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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重來多少次, 靳遲都悲哀地發現，自己好像永遠無法拒絕葉溪聞的話。
怕休息時出意外，火已經被滅了一半, 洞穴裏昏暗下來。
此刻，靳遲正生無可戀地仰頭看著模糊的、閃著暗淡橙光的崖壁, 極力讓自己忽視掉身旁蜷著的一小團。
但他顯然失敗了。
身體僵硬到動都不敢動，呼吸也沈重起來, 讓他疑心自己會吵得葉溪聞睡不著。
他努力嘗試控制, 卻在即將成功的那一刻，懷裏突然滾進來一小團。
靳遲：“！！！”
他瞬間破功，極力壓制住自己，這才沒當場跳起來。
他保持著現在別扭的姿勢，努力往下瞥了一眼，見懷中人正安安靜靜蜷在那裏, 臉龐恬然, 呼吸綿長。
靳遲控制著自己慢慢長吐一口氣, 這才覺得自己緩過來。
周圍安靜下來，他閉上眼, 正準備努力催眠自己，只把自己當成一個大型抱枕——
葉溪聞忽然翻了個身，半條胳膊橫過來，十分精準地搭上來。
靳遲：“！！！！！”
他心跳都停了一瞬，一時間連怎麽呼吸都給忘了，小心翼翼地保持著現在的姿勢, 僵硬到一動不動。
葉溪聞安安穩穩地躺著, 感受著身旁人越來越熱的溫度，頗為好笑地想著, 如果他真這麽睡上一夜，靳遲不會自己把自己燒起來吧？
應該不至於吧？
他正想著，忽地目光一滯，微微一轉，最後鎖在了自己腳踝處。
畢竟還在野外，條件有限，他和衣而睡，但夏季衣服寬松，隨著動作還是有一小截腳腕露了出來。
而不知何時，一條深色的、冰涼而柔軟的什麽東西正攀附其上，一點點蜿蜒，留下點點清亮的水漬。
在橙黃的火光與雜亂的衣物遮蔽下，更看不真切。
只能隱約察覺到是某種帶著黏糊糊、濕漉漉的東西。
完全不像是人類所能擁有的東西。
方才還不甚清晰的猜測又一次從心底浮現，葉溪聞盯著已經被擠出形狀的褲腿。
……是那場實驗帶來的嗎？
在葉溪聞不知道的時候，靳遲所經歷的……
那長而粗壯的東西還在一點點往上攀，最終停在了膝蓋的位置上，躊躇片刻，最後還是沒敢再往上，只敢一圈又一圈細細摩.挲著那細膩的肌膚。
太奇怪了。
葉溪聞的思緒終於被打斷，忍了片刻還是沒忍住，被癢得微微躲了下。
然後，他敏銳感知到，剛無意識放松了一點下來的靳遲，又一次整個人僵住了。
這次，靳遲表現得非常明顯，葉溪聞所倚靠著的胸膛都硬邦邦像塊石頭，硌得人渾身難受。
而那條黏糊的東西也驚醒般猝然抽回，滑過腿.間腳踝，留下一點濕漉漉的痕跡。
這一次，葉溪聞看清了。
那分明是一根長著密密麻麻吸盤的腕足。
葉溪聞沈默片刻。
靳遲小心翼翼低頭，想要去觀察葉溪聞的表情——在情緒比較不穩定時，那些觸手便有可能會失去控制。
但他也沒想到，那東西居然敢背著他幹出這種事……！
他慌亂極了，在清晰地感受到腕足抽離時的觸感後，更是心死如灰——
小靳、小靳又有點想死了。
果然還是應該跳進海裏才對吧？
他在立刻跳海和等葉溪聞質問之後再跳海之間艱難地抉擇片刻，覺得還是主動承認似乎更有面子一點。
靳遲深吸了一口氣，氣沈丹田，正欲開口，卻忽地被人拍了下胸口。
動作不重，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很輕，卻楞是將靳遲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來的一口氣給打散了。
葉溪聞的聲音中染上些許倦意，“放松點，你硌到我了。”
靳遲立刻躺平，努力放松自己，把自己催眠成了一只大型毛絨抱枕。
這時候，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又分外鮮明起來，讓他控制不住地將自己註意力停在葉溪聞身上，大腦也有些暈暈乎乎起來，輕飄飄不知自己在何處。
……不是，不對，還是應該主動道歉才對……
他掙紮著。
“你在想什麽”
葉溪聞主動問。
靳遲驚醒，正要開口，可葉溪聞已經先一步失了耐心。
他努力將自己帶入到靳遲的處境，解釋道：“今天畢竟是特殊情況。而且你也需要休息。”
靳遲張口就道：“我不需要。”
葉溪聞：“？”
他面無表情伸手，一把捂住靳遲的嘴。
“睡。”
想了想，他又覺得靳遲可能沒聽懂自己的上一句話，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跟我同“床”共“枕”的。
說完，葉溪聞就將腦袋一埋，悶聲悶氣說了最後一句：“晚安。”
靳遲剛準備出口的話硬生生止住，他憋了兩秒，也目光深沈地盯著葉溪聞看了兩秒，才幹巴巴道：“晚安。”
所以……葉溪聞應該是沒註意到那些奇怪的東西吧？
小靳抱著僥幸心理，鴕鳥般得出了這個結論。
-
山洞之中無日月。
葉溪聞醒來時，身側已經冷下去，想必靳遲已經醒了好一會兒了。
他慢吞吞爬起來，抱著溫熱的外套發了會呆，這才起身走出去洗漱。
回來的路上，剛好碰到靳遲。
對方似乎去洗了個澡，發梢濕淋淋的，有瑩潤的水珠順著墜下來，落在地上，砸出一聲輕響。
那濕潤的水汽也同時縈在靳遲眉眼上，讓那一向鋒利的線條都柔和了不少。
葉溪聞看了兩眼，移開目光，道：“我已經收拾好了。”
靳遲也有點不自在地移開目光，動作間似是無意微微側身避過葉溪聞，嗯了聲，將自己的外套撿起來披上。
外套很長，能將微蜷的葉溪聞整個罩住，此刻回到靳遲身上，堪堪垂到小腿中部。
但成功讓靳遲有了點安全感。
“我昨天探查過周圍，”靳遲看著面前人平靜的面龐，努力讓自己忽略掉昨天發生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克制著自己不要亂想，“不像是天然產生的洞穴。”
他掂了下刀。
那刀也跟著他下了趟水，刃上還淌著血的顏色。
靳遲話鋒一轉，問：“你餓了嗎？”
“……我不餓。”
葉溪聞盯著刀上的血，再看看靳遲身上還濕著的衣服，忍不住想，如果他說自己餓了，那靳遲不會把那三只變異大白鯊撈出來讓他吃吧？
這可能讓他一陣惡寒，果斷道：“盡快找路出去吧。”
越往前走，路便越窄，能從洞穴深處聽到腳步聲的回音。
崖璧兩側也逐漸從濕潤過渡到幹燥，從最初有水珠凝在山洞頂上，不堪重負墜下來時發出清脆的啪嗒聲，到現在僅有一汪水聚在低窪處。
葉溪聞忽地停下來，俯身伸手抹了下地面往上三指的位置。
隨後，被刻意遮擋過的痕跡露出來。
是臨城基地的標識。
葉溪聞再熟悉不過。
他定定地看了兩秒，閉眼慢慢吐了口氣，這才起身看向靳遲，很冷靜地道：“是臨城做的。”
靳遲走過來，垂眼在那標志上一掃，補充道：“是臨城實驗室。”
他說完，伸手敲了下崖璧。
是空的。
若是在平時，靳遲說不定還有耐心仔細去找找臨城地機關，但現在他只想盡快帶著葉溪聞離開這種連飯都吃不上、覺都睡不好的鬼地方。
他對葉溪聞道：“往後退一些。”
而後，他一刀劈碎崖璧。
碎石撲簌簌落下來，濺起大片灰塵，好在葉溪聞離得遠，沒被波及到。
等灰塵落下去，暗門內的一切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的角鬥場。
葉溪聞無端覺得有些眼熟，心跳忽地一滯。
靳遲卻是皺了下眉。
這地方對他來講並不陌生。
只是，兩年前每次被送到這裏時，都意識模糊，記不清道路。
靳遲有心想略過這裏，卻奈何葉溪聞動作更快，他只好跟上去。
甫一進去，便是一片廣闊的圓臺，倚著扶手往下看，便能將那暗紅色的角鬥場一覽無餘。
而兩側則是裝飾豪華的走廊，雖然已經鋪上厚厚一層塵灰，但不難看出曾經的奢靡。
走廊向角鬥場的那一側，有幾扇門緊閉著，葉溪聞試探著推了下，沒推開。
他默默退後一步，將身後一副神游天外模樣的靳遲推過去。
言簡意賅：“請。”
靳遲本能地抽刀砍過去。
門鎖啪一聲墜到地上，門搖搖晃晃打開，惡臭氣味沖面而來。
葉溪聞皺起眉，捂著鼻子走進去。
包間裏亂糟糟的，中間翻塌的圓桌、地板上幹涸的血跡，以及長椅上斑駁的汙漬，足以窺視當時混亂情況的一角。
葉溪聞轉了一圈兒，拉開窗簾瞇著眼往下看，確定這是視野最好的包廂之一。
但是看上去，這間房裏似乎並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東西。
葉溪聞正要退出去，眼角餘光卻忽然註意到了某個地方，他動作一頓，沒理會已經站在門外的靳遲，徑自走過去，從圓桌底下抽出一張泛黃的紙片來。
紙張裏的水分早就蒸發，捧在手心顯得薄而脆弱，散發出混著塵埃的老舊氣息，並不太難聞。
葉溪聞伸手，輕輕翻開那片紙。
那張紙上只寫了一個字。
——一個血色的、大小近乎占據了整張紙面、力透紙背的，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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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重來多少次, 靳遲都悲哀地發現，自己好像永遠無法拒絕葉溪聞的話。
怕休息時出意外，火已經被滅了一半, 洞穴裏昏暗下來。
此刻，靳遲正生無可戀地仰頭看著模糊的、閃著暗淡橙光的崖壁, 極力讓自己忽視掉身旁蜷著的一小團。
但他顯然失敗了。
身體僵硬到動都不敢動，呼吸也沈重起來, 讓他疑心自己會吵得葉溪聞睡不著。
他努力嘗試控制, 卻在即將成功的那一刻，懷裏突然滾進來一小團。
靳遲：“！！！”
他瞬間破功，極力壓制住自己，這才沒當場跳起來。
他保持著現在別扭的姿勢，努力往下瞥了一眼，見懷中人正安安靜靜蜷在那裏, 臉龐恬然, 呼吸綿長。
靳遲控制著自己慢慢長吐一口氣, 這才覺得自己緩過來。
周圍安靜下來，他閉上眼, 正準備努力催眠自己，只把自己當成一個大型抱枕——
葉溪聞忽然翻了個身，半條胳膊橫過來，十分精準地搭上來。
靳遲：“！！！！！”
他心跳都停了一瞬，一時間連怎麽呼吸都給忘了，小心翼翼地保持著現在的姿勢, 僵硬到一動不動。
葉溪聞安安穩穩地躺著, 感受著身旁人越來越熱的溫度，頗為好笑地想著, 如果他真這麽睡上一夜，靳遲不會自己把自己燒起來吧？
應該不至於吧？
他正想著，忽地目光一滯，微微一轉，最後鎖在了自己腳踝處。
畢竟還在野外，條件有限，他和衣而睡，但夏季衣服寬松，隨著動作還是有一小截腳腕露了出來。
而不知何時，一條深色的、冰涼而柔軟的什麽東西正攀附其上，一點點蜿蜒，留下點點清亮的水漬。
在橙黃的火光與雜亂的衣物遮蔽下，更看不真切。
只能隱約察覺到是某種帶著黏糊糊、濕漉漉的東西。
完全不像是人類所能擁有的東西。
方才還不甚清晰的猜測又一次從心底浮現，葉溪聞盯著已經被擠出形狀的褲腿。
……是那場實驗帶來的嗎？
在葉溪聞不知道的時候，靳遲所經歷的……
那長而粗壯的東西還在一點點往上攀，最終停在了膝蓋的位置上，躊躇片刻，最後還是沒敢再往上，只敢一圈又一圈細細摩.挲著那細膩的肌膚。
太奇怪了。
葉溪聞的思緒終於被打斷，忍了片刻還是沒忍住，被癢得微微躲了下。
然後，他敏銳感知到，剛無意識放松了一點下來的靳遲，又一次整個人僵住了。
這次，靳遲表現得非常明顯，葉溪聞所倚靠著的胸膛都硬邦邦像塊石頭，硌得人渾身難受。
而那條黏糊的東西也驚醒般猝然抽回，滑過腿.間腳踝，留下一點濕漉漉的痕跡。
這一次，葉溪聞看清了。
那分明是一根長著密密麻麻吸盤的腕足。
葉溪聞沈默片刻。
靳遲小心翼翼低頭，想要去觀察葉溪聞的表情——在情緒比較不穩定時，那些觸手便有可能會失去控制。
但他也沒想到，那東西居然敢背著他幹出這種事……！
他慌亂極了，在清晰地感受到腕足抽離時的觸感後，更是心死如灰——
小靳、小靳又有點想死了。
果然還是應該跳進海裏才對吧？
他在立刻跳海和等葉溪聞質問之後再跳海之間艱難地抉擇片刻，覺得還是主動承認似乎更有面子一點。
靳遲深吸了一口氣，氣沈丹田，正欲開口，卻忽地被人拍了下胸口。
動作不重，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很輕，卻楞是將靳遲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來的一口氣給打散了。
葉溪聞的聲音中染上些許倦意，“放松點，你硌到我了。”
靳遲立刻躺平，努力放松自己，把自己催眠成了一只大型毛絨抱枕。
這時候，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又分外鮮明起來，讓他控制不住地將自己註意力停在葉溪聞身上，大腦也有些暈暈乎乎起來，輕飄飄不知自己在何處。
……不是，不對，還是應該主動道歉才對……
他掙紮著。
“你在想什麽”
葉溪聞主動問。
靳遲驚醒，正要開口，可葉溪聞已經先一步失了耐心。
他努力將自己帶入到靳遲的處境，解釋道：“今天畢竟是特殊情況。而且你也需要休息。”
靳遲張口就道：“我不需要。”
葉溪聞：“？”
他面無表情伸手，一把捂住靳遲的嘴。
“睡。”
想了想，他又覺得靳遲可能沒聽懂自己的上一句話，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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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葉溪聞就將腦袋一埋，悶聲悶氣說了最後一句：“晚安。”
靳遲剛準備出口的話硬生生止住，他憋了兩秒，也目光深沈地盯著葉溪聞看了兩秒，才幹巴巴道：“晚安。”
所以……葉溪聞應該是沒註意到那些奇怪的東西吧？
小靳抱著僥幸心理，鴕鳥般得出了這個結論。
-
山洞之中無日月。
葉溪聞醒來時，身側已經冷下去，想必靳遲已經醒了好一會兒了。
他慢吞吞爬起來，抱著溫熱的外套發了會呆，這才起身走出去洗漱。
回來的路上，剛好碰到靳遲。
對方似乎去洗了個澡，發梢濕淋淋的，有瑩潤的水珠順著墜下來，落在地上，砸出一聲輕響。
那濕潤的水汽也同時縈在靳遲眉眼上，讓那一向鋒利的線條都柔和了不少。
葉溪聞看了兩眼，移開目光，道：“我已經收拾好了。”
靳遲也有點不自在地移開目光，動作間似是無意微微側身避過葉溪聞，嗯了聲，將自己的外套撿起來披上。
外套很長，能將微蜷的葉溪聞整個罩住，此刻回到靳遲身上，堪堪垂到小腿中部。
但成功讓靳遲有了點安全感。
“我昨天探查過周圍，”靳遲看著面前人平靜的面龐，努力讓自己忽略掉昨天發生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克制著自己不要亂想，“不像是天然產生的洞穴。”
他掂了下刀。
那刀也跟著他下了趟水，刃上還淌著血的顏色。
靳遲話鋒一轉，問：“你餓了嗎？”
“……我不餓。”
葉溪聞盯著刀上的血，再看看靳遲身上還濕著的衣服，忍不住想，如果他說自己餓了，那靳遲不會把那三只變異大白鯊撈出來讓他吃吧？
這可能讓他一陣惡寒，果斷道：“盡快找路出去吧。”
越往前走，路便越窄，能從洞穴深處聽到腳步聲的回音。
崖璧兩側也逐漸從濕潤過渡到幹燥，從最初有水珠凝在山洞頂上，不堪重負墜下來時發出清脆的啪嗒聲，到現在僅有一汪水聚在低窪處。
葉溪聞忽地停下來，俯身伸手抹了下地面往上三指的位置。
隨後，被刻意遮擋過的痕跡露出來。
是臨城基地的標識。
葉溪聞再熟悉不過。
他定定地看了兩秒，閉眼慢慢吐了口氣，這才起身看向靳遲，很冷靜地道：“是臨城做的。”
靳遲走過來，垂眼在那標志上一掃，補充道：“是臨城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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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空的。
若是在平時，靳遲說不定還有耐心仔細去找找臨城地機關，但現在他只想盡快帶著葉溪聞離開這種連飯都吃不上、覺都睡不好的鬼地方。
他對葉溪聞道：“往後退一些。”
而後，他一刀劈碎崖璧。
碎石撲簌簌落下來，濺起大片灰塵，好在葉溪聞離得遠，沒被波及到。
等灰塵落下去，暗門內的一切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的角鬥場。
葉溪聞無端覺得有些眼熟，心跳忽地一滯。
靳遲卻是皺了下眉。
這地方對他來講並不陌生。
只是，兩年前每次被送到這裏時，都意識模糊，記不清道路。
靳遲有心想略過這裏，卻奈何葉溪聞動作更快，他只好跟上去。
甫一進去，便是一片廣闊的圓臺，倚著扶手往下看，便能將那暗紅色的角鬥場一覽無餘。
而兩側則是裝飾豪華的走廊，雖然已經鋪上厚厚一層塵灰，但不難看出曾經的奢靡。
走廊向角鬥場的那一側，有幾扇門緊閉著，葉溪聞試探著推了下，沒推開。
他默默退後一步，將身後一副神游天外模樣的靳遲推過去。
言簡意賅：“請。”
靳遲本能地抽刀砍過去。
門鎖啪一聲墜到地上，門搖搖晃晃打開，惡臭氣味沖面而來。
葉溪聞皺起眉，捂著鼻子走進去。
包間裏亂糟糟的，中間翻塌的圓桌、地板上幹涸的血跡，以及長椅上斑駁的汙漬，足以窺視當時混亂情況的一角。
葉溪聞轉了一圈兒，拉開窗簾瞇著眼往下看，確定這是視野最好的包廂之一。
但是看上去，這間房裏似乎並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東西。
葉溪聞正要退出去，眼角餘光卻忽然註意到了某個地方，他動作一頓，沒理會已經站在門外的靳遲，徑自走過去，從圓桌底下抽出一張泛黃的紙片來。
紙張裏的水分早就蒸發，捧在手心顯得薄而脆弱，散發出混著塵埃的老舊氣息，並不太難聞。
葉溪聞伸手，輕輕翻開那片紙。
那張紙上只寫了一個字。
——一個血色的、大小近乎占據了整張紙面、力透紙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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