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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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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之境

“啊,你帶他去報刊了?”王超軍反應迅速,說完後,又一副被負心漢傷害過的嬌嗔語氣道,“不是說好了只帶我一個人去過嗎?寧恕,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寧恕忍無可忍,一掌輕拍到他的額頭:“閉嘴吧你。”

王超軍哼唧唧,從口袋裏掏出了飯卡遞給寧恕身後的傅敬之:“傅同學,飯卡給你。”

“謝謝。”傅敬之空出的右手接過了飯卡,王超軍看著傅敬之左手提著的白色塑料袋,挑著眉盯著寧恕:“你的藥讓新同學拿?你好意思啊。”

寧恕百口莫辯,看上去不會為這點小事多作解釋的傅敬之卻開了口:“他手受傷了,我幫他拿。”

王超軍跟寧恕家裏人一樣,伸手就要拿過傅敬之手上提著的塑料袋:“這哪好意思,放心這小子皮厚,就幾下而已,連狂犬疫苗都不用打。”

不知道是不是寧恕錯覺,在王超軍伸手拿過塑料袋時,傅敬之聞言,眉頭輕輕蹙起。

他......很討厭王超軍嗎?還是單純不喜歡這種自來熟?

剛見面半天不到就已經拎著人一起去吃飯的寧恕百思不得其解。

“欸,學霸,你這周末有空沒?”寧恕和另外兩人同時轉頭,方習輝搭著另一個理著寸頭的男生湊了過來:“聊什麽呢?也帶我一個唄。”

“沒什麽。這周末嗎?有空啊怎麽了?”寧恕看向方習輝。

方習輝撓了撓後腦,開口道:“就是...這周末三江口那邊新開了家水族館,我想這周末約幾個人一起去。想問你有沒有空。”

“可以啊,時間你定好了叫我就行。”寧恕答應的爽快,身旁的王超軍不樂意了,他看著方習輝埋怨:“輝哥,你不厚道啊!就叫他不叫上我?昨天是誰說二中那群人老占誰訓練的球場,我們為了誰才和他們打一場的?還有之前為了誰不敢玩蹦極,然後把我騙去,最後我跳了他沒跳的?!”

“還有——”

方習輝:“打住打住!我這不是看你在學霸旁邊想著叫完他再叫你嗎?還有,昨天那場球全靠學霸好不好?你起到什麽作用?引戰?”

王超軍:“...那我不管,身為寧恕唯一也是最後一個好哥們,我是一定也要去的。”

方習輝:“我又沒說不叫上你。”

……

坐回位置,語文老師也剛巧走進了教室。

教語文的一直是一位老教師,鬢角發白,但是身桿直,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精神氣特別好。

寧恕隱隱約約聽見了王超軍拽著前桌,也就是方才方習輝搭著的那個男生,崩潰道:“天——怎麽還是他!?”

那個男生壓低聲音回覆:“課程表上不早都寫了嗎,你不知道?”

“我知道,但不是稍稍期待一下意外能來臨嗎?”

“很明顯,意外沒來。”

“蒼天,天使都不關照我了。”

“你家又不信這個,你應該說——”

語文老師:“第二組的兩個同學,你們從剛剛就在說什麽?”

第一組就坐王超軍旁邊的一位戴眼鏡的男同學終於憋不住笑,開口道:“報告。他們在說天使。”

全班頓時一陣哄笑,情緒帶有極大的傳染性,本來不覺得好笑的笑話被集體帶動,自己也不自主的裂開嘴。

寧恕也沒忍住,笑出了聲。此時,背後的衣服被輕輕拽了拽。

夏季短袖的布料有些薄,手指的溫度就觸及在背後的皮膚上,寧恕立刻察覺,往後靠去,稍稍偏過了頭,輕聲道:“怎麽了?”

班上的笑聲像潮水般湧動,起先還有幾個想憋住的,但最後也忍不住,只有兩個主角還站著在爭論,結果也只是引得全班更大的嘲笑。唯獨講臺上的老教師臉越來越黑。

窗戶外的烈陽與煩躁的蟬鳴被隔絕在玻璃窗外,耳畔只有同學們的嬉笑聲以及風扇轉動的聲音。

傅敬之微微往前傾身,朝著寧恕耳邊刻意壓低了聲音:“以後我們能一起吃午飯嗎?”

刻意壓低的聲線低沈富有磁性,刺得寧恕耳根子發軟。

寧恕心臟猛地一跳,坐直了身子:“好。”

迷迷糊糊就答應了下來,耳根子仿佛還在發燙。

果然有副好皮囊做什麽都不會讓人覺得越界,寧恕暗道。

視線往前,又落到了前排紮著馬尾的女生身上,湯琳還保持著班長的架子,憋笑憋得臉紅,還在勸著:“別笑了都別笑了!上課呢!”

不多時,班上逐漸安靜。後半節就不見得多少人有剛開始的活躍了,仿佛是笑累了,大部分人都已經蔫了。

寧恕環視了圈,大部分都已經趴下來了,而語文老師還在自顧自的講著枯燥的文言文,寧恕悄悄轉過頭,看見了烏黑的頭頂也蔫了吧唧地朝著他躺在桌上。

也睡著了?寧恕勾著唇角,嘆了口氣。

好吧,看起來確實無聊。

多年後,傅銘羽在幾乎被燒毀的房子裏,找到了沾滿灰的素描本。

裏面每張每頁,全是寧恕,不過大都是背影。但畫的人畫技高超,就算一個背影,也能讓人看得出來此時那個人的情緒。

好的、壞的、不開心的、開心的、覺得無聊的......好像光看著那個身影就能想像到那個人所有的一顰一笑。

*

憑著這一周,寧恕發現了傅敬之居然和他順路。兩人家住的不遠,就一個十字路口的距離。

傅敬之說他家裏有人接,但這一周卻都是和寧恕一起坐公交。

問了就是,家裏人沒空。

寧恕家進,傅敬之將人送到小區門口然後再自己走,這四天都是這樣,唯一一次沒一起走,就是周五。

寧恕是晚上八點接到傅敬之視頻通話的,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沒擦幹,聽到視頻通話,急匆匆套了件睡衣睡褲就接通了。

“啊,抱歉,我按錯了。”對面一卡,出現的就是傅敬之那張在街上回頭率百分百的臉,措不及防被懟了張帥臉,寧恕一楞。

“沒事,你找我有什麽事嗎?”寧恕將搭在頭上的毛巾用勁搓了搓,隨後放在了桌上,他拉開椅子,將手機靠在一堆習題上,隨後拿起黑筆繼續解方才那道大題,“你不在家?”

寧恕接通時就觀察到了,傅敬之身後是幾層書架,時不時還有人走過,傅敬之戴著耳機,他這裏還能聽見一些交流的聲音。

傅敬之:“嗯,家裏沒人太冷清,我就幹脆來書店裏了,還有點人氣。”他扶了扶眼鏡,“原本想按語音通話的,手滑沒想到按錯了,應該不會打擾到你吧?”

“不會,我剛洗完澡,閑著呢。”寧恕道。

“那就好。”傅敬之輕笑:“我有幾題不理解,想問問你。”

“好啊,哪幾題?”

“這題,還有......”

“哦,這簡單,我教你啊,不能用這個公式,變通一下試著套用這個......”

傅敬之支著下巴,反轉了攝像頭對著空白的練習,饒有興致的觀察著寧恕剛洗完澡,熱氣還未散去而泛紅的臉。

喉結上下滾動,傅敬之眼眸微暗,隱忍著無法抑制的欲望,暗潮湧動的貪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

寧恕身邊總有很多人,關心他的朋友、深愛他的父母、器重他的老師,很多很多......他根本就沒有多大的位置,就算走了寧恕恐怕也只會遺憾幾會,然後他就會徹底在寧恕的世界消失,不用多久就會被遺忘。

明明很多年前不是這樣的,明明很多年前是寧恕背著他走出魔窟,是寧恕一字一句告訴他,只要他傅敬之能陪著他寧恕活著出去,他就答應保護傅敬之一輩子的。

他不允許寧恕食言。

不就沒認出來而已,現在還早,日子久了寧恕就會認出他的。

他可以等,他最會等了。

“聽懂了嗎?”

“聽懂了。”傅敬之勾了勾嘴角,“辛苦老師了。”

後半句多少帶了點調笑的意外,這四天寧恕已經被傅敬之與外表截然不同的反差搞習慣了,選擇性忽略了。

寧恕算明白了,傅敬之除了這件皮囊,其他語數英理綜全都不發展,趙靜怕是也知道,所以任命了他來‘一對一’輔導,當上了傅敬之的‘兼職老師’。

“別貧,到時考試考不好就是班導親自輔導你了,你要是不想每天下課去辦公室和方習輝做伴,就別怪我沒提醒你。”寧恕唬道。

聞言,傅敬之眉頭一挑,因為攝像頭還對著空白練習卷,寧恕看不見傅敬之臉上輕蔑到近乎戲謔的神情:“考試考差就換人教?”

寧恕以為他慫了,如實道:“不是換人教,是班導親自出手教訓你。你看看每次方習輝生不如死的模樣就知道了,他就是上學期太差實在沒辦法才被班導叫去的。”

對面半晌沒回話,寧恕以為把人嚇過頭了,往回找補:“不過你如果認真學,不會就問我,成績也不會差,就是一個態度問題。”

傅敬之是清楚寧恕的父親也在這所學校任職,整個四班也大都是知道的,所以聽著寧恕這番老教師的發言,傅敬之只覺著更有意思。

“那是不是我成績好,你就可以一直帶我,然後趙老師也就會對你刮目相看了?”傅敬之笑說,語氣裏都洋溢著愉悅,就像在逗一只不谙世事的貓。

寧恕搞不明白傅敬之為什麽突然這麽開心,他如實道:“你成績好,班導肯定就讓你去教別人了。”

傅敬之:“哦。那我能拒絕嗎?”

寧恕:“為什麽拒絕啊,這有加學分的。”

傅敬之:“我怕生,不敢和別人說話。”

寧恕:“......”

傅敬之:“而且,如果不是你教,成績會降。”

寧恕:“”

傅敬之:“段一和別人的含金量完全不一樣。”

寧恕:“......”就是搞歧視呢唄!

已經被後桌清奇的腦回路震驚到不知道多少次的寧恕敗下陣來,他慶幸傅敬之沒轉回攝像頭,每每看到那雙眼寧恕就很容易被忽悠。

傅敬之那雙眼太具有感染性,好像只是對著看一眼,整個人不自主地就會被勾過去。

禍害!寧恕篤定。

“你先把這周學的東西捋順了,你再和我談等你成績好了能不能讓我接著輔導這件事吧。現在都還沒搞清楚還想著將來?”寧恕埋怨。

傅敬之聽著耳機裏經過電磁傳導而入耳的嗓音,充斥著柔情的雙眸註視著屏幕的臉,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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