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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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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打人

蕭洛和王珂兒接觸過之後,還挺喜歡王珂兒的,王珂兒也挺喜歡她,於是蕭洛平日裏需要常去拜訪的人就又多了一位。

也因此,蕭洛可以同王珂兒熱情地介紹京中哪家新開的酒樓環境和菜肴皆屬上品,值得一去,例如最近生意很是紅火的高唐樓,它一棟圓柱形的五層高的小樓,中央有個高高的舞臺,四周是貴賓廂房,每晚都有舞娘在舞池中跳霓裳羽衣舞,貴賓們坐於房中吃喝,只要往下看,就能看到仙女起舞的盛景。

蕭洛還和王珂兒說道:“高唐樓因是新開的,京中人正對它起勁,位子可不好訂到,我的父親是慣不會帶兒女去酒樓的,我只能拜托六皇子,可他花了數日,也沒訂到兩個位子。珂姐姐,我看只有王尚書那般有能耐的人,才可讓高唐樓的掌櫃賣面子呢,姐姐不妨向尚書提一下,請尚書帶姐姐前去品評一番。”

王珂兒笑道:“也好,父親因謠言的事,很久都不曾外出與同僚們喝點小酒了,正好我同他說一下。”

高唐樓的掌櫃和仙語閣的掌櫃是同一個,而背後的老板也是同一個,即是梁戚瑀。

在蕭洛向王珂兒提議的兩日後,兵部尚書去到了高唐樓。

為了多一道保險,梁戚瑀讓安南將軍張輝錫也向兵部尚書提到了高唐樓,不管是誰的建議被聽進去了,又或是都被聽進去了,反正兵部尚書就是毫無防備地走進了一個專門為他設下的陷阱裏。

兵部尚書是和安南將軍還有幾位軍中的將領一起喝酒的,席間掌櫃的極盡討好之能,送了好幾缸酒進來,讓諸位大人盡情飲用,安南將軍也似比以往活躍,不停地向兵部尚書敬酒,兵部尚書被謠言堆積成的大山壓了許久,突然受到諸多奉承,心裏倒比往日更高興,酒也不知不覺地比往日多喝了不少。

兵部尚書搖搖晃晃想要起身去茅房時,安南將軍忙殷勤地攙著他,可被他一揚手便甩開了,兵部尚書一壓安南將軍圓滾滾的肩,將安南將軍摁回座椅上,擺手道:“我自己去就成,你在此處繼續喝吧。”

安南將軍笑著答應了,兵部尚書一轉身,安南將軍就向廂房內伺候的夥計示意了一下,夥計了然,旋即腳步輕輕地竄出去。

兵部尚書在整棟樓的夥計的監視下,搖搖晃晃地去了茅房解手,又搖搖晃晃地往回走。

在一條堪堪能通兩人的走廊中,兵部尚書走在了中間,迷迷糊糊地看見對面似乎走來一個人,兵部尚書的腳步頓了一下,往旁邊挪了半步。

可對面的那個人竟是個不講道理的,走到兵部尚書跟前就是用力一推,罵罵咧咧地抱怨道:“醉鬼擋什麽道,快滾回你的酒缸子裏去吧,酒囊飯桶。”

兵部尚書被推得一趔趄,幸好扶了一下廊邊,否則定會被推倒在地。本就生氣了,又聽見那推了他的人嘴上還在不依不饒,他哪裏受過這種委屈,登時就上前左手揪住那人的衣領,右手揮拳連著打了那人三拳,打得那人鼻骨斷裂,流了半張臉的血。

兵部尚書仍覺不夠,正欲打第四拳時,不知從哪湧出來的七八名夥計迅速將走廊前後都堵住了,並同時大聲嚷著:“不得了了!打死人了!兵部尚書打死人了!”

聲量之大,整棟高唐樓都能聽見了,而被堵在窄窄走廊裏的兵部尚書更是被吵得頭疼欲裂,不禁松了手,用雙手捂著耳朵。

那個被打得暈過去了的人毫無知覺地從兵部尚書手中摔落在地,就歪著身子睡在兵部尚書腳下,兵部尚書一低頭,看到那半張鮮紅的臉時,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這下,兵部尚書王紀晨的酒醒了。

他知道大事不妙了。

關於靖勇公爵一家的謠言又有了新版本,內容為公爵的長子兵部尚書沒爭到想要的財產,惱羞成怒,大庭廣眾之下將沒能救治靖勇公爵的大夫打得半死,還有說兵部尚書已經將人打死了,仗著自己能繼承公爵的爵位就為所欲為,將死的說成活的,更有說那個被打的人就是幫忙處理讓靖勇公爵屍體不腐的大夫,因威脅兵部尚書拿錢,而被兵部尚書殺人滅口了。

總之,一夜之間,京中的街頭巷尾已被關於兵部尚書的謠言塞滿了。

而此刻眾人口中的兵部尚書正在朝上,向皇上說明昨晚發生的打人事件的過程。

皇上氣得雙眉倒豎,砰砰砰地拍著龍椅的扶手,連聲罵了好幾句混賬東西,才問道:“王紀晨,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麽人?”

王紀晨連忙俯下磕頭,不敢直起身,回道:“是……淩賢王爺的公子。”

皇上指著王紀晨的手直抖,口中罵道:“王紀晨,你平時跋扈也就算了,現在連朕的侄兒都不放過了?淩賢就這麽一個兒子,被你打成那樣,朕如何向他交代,你說說,朕如何交代!”

王紀晨拼命認錯,拼命求皇上贖罪,在邊上站著的梁戚瑀眉尖動了動,心裏也對他的那位堂兄有點過意不去,當時他只是讓夥計尋個醉酒醉得厲害的、看上去脾氣很差的、衣著又是光鮮亮麗的,推到走廊上同王紀晨碰上而已,誰知夥計們一找就找到了一個這麽貴重的人物,淩賢王爺留下來的唯一一個兒子,被皇上養在京城裏的唯一一個侄子。

王紀晨就是罵幾句,皇上都不會放過他了,何況是將人打暈了,鼻子都打歪了。梁戚瑀天一亮就去探望過那位堂兄了,簡直認不出來,臉腫成豬頭,還又紅又黃的,沒個人樣。

事情比梁戚瑀預料中要大許多,他已經不方便出面說話了,滿朝文武也沒有一個敢說話了,皇上盛怒之下,罰了王紀晨在家裏禁足三個月,兵部尚書一職暫時由車騎將軍蕭聖竹替著。

蕭聖竹沒想到這裏面還有他的事,呆了一下才連忙上前跪接旨意。

梁戚瑀的眉尖又動了動,為了避嫌,他從來沒有在皇上面前提過蕭聖竹,這次的事情更不可能去提,沒想到皇上動作這般快,議論的機會都不留給王紀晨那邊的人,就提了一個長期與王紀晨不對付的蕭聖竹上來,擺明著要給王紀晨臉色看。

梁戚瑀在皇上讓王紀晨滾回去的時候,突然記起了之前和皇上的對話。梁戚瑀琢磨著那些謠言也讓皇上心裏產生了變化,皇上似乎也當靖勇公爵不在了,或者說承認其叱咤風雲的時代已落幕。

梁戚瑀擡眼,和站在對面的周一胥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了然地輕輕點頭。

梁戚瑀和周一胥又忙碌起來了,他們要與三皇子鬥快,看誰能爭奪到更多的靖勇公爵散落在朝中的勢力殘餘。

時不時的還帶上蕭聖竹,梁戚瑀眼看著局勢發生了變化,他的未來岳丈糊裏糊塗地被皇上扯入局中,不管皇上是考慮著要打王紀晨的臉還是讓梁戚瑀的聲勢大一些,梁戚瑀都打算好好利用皇上給的機會,在群臣中盡量成長起來。

一日梁戚瑀途徑蕭府,想起來自己有幾天沒見蕭洛了,便進去看一眼蕭洛時,蕭洛只道他來得正好,給他塞了兩個紅雞蛋,說是曹秉真的兒子滿月,她去曹府吃席,曹老夫人硬是要給她的,給了整整一籃子。

梁戚瑀苦笑著接過紅雞蛋,說道:“謝謝洛洛,可曹秉真給我家裏也送了一籃子紅雞蛋。”

蕭洛怪道:“你和他這般要好,怎的沒有去吃席?他沒請你嗎?”

梁戚瑀隨手剝開一個雞蛋,咬了一小口嘗味道,說著這雞蛋挺香的,又告訴蕭洛:“我不想私底下和他走得太近。”

蕭洛回想了一下昨天滿月宴上的場景,皺著臉同梁戚瑀說道:“廖濱唐和廖濱穆都去了,廖濱唐去,顯示一下他和曹侍郎關系不錯我是能理解的,但那廖濱穆也去,往孩子旁邊一站,跟孩子長得又有幾分像,可把我嚇壞了,生怕曹老夫人看出端倪。我說他就不應該去湊熱鬧,多危險呀。”

梁戚瑀笑著點頭道:“是,洛洛說得對,下回見到他,我幫你說他。”

蕭洛似乎有很多不滿,又問梁戚瑀:“你最近將我父親拐到哪裏去了?我都見不著他人了。”

梁戚瑀笑道:“蕭將軍現在可不僅僅是將軍了,他接下來要當三個月的尚書,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

蕭洛給梁戚瑀遞了茶碗,“父親能幫上你嗎?”

“要不是父皇突然做這般安排,我是不會煩擾到蕭將軍的。”梁戚瑀說著倒有了點歉意。

“這怎麽能說是煩擾呢,能幫你,父親應該挺高興的。不過這回你能算運氣好吧,隨便抓個人都能抓到淩賢王爺的公子。”

說起這個,梁戚瑀至今覺得很神奇,“是,我也沒想到會鬧得這麽大,高唐樓傳消息給我時,我還以為他們弄錯了。高唐樓是新開的,樓裏的夥計我不敢用舊人,都是安排新的,他們待在京中的時間短,認不全達官貴人,卻陰差陽錯地給王紀晨挑了個天大的禍事。我亦不知道是好是壞,總之先將能做的事情做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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