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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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死亡
兩天後，白瑾將小貓接到家裏。小橘先是照例去門口迎接白瑾，再是察覺到了陌生喵的氣息，最後發現陌生喵竟然在自己的航空箱裏！
“喵嗷！”小橘弓起背，身上的毛炸開來，沖著地上的航空箱叫到。
白瑾忙將航空箱提到陽臺。陽臺是封好的，陽臺上有他準備好的臨時貓砂盆、貓碗，現在這個季節，陽臺的溫度不算高，這裏給小流浪當做恢覆的地方再合適不過了。
白瑾將航空箱門打開，再立好瓦楞紙，退出陽臺，帶上陽臺門。
小流浪到了一個新的地方，需要讓他自己熟悉一下環境。
當然了，需要熟悉的還有小橘。
此刻的小橘找不到小流浪的身影，身上豎起的毛逐漸塌了下來。
“小橘，你剛剛好像一只劍背龍哦。”白瑾從小橘的頭一路摸到它的尾巴，“沒事，他只是暫時住在咱們家裏，等它好了就走了，我們家還是只有你這一個寶貝小貓。”白瑾又從櫃子裏掏出一根貓條，想要好好賄賂賄賂小橘。
果不其然，不等白瑾撕開，小橘就湊了上來。“慢慢吃，沒人和你搶哦。”小橘卻沒有忘記家裏有入侵喵，吃貓條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等到小橘吃完貓條，跳到貓爬架的頂端開始舔毛時，白瑾拿著一小罐貓罐頭，鉆到了陽臺上。
小流浪還是沒有什麽精神，它團在航空箱的毛毯上，聽到動靜後擡起頭看了白瑾一眼，喵了一聲。
白瑾將罐頭倒入碗裏，又兌了些水、放了些藥粉，將它們攪拌好。
“我就不打擾你啦，你自己餓了就要吃。快點好起來哦。”白瑾對著航空箱裏的小流浪拍了張照，然後退出了陽臺。
白瑾將小流浪的照片發在了自己的社交媒體賬號上。
白玉：這位小朋友已做全口拔牙手術、左前掌截肢手術、絕育手術，恢覆好後開放無償領養，請有意的愛心人士聯系我哦(*^▽^*)
這些信息吸引來的愛心人士十分有限，健康的小動物都不一定能被領養出去，更何況是那些有疾病的，所以，這些貓往往都砸在了救助人手裏。這也是當時白瑾會猶豫的原因之一。
白瑾決定暫不關註，等到小流浪恢覆了，再給它找領養人。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白瑾上午去沈懷玉家完成例行餵養工作，中午趕回去給小流浪的傷口消毒、給小流浪餵藥，下午又趕去其他雇主家。
C市雖不大，但雇主們的家的位置可謂是圍繞著白瑾家四面八方散去。
沈懷玉也看出白瑾有些累。
於是，作為朋友的沈懷玉再次向白瑾提出了那個建議。
白瑾承認，他這些日子有了些積蓄，他也很喜歡小動物，也很想幫助它們，但對他而言，這個建議簡直是天方夜譚。雖然做個老板很不錯，但維持寵物醫院的資金卻不是自己能負擔的。
目前能減輕自己負擔最簡單的辦法，是將小流浪放歸，生死有命。但白瑾做不出這樣的決定，他既然選擇救了，就想要做到最好。他也能夠將小流浪送去住院，在專業的醫生的看護下，小流浪會好的很快，但他也很有可能入不敷出。
白瑾糾結，對沈懷玉說謝謝。
沈懷玉知道，白瑾需要自己過一道坎，那道“其實我可以向他人求助”的坎。
白瑾的性格就是如此。雖然他表面上軟軟的，與人和善，好像誰都可以欺負他，但其實白瑾的心裏還有著一股勁。沈懷玉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麽，但他明白，白瑾不會輕易地向他開口。
自沈懷玉開始關註白瑾之後，他就發現了這位小同學的矛盾。
比如他的朋友好像很多，但多是他們主動找他，他通常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他們，放學也是一個人走；比如他好像總被數學困擾著，但他卻很少主動求教，多是咬著筆頭盯著題目，要把題目看穿；比如他五官雖然很可愛，但面無表情時卻總皺著眉頭，看起來兇兇的。
沈懷玉第二次與白瑾有交集是在運動會那天。
高二時的運動會，沈懷玉遠遠就望見穿著他們班統一采購的民族服飾的白瑾。白瑾在隊尾，正低著頭，和身旁的女生說著什麽，臉上掛著微笑。沈懷玉心裏酸酸的，但他舍不得把目光從白瑾身上移開。
他看見白瑾又一歪頭，思考了一會兒，向女生點點頭，那位女生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對著白瑾微弓著身子，雙手合攏作感謝樣。沈懷玉他想要知道他們說了什麽，於是這天，他比平時更關註白瑾。
所以當白瑾被接力棒撞得流血時，沈懷玉猛地從看臺上站了起來。
白瑾的上一棒似乎過於著急，在遞棒時，不小心撞到了白瑾的下巴。於是，文科2班唯三男同學中的一位光榮負傷。白瑾卻像沒有感覺到疼似的，毫不猶豫地沖出去了。等到大家反應過來時，白瑾捂著下巴的手已經滲出血來了。
“罪魁禍首”很愧疚，連忙扶著白瑾，伸手指了指醫務室方向，白瑾對他擺擺手，嘴裏說著自己沒問題，讓他去參加接下來的比賽，又讓其他同學不要擔心，自己去醫務室就好了。
沈懷玉看不真切，只知道他要去醫務室。於是，沈懷玉維持著3米的距離，默默跟著白瑾到了醫務室。他貼著醫務室門口的墻，聽著裏面的動靜。
“還好，只是皮外傷，看著嚇人了一點。”有玻璃瓶碰撞的聲音，好像是校醫在拿消毒藥瓶。
“嘶。”藥瓶被打開，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傷口正被消毒的白瑾還是被疼到了。
“後續盡量不要沾水。”
“好，謝謝老師。”
白瑾起身，走出醫務室，帶上門。轉過身來時被杵在一旁的沈懷玉嚇了一跳。
沈懷玉看見白瑾的下巴被紗布包著，棕色的碘酒滲透出來，還附帶著一絲血。
白瑾見對方盯著自己的下巴，撓撓頭：“沒什麽，就是老師包得嚇人了點。裏面沒人了，你進去吧。”說著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明明很痛。明明剛剛走過來的時候都偷偷喊了好幾次疼。明明很怕疼。
沈懷玉在門口呆了一會兒，回到看臺。
白瑾一個人坐在看臺上，頭上披著校服外套擋太陽。
接下來的項目白瑾都沒有上場，不知是因為他本來就沒報，還是因為班裏強制他休息。白瑾偶爾會給場上的同學加油，但他不敢喊得太大聲，怕下巴的傷口又裂開。大多數時間，白瑾還是坐在看臺上看書。
那時候的沈懷玉只能看著白瑾的背影，沒有立場去關心對方。
所以現在的沈懷玉很想幫到白瑾。
小流浪的狀態卻並沒有好轉。它這一周很聽話，沒有亂跑，乖乖吃飯，傷口恢覆的也很好，但這一天白瑾回家後發現，小流浪沒有吃過碗裏的罐頭。他想，也許是沒有胃口，結果到第二天早上，小流浪都沒有進食。
白瑾有些害怕，帶上小流浪去了醫院。路上，他給沈懷玉發去了消息。
白玉：不好意思啊，小流浪一天一夜沒吃東西，我害怕他出什麽問題，今天上午就不去你那啦。玉米他們應該有存糧吧？
五分鐘後，對方回覆。
懷玉：好的，沒事。今天我居家辦公，你放心帶他去醫院。
懷玉：[小貓摸頭]
白玉：謝謝你啦
白玉：[小貓摸頭]
陳醫生給小流浪做了各項檢查，有些嚴肅地望著白瑾，白瑾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縮在他懷裏的小流浪。
“很遺憾，”陳醫生有些不忍，“雖然之前，你把他送來的很及時，後續也有好好地給他餵藥。”陳醫生看著白瑾頓住的手，忍住自己聲音裏的顫抖：“他的免疫力太低了，已經發展到腎衰、心衰。”
白瑾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試探性地道：“……那還能救嗎？”
陳醫生搖搖頭：“有辦法救，但是成功的幾率不大，對他而言也是折磨。”
白瑾低頭，盯著這只瘦弱的小貓。
“為了這只流浪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至少他在生命的最後不是孤零零的，他也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口罐頭，是嗎？”陳醫生試圖安慰白瑾。
“那現在，是做安樂嗎？”白瑾還是問出來了。
安樂死，是一種讓寵物感覺不到痛苦的死亡方式。通常在放棄治療後被選擇，先給寵物註射足量的麻醉，讓他達到睡眠狀態，再註射致死量的□□，最終抑制心肌並使心臟停止跳動。
陳醫生點點頭：“這樣會讓他舒服一些。”
白瑾有些失神，他明明已經足夠努力地關註小流浪了，為什麽死神還是要將他帶走呢？但小流浪已經吃不下任何東西，進食困難，如果一直拖下去，只會讓他經受更多折磨，痛苦地離開世間。
“你慢慢想，沒關系的。”陳醫生說著拍拍白瑾的肩膀。她之前也執行過安樂死，知道寵主是很難接受這一點的。雖然這是只小流浪，但白瑾照顧了他一周，也算有些感情，現在需要給他一些空間，接受現實。
白瑾一時間不知道要作出什麽反應，他只是盯著自己懷裏的那一團。小流浪很滿足地蜷縮在白瑾的腿上，這是他們第一次有這麽親密的接觸。
白瑾覺得自己喉頭一酸，他眨巴眨巴眼睛，掏出手機點開最上面的那個對話框。
白玉：醫生說，小流浪很痛苦
白玉：還說，現在最好的安排就是安樂，讓他不那麽痛苦地離開
白瑾的手有些顫抖，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給沈懷玉發這些。
對面秒回。
懷玉：你現在在哪？給我定位，我馬上來。
白瑾發過去了。
約莫過了一小時，沈懷玉來了。
他透過磨砂玻璃，迷迷糊糊地看見了白瑾的身影，於是他推開門，走到白瑾身邊。
白瑾擡起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盯著小流浪，手掌附在小流浪的身體上。
“醫生說，他很痛苦。”白瑾喃喃到。
“嗯，我知道。”沈懷玉坐在白瑾身邊。
“醫生說，現有的治療只會增加他的痛苦，最好的辦法是安樂。”
“嗯。”沈懷玉伸手摸了摸小流浪毛茸茸的腦袋。
白瑾不知道說什麽，沈默著。
“你已經盡力了，”沈懷玉收回手，“死亡是他教給你的最後一課。”
白瑾擡頭，對上沈懷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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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嗷！”小橘弓起背，身上的毛炸開來，沖著地上的航空箱叫到。
白瑾忙將航空箱提到陽臺。陽臺是封好的，陽臺上有他準備好的臨時貓砂盆、貓碗，現在這個季節，陽臺的溫度不算高，這裏給小流浪當做恢覆的地方再合適不過了。
白瑾將航空箱門打開，再立好瓦楞紙，退出陽臺，帶上陽臺門。
小流浪到了一個新的地方，需要讓他自己熟悉一下環境。
當然了，需要熟悉的還有小橘。
此刻的小橘找不到小流浪的身影，身上豎起的毛逐漸塌了下來。
“小橘，你剛剛好像一只劍背龍哦。”白瑾從小橘的頭一路摸到它的尾巴，“沒事，他只是暫時住在咱們家裏，等它好了就走了，我們家還是只有你這一個寶貝小貓。”白瑾又從櫃子裏掏出一根貓條，想要好好賄賂賄賂小橘。
果不其然，不等白瑾撕開，小橘就湊了上來。“慢慢吃，沒人和你搶哦。”小橘卻沒有忘記家裏有入侵喵，吃貓條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等到小橘吃完貓條，跳到貓爬架的頂端開始舔毛時，白瑾拿著一小罐貓罐頭，鉆到了陽臺上。
小流浪還是沒有什麽精神，它團在航空箱的毛毯上，聽到動靜後擡起頭看了白瑾一眼，喵了一聲。
白瑾將罐頭倒入碗裏，又兌了些水、放了些藥粉，將它們攪拌好。
“我就不打擾你啦，你自己餓了就要吃。快點好起來哦。”白瑾對著航空箱裏的小流浪拍了張照，然後退出了陽臺。
白瑾將小流浪的照片發在了自己的社交媒體賬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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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決定暫不關註，等到小流浪恢覆了，再給它找領養人。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白瑾上午去沈懷玉家完成例行餵養工作，中午趕回去給小流浪的傷口消毒、給小流浪餵藥，下午又趕去其他雇主家。
C市雖不大，但雇主們的家的位置可謂是圍繞著白瑾家四面八方散去。
沈懷玉也看出白瑾有些累。
於是，作為朋友的沈懷玉再次向白瑾提出了那個建議。
白瑾承認，他這些日子有了些積蓄，他也很喜歡小動物，也很想幫助它們，但對他而言，這個建議簡直是天方夜譚。雖然做個老板很不錯，但維持寵物醫院的資金卻不是自己能負擔的。
目前能減輕自己負擔最簡單的辦法，是將小流浪放歸，生死有命。但白瑾做不出這樣的決定，他既然選擇救了，就想要做到最好。他也能夠將小流浪送去住院，在專業的醫生的看護下，小流浪會好的很快，但他也很有可能入不敷出。
白瑾糾結，對沈懷玉說謝謝。
沈懷玉知道，白瑾需要自己過一道坎，那道“其實我可以向他人求助”的坎。
白瑾的性格就是如此。雖然他表面上軟軟的，與人和善，好像誰都可以欺負他，但其實白瑾的心裏還有著一股勁。沈懷玉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麽，但他明白，白瑾不會輕易地向他開口。
自沈懷玉開始關註白瑾之後，他就發現了這位小同學的矛盾。
比如他的朋友好像很多，但多是他們主動找他，他通常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他們，放學也是一個人走；比如他好像總被數學困擾著，但他卻很少主動求教，多是咬著筆頭盯著題目，要把題目看穿；比如他五官雖然很可愛，但面無表情時卻總皺著眉頭，看起來兇兇的。
沈懷玉第二次與白瑾有交集是在運動會那天。
高二時的運動會，沈懷玉遠遠就望見穿著他們班統一采購的民族服飾的白瑾。白瑾在隊尾，正低著頭，和身旁的女生說著什麽，臉上掛著微笑。沈懷玉心裏酸酸的，但他舍不得把目光從白瑾身上移開。
他看見白瑾又一歪頭，思考了一會兒，向女生點點頭，那位女生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對著白瑾微弓著身子，雙手合攏作感謝樣。沈懷玉他想要知道他們說了什麽，於是這天，他比平時更關註白瑾。
所以當白瑾被接力棒撞得流血時，沈懷玉猛地從看臺上站了起來。
白瑾的上一棒似乎過於著急，在遞棒時，不小心撞到了白瑾的下巴。於是，文科2班唯三男同學中的一位光榮負傷。白瑾卻像沒有感覺到疼似的，毫不猶豫地沖出去了。等到大家反應過來時，白瑾捂著下巴的手已經滲出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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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玉看不真切，只知道他要去醫務室。於是，沈懷玉維持著3米的距離，默默跟著白瑾到了醫務室。他貼著醫務室門口的墻，聽著裏面的動靜。
“還好，只是皮外傷，看著嚇人了一點。”有玻璃瓶碰撞的聲音，好像是校醫在拿消毒藥瓶。
“嘶。”藥瓶被打開，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傷口正被消毒的白瑾還是被疼到了。
“後續盡量不要沾水。”
“好，謝謝老師。”
白瑾起身，走出醫務室，帶上門。轉過身來時被杵在一旁的沈懷玉嚇了一跳。
沈懷玉看見白瑾的下巴被紗布包著，棕色的碘酒滲透出來，還附帶著一絲血。
白瑾見對方盯著自己的下巴，撓撓頭：“沒什麽，就是老師包得嚇人了點。裏面沒人了，你進去吧。”說著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明明很痛。明明剛剛走過來的時候都偷偷喊了好幾次疼。明明很怕疼。
沈懷玉在門口呆了一會兒，回到看臺。
白瑾一個人坐在看臺上，頭上披著校服外套擋太陽。
接下來的項目白瑾都沒有上場，不知是因為他本來就沒報，還是因為班裏強制他休息。白瑾偶爾會給場上的同學加油，但他不敢喊得太大聲，怕下巴的傷口又裂開。大多數時間，白瑾還是坐在看臺上看書。
那時候的沈懷玉只能看著白瑾的背影，沒有立場去關心對方。
所以現在的沈懷玉很想幫到白瑾。
小流浪的狀態卻並沒有好轉。它這一周很聽話，沒有亂跑，乖乖吃飯，傷口恢覆的也很好，但這一天白瑾回家後發現，小流浪沒有吃過碗裏的罐頭。他想，也許是沒有胃口，結果到第二天早上，小流浪都沒有進食。
白瑾有些害怕，帶上小流浪去了醫院。路上，他給沈懷玉發去了消息。
白玉：不好意思啊，小流浪一天一夜沒吃東西，我害怕他出什麽問題，今天上午就不去你那啦。玉米他們應該有存糧吧？
五分鐘後，對方回覆。
懷玉：好的，沒事。今天我居家辦公，你放心帶他去醫院。
懷玉：[小貓摸頭]
白玉：謝謝你啦
白玉：[小貓摸頭]
陳醫生給小流浪做了各項檢查，有些嚴肅地望著白瑾，白瑾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縮在他懷裏的小流浪。
“很遺憾，”陳醫生有些不忍，“雖然之前，你把他送來的很及時，後續也有好好地給他餵藥。”陳醫生看著白瑾頓住的手，忍住自己聲音裏的顫抖：“他的免疫力太低了，已經發展到腎衰、心衰。”
白瑾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試探性地道：“……那還能救嗎？”
陳醫生搖搖頭：“有辦法救，但是成功的幾率不大，對他而言也是折磨。”
白瑾低頭，盯著這只瘦弱的小貓。
“為了這只流浪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至少他在生命的最後不是孤零零的，他也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口罐頭，是嗎？”陳醫生試圖安慰白瑾。
“那現在，是做安樂嗎？”白瑾還是問出來了。
安樂死，是一種讓寵物感覺不到痛苦的死亡方式。通常在放棄治療後被選擇，先給寵物註射足量的麻醉，讓他達到睡眠狀態，再註射致死量的□□，最終抑制心肌並使心臟停止跳動。
陳醫生點點頭：“這樣會讓他舒服一些。”
白瑾有些失神，他明明已經足夠努力地關註小流浪了，為什麽死神還是要將他帶走呢？但小流浪已經吃不下任何東西，進食困難，如果一直拖下去，只會讓他經受更多折磨，痛苦地離開世間。
“你慢慢想，沒關系的。”陳醫生說著拍拍白瑾的肩膀。她之前也執行過安樂死，知道寵主是很難接受這一點的。雖然這是只小流浪，但白瑾照顧了他一周，也算有些感情，現在需要給他一些空間，接受現實。
白瑾一時間不知道要作出什麽反應，他只是盯著自己懷裏的那一團。小流浪很滿足地蜷縮在白瑾的腿上，這是他們第一次有這麽親密的接觸。
白瑾覺得自己喉頭一酸，他眨巴眨巴眼睛，掏出手機點開最上面的那個對話框。
白玉：醫生說，小流浪很痛苦
白玉：還說，現在最好的安排就是安樂，讓他不那麽痛苦地離開
白瑾的手有些顫抖，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給沈懷玉發這些。
對面秒回。
懷玉：你現在在哪？給我定位，我馬上來。
白瑾發過去了。
約莫過了一小時，沈懷玉來了。
他透過磨砂玻璃，迷迷糊糊地看見了白瑾的身影，於是他推開門，走到白瑾身邊。
白瑾擡起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盯著小流浪，手掌附在小流浪的身體上。
“醫生說，他很痛苦。”白瑾喃喃到。
“嗯，我知道。”沈懷玉坐在白瑾身邊。
“醫生說，現有的治療只會增加他的痛苦，最好的辦法是安樂。”
“嗯。”沈懷玉伸手摸了摸小流浪毛茸茸的腦袋。
白瑾不知道說什麽，沈默著。
“你已經盡力了，”沈懷玉收回手，“死亡是他教給你的最後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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