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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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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趣味

雖然靳遲已經不再抗拒讓葉溪聞見到自己過去的那一面, 也就意味著不再需要紀宏帶路。

但兩人合計到最後,還是將紀宏拎起來——不為別的,他高低在臨城基地還有點地位, 去套點資料情報什麽的,應該還是有分量的吧?

兩人都不太確定地想。

那麽如何搬運這個“人質”, 便成了大問題。

葉溪聞搬不動,卻也舍不得臟了靳遲的手。

靳遲倒是想將觸手拉出來使喚, 但又不太想在葉溪聞面前主動露出來這畸形物——更何況, 葉溪聞能不能接受這種存在,還要打個問號。

以及……要是葉溪聞知道,一直非禮他的交接腕居然是他的東西,這不得直接把他打為流氓?

綜上,靳遲直接否了這個選項。

葉溪聞原地沈思片刻,轉身鉆進另一間囚室, 剛伸出手, 想將裏面已經發臭的被子拽出來, 卻忽地被靳遲攔住。

他有點疑惑地轉頭看過去,便見靳遲稍稍用力, 將那爛床單扯下來,露出其後深黑色的水箱。

而後,有惡臭傳來,一道黑影輕飄飄地從高處墜落到箱底。

過了一兩秒,葉溪聞才看清,那似乎是個年輕的女孩子。

只是原本青春的面龐早就被水泡得腫脹腐爛, 呈現出某種可怖的景象。

而她的腰間往下, 則歪歪扭扭地縫合著一條鱗片外翻,被泡得皮肉發白的魚尾。

葉溪聞看得頭皮發麻, 沒忍住後退兩步,問:“她是……”

靳遲想了一兩秒,才想起那個名字,“曼曼。”

他俯身在水箱底部翻找片刻,成功在熟悉的地方找出一份已經發黃的檔案,遞給葉溪聞。

【實驗品A103

性別:女性

年齡:13

嵌入基因:鰻魚

實驗結果:失敗

觀察日記:……】

冷冰冰的話語看得葉溪聞胃裏一陣翻騰,而靳遲站在他身邊,微微垂著眼,與那雙無神而腫脹的眼對視著。

他記得這個小女孩。

比他更早來到這個實驗基地,也比他更早接受實驗。

只是後來,消失得無聲無息。

靳遲忽然擡手,握住刀柄。

土地早就被水泡得松軟,長刀輕而易舉便沒入地底,挑開一層泥土。

葉溪聞明白靳遲的意思,也在囚室裏翻翻找找,找了個長棍來幫忙。

不過十幾分鐘,一米多深的坑便成型,再往下挖時質感明顯不同。

刃尖相撞,像是碰到了某種金屬。

是底下三層的天花板嗎?

葉溪聞沒多想,丟開手中的棍子,伸出手,隔著三十厘米的距離,虛虛落在曼曼身上。

淺淡的白光逸出來,將遍布全身的、已經被泡發腫脹的傷口一點點撫平。

靳遲又去找了條幹凈點的床單,鋪在坑底。

泥土重又一點點覆下去,遮住女孩平靜而蒼白的臉。

什麽都看不見了。

靳遲蹲在葉溪聞身旁,聲音有點悶,“當年我離開時,放走了很多實驗品。”

但如果他能多看幾眼,就好了。

也不至於讓她孤零零泡在水裏這麽久。

葉溪聞先是怔了一下,想起之前紀宏所說的“靳遲以外的實驗品,全部被處理掉了”,隨後才意識到靳遲所說究竟是什麽意思。

是自責。

他覺得喉嚨有點幹啞,過了片刻,竟怔怔地想,如果自己現在已經想清楚了,那麽,他現在的第一反應,應該會是去給靳遲一個吻。

“沒關系的,”葉溪聞聲音低低的,他伸手,最終很克制地停在靳遲臉頰旁,“我也是這樣想的。”

如果能多些懷疑,如果能多些果斷……

但終究只是如果。

所以,他們是一樣的。

埋葬完曼曼,兩個人在原地安靜站了一會兒。

直到身後忽然傳來嗬嗬的掙紮聲,兩人才回過神。

剛經歷了這一遭,轉身就看到曾經的罪魁禍首,兩人的表情都說不上好。

靳遲有點不耐煩地提著刀轉身,用刀柄梆梆給紀宏腦袋來了兩下,又去隔壁扯了條爛床單過來。

葉溪聞也沒了好好對待對方的心思,直接接過床單,三下五除二綁在紀宏身上。

甚至還很貼心地將爛床單一分為二,沒理會紀宏是否抗議,直接一只交給靳遲,一只自己拉。

兩人啟程!

只是,這個實驗基地的基礎設施似乎並不怎麽樣。

葉溪聞和靳遲還好,地上的紀宏可是好好嘗了一番坑坑窪窪與爛水泥坑之苦,顛得他半邊臉都麻了。

氣得他掙紮了一路,終於在即將上樓梯之前醒了過來。

這才免了樓梯上的顛簸之苦。

但紀宏感受著後脖頸上傳來的寒意,再用眼角餘光看看身後就連上樓都要緊緊挨在一起的兩人,沒忍住咬了下牙,陰陽怪氣道:“小少爺對靳遲可真特別。”

葉溪聞沒什麽反應,倒是靳遲擡了擡眼,嘴角似乎控制不住地往上揚了下。

紀宏:“……”

他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幹脆不開口了。

大概是因為紀宏耽誤了時間,總之兩人並沒有如預期那般,在夜晚即將來臨時走出實驗基地。

兩人遂決定原地休整一夜。

靳遲本來是打算守夜的,但奈何葉溪聞鋪床的動作太熟練,招呼他的姿態也太自然,他稀裏糊塗就走過去。

然後突然驚醒,想起還有個不穩定因素。

於是果斷地返回去,在紀宏罵罵咧咧的聲音中將對方綁了徹底,又幹脆利索地砍了紀宏脖子一手刀。

叫罵的聲音戛然而止,紀宏一臉安詳地睡過去。

而另一邊,葉溪聞坐在已經鋪好的床鋪上,望著自己的小腿上層層疊疊暗紅色的痕跡,陷入沈思。

而在他身側乖乖躺著的腕足有點心虛也有點不安地甩著尾尖。

葉溪聞看它一眼。

觸手僵住。

葉溪聞移開目光。

觸手甩尾巴。

再盯——

這次,觸手剛好將尾尖甩到半空,猝不及防被盯住,頓時保持著這個奇怪的姿勢僵在原地。

葉溪聞沒忍住,被逗笑了。

他伸出手,快準狠地抱住觸手,將它拎到懷裏,而後指著自己小腿上那些奇怪的、交雜著圓狀與長條狀的紅痕示意它看。

觸手很心虛地試圖將自己的“腦袋”埋進葉溪聞懷裏,但又被葉溪聞無情地抓出來。

觸手只好翹起尾尖,蹭著葉溪聞的掌心撒嬌。

葉溪聞哼了聲,將觸手拎在半空甩甩。

觸手暈頭轉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嚶嚶抱住葉溪聞手腕。

葉溪聞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它,直將觸手戳得往後倒,這才滿意道:“以後動作輕一點,你太囂張了——聽到沒?”

觸手整條晃了晃,不知是什麽意思。

但葉溪聞姑且當它聽到了。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葉溪聞回頭,見靳遲正擦拭著刀刃,朝他走過來。

只是眼角餘光瞥到他懷中觸手時,還是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下。

葉溪聞的惡趣味又上來了,他將挽起的褲腿放下去。

“靳遲。”

靳遲猶豫了一兩秒,還是渴望靠近的欲望占了上風,慢吞吞走過來。

腳還沒落地,人還沒站穩,就見葉溪聞笑盈盈地對他抱怨說:“你朋友好過分。”

靳遲有點疑惑,也有點警惕,謹慎問:“為什麽這麽說?”

葉溪聞對他招了招手。

靳遲會意,俯身湊過去些,然後就眼睜睜看著葉溪聞忽然伸手,唰地一下將褲腿挽上去。

眼角餘光瞥到點漂亮的顏色,白得晃眼。

鐺一聲,是他的刀掉在了地上。

但靳遲已經無暇去撿了,他想後退,卻忘了自己現在的姿勢實在是不便,一個猛子往後紮,差點直接栽過去。

葉溪聞手疾眼快,一把拉住靳遲,卻忽略了兩方之間體力差距太過懸殊,只能狼狽地跟著一起倒下去,暈頭暈腦滾成了一團。

而不遠處見證這一切發生的觸手,默默將自己縮成更小一團。

靳遲在察覺到自己身體有傾倒跡象時,本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借此離葉溪聞遠一些,卻沒想到目的還沒達到,懷裏便先擠進來一小團。

靳遲:“……”

眼睫顫了好幾下,才終於視死如歸地張開,便對上了懷中人含著點笑意的眼。

嗯?沒生氣?

他有點恍惚,剛準備開口,臉頰忽然被戳了一下

靳遲:“?”

又被戳了一下。

硬生生把靳遲的話戳回去了。

葉溪聞戳了好幾下,這才意猶未盡地收回手。

手感不錯,如果能捏捏就更好了。

但真這麽幹了,估計靳遲得嚇飛。

他有點遺憾。

目光微微上移,與靳遲那雙眼對上視線。

大概是因為戳臉已經戳夠了,葉溪聞終於大發慈悲地收起了一丁點的惡趣味,沒再直接拉開褲腿。

而是換了更迂回的方式。

“……怎麽了?”

青年的瞳孔清亮,內裏似乎盛滿了不解與疑惑,直看得靳遲心中一陣羞慚——明明葉溪聞什麽也沒想,明明是他心裏有鬼……

心裏有鬼的小靳眼神亂轉,直到聽到下一句話。

“我該提前跟你說一聲的。”

葉溪聞的聲音很溫和,也很平靜,似乎滿是包容理解。

“畢竟每個人的……社交距離不同,不好意思哦。”

靳遲:“!”

他瞳孔無措地放大了點,著急忙慌地想要澄清:“不是你的錯!是我……”

葉溪聞微微笑了下,很鎮定地打斷他的話。

“我的意思是,我小腿似乎受傷了。”

這話一出,靳遲的表情頓時冷下來,他眸光晦暗不明,心中思索著是誰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傷害到葉溪聞。

同時,他很主動地伸手,輕之又輕地握住葉溪聞腳踝,動作間似乎生怕弄疼了他。

而後道:“讓我看……”

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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