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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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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之境

傅敬之繃著面色,神情嚴肅。寧恕手腕被他緊抓著,看著傅敬之一臉不安地蹲在他面前觀察著那只被抓傷的手背,寧恕渾身不自在。

“那個......”

“我打120。”傅敬之說罷,就要從書包裏掏手機,寧恕忙攔下來:“別別別!用不著少爺,叫一次救護車也是要花錢的,有這錢我都夠看好幾遍手了。”

寧恕擡手在傅敬之眼前晃了晃:“真沒事,就被指甲劃破了而已,連狂犬疫苗都不用打,去附近藥店買點碘伏就好了。”

傅敬之看著他,沒說話,也沒去拿手機。他把自己書包往背上一搭又拿起了放在旁邊的寧恕書包,隨後轉過頭看著楞在原地的寧恕道:“走吧,去買藥。”

寧恕眨眨眼,半晌才道:“原來你也沒有那麽不平易近人啊,只是膽子小不敢和人說話?”

寧恕尾音上揚,是個疑問句。

傅敬之垂眸看著他,抿著唇輕笑:“嗯,我怕生。”

“哦,那你放心吧。四班的人都很好相處的,不用費太多心思,他們都是一根筋的。”寧恕把碗放進水槽後,叫醒了爺爺,兩人才離開。

“王超軍還有陳宇翔——就第二組往前數第三桌和第四桌那兩個,他們周末偶爾都會約球,等你有空我帶你去,打幾場大家就都熟落了。”寧恕伸手想拿過自己的包,傅敬之卻裝作看不見,“給我吧,就被劃破皮而已,沒準還沒走到藥店它就自己愈合了。”

傅敬之視線落在手中的書包上,又落到了寧恕伸來的手,還是妥協了。

寧恕接過書包,搭回了肩上。

人總是容易多想的生物,只要有腦子就不可避免地會對一件事,乃至一個動作解讀出好的、壞的、對自己有利的、對自己有害的,諸多想法。

也許是他多想,最好是他多想。傅敬之對他,好像總有種陌生的熟悉感,就好像你身邊路過的一個人,你明明記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他,但是記不起他的名字。

這種治安不好的城中村裏頭,藥店裏的東西倒是齊全。

收銀臺小妹見過大大小小場面,看見寧恕手背的劃傷,從身後櫃子裏拿了管藥膏,扔在了桌上:“二十五,一天塗兩回,別碰水。”

寧恕想要付錢,傅敬之比他先一步掃碼付款。

“我自己付就好,哪好意思讓你幫我付款。”寧恕跟著傅敬之出了藥店,拿著手機道:“你加一下我微信,我把錢還你——”

看著‘新的朋友’圖標旁那鮮艷的一點紅,寧恕腳步一頓。

【F申請加您好友】

傅敬之:“我早上就申請了,你一直沒通過。”

“啊,抱歉。早上事情太多沒註意手機。”寧恕按下同意鍵,看著屏幕上孤零零的‘您已通過好友申請’可以聊天的字樣,寧恕發覺直接轉錢過去好像有點侮辱人。

猶豫了會,寧恕找了個表情包發了過去,看著屏幕上飄動著一只小水母正在飄蕩,寧恕才把錢轉了過去。

傅敬之看著屏幕,眼神中湧動著寧恕看不見的柔情,他的手指在小水母上輕輕滑動,看都沒看一眼下面的轉賬。

“好了,我轉過去了。你記得收一下。”寧恕準備關手機,無意掃到了傅敬之的頭像。

一只正在暖陽下伸著懶腰的橘貓。

似乎是抓拍的瞬間,那只貓瞇著眼,恰意地伸長身子,張大著嘴。

這個頭像和傅敬之給人的第一印象相差極大,寧恕不確定的多掃了幾眼,確定了是一只貓。

“怎麽了?”傅敬之看著他邊走路邊低頭看著手機,不放心的輕輕拉著他的肩膀衣服把人外路燈邊邊帶了一下。

寧恕實話實說:“沒什麽,只是覺得你不像那種會用寵物做頭像的人...這和你給人的第一印象,貌似有點不一致?”

傅敬之聽後,嗤笑了聲,隨後他轉頭看著寧恕,問道:“那你覺得我該用什麽樣的頭像?”他選擇性忽略了第二個問題。

“嗯.......”寧恕真的思考了一番,才道:“我說不準,但按照我們班幾個愛看小說的女生討論,你這種的,大都是喜歡用一片黑的要麽就是一片白的當頭像,反正給人越隱秘越好。”

“我這種的?”

“就是話少,模樣也好的。”

傅敬之聽後,似乎真的在思考寧恕話裏頭的可行性。寧恕見他思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小說裏的,她們也就是說說。我們是人又不是被提前編寫好所有的設定,你喜歡用什麽當頭像是你的愛好。何況我覺得挺好的。”

傅敬之靜靜聽著寧恕說完,他彎了彎唇角:“什麽東西挺好的?”

“頭像啊。”寧恕重新繞進了他們剛來的時候經過的小巷,因為只能容納一人通過,寧恕看不清傅敬之臉上的神情,他仍繼續道:“我也喜歡貓,你頭像上那只挺可愛的,所以別換了。”

寧恕往前走著,等到了路口才聽見身後傳來了回應。

“不會換的。”

寧恕轉身:“你說什麽?”

聲音太小,他沒聽清傅敬之方才的話。

“我說,不會換的。”傅敬之背著包,跟著他從巷子裏走了出來,“那張圖我還有,發你?”

寧恕:“好。”

“欸,對了。給你看看我相冊,看,這只貍花是爺爺養的第二只。還有還有!看這只,這只最可愛,也最聽話,是只雜種貓,我撿回來的,我家裏人對貓毛過敏,我就拿給爺爺養了,剛好它們做個伴。”

“那它們現在在哪?剛才都沒看見。”

“多半又藏在報刊哪棵樹下邊睡午覺了,只要時間夠,它們能一整天都窩在那邊。誰都叫不動。”

“做絕育了吧?”

“那肯定的啊,兩只公的當時做絕育,四個醫生都壓不住!太兇了......”

兩名少年並肩朝學校走去,午後知了又開始鳴叫、灰磚青瓦的平房還靜靜的矗立在原地、兩三只流浪貓成群結伴在游街,有時還會隨機挑一個垃圾桶‘寵幸’,將一切的謾罵都留給明天的掃地工。

沒人知道,在一個光都透不進的死巷子裏,一個瘦骨嶙峋的青年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沒過幾秒,巷子裏又恢覆一片清平,還是一個寧靜的午後。

*

“寧恕欸!我的寧——”王超軍背對著前門,剛逮住寧恕前桌詢問寧恕的去向,恰好見到了寧恕和傅敬之一前一後進門。

王超軍三步並兩步差點撞上寧恕:“你去個報亭吃午飯怎麽吃——我操,你手怎麽了?”

王超軍看著寧恕手背上的抓傷,傷口其實並沒多深,只不過是抓傷的傷痕比較長,劃了三四道看起來很猙獰可怖。

“是不是打球的那幾個堵你?!操!我就知道,那幾個不是什麽好鳥!”王超軍不給寧恕開口的機會,氣憤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別說了放心吧。我守口如瓶不會告訴寧叔叔的,你等著交給兄弟我,這事我幫你處理。媽的,沒經過我同意敢動你!反了天了他,要是不給他們點教訓都不知道這條街姓什麽!”

寧恕被這一方慷慨激昂的演講,噴了一頭,一時間被咽的半句話說不出來。

“你等著,我把我媽叫上,她戰鬥力強只要和她說你被欺負了,保證氣勢上這塊咱就輸不了。”王超軍說罷,就要去家族群裏發消息,寧恕眼疾手快忙不疊把他手按住了。

“別。你冷靜點,剛說的要幫我保密呢?你一告訴阿姨,我媽不就知道了。”寧恕徹底被王超軍著一番護犢子的舉動震懾到了。

王超軍他媽,王翠女士的名聲在整條三豐街可謂是聲名在外,赫赫有名。屬於只要是在這條街長大的就沒有不知道‘高烤狀元’這家店,不認識老板娘王翠女士的。

王翠女士的戰績一只手都數不過來,包括但不限於扔鍋鏟砸小偷幫三豐街警察順利抓到人,踩著高跟鞋,背著心臟病發的客人奔去醫院......等等等等,甚至在前幾年還當選‘三豐街最佳市民’。

就這戰鬥力,再加上她愛寧恕勝過王超軍,恨不得把寧恕當親兒子來疼的德性。要是王超軍真把消息發出去了,就王翠女士的組織力還有話語權,保不齊要出事。

“哦,也是。那也不行啊!你被欺負了,怎麽能吃這啞巴虧!”王超軍看著寧恕手,好像被抓的是他自己,“看看這條,哎喲。不行,實在沒辦法,那就我們叫人去和他們談一談。”

寧恕看著他,嘴角勾起殘忍的一抹笑:“談一談?你想怎麽談,再被他扯著衣領拽起來?”

王超軍:“......”

“好了,不是他們。”寧恕拍了拍王超軍的肩,“是關炫,我今天吃飯的時候看到他了。”

聽到‘關炫’兩個字,王超軍方才的氣焰瞬間被破滅,轉而是臉上藏不住的嫌棄和厭惡:“他?他還敢來?靠,算他命好,我今天沒去,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

“嗯,所以我打了。”寧恕揮了揮手。

“嘖。你沒去打狂犬疫苗?”

“忘了。”

王超軍看著他的手,還是擰著眉:“買碘伏了嗎?沒有的話,我陪你去醫務室,現在應該還有老師。”

“不用了,我買了回來的。”寧恕想把買的藥膏給王超軍看,手上卻是空的。

他才猛然想起,身後還有一個傅敬之,藥膏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他提去了。

寧恕轉過頭去,果不其然,傅敬之不知道默不作聲站在他們身後多久,一直沒出聲。

寧恕:“......”

王超軍:“啊,傅同學你在這啊,清——趙老師讓我把飯卡給你,欸,你手上提著什麽啊?等等,你們兩個為什麽一起回來的......”

寧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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