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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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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骨灰

沈懷玉和白瑾一前一後從寵物醫院裏出來時,白瑾的眼眶還有些紅。

白瑾最後選擇讓小流浪在睡夢中離開。小流浪安靜地躺在毯子上,費力地擡頭看了白瑾一眼,用自己僅有的力氣朝白瑾喵了一聲。隨後,白瑾撫摸著小流浪的頭,陳醫生註射了麻醉劑。

小流浪的眼睛閉上了,它的呼吸很平穩,又過了幾分鐘,陳醫生註射了安樂的第二種藥物。白瑾忍不住攏起毯子,將小流浪放到自己的腿上。小流浪似乎知道白瑾在摸它,還踩了幾下奶。接著,它被截掉的前爪沒了動靜,呼吸也慢慢停了,

然後,白瑾感覺到手下的溫度慢慢褪去。

最後,它不動了。

白瑾給小流浪安排了火化,明天下午就能來拿它的骨灰。

在陳醫生宣告小流浪已經前往喵星的那一刻,白瑾終於還是憋不住眼眶裏的淚水,他接過沈懷玉遞來的紙巾,不好意思地笑了:“謝謝。可能是因為家裏有一只貓,有點看不得這種場面。”

沈懷玉沒說話,拍了拍他的背。

“今天麻煩你啦。”白瑾眨了眨酸澀的雙眼,又捏了捏衣角,那上面還有小流浪的毛。

“不麻煩,我們是朋友,能幫到你我很高興。”沈懷玉沖白瑾笑笑,又看了眼手表,“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吃飯吧,也該補充些體力。”

白瑾哭過之後確實感覺自己很疲憊,於是他點點頭,問沈懷玉:“你有什麽想吃的嗎?作為感謝,我今天請你吃吧。”

“我都可以,你想吃什麽?我跟著你走就行。”沈懷玉拉開副駕的門,示意白瑾坐進去。

“……謝謝。”白瑾躬身,“我想吃火鍋,爆辣的那種。這樣可以讓我暫時忘記他。”

沈懷玉繞到主駕,笑到:“好。”

“你能吃辣嗎?”

“嗯,可以。”

白瑾和沈懷玉面對面坐下,中間隔著一口亮紅色的辣鍋。

白瑾咽了口口水。

沈懷玉很自然地從鍋裏夾起一筷子毛肚,放到白瑾的碗裏。

“公筷夾的,你放心吃。”沈懷玉又往裏放了蝦滑。

“喔,好,謝謝。”白瑾夾著毛肚在小料碗裏一轉,裹滿了麻醬。緊接著,他吹了吹冒著熱氣的毛肚,視死如歸一般將毛肚送進嘴裏。

“嗯,這個,好好吃!”毛肚還是很燙,燙的白瑾說話斷斷續續,但他沒被辣到。這鍋底好像只是看著嚇人,實則鮮香撲鼻,辣度適中。白瑾無甚作用地扇了扇手,試圖將嘴裏的熱氣扇出去。

沈懷玉失笑:“慢點吃。”又夾了一筷子蝦滑給白瑾。

“你也吃呀。”白瑾也給沈懷玉夾了一筷子蝦滑。

他們就這樣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完了這頓火鍋。當然,沈懷玉投餵的次數更多些。

白瑾癱在卡座沙發上,摸著肚子望著燈:“好飽哦。”

“那休息一下吧。”沈懷玉向送來冰激淩的服務員示意,服務員將冰激淩放在白瑾那側。

歇了半分鐘的白瑾,又開始一勺一勺吃掉冰激淩。

最後,白瑾努力吸著肚子結了賬。

“謝謝你今天請我吃飯,我送你回去。”

“應該是我要謝謝你陪我。我家不遠的,走十幾分鐘就到了,我還可以順便消消食呢。”白瑾擺擺手。

“好。”沈懷玉不強求,“如果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也可以找我。”他很開心白瑾今天小小地依賴了他。

白瑾有些不好意思,當時他是下意識找了沈懷玉,“好,沈懷玉你真是個好人。”

被發好人卡的沈懷玉笑笑,陪白瑾走到了岔路口。

“我回去啦,你開車小心喔。”

“嗯,到家給我發消息。”沈懷玉還是有些擔心白瑾的狀態。

“……好,那你到家也告訴我一聲。”白瑾感覺有些微妙。

沈懷玉點點頭,向白瑾揮揮手,等到他拐進了新的馬路才離開。

白瑾回到家,站在門口給沈懷玉去了消息,覺得撐撐的,便躺在沙發上放空自我。

小橘從房間裏溜達出來,聞了聞白瑾垂在沙發邊的手,又溜達進一周沒去的陽臺。那裏沒有了航空箱,貓飯碗裏的罐頭好像有些壞了,小橘聞了聞,嫌棄地甩甩爪。接著,小橘又溜達到沙發底下,它擡頭,發現它的主人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它喵了一聲,擡頭拱了拱白瑾的手心,又跳上白瑾的肚子。

白瑾的肚子遭到嚴厲打擊,他感覺胃裏的食材在小橘體重的影響下正在翻江倒海,不過還好他沒有想吐。

白瑾的眼神聚焦到小橘身上,伸手撈過小橘,將它舉起來。小橘的兩條後腿掙紮著,白瑾將它放在自己的胸口,邊摸小橘邊說:“你要健健康康,多陪我幾年,最好是20年。”小橘聽不懂這個人在講什麽,它甩了甩頭,輕輕咬了一口白瑾的手,然後從白瑾的懷裏蹦出去,坐在貓窩裏舔毛。

生命真脆弱。白瑾想。

今天小流浪在醫院執行安樂時,他努力不去想小橘,不去想小橘是否也會有離開自己的一天。但看到家裏的這個小家夥時,他又無法克制住自己。

白瑾又想到那團逐漸失去溫度的小家夥,它明天就要被火化了,一條命到最後變成了一小罐骨灰。

想著想著,白瑾在沙發上睡著了。

等到白瑾醒來時,太陽正在逐漸下落,他的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應該是外婆給他蓋上的,小橘也躺在他和沙發的縫隙處,一條貓躺在攤子上睡得正香。白瑾晃了晃神,等稍微清醒了些,他輕輕地順了順小橘翻起來的毛,拿起手機拍了幾張。

白瑾劃開鎖屏,回覆沈懷玉幾小時前發給他的消息。

白玉:好哦,我剛剛睡著了。

他又將剛剛拍的小橘的照片發了過去。

發完,白瑾又盯著天花板放空自己。

畢竟是親手送走了它,心裏還是有點空落落的。他的腦海裏開始浮現小流浪的影子。

等到白瑾被手機一震,他才回過神來。

懷玉:好,你好好休息,小橘在陪著你。

一會兒,又發來一條消息。

懷玉:我也在陪著你。

懷玉:[小貓摸頭]

白瑾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熱熱的。沈懷玉這個人,長得帥,心眼好,也很可靠,白瑾好像越來越喜歡他了。

白玉:今天謝謝你啦

懷玉:沒事的。明天還需要我陪你嗎?

白玉:不用啦,明天只安排了你那邊的工作,我下午去拿就好了。

懷玉:好,明天我得去公司一趟,你自己註意安全。

懷玉:[小貓摸頭]

白玉:好哦

第二天,白瑾來到沈懷玉家,別墅裏果然只有兩貓一狗。看著玉米的笑容,白瑾心情好了不少,果然,薩摩耶就是天使!

做完今天的工作,白瑾就來到了寵物醫院。今天陳醫生還在這,她正在給別的小貓開檢查單。白瑾提前給陳醫生說過,於是他坐在診室外的休息區等待。小橘的體檢、疫苗、絕育都是在這家醫院做的,羊毛氈板上釘著的小貓照片白瑾也看過無數次了。

等陳醫生忙完從診室出來,白瑾站起來向陳醫生揮了揮手。

陳醫生再次出現在白瑾的視線範圍裏時,她的手上多了一個小小的陶瓷罐。

“這個就是他的骨灰。”陳醫生將陶瓷罐遞給白瑾。

白瑾雙手接過,“謝謝你們為他做的一切。”

“這沒什麽,”陳醫生笑到,“再怎麽說寵物醫生也算醫生,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還是要謝謝的。說起來,小橘要打加強針了,我周末帶他來哦。”當時小橘打完三針疫苗後,陳醫生建議每年接種一劑加強針。最近一周有些忙,白瑾沒能顧得上。

陳醫生卻苦笑道:“下周我們就要搬啦,你下周可別跑空了。”

白瑾有些驚訝,他問:“為什麽要搬呀?是這邊沒什麽生意嗎?”

陳醫生擺擺手,“我們換了個老板,他覺得之前那種經營模式賺不到錢。”

白瑾理解,畢竟沒有商人願意少賺錢。他只覺得可惜,如果陳醫生他們搬走了,那離他家最近的寵物醫院就只有五公裏外的那一家了,他沒有車,帶著小橘出來不方便,很多司機也不載帶寵物的乘客。

於是,白瑾又想起了沈懷玉的那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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