個賭徒，和張二姐姐別無二樣。
蕭洛又告訴了梁戚瑀須得等到蔣源升上校尉，他才會去向安南將軍提親，問梁戚瑀有沒有方法讓蔣源快些晉升。
梁戚瑀笑道：“那你得去求兵部尚書了，這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只是蕭尚書正式上任沒多久，做事還是要規規矩矩的，蔣源沒有什麽大功勞，便不能晉升太快，否則言官要說蕭尚書徇私了。”
蕭洛應了一聲，側頭挨回梁戚瑀的肩上，不說話了。
梁戚瑀也沒打擾她，一直握著她的手，等待她從某種迷茫的狀態中恢覆。
燃盡了一根香後，蕭洛才緩過神來，悶悶地問道：“那次意外真的是你安排的嗎？”
“是。”
蕭洛忽然握拳錘了一下梁戚瑀的肩，“你傻呀，哪有人會安排自己受那麽重的傷的？”
梁戚瑀狡辯道：“那傷不重。”
“還不重？流了那麽多血還不重？你就是不愛惜自己，我同你說，你這樣是不對的，你既想著要和我白頭偕老，就要好好地愛惜自己，你若有個什麽意外，我怎麽辦呀？”
“是，夫人教訓得是。”
蕭洛又錘了梁戚瑀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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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洛在知道自己被梁諾騙了之後，再不想看到他了，但耐不住那個人臉皮厚，每一天都給蕭洛下請帖，讓蕭洛去這去那，蕭洛不理，請帖不斷。
直到蕭洛收到了梁諾給她的請她去波月湖游玩的請帖，蕭洛才有點動心了。
帖子上說波月湖旁的觀景臺已經建好了，登上去可將整個湖面盡收眼底，湖水盈盈，疏柳蕭蕭，曉風習習，自有一番優美。
而蕭洛想到的是，上一回去波月湖是梁戚瑀帶她去的，梁戚瑀還為了救她受了傷，她哭哭啼啼地陪梁戚瑀回他府裏治傷後，問了梁戚瑀要不要娶她，她和梁戚瑀之間的緣分就從那時開始了。
蕭洛的臉頰飄上一片紅暈，她居然那般大膽問一個男人要不要娶她，真是嚇死人了，雖說那時她的身後有前世的慘死在追趕著她，但她未免也做得太過出格了，且現在回想起來才發覺自己的出格。
蕭洛雙手摸捂臉，略有些涼的手掌能清楚地感受到臉上不尋常的溫度，不小心瞄了一眼正在好奇地看著她的沁兒，覺得自己更丟人了，忙低下頭。
一低頭，眼前就是那張勾起她回憶的請帖。
她有點想去了，在沒有梁戚瑀的陪伴的情況下，她自己再去一次，或許會有不同的感受。但她決不能和梁諾一起去，孤男寡女的，不合適。
蕭洛一手拿起請帖，一手托腮，想了想，而後讓人備馬車，她要去安南將軍府。
去波月湖那日，蕭洛一行人共有兩輛馬車、一匹馬，蕭洛和張如楓坐在同一輛馬車上，梁諾自己坐一輛馬車，蔣源騎馬，跟在隊伍後面。
蕭洛見張如楓心情挺好，笑著問她：“你們多久沒見了？”
“有十天了。”
“這麽久？”
“嗯，他自從跟著六皇子外出回來後，就一直很忙，六皇子看在妹妹的份上。常向蕭將軍借他去辦事，且蕭將軍也重用他，平日裏常讓他跟在身邊，他事務多起來，自然沒時間與我相見了。”
“你們一般如何相見？”
“去茶樓。我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他瞧見了便會偷偷來見我。”
“這倒是個好辦法。蔣源如今受了重用，有沒有向你表示過什麽？”
張如楓有點害羞，微微低下頭說道：“有的，他說等他升上校尉就向我父親提親。”
“那在這之前呢？”
“之前？”
“是呀，你們總要給安南將軍透露一點底細，或是姐姐去同安南將軍說已有意中人了，否則安南將軍若是替姐姐選了人家，事情就麻煩了。”
“我亦知道此理，可我若與父親說了，父親必會追問對方是誰。”
“這的確是兩難之選……”蕭洛頓了一下，“要不就直說是我父親軍營中的人，若安南將軍問官職的話，姐姐就說他近來要有升遷，之後再與安南將軍細說，總之讓安南將軍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姐姐，時間緊迫了，可須得大膽一些。”
張如楓輕輕點頭，她心裏亦是萬分焦急，她已經二十歲了，若不是近來朝局多變，上一位兵部尚書遭了殃，她很有可能就被安南將軍塞進兵部尚書府或是哪一位從靖勇公爵府中出來的將軍府上了，蕭洛的意思是讓她盡量主動出擊，多去爭取一些日後活動的餘地，張如楓決定聽從蕭洛的意見，“我會同父親說的，他現下也沒有什麽合適的人選，應該會聽我的話，等上一等，且蕭將軍如今已是蕭尚書了，他軍營中的人，個個都是今時不同往日了，父親聽了應該也會有所忌憚。”
蕭洛楞了楞，旋即輕笑一下，“說實話，我現在還沒有適應父親真的當上了兵部尚書這件事。”蕭家全家上下祭祖都祭了兩回了，蕭洛也跟著母親去廟裏還神還了好幾回了，可蕭洛對於蕭府變成了兵部尚書府，父親變成了兵部尚書，還是糊裏糊塗的。莫說是她，她的父親其實也是有點糊塗，他其實根本沒有想過自己能有如此機遇，能當上如此高官，天上掉餡餅了，還正正好砸在他的手裏，整件事從頭到尾他都需要時間去適應。
馬車停下來，蕭洛和張如楓還未來得及起身，車簾子就被從外面掀開了，門邊出現梁諾那張笑嘻嘻的臉，“兩位姑娘請下車吧。”
蕭洛應了聲，牽著張如楓一起俯身走到車門，梁諾伸手扶她們下車，臉上的笑沒有變化。蕭洛想到了梁戚瑀也是愛笑的，但梁戚瑀笑起來要比梁諾好看多了，梁諾是只裝模作樣的癩皮狗，梁戚瑀卻是只優雅的老虎。
快到秋天了，波月湖周邊的景色已有些蕭條，半綠半黃的算不上賞心悅目，但那湖水依舊清澈秀美得惹人憐愛。
幾人先往新建好的觀景臺走去，臺子的基底是石磚砌的，頂上卻是個大亭子，琉璃瓦頂配紅柱，看著倒也精神。蕭洛走到當初梁戚瑀救下她的位置時，停下了腳步，仰頭往臺上看去，不禁後怕，那麽高的高度掉下來的木樁力度多強，梁戚瑀血肉之軀的就去擋下，他那一身的血，蕭洛至今想起來心裏仍會發慌，幸好最後沒有出什麽大事。
觀景臺上只有五位游客，加上蕭洛他們四個人，也不至於擁擠。
看看湖水，心情亦能開闊，蕭洛扶著圍欄，迎風靜立，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梁諾湊到她身邊來，惹人嫌地說道：“怎麽樣，在這裏觀湖景的確不錯吧？我又不會誆你，至於發了十來張請帖你才應邀一次嗎？”
蕭洛沒好氣道：“我來又不是因為你，只是想來看看而已。”
這時張如楓走過來，悄聲同蕭洛說道：“我和他下去走走。”
蕭洛會意，忙道：“快去吧。”
圍欄邊上只剩蕭洛和梁諾，蕭洛不太想搭理梁諾，可奈何梁諾是個話多的，根本不留給蕭洛一刻安寧。
“蕭姑娘之前來過此地嗎？”
“來過幾回了。”
“上一次來是同阿瑀一起過來的吧？”
蕭洛挑眉，拿眼角睨著梁諾，“你怎麽會知道？”
“我還知道阿瑀在波月湖受傷了，當時你也在場吧？你與我說說當時的情況如何可好？”
蕭洛聽著這要求也不算過分，勉為其難地答應了，說道：“去年我病了一場，好不容易恢覆了，阿瑀瞧我精神一般，便提議說帶我來波月湖散散心，當時這個觀景臺還未建好，我只是隨便走過來瞧兩眼罷了，誰知走到臺下時突發意外，高臺上的木樁突然往下掉，險些就要砸在我身上了，多虧了阿瑀沖過來替我擋下了那些木樁，我才逃過一劫。而阿瑀為此受了傷，流了很多血，回到他府裏包紮醫治了許久，才勉強將傷口處理好。”
蕭洛這麽說著，旁邊的梁諾卻邊聽邊笑，蕭洛怪道：“你笑什麽？不是你讓我告訴你的嗎？我說了你又不認真聽，我不說了。”
梁諾不在意蕭洛的指責，嘴上笑著，眼裏卻沒有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子不懷好意，“梁戚瑀這個人太愛算計了，蕭姑娘跟著他，怕不是時常會被利用。”
“阿瑀才不會算計我。”
“是嗎？那他在這裏受傷是怎麽回事呢？你只不過是不懷疑他，所以覺得沒有破綻，可事實是，阿瑀並沒有做得那般天衣無縫。蕭姑娘，你莫要太縱容了阿瑀，有些事他一起念，便是不將你們之間的緣分放在眼裏了。他利用自己的傷，讓蕭姑娘對他心懷感激，繼而愛上他，又利用受傷一事，讓皇上憐憫他，下令徹查此事，後來更是顛倒黑白地將此事嫁禍給了別人，他這般一石幾鳥的做派，絲毫不放過身邊任何一個人，蕭姑娘不覺得害怕嗎？”
蕭洛聽了梁諾的話，並沒有太大反應，仍眺望著在風中不斷起著小波紋的湖面，只是臉上的笑不見了，蕭洛變得比來時沈靜了許多。
梁諾不肯放過她，又道：“蕭姑娘，你亦是覺得梁戚瑀那種人很可怕吧，我勸你還是盡早離了他，反正你們如今只是定親，還有機會逃跑，若是等以後真的成了親，可就哭都沒處哭了。”
蕭洛覺得梁諾很煩人，皺起了眉頭，但還是望著湖，沒有給梁諾一個眼神，“我不會離開阿瑀的，梁公子趁早死了這條挑撥離間的心吧。”
梁諾搖搖頭，“嘖嘖”幾聲，說道：“你現在是正情深意切，所以要騙著自己去接受阿瑀的一切，待到日後阿瑀有什麽對不住你的地方，你一傷心一苦悶，就會記起我今日所說的話的好處來了。”
蕭洛撇撇嘴，“那梁公子的算盤就打錯了，阿瑀不會對不住我。”
梁諾嘲笑的聲音有點大，蕭洛忍不住橫了他一眼，而後深呼吸，強迫自己繼續看湖。
梁諾笑夠了才說道：“本以為蕭姑娘不同尋常，誰知也是個被情愛蒙了心的女子。不過也是，女子都這樣的，總覺得自己的愛情能天長地久，自己的夫婿能與自己白頭偕老，自己覓得良婿之後就能高枕無憂好好過一輩子，可是蕭姑娘你放眼看去，世上有幾個女子可以如此，蕭姑娘莫不是會天真地認為你是世間女子中的例外吧？”
梁諾說的話並不是錯的，這正是他的陰險之處，他用一些不錯的話硬塞進一個錯的假設之中，營造一種這個假設若是能成立的話便能如他所說的假象。蕭洛看出了梁諾的伎倆，但被一直攻擊著她本來就不是太有自信的地方，蕭洛難免覺得不好受，問他：“你為什麽老是針對阿瑀？就因為被打了一頓？梁公子的心眼也是太小了吧。”
梁諾輕笑了一聲，“我不否認因這件事記恨阿瑀，但我同你說這些並不是因為他，更多的是因為你，相識一場，我不想看著你掉入賊窩，只好出言提醒你。蕭姑娘，你可要想清楚呀。”
“我早就已經想清楚了，不勞梁公子費心。”
“是嗎？你們這些女子，真是讓人無法理解，總喜歡一廂情願地去相信些什麽，然後又奮不顧身地去付出些什麽。那個人，”梁諾指著遠處湖邊的蔣源說道：“他早就知道了他突然受重用是因為張姑娘的關系，他現在按下不談，是因為此種行為對他有好處，以後卻不可能不談，那時便是兩人決裂之日，男人都不會承認自己的成就是依靠一個女人施舍得來的，所以才有那麽多男人辜負自己的發妻呀。”
梁諾說中了蕭洛之前擔心過的事，蕭洛不禁心中一緊，但還是嘴硬：“你莫要胡說，蔣源不是那種人。”
“唯有女子才會說這種話，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樣的，蕭姑娘這般聰明，怎的也掉入了這個無知婦人才會掉進去的陷阱裏呢？那人自尊心頗強，日後若想掩蓋此時的事而冷落張姑娘，甚至是拋棄張姑娘，亦是尋常的。若張姑娘的父親在朝堂裏能更上一層樓，讓那人有所顧慮還好說，若安南將軍一輩子無長進，他的女兒怕是過不上幾天好日子了。”
蕭洛生氣了，“你能不能盼著點人好？”
梁諾攤手，只道：“我自然是盼著你們好的，蕭姑娘莫要說得我好像很壞似的。我心中充滿了對你們的祝福，但同時也有許多的擔憂，根據我多年來作為一個男人的經驗，我不得不告訴你們一些真相罷了。”
蕭洛舉得有點惡心，不吭聲了，繼續看湖。
此次游玩，張如楓和蔣源都盡興了，梁諾似乎也心情很好，唯獨蕭洛一個是樂呵呵地過來，板著臉回去。
蕭洛的馬車先送張如楓回府，在路上時張如楓問蕭洛怎麽不高興了，蕭洛強顏歡笑道：“可能看你和蔣源雙雙對對的，有點想六皇子了吧。”
張如楓倒不意外，“妹妹和六皇子的感情這般好，何時定下婚期成親呀？”
蕭洛輕嘆了一下，只道：“這可有得說了。”
梁戚瑀不知從哪裏得到了消息，知曉蕭洛今日出門去應了梁諾的約，下了早朝之後哪也沒去，直接到蕭府裏等著蕭洛回來。
蕭洛回到東門聽下人稟告時還略有點詫異，“六皇子來了？這麽早？”
坐在另一架馬車裏也硬要送蕭洛回家的梁諾撩開車簾子，半蹲在車門邊，喚了一聲“蕭姑娘”，蕭洛回過頭看他，他向站在她的馬車邊的車夫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笑道：“耳報神在這裏呢。”
蕭洛面色不虞地向梁諾福了福身，不太樂意地說道：“感謝梁公子今日請我到波月湖游玩，小女已平安回到家了，梁公子也請回吧。”
說完蕭洛也不理會梁諾走不走，毫不留情地轉身進了門。
梁戚瑀臉上的表情也不怎麽好看，坐著連茶都沒有喝，一看見蕭洛回來，劈頭蓋臉地就問道：“你和梁諾出去了？”
蕭洛坦然應道：“是呀。”
“去了何處？”
“波月湖。”
梁戚瑀早已知曉了答案，有了心理準備，但聽這三個字從蕭洛口中說出仍覺萬分刺耳，梁戚瑀抿嘴沈默半晌，收著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淡些，問道：“你為什麽要和他出去？”
蕭洛坐到他身旁，挽著他的胳膊，靠著他的肩，無甚波瀾地說道：“我想去波月湖看看，正好他送了請帖過來，我便叫上張二姐姐和蔣源一起去了。”
“你想去波月湖可以讓我陪你去。”
“我不想你陪我，我想自己去。”
“為何？”
“有你在我可能會害羞。”
梁戚瑀不解地皺了皺眉，仍問道：“為何？”
“哎呀，就是我會想起來之前的事嘛，你別問了。”
梁戚瑀抓過蕭洛的一邊手，與她十指交纏，握得很緊，滿手都是另一個人的溫度，梁戚瑀這麽靜靜地握了一會兒才說道：“梁諾是不是同你說了什麽？”
“嗯，他說你救下我那件事，是你特意設計好的要演給我看苦肉計，還說你要一石幾鳥，又要我感動從而收獲我的心，又要皇上可憐你，又要嫁禍給別人。”
“洛洛。”梁戚瑀有些急切地低頭看著蕭洛，蕭洛臉上的神情從進屋到現在都沒變過，很平靜，甚至平靜到有些冷淡。梁戚瑀瞧她這般模樣不免更加急了一些，“莫要聽梁諾胡說，他是對我懷恨在心想要破壞我的一切，才會對你說這些話，我承認，他說的並不全是編造的，但事實經過他的有心安排再放在你面前，早就跟原狀不同了。”
蕭洛閉了閉眼，“這些我都知道的。”最難受的不是梁戚瑀演苦肉計給她看，讓她驚慌失措地更加靠近他，而是這件意在俘虜她的心的事件還被設計出了很多其他的用處，多到仿佛她的心也是被利用了的。理智聰明太過，真心就顯得不足了。
梁戚瑀伸另一邊手輕輕揉了揉蕭洛的臉，並微微擡起她的臉，讓她和他對視。梁戚瑀細細地看著蕭洛，柔聲道：“但還是覺得不舒服是嗎？”
蕭洛勉強笑了一下，“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心有所感罷了，我早就想明白了，像我們這種在家族利益、家國利益的夾縫裏成長的人，是免不了為自己和自己的家算計些什麽的，我剛開始接近你，最大的希望亦是你能助我逃離一樁會將我扔進火坑的聯姻罷了，我明明親身經歷過，知道得那樣徹底，但近來日子過得太順當了，我對那種事有點遲鈍了，乍一聽到有人提起，還覺得很陌生。”
梁戚瑀低頭在蕭洛的額發上印了一個吻，疼惜道：“你不需要去適應這些。”
蕭洛沒應，只道：“那樣我就太脆弱了，就跟今天梁諾跟我說的那種以為自己能高枕無憂的傻姑娘一樣了。”
梁戚瑀問她：“梁諾還跟你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嗎？”
“他說蔣源那種靠女方提攜起來的男人，將來很容易便會拋棄糟糠之妻，說張二姐姐不值得呢。”
“這話倒不假。雖然如今我看蔣源為人挺好的，胸懷亦算得上寬廣，但情感一事說不準，不是人好就不會當負心漢了。你待如何？要提醒一下張姑娘嗎？”
蕭洛為難地想了一會兒，嘆道：“我會提幾句的，可他們現在正情深，說這些也沒用。張二姐姐必定會說她要賭一把，她要相信她愛的人。”蕭洛沒有說完，在心裏接著說道：未到百年歸老的那天，都是在賭，我現在亦是一個賭徒，和張二姐姐別無二樣。
蕭洛又告訴了梁戚瑀須得等到蔣源升上校尉，他才會去向安南將軍提親，問梁戚瑀有沒有方法讓蔣源快些晉升。
梁戚瑀笑道：“那你得去求兵部尚書了，這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只是蕭尚書正式上任沒多久，做事還是要規規矩矩的，蔣源沒有什麽大功勞，便不能晉升太快，否則言官要說蕭尚書徇私了。”
蕭洛應了一聲，側頭挨回梁戚瑀的肩上，不說話了。
梁戚瑀也沒打擾她，一直握著她的手，等待她從某種迷茫的狀態中恢覆。
燃盡了一根香後，蕭洛才緩過神來，悶悶地問道：“那次意外真的是你安排的嗎？”
“是。”
蕭洛忽然握拳錘了一下梁戚瑀的肩，“你傻呀，哪有人會安排自己受那麽重的傷的？”
梁戚瑀狡辯道：“那傷不重。”
“還不重？流了那麽多血還不重？你就是不愛惜自己，我同你說，你這樣是不對的，你既想著要和我白頭偕老，就要好好地愛惜自己，你若有個什麽意外，我怎麽辦呀？”
“是，夫人教訓得是。”
蕭洛又錘了梁戚瑀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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