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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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回到住所,香音記起佑元給她的U盤。

“這是什麽?”美鈴走進書房。

“啊、沒什麽!”香音嚇了一跳,“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沒有,我睡不著。”她說著,在香音旁邊坐下來。

“怎麽了?”

“沒什麽,明明得了新人獎,應該高興才對。但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呢?”

“我在想,這雖然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但會不會給Lucid Canon的大家,帶來一點壓力了呢……”她嘆了口氣,“而且學校也開始關註我們了,過早的關註,其實未必是一件好事。你也看到了,無論是近江的Kavens還是小山學長的Frontière,實力都遠在我們之上。”

香音見她提到近江,又提到佑元,惱人的事情一件一件浮想起來。

“對了,美鈴,我想我大概要跟你說件事。”

“什麽?”

她拿出了那個U盤。

“這是佑元給我的。他——今天跟我表白了。”

盡管這事這麽平淡地說出來,還是讓美鈴楞了半晌。

“誒……我早該想到的,”她喃喃道,“你怎麽說?”

“我從茶居逃掉了。當時下著大雪,他也沒追來。我想我總歸給他一個答覆。”

“直接發短信拒絕他嗎?”

“不是,我想婉轉一點……別太傷人了——你看,”她舉起U盤,“他還說給我寫了一部戲劇。”

“是想和你一起演出吧!”

“誰知道呢,”香音摩挲著那個白色的U盤,“我還得把這東西還給他。”

“你看過了嗎?”

“還沒有。我也不怎麽想看,他說他寫得有些隱晦。”

“說到底你只是不想把關系弄得太僵吧?畢竟他弟弟還在Lucid Canon。”

香音點了點頭,“不過我向來把他們分開看的,晴是晴,佑元是佑元,我不會因為他們是兄弟,就混淆了對兩方的感情——你想看嗎,那部戲劇?”

“如果你不看的話,我也不看。但你真的一點也不好奇嗎?例如他作了怎樣的暗示,以你為原型的角色又是誰?”

“好奇心呀,”香音對美鈴笑了笑,“有的東西還是不知道為好吧。”

“了解,好像你從來沒和他說過盧文秋的事情。”美鈴說道。

“嗯,雖然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了。”

“哪裏,你看樂隊裏就只有我知道。我看你得把他帶來,讓Lucid Canon的大家認識認識。”美鈴笑道。

“如果小山晴知道的話,佑元很快也會知道的……這事,以後再說吧。”

“但你也不可能一直不回覆他。”

“回覆的話,就說先做朋友吧。”

但以後再也不會那樣麻煩他了,香音暗道。

“美鈴……”

“怎麽了?”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香音吸了一口氣,“抱歉瞞了你這麽久。”

“沒事的,說吧。”美鈴側著腦袋,看向她。

“近江已經有女朋友了,就是那個伊藤惠理香。”

美鈴沈默了半晌,似乎只是聽見了一個笑話似的,笑了起來。

“我以為你是說什麽呢!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啊?”

“這種傳聞我聽了不少,自己也去打聽過,之前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那……那你打算怎麽辦?”

美鈴站了起來,背著手,說道:“他們也就只是男女朋友關系嘛!又還沒有結婚,有誰規定不能追求別人男朋友了?”

“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這一定會很困難吧。”她擦了擦眼睛,說道。

“對……”香音欲言又止。

“但是,香音,請你理解,我不在乎別人的想法,而且假如因為一件事情難就不去做的話,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嗯。”她應道。

“所以只要可能性不為零,我也不會放棄的。”

香音站起來,擁抱了她。

……

月底,盡管沒有晉級,為了慶祝新人獎的得獎,Lucid Canon仍舉辦了慶功宴,在附近馳名的老店吃壽喜燒。

小山是最後一個到的。

“抱歉,來晚了,”他連連道歉,“我哥說他有點事情,來不了了。”

“真可惜,”池田笑道,“我還想和他聊聊呢。”

香音和美鈴都只是笑了笑。

“計劃一下音樂節的安排吧。”美鈴說。

“時間上都沒有問題吧?”池田問,“音樂節在期末考之後三天,但可不能等到那時候再排練。”

他們都點了點頭。

“很好,那我們就是全體參加了?”

“對,”美鈴看了一眼他們,“我看最好還是按照上周的模式。”

“我看中島來主唱的話,學校裏面反響不錯,”池田說,“很多人都說想認識她。”

“是嘛。”香音低下頭。

“別開她玩笑啦,”美鈴解場道,“小山,你老家不是山形的嗎?這酒怎樣?”

“我不喝酒……”小山尷尬地擺擺手,“這你得問我哥了,他才是內行。”

“你哥哥喝酒嗎?”池田有點驚訝,“那我可得跟他好好交流了。”

“嗯,”小山點了點頭,“我們家,數我爸和我哥最能喝。我爸已經是無酒不歡,我哥就更加誇張了。”

香音印象中,沒見過佑元喝酒,即使茶居有清酒和酒味飲料,他也從來不點。

“你們上次沒有走掉,應該看了Frontière的演出吧?我哥雖然酒喝得瘋,彈起電吉他可一點不含糊。”

香音仍然記得那場狂熱的表演,佑元獨奏了一分鐘,全部觀眾都在驚呼。

“看得我整個人都嗨起來了,”池田叫道,“這就是高年級組的實力啊。”

池田很少這麽激動。

“我當時也是這麽跟他說的,”小山笑了笑,“結果他糾正我,‘這是Frontière的實力’。”

香音立刻想到佑元自信的笑容。一下子又難過起來。

“不知道我們到大四的時候,能不能像他們一樣。”美鈴感嘆道。

“誰知道呢,”池田說道,“也許不用等到大四。”

……

比賽的結果,香音自然告訴了盧文秋。他們通了電話。

他回覆了兩句恭喜的話,說這是Lucid Canon努力的證明。

“如果秋君也在現場就好了。”她有些落寞。

“我當時確實在。”

“誒?”

“你們的宣傳人員都跑到立大來了,我還能不去看看嘛。”

“那秋君感覺怎麽樣?”

聽見她聲音中的期待,盧文秋又得意起來。

“很精彩,唱得很好聽。”

“秋君一直看完了比賽嗎?”

“不是,我只看了你們之後的幾個樂隊,學校就有事讓我先回去了。”

“這樣啊。一月的音樂節,你還來看嗎?”

“你們出演嗎?出演我就抽時間去看。”

“嗯,一言為定!”

香音想告訴他自己被表白一事,卻難以啟齒。也許當面說出來會容易一些吧。

……

與此同時。

盧文秋睜開雙眼,四周仍是那一片灰褐色的廢墟。

“又是這裏?”他笑道。

踏在透明的水中,他只感覺渾身涼快得很。

他回想起上回的夢,一個本該很快忘卻的夢,因為寫在日記本上,而記得很清。

不對,不是這裏。四周的建築,和上一次夢見的完全不同了。

身後是廢棄的雜貨店,空空的木質窗臺,半截浸在水中,門框在另一邊,出去又是一條水浸的街道。

他略一俯身,便進了那空寂的小店。

他左右察看著,一張泡了一半的沙發,一張塌陷的淡黃色的床。

沒有開燈,燈泡已經碎裂,只剩下棕黑的燈絲,裸露著。

他躡手躡腳地前進著,腳下濕濕黏黏的感覺,讓他很不自在。

除了自己踩在水中的啪嗒啪嗒聲,四周一片闃靜。

“小香音?小香音?”他試著喊了兩聲,結果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憑什麽上回夢見的人物,這回還會出現在夢中呢?

他於是繼續走著,盡管確切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但也意識到仿佛沒有什麽醒來的手段,只好聽之任之了。

橫穿過不知多少街巷,他忽然有一個想法。

萬一永遠都醒不過來了,怎麽辦呢?

他再看一眼閃著粼粼波光的水面,還有刺眼得無法直視的正午的太陽。

真可怕啊。

他觀察著自身,一下子覺得有點口渴了。

也對,畢竟天氣這麽熱。

他舀了一瓢清水,放入口中。

好鹹——這是海水嗎?他勉強喝了下去。喉嚨卻開始灼燒起來。

盧文秋從宜川出來,真正認真看過大海的次數,確實是屈指可數。沒想到會在夢裏夢見大海,也算是一種奇異的體驗。

他還想再欣賞一會這空無一人的世界。只是——只要不是永遠待在這,就好了。

想到這裏,他睜開了眼睛。

面前只剩下熟悉的房間,無論是日光還是海水,都全然沒有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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