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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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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見你

冬天的百坪山下了場雨,山腰往上走的地帶被清冷的霧氣包圍。

南方山上的樹到了冬天還是綠色,時而穿過一只飛來過冬的鳥兒,遇到同伴時鳴叫著打了聲招呼,隨後飛進看不清的雲霧裏。

簡作柒的車停在自家別墅的院子裏,跟著姜知翻了半座山頭前往02號別墅。

“師父,既然知道位置,為什麽不直接開車進去,這樣多費事啊。”

他們放棄走鋪好的道路,踩著泥濘的小道,褲腿沾了一圈泥。

“給我發信息的人羅列了一長段註意事項,讓我千萬不要打草驚蛇,不能被任何人發現。”姜知拿出手機,“你看,上面的地址精確到了02號別墅北邊小院的側門。”

簡作柒媽媽的別墅在05,雖然中間只隔了兩棟別墅,但是距離很遠,開車也得半小時。

沿著山間的泥土路走到了傍晚,終於在陰雨蒙蒙的晚間瞧見了02號別墅的燈光。

“小柒,是那一棟嗎?”

“好像是吧,過去看看。”

山間的路不好走,姜知的腳步飛起,恨不得來一個百米沖刺。

“師父你慢點!”

話音剛落,“噗通”一聲姜知摔在地上,沿著陡峭的下坡路滾了十多米。

“師父——”

右手拽住一根粗樹枝,身體沒有繼續往下滾,姜知瞧著腳下的坡道,呼吸加重。

如果順著坡道一路滾下去,他又得重新爬上來。

一條胳膊抓著樹枝努力將身體帶起來,手臂上的肌肉凸出,塗柏野帶著他訓練是有用的。

爬回簡作柒身邊,她重重吸了一口氣,“師父你流了好多血。”

傷口在背部,姜知看不到,他笑了笑,“沒事,繼續走,我們快要見到他了。”

“不行,你現在必須止血。”

簡作柒從背包裏拿出備用的衣服,將衣服撕成碎片慢慢擦拭被泥土和枯葉染黑的血。

條件有限,簡單處理後姜知拄著樹枝繼續往前走。

快了,就快要見到了。

-

昨天下了場雨,雨後的空氣清醒,李醫生提議帶塗柏野出去透透氣,病人的心情好了有益於身體康覆。

秦懷乘點了頭,李醫生迫不及待找來一架輪椅把塗柏野放上去。

從天明等到天黑,秦懷乘的助理過來催了幾遍讓他們回去。

李醫生附在塗柏野耳邊,“稍微動一動,再拖延一會兒時間,他很快就來了。”

他也不知道姜知會不會來,是塗柏野告訴他姜知一定會來。

配合李醫生的話,塗柏野張了張嘴,依舊發不出聲音,但好歹在不進食的情況下能張嘴了。

助理回去匯報治療效果,小院子清凈了。

“都這麽晚了,再不過來可能會有危險。”

塗柏野的手指在腿上畫圈,李醫生連忙把手機遞給去給他寫字。

[小七會帶他來,再過半小時沒來,你去看看。]

“在等誰?”

溫柔卻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塗柏野連忙將手機收起來,卻因為動作遲緩,手機不小心摔在地上,屏幕裂開了。

秦懷乘替李醫生推輪椅,推到燈下,他蹲在塗柏野面前,將碎裂的手機還給他。

“我來看看你好了沒有,下次別偷偷摸摸的,想做什麽跟哥說。”

塗柏野說不了話,轉了轉眼珠。

秦懷乘從懷裏拿出一部完好的手機,“你的東西還給你,下次別用別人的。”

給李醫生留了一個眼神,大步跨出院子離開了。

塗柏野的餘光瞧著秦懷乘的背影,就這麽走了?

按開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原本是他和姜知的合照,被人換成了初始的壁紙。

低著頭翻了翻通訊記錄和短信以及微信的消息,還好,秦懷乘沒有刪別的東西,也沒有給姜知亂發信息。

只是……

他的相冊鎖被撬開了。

跟姜知在一起後,他偷偷拍了好多姜知睡著的樣子,後來被姜知發現,在姜知的要求下拍了些不能給第三個人看的照片和視頻。

秦懷乘居然也沒有刪。

微信突然彈出來一條消息,點進去卻什麽都沒有。

他慌張地對李醫生眨眼,有信號,剛剛有網絡了!

“怎麽了?”李醫生以為他病發了,準備推他回去,搭在輪椅上的手被人按住。

塗柏野的活動幅度增大。

他按著李醫生搖頭,示意他不要走,用手機指著小院的角落。

李醫生急忙將他推過去,“你看到什麽了?”

他低著頭,捧著手機的手在發抖,就在剛剛又有信號了,網絡也加載出來片刻,手機一瞬間湧入無數道電話和信息。

其他的人消息他全部忽略,只看姜知一個人的消息。

他說:[你在哪兒?今天是我不對,我不該把壞情緒撒在你身上,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柏野求求你來看我一眼好不好?你過得好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媽媽下葬了,你也不來嗎?]

[柏野,我變成孤兒了。]

[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今天是十一月的第一天,你會回來陪我過生日嗎?]

[哈哈,我是名副其實的光棍啦!]

塗柏野低著頭一條條一個字慢慢看,有語音,有視頻,姜知的聲音從開始的淒涼到後來的平靜,慢慢地變得歡悅。

他知道,他的歡愉都是假的。

寶貝姜汁兒:[我快到了,山上沒信號,你收到了嗎?等我,我看到院子了。]

這是最新的一條消息。

塗柏野的手指抖動不停,想給他打電話,但是他說不出話,只能慢慢地打字。

一行字摻雜了好幾個莫名其妙的字和符號,都是他錯點上去的,他沒有時間修改,姜知一定能看懂。

點擊發送,綠色氣泡旁邊出現一個感嘆號。

消息發送失敗。

信號和網絡又斷了。

舉著手機拼命揮舞,他用盡全力在李醫生的眼裏不過是稍微伸出手。

“你要什麽?這裏沒有信號,聯系不上他。”

塗柏野手腳並用,伸出去的手指抓著墻壁,指甲在墻壁上劃出血印。

他要站起來,他要去接他的姜知。

“啊……”微弱的聲音從喉間溢出來,再用力也發不出別的聲音。

他恨自己現在這個模樣,他就是個廢人,廢人!

“別著急,”李醫生抓回他的手,“他會來,他會來,再等等。”

在李醫生的安撫下,塗柏野恢覆平靜,耐著性子又等了半小時。

天已經黑透了,他還是沒有見到姜知。

他給李醫生打字:[你去找他,保他的安全。]

“我走了你也得回房間。”

[去找他。]

李醫生猶豫幾秒,推著輪椅往回走,他們身後響起了一聲尖叫。

急促、短暫,轉瞬即逝。

是小柒!

塗柏野捏緊手指,瞪著眼張望小院外邊,姜知來了!

李醫生匆忙打開側門,門外秦懷乘擡眸看著他們。

塗柏野也看著他,艱難地張了張嘴:姜知在哪兒?

秦懷乘一言不發推著輪椅進入別墅,輪椅劇烈晃動,坐在上面的人動作幅度過大,面朝前撲在地上。

秦懷乘抓起塗柏野的胳膊,把他拽回輪椅上,“我已將他們安全送回去了。”

塗柏野不相信秦懷乘有這麽好心,他緩慢的動作踹著輪椅,剪得平整的指甲上帶著血痕,手指覆上秦懷乘的手背。

秦懷乘默默盯著手背上的三條血印,似乎被撓的人不是他。

“你要恨我就恨吧,在你完全康覆之前我是不會讓你們見面的。”

又躺回了床上,傭人端來的飯菜被塗柏野打翻,秦懷乘捏著他的下巴給他灌溫熱的粥。

“老實喝下去,吐一滴你這輩子別想見他。”

一碗粥夾著眼淚落肚,塗柏野用手機打了一行字:[你把他怎麽了?]

“我什麽都沒做,他們辛辛苦苦爬上山,身上的傷都是他們自己弄的,我好心讓人把他們送回去了而已。”

一小時前。

秦懷乘把塗柏野的手機還給他,離開小院並沒有回書房處理公務,轉而從另一道門離開了別墅。

在簡作柒的攙扶下,姜知泛白的嘴唇終於掛上了笑容。

他們到小院了。

給塗柏野發了消息,準備繼續往前走,推開那扇門就能見到日思夜想的人。

兩邊的叢林跳出七八個大漢,簡作柒擋在姜知面前,“你們要做什麽?”

為首的大漢說:“我們沒有惡意,只想請你們離開這裏。”

“我不會走的,我要見塗柏野!”

此話一出,姜知被三個大漢架著退離小院數百米。

簡作柒一並被人扛到了百米以外的地方,這裏有一個轉彎口,他們被帶到了左邊的小徑。

小徑鋪著大理石板,平臺之上秦懷乘居高臨下看著他們。

“哥哥,柏野是不是在這裏,我想見他。”姜知焦急萬分。

秦懷乘厭惡地壓下眉毛,“收起你惺惺作態的模樣,在我沒有發脾氣之前,你最好離開這裏。”

姜知不知所以走上前,“哥哥,柏野他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三個月不聯系我?”

“還不明白嗎?他討厭你,他不想見你,他在這裏生活得很開心,不會再回去了。”

姜知“撲通”跪下來,“柏野是不是出事了?比賽結束那天晚上,視頻裏的柏野狀態不好,小叔叔也曾提過什麽病,醫院的醫生也奇奇怪怪,他是不是生病了所以來這裏?”

他跪著走向秦懷乘,擦幹凈自己的手,揪著秦懷乘的衣角,“你告訴我吧,求求你……”

秦懷乘蹲下來掐著他的臉,“你什麽脾性我很清楚,你對別人的所作所為我都無所謂,但是你不能傷害我唯一的弟弟。”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騙他網戀,還是不是故意騙他的感情?”秦懷乘嫌臟似的松開他,“我覺得你不錯是因為他喜歡你,你有手段,有謀略,下手狠毒,很適合我這個天真無邪的弟弟,但是你不該把自己的狠毒用在他的身上。”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那天我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你想怎樣對我都可以,求你了,讓我見一見他,我想看看他現在的樣子,如果他沒有我過得很好,我會主動離開。”

“夠了!”秦懷乘震怒,“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一肚子壞水,他過得好你當真會離開?恐怕他跟別人結婚了,你也會來插足吧。”

姜知捏著拳頭又松開,秦懷乘猜中了他的心思。

“你知道他有情感障礙嗎?你刺激他,讓他昏迷了整整三個月!你還有臉見他?”

“什麽……?”姜知驚恐地癱坐在地上,“他昏迷了三個月?”

“都是因為你,是你害他變成這樣,你沒有資格出現在他面前,識相的給我滾出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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