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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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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

祝南坐在椅上, 單手支著下顎,百無聊賴地註視著窗邊正原地團團轉圈的葉溪聞。

一圈、兩圈……

祝南數得頭都要暈了,他晃晃腦袋, 懶懶開口:“小溪,先坐下吧, 都轉了五十三圈了。”

葉溪聞腳步倏地一停。

他沒想到祝南居然還在給他數數,一時間有些赧然, 匆匆走過來坐下, 可安靜了還沒兩秒,又不由自主地開始嘆氣。

祝南:“……”

有點頭疼。

他按了下眉心。

葉溪聞眼巴巴地看著對面人,猶豫了一兩秒,才期期艾艾地問:“祝南哥……我哥不會為難我朋友吧?”

祝南挑了下眉梢,看著眼前滿臉憂愁的人,忽地勾了下唇。

“如果只是朋友, 那肯定不會為難。”

“但如果不只是朋友……”

他刻意拖長了尾調, 帶著促狹的笑意。

葉溪聞有點害羞地小聲說:“男朋友也算朋友吧。”

祝南被逗樂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著葉溪聞額頭,“葉小溪啊葉小溪, 你要是敢這麽跟你哥說,你那男朋友可真要回不來了。”

葉溪聞只好乖乖閉了嘴,過了一兩秒,又小聲問:“那我哥現在在做什麽?我可以去看看嘛?”

祝南無情拒絕,“葉小溪,你要搞清楚, 我是你哥派來監視你的。”

葉溪聞失望地低下頭, 又扯了扯祝南的袖子,軟下聲音, “祝哥……”

祝南哼了一聲,從葉溪聞手裏扯回自己的袖子,無情道:“撒嬌對我可沒用,不如省省去給你哥用。”

葉溪聞低著腦袋不說話了,看上去可憐巴巴的。

祝南輕咳一聲,伸手揉了下葉溪聞腦袋,漂亮到有幾分艷麗的眼微微瞇起,不輕不重道:“你哥也就是一下沒拐過彎來,畢竟養了這麽久水靈靈的小白菜,一個沒看住轉頭就被拱了……”

他耐心道:“你稍微給他點時間,讓他想想就好了,他肯定是拗不過你的,對不對?”

祝南說完沒忍住,十分心虛地撇開目光——就這情況,葉深時沒發瘋就已經算很好了,更別提讓他接受靳遲的存在。

他有點憐憫地看著眼前情竇初開的青年人。

道阻且長啊。

-

與此同時,另一邊。

觸手飛速伸長,竟發出類似於鐵鏈般的嘩啦聲,精確無誤地攔住兇狠砍來的長刀,反震得葉深時後退兩步。

刃上已經豁出幾個缺口,嗡鳴著震動。

葉深時眼眸微沈,盯著對面抽離的觸手,忍不住回想起之前的畫面。

明明是這麽堅硬的東西,卻偏偏對著葉溪聞百般討好,任由捏圓搓扁。

他忽地冷笑了一聲。

已經卷了刃的刀墜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化作細小顆粒散在空氣中。

守在一旁的餘樂山立刻上前,遞上一把新刀。

葉深時掂了掂,擡手擲出去。

離得太近,觸手本能地伸出卷住刀柄,在自家主人和大舅哥之間左右搖擺了一兩秒,很殷勤地把刀遞回葉深時面前。

葉深時眼皮也不擡,只伸手接了餘樂山遞來的第二把刀,才看向靳遲,道:“來,試試。”

觸手又猶豫了一兩秒,悄咪咪帶著刀回到主人身邊。

靳遲接過刀。

畢竟是金屬系異能者在最短時間內凝出的,質量只能說是不好不壞。

他又擡頭看了看對面的葉深時,猶豫要不要跟大舅哥動森*晚*整*理手。

只是還沒等他糾結出個所以然,凜然刀光便逼近面門。

他本能擡手,鏗一聲擋住刀刃。

“不錯。”

他聽到了一聲嘲諷似的冷笑。

那聲音頓了頓,又接著道:

“我比小溪大七歲。”

近在咫尺的距離,葉深時面容平靜,低聲道:“父母都很忙,可以說是我把他拉扯大的。”

手腕下沈,靳遲不得不後退兩步卸力,卻被葉深時抓住破綻,一刀橫劈過來。

“小溪很聽話,也很懂事,幾乎從來沒有違背過我的意願。”

破空聲。

靳遲旋身躲過去,下一擊接踵而至。

“我不想跟你贅述那些無趣的東西,畢竟那在末世並沒有意義。”

“我找了小溪三年,整個雲城基地也等了他三年。”

鏗!

長刀撞在堅硬的墻壁上,留下深深的一道痕跡。

“就算是談戀愛,雲城也有太多比你更好的選擇。”

“相同的身份、熟悉的環境,乃至語言、飲食、習慣,都比你更有優勢。”

嗤。

“這是末世,”葉深時嘲弄地看了眼靳遲背後的觸手,“我想,你應該清楚你的身份意味著什麽。”

刀刃最終停在眼前人的心口處,手腕一抖,便挑出一滴殷紅的血珠。

葉深時最後笑了一聲,道:“更何況,你連還手都不會。”

他拋開刀,行至半空,刀便消散了。

那點血珠落在地上,啪嗒一聲。

葉深時接過餘樂山遞來的紙巾,慢條斯理擦了下手指,轉身欲走,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響。

他腳步一頓,轉過頭去。

一片幽深的黑暗中,唯有一雙眼明亮銳利,像是某種伺機而動的野獸,竟讓葉深時在瞬間體會到了某種輕微的恐懼。

“我會跟著小溪一起去雲城。”靳遲的聲音平靜。

“你們攔不住我,正如你們無法掌控任何一只……異種。”

最後兩字被他咬在唇間,竟帶出幾分戲謔的意味,轉瞬即逝,像是錯覺。

“或許你說的那些人在某些方面會比我做得更好,但是,小溪選擇的是我。”

說到這裏時,隱在暗處的小觸手們很驕傲地揚了下尾巴尖。

靳遲的聲音中也帶了笑意,“如果小溪需要你說的那些,他會同我說,我也會努力去學習。”

葉深時神色晦暗,盯著黑暗處,過了片刻才冷然道:“隨你。”

說罷,他轉身就走。

房間中歸於寂靜。

過了一會兒,靳遲才推門出來,卻在門外發現了餘樂山。

他怔了一下。

餘樂山表情動也不動,只是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朝靳遲打了個手勢,示意對方跟上自己。

看方向……似乎是白塔地下室。

……總不能是要把自己關進去跟紀宏做鄰居吧?

他被這個可能性驚到了,原地糾結了兩秒,覺得就算被關進去了,觸手也可以越獄去找葉溪聞,這才跟上去。

一路無話,直到餘樂山停在某扇門前,才回頭認真地看了靳遲一眼。

“小溪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是我們所有人的寶貝,”餘樂山認真道:“如果你讓他傷心了、失望了。”

他望了眼房間內,輕聲說:“不惜一切,我們也會讓你嘗嘗痛苦的滋味。”

說完,他沒等靳遲的反應,徑自推開門,道:“進去吧。”

可靳遲卻沒動,他只是看著餘樂山,陳述一般,“不會有那一天的。”

餘樂山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緩緩合上的門。

房間內一片黑暗,與之前觸手傳回來的畫面一模一樣。

鼻尖縈繞著血腥氣。

聽到腳步聲,躺在地上的那團東西似乎掙紮了一下,但最終結果也不過是手指微微彈動。

靳遲蹲下身,觸手無聲無息繞出來,拎起紀宏腦袋,強迫對方與自己對視。

“紀宏,”靳遲的聲音很穩,“謝謝你。”

紀宏費勁地睜開被血模糊的眼,認出眼前人的瞬間,雙眸爆射出怨毒的光,一張血淋淋的臉也扭曲起來,顯得格外猙獰。

“你……”

他想開口,聲音卻嘶啞。

靳遲完全沒被他影響,平靜道:“我跟小溪在一起了。”

這話一出,房間內安靜了片刻。

靳遲卻閃電般抽出腰間長刀,反手一摜,沒入什麽東西之中。

耳邊傳來一聲扭曲的慘叫,他沒理會,接著道:“我跟小溪已經說開了。”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當年比賽結束後,他也來找過我。”

“不過沒關系,現在一切都很好,小溪也並不介意我被異種感染……甚至,他還很喜歡我的觸手。”

說到這裏,靳遲稍微有點不自在,但好在黑暗遮住了他發紅的耳尖。

身後的觸手卻歡快地搖擺了一下。

靳遲最後道:“謝謝你,紀宏。”

耳邊那東西仍在尖叫,他回過頭,怔了一下。

靳遲看到了一條被釘死在墻上的黑色觸手。

而越來越多的黑色觸手,正從眼前人的身體中撕扯著湧出來。

-

另一邊,葉深時單手推開門,另一只手則正了正領口。

外套有些皺了。

他隨手扯下來,正準備扔到一邊,懷裏卻突然撞進來一個人。

葉深時:“?”

這熟悉又陌生的力道讓他挑了下眉,伸手熟練地拎起葉溪聞,嫌棄道:“一邊去,哥身上還臟著。”

葉溪聞乖乖放開了,伸手要替葉深時接外套,卻被狐疑地掃了一眼。

“幹壞事了?”

葉溪聞:“。”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家哥哥脫了外套,換了鞋,再走進房間,關上門。

十幾分鐘後,葉深時換了身衣服走出來,額發有些濕潤,顯然剛洗了個澡。

雖然他哥平時也有點潔癖,但也不至於一回家就先洗澡……

葉溪聞若有所思,仰起頭問:“你去幹什麽了?”

葉深時冷笑一聲,“跟靳遲打了一架算不算?”

葉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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