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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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聲
“其次, 我不會再回臨城。”
“從進入318實驗室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可能再回臨城基地了。”
“靳遲，”葉溪聞擡眼, 看向身側人，聲音很輕, “謝謝你給了我另一種選擇。”
“我第一次看到別的可能，這真是……太好了。”
靳遲怔了一下, 握著刀的掌心有種灼燒般的感覺。
他忍不住回憶起了初至明城的那一天, 並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在當時，似乎難得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葉溪聞垂下眼，平覆著自己的呼吸，過了片刻才調整過來，他思考著, 準備解決最後一個誤會：“還有, 下次看到紀宏時, 你不用留手。”
想到這裏，他眸光微黯。
如果不是自己, 想必靳遲也不會束手束腳，以至於聽了那麽多骯臟的話語，還流落到這麽一個鬼地方。
“紀宏做過很多錯事。我知道，做錯了事就該有懲罰。”
他重申道：“那天晚上我說過的話不會有改變，下次遇到紀宏，你不用對他留手。”
靳遲垂下眼, 看著葉溪聞抓著他手腕的那只手。
溫暖, 柔軟，正閃著淺淡的白光。
暖流湧過身體的每一寸,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陰影之中，那些畸形的伴生物正在承受的痛苦。
是方才紀宏的暗算，他並不打算告訴葉溪聞。
“可是，你會傷心。”靳遲只是這樣說。
葉溪聞執拗地搖搖頭，“這是兩碼事。”
“這是一碼事。”
報覆確實會帶來快感。
但如果葉溪聞難過的話……靳遲也不會開心的。
靳遲道：“誰都會有犯錯的時候。”
“如果有一天，我也做錯了呢。”
陰影中的觸手無意識晃了下尾尖，靳遲的目光停在葉溪聞唇上。
他忍不住想，自己所渴望的、所犯下的，遠比紀宏要可惡更多。
觸手無意識地蜷起，他屏住呼吸，等待著葉溪聞的回答。
葉溪聞正要回答，卻忽然註意到靳遲緊繃著的手指。
他意識到這個答案可能對靳遲很重要，不由陷入沈思，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道：“不論是誰，都不應該有例外。”
話一出口，他便註意到靳遲緊握刀柄的手背青筋鼓起，薄唇緊抿。
“但是，”
靳遲倏地擡頭，直勾勾望向他。
葉溪聞笑了一下，說：“要看那件事是什麽了。”
這個回答並沒有讓靳遲好受多少。
葉溪聞猜測著問：“與我有關嗎？——是方才你跟紀宏談到的？”
靳遲沒點頭，也沒搖頭，但葉溪聞察覺到了掌下肌肉一瞬的緊繃。
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的力量，讓他有些心驚，不由更調轉異能，安撫著對方。
“別緊張，如果你不想說的話，我不會問的。”
淺淡的柔光一點點撫平靳遲緊繃著的情緒，觸手無意識地甩了下，像是舒適。
他還以為這場談話就此結束，卻沒想到，葉溪聞猶豫片刻，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靳遲：“什麽？”
葉溪聞的聲音低下去，他說：“不管怎麽說，那場實驗中，我也是幫兇，我也犯了錯。”
他說完，反而覺得心中壓了這麽久的石頭被搬開，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擡起頭問：“這麽久了，靳遲，你想好怎麽懲罰我了嗎？”
話音落下去，山洞中一片寂靜。
葉溪聞有點尷尬，正想打破沈默，卻忽地發覺腳踝似是被什麽冰涼的東西蹭了一下。
葉溪聞：“？”
他立刻低頭看過去，可什麽都沒看到。
是山洞裏藏著異種？還是……
葉溪聞的目光落在身側人身上。
靳遲仍舊冷著臉，但仔細看的話，能從對方僵硬的表情中看出極為明顯的慌亂和緊張。
他湊近了些，聽到靳遲呼吸都亂了一拍。
葉溪聞好像突然懂了什麽。
其實一切都早有預兆、有跡可循。
月夜下無言的趕路，小屋旁僵硬的剖白，還有明城基地人對他奇怪的態度和重視……
“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他仰起頭，火光躍動在那雙清淺的眼眸中。
靳遲垂眼，看著那雙眼越來越近，他本能地想後退，可腿還被葉溪聞壓著，動彈不得。
而那雙眼，那雙一向溫和、帶著淺淡笑意，在夢中幾次徘徊都尋不到抓不住的眼眸，此刻離得極近，他能從中看到火光的剪影，也能看到自己。
像夢一般。
呼吸都無意識地屏住，靳遲甚至懷疑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而那些畸形的伴生物也掙紮著，幾乎要脫離掌控。
而這時，身上人才終於停下來，停在一個極為近的距離，近到一擡頭便會呼吸相錯。
葉溪聞與他對視著，聲音輕而低：“比如說……你和紀宏說的最後一句話。”
再比如說……為什麽要那樣在意自己是否有過“男友”？
過了一兩秒，靳遲才終於想起那句話——
“你對小少爺，抱了什麽骯臟的心思？”
他瞳孔一縮，本能地想跑，可葉溪聞已經抓住他的手腕。
力度不大，卻在瞬間讓他動彈不得。
“靳遲，回答我。”
他看到了那雙深黑的瞳子一瞬縮緊，嗅到了空氣中似有似無的冰冷氣息。
也從未如此清晰地聽到過，那近在咫尺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明明這樣明顯……
靳遲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語言能力，或者說他從未擁有過。
他只是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孔，淺淡的白光仍源源不斷沒入他的身體之中，他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就仿佛自己被控制一般，嘴唇不由自主蠕動了一下。
他想要說什麽。
可還沒下定決心開口，便見葉溪聞忽地笑了。
葉溪聞放開桎梏著靳遲的那只手，也同時放過眼前這個看起來恨不得把自己當場埋起來的男人，道：“不早了，先休息吧。”
“……嗯。”
靳遲有點遲鈍地應了一聲，僵硬地起身去撥了一下火，又檢查了一遍附近，然後走向洞穴深處，從裏面抱出一捧稻草。
葉溪聞：“？”
他有點茫然地看著靳遲，見對方認認真真將稻草鋪到地上，又撫平整。
靳遲心不在焉地布置著“床”，同時擡眼想大致打量一下葉溪聞的身形，卻猝不及防對上視線，頓時整個人一僵。
他佯裝無事發生，低頭撿回自己之前扔在地上的作戰服外套。
這件衣服脫得早，沒跟著下第二次、第三次水，現在已經被火烘得幹燥柔軟，勉強可以充當一下被子。
靳遲站起身，挑剔地打量片刻，不是很滿意。
但目前只能做到這樣了。
他走到篝火旁，背對著“床”坐下，悶聲悶氣說：“睡吧，我守夜。”
葉溪聞沒說什麽，他看著那明顯只夠一個人睡的“床”，再轉頭看看那縮在篝火邊，簡直寫滿了“委屈”兩字的背影，沒忍住無聲地笑出來。
他想，他對靳遲……了解得實在是太少了。
葉溪聞簡略收拾了一下自己，蜷著身子縮在稻草上，用外套將自己蓋了個嚴實。
鼻尖便縈滿那微冷的、屬於靳遲的氣息，葉溪聞覺得有些熟悉。
又嗅了幾下，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似乎是深海的氣息。
讓他竟有幾分安心。
山洞內安靜極了，除了呼吸聲，便只剩火焰燃燒所帶來的劈啪聲。
這聲音吸引了葉溪聞的註意，他將外套攥得更緊了一些，擡眼看過去。
第一眼註意到的，卻是靳遲微微發紅的耳尖。
但再仔細看，卻又像是被火光染上一層暖色，這才讓葉溪聞看錯。
但想要驗證也很簡單。
葉溪聞盯著靳遲背影，蠢蠢欲動片刻，最終良知還是被惡趣味打敗。
“靳遲。”
靳遲用餘光去掃葉溪聞，微微側過臉以示自己聽到了。
主要是不敢看——畢竟，葉溪聞被自己的衣服所占據包裹著，光是想到這個事實，就已經讓靳遲喉嚨發緊了。
他按著刀，努力讓自己不要註意到那件衣服，等著葉溪聞的下一句話——
“我有點冷。”
靳遲立刻起身，準備去拿更多柴火。
不知被誰遺留下來的柴堆放在山洞最深處，要過去便不可避免地會路過葉溪聞。
靳遲努力讓自己目不斜視，卻在即將成功時，被葉溪聞精準地抓住腳腕。
屬於另一人的體溫印在肌膚上，肌肉瞬間繃緊，靳遲用了十成力才壓下去驟然興奮起來的觸手們。
他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和表情，盡可能正常地看向葉溪聞，剛準備開口詢問，便聽到一句：“你抱抱我……好不好？”
靳遲：“！”
他瞬間破功，連一向冷淡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瞬鮮明的慌亂，想後退，但那只手還拉著他。
“什麽？”
葉溪聞抓著外套坐起來，拍了拍自己身側，“跟我一起睡吧。”
靳遲：“！！”
他終於確認自己方才並沒有聽錯，神情恍惚，連連擺手。
“這不合適……”
葉溪聞抓起外套，輕輕嗅了下上面屬於另一人的氣息，感受著殘存的暖意，“有什麽不合適的？性別？取向？”
靳遲：“！！！”
他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直接炸成一朵煙花，好在這時聽到葉溪聞慢悠悠補了一句：“還是說……身份？我不算明城的異能者嗎？”
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臟終於落回原處，但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靳遲勉強定住心神，幹巴巴說：“不是，當然沒有，你是。”
葉溪聞擡眼，目光在靳遲臉上一觸即收，垂眼時眸底溢滿了笑意。
若是有足夠了解他的人在此，想必一定會極為警惕起來。
但奈何這裏只有一個笨頭笨腦，還滿腦子都是葉溪聞的人。
葉溪聞聲音輕輕：“那就好。”
“靳遲，”他又喚了一聲，思考片刻，試探著喊出了一個新稱呼：“隊長。”
“——我們一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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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遲怔了一下, 握著刀的掌心有種灼燒般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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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宏做過很多錯事。我知道，做錯了事就該有懲罰。”
他重申道：“那天晚上我說過的話不會有改變，下次遇到紀宏，你不用對他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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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方才紀宏的暗算，他並不打算告訴葉溪聞。
“可是，你會傷心。”靳遲只是這樣說。
葉溪聞執拗地搖搖頭，“這是兩碼事。”
“這是一碼事。”
報覆確實會帶來快感。
但如果葉溪聞難過的話……靳遲也不會開心的。
靳遲道：“誰都會有犯錯的時候。”
“如果有一天，我也做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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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想，自己所渴望的、所犯下的，遠比紀宏要可惡更多。
觸手無意識地蜷起，他屏住呼吸，等待著葉溪聞的回答。
葉溪聞正要回答，卻忽然註意到靳遲緊繃著的手指。
他意識到這個答案可能對靳遲很重要，不由陷入沈思，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道：“不論是誰，都不應該有例外。”
話一出口，他便註意到靳遲緊握刀柄的手背青筋鼓起，薄唇緊抿。
“但是，”
靳遲倏地擡頭，直勾勾望向他。
葉溪聞笑了一下，說：“要看那件事是什麽了。”
這個回答並沒有讓靳遲好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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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遲沒點頭，也沒搖頭，但葉溪聞察覺到了掌下肌肉一瞬的緊繃。
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的力量，讓他有些心驚，不由更調轉異能，安撫著對方。
“別緊張，如果你不想說的話，我不會問的。”
淺淡的柔光一點點撫平靳遲緊繃著的情緒，觸手無意識地甩了下，像是舒適。
他還以為這場談話就此結束，卻沒想到，葉溪聞猶豫片刻，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靳遲：“什麽？”
葉溪聞的聲音低下去，他說：“不管怎麽說，那場實驗中，我也是幫兇，我也犯了錯。”
他說完，反而覺得心中壓了這麽久的石頭被搬開，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擡起頭問：“這麽久了，靳遲，你想好怎麽懲罰我了嗎？”
話音落下去，山洞中一片寂靜。
葉溪聞有點尷尬，正想打破沈默，卻忽地發覺腳踝似是被什麽冰涼的東西蹭了一下。
葉溪聞：“？”
他立刻低頭看過去，可什麽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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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頭，火光躍動在那雙清淺的眼眸中。
靳遲垂眼，看著那雙眼越來越近，他本能地想後退，可腿還被葉溪聞壓著，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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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身上人才終於停下來，停在一個極為近的距離，近到一擡頭便會呼吸相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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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溪聞放開桎梏著靳遲的那只手，也同時放過眼前這個看起來恨不得把自己當場埋起來的男人，道：“不早了，先休息吧。”
“……嗯。”
靳遲有點遲鈍地應了一聲，僵硬地起身去撥了一下火，又檢查了一遍附近，然後走向洞穴深處，從裏面抱出一捧稻草。
葉溪聞：“？”
他有點茫然地看著靳遲，見對方認認真真將稻草鋪到地上，又撫平整。
靳遲心不在焉地布置著“床”，同時擡眼想大致打量一下葉溪聞的身形，卻猝不及防對上視線，頓時整個人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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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衣服脫得早，沒跟著下第二次、第三次水，現在已經被火烘得幹燥柔軟，勉強可以充當一下被子。
靳遲站起身，挑剔地打量片刻，不是很滿意。
但目前只能做到這樣了。
他走到篝火旁，背對著“床”坐下，悶聲悶氣說：“睡吧，我守夜。”
葉溪聞沒說什麽，他看著那明顯只夠一個人睡的“床”，再轉頭看看那縮在篝火邊，簡直寫滿了“委屈”兩字的背影，沒忍住無聲地笑出來。
他想，他對靳遲……了解得實在是太少了。
葉溪聞簡略收拾了一下自己，蜷著身子縮在稻草上，用外套將自己蓋了個嚴實。
鼻尖便縈滿那微冷的、屬於靳遲的氣息，葉溪聞覺得有些熟悉。
又嗅了幾下，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似乎是深海的氣息。
讓他竟有幾分安心。
山洞內安靜極了，除了呼吸聲，便只剩火焰燃燒所帶來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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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遲立刻起身，準備去拿更多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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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遲努力讓自己目不斜視，卻在即將成功時，被葉溪聞精準地抓住腳腕。
屬於另一人的體溫印在肌膚上，肌肉瞬間繃緊，靳遲用了十成力才壓下去驟然興奮起來的觸手們。
他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和表情，盡可能正常地看向葉溪聞，剛準備開口詢問，便聽到一句：“你抱抱我……好不好？”
靳遲：“！”
他瞬間破功，連一向冷淡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瞬鮮明的慌亂，想後退，但那只手還拉著他。
“什麽？”
葉溪聞抓著外套坐起來，拍了拍自己身側，“跟我一起睡吧。”
靳遲：“！！”
他終於確認自己方才並沒有聽錯，神情恍惚，連連擺手。
“這不合適……”
葉溪聞抓起外套，輕輕嗅了下上面屬於另一人的氣息，感受著殘存的暖意，“有什麽不合適的？性別？取向？”
靳遲：“！！！”
他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直接炸成一朵煙花，好在這時聽到葉溪聞慢悠悠補了一句：“還是說……身份？我不算明城的異能者嗎？”
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臟終於落回原處，但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靳遲勉強定住心神，幹巴巴說：“不是，當然沒有，你是。”
葉溪聞擡眼，目光在靳遲臉上一觸即收，垂眼時眸底溢滿了笑意。
若是有足夠了解他的人在此，想必一定會極為警惕起來。
但奈何這裏只有一個笨頭笨腦，還滿腦子都是葉溪聞的人。
葉溪聞聲音輕輕：“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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