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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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說起來，你們排練得怎麽樣了？”在床上剪指甲的時候，香音問美鈴。
“還行吧。說來有趣，我以前不是還不能邊彈邊唱的嘛？”
“嗯。”
“然後一天突然治好了。”
“誒？怎麽治的？”
“池田把我的琴譜放在一邊，把歌詞本放在架子上——反正譜子我也能記住了。”
“這就好了？”
“這就好了。”
“誒？！”香音又驚又喜。
“你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和近江說清楚嘛。”
“還沒呢，”美鈴懶懶地答道，“可能我還是想維持這樣的狀態吧，每次險些把話說出口了，又糾結半天，結果說不出一個字來。”
體育節，香音已決定報一項1500米的長跑，一項100米短跑。
前幾天晚上跑步的時候，又碰見佑元。
“真巧，”他笑道，“你今天練什麽？”
“練練短跑吧，”香音說，“我這段時間一直練短跑。”
“為什麽？短跑提升空間沒那麽大吧。”
“我總感覺我起跑有點慢——”
“這樣，我剛剛跑完，要不我給你計時吧。”
香音看了看他，答應道：“好吧，拜托了。”
“當然。”
“預備——跑！”佑元喊道。
香音於是箭似的沖了出去。
“14秒9——你平時也是這個速度嗎？”
“差不多吧。”
“起步沒有什麽問題，只是感覺加速慢了一點。”
“加速嗎……”香音低頭看了一眼，“可能是今天穿的鞋子不對。”
“最好是穿釘鞋。”佑元說。
“是呀。我看前兩天下過雨，怕把鞋子弄濕了，就隨便穿了一雙。”
“再來一次吧？”他問。
“嗯。”
過了終點線，回過頭，佑元比了個“OK”的手勢。
“14秒7，快了不少。”他點點頭。
“可能因為剛剛是第一次跑，現在慢慢找到感覺了。”
“那就好。”他笑道。
跑了幾組，香音感覺練得差不多了。
“走之前拉一下筋吧。”佑元說。
“嗯。”
她看見他坐在了地上，伸直雙腿。
“這樣子嘛……”她有些猶豫。
“對。”
她只好坐下，同樣伸直雙腿，而雙腳抵著他的雙腳。他握住她的兩只手，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拉。
香音有些臉紅了，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要去喝一杯嗎？”佑元問。
“算了吧，這麽晚了。”
“嗯，那我送你回去吧，一個人走挺危險的。”
“謝謝。”她輕聲應道。
“話說你頭上的發卡，是家裏人送的嗎？”他忽然問。
“對。學長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沒什麽，我有點好奇——很漂亮呢。”
“謝謝。”
他一直送她到樓下，目送她上樓，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美鈴在窗臺看見了一切。
“他怎麽還送你回來了？”
香音只好說一遍事情原委。
“沒想到他那麽有空呢，小山說他哥每天都很忙。”
“這話不假，他也說自己很多事情要做。”
香音一邊說著，一邊進了浴室。
美鈴只覺得有些奇怪。
香音站立在淋浴間蒸汽的氤氳之中，水聲嘩嘩。
為什麽要對佑元撒謊呢。而且是很自然地吐露出來。
仿佛他不應該知道真相似的。為什麽呢。
她知道佑元付出了許多，無償地為她答疑解惑，恐怕費了不少心血吧。
在他的指點下，她無論是作曲、編曲還是填詞的技巧，都在突飛猛進著。
那麽，她有什麽權利，來阻止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呢？而且只是這麽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都要撒謊。難道秋君的存在，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說到底，她並非不明白他的心思，在比今天還要早得多的時候，她已意識到了。
但她不可能刻意保持距離。她需要他的知識，需要他的指點，需要他無償的傾心的幫助。這一切，只要他仍然有意於她，就一定會伸出援手的。
正是因為深知如此，她的的確確是在利用他。用這種卑劣的謊言。
她既對不起佑元，又對不起秋君。秋君說得對，我又自私，又下作。
真卑鄙。
她蹲在地上，捂著臉，輕聲哭泣起來。
體育節很快到了。這是關西音大的一大特色。
鑼鼓喧天，座無虛席。到處掛滿了大字標語和宣傳告示，鼓勵學生踴躍報名。
香音聽說，最誇張的一個學生，一人報了六個項目。這是學生會大力宣傳的正面形象——揮灑汗水，點燃青春。
她第一次參加這種賽事。以前在紫中的時候，盡管有，但都是小規模的。而且她如同透明人一般，參加與否都無所謂了。
她總是很緊張。即使在看臺上看別人比賽時，聽見發令槍的聲音，都會心跳加速。
第一天還沒有她的賽事，但她也坐上了看臺。
雖然大一年級總是先出賽的，但是，全天有一半用作開幕式，下午的徑賽項目，也就只有男女生的400米跑，大一、大二，一直到研究生，次第排開，也就完結了簡潔的日程。香音報的短跑放在明天，長跑則放在後天。
到了第二天的時候，她分到第五組，那是本年級女生的最後一組了，因此有不少時間，她等到早上十點才慢慢入場，讓自己充分安定下來。
當時才剛剛到女生第一組，而佑元已在那裏等著她了。
“加油！”他對她說。
她微笑著點點頭，報了到，貼上號碼牌，就和其他幾個素不相識的女生，一起走進了準備區。
坐在白色的，沒有靠背的長凳上。每跑過一組，最前排的女學生就走到賽道上，而她們則往前一排。緊張的情緒陡然上升了，香音只覺雙手不斷冒汗。
她緊盯著她們的比賽。
“砰——”
槍聲發出才剛剛一瞬，發令員就吹響哨子。
第4道的選手搶跑了。
取消資格。
香音只見那人走到裁判席前，似乎申辯了一下，便垂下腦袋，走開了。
剩下七個人，重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砰——嗶——”
發令員再次吹響哨子。
第6道的選手搶跑了。取消資格。
“她們太緊張了。”坐在香音旁邊的兩個女學生悄悄說道。
是啊……可不能太緊張。她深呼吸。
剩下六個人，第三次發令時跑到了終點。
她們又往前一排。
“真受不了了，”她右邊的女學生笑道，“跟等待處決似的，一排一排上去——”
“哎，每年都這樣。”
終於到她們了。
香音站在第2道，雙眼盯著終點。
她感到所有視線都在看著自己。是啊——她是萬眾矚目的焦點。現在。
呼——深呼吸，調整好雙腳的位置，起跑式——
發令員高高舉起了槍。
正是這時，要發令了！她仿佛看到槍口冒出了白煙。
渾身肌肉一松，便沖上前去。
“嗶——”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仿佛一盆水潑在了寫滿字的黑板上，什麽都不剩下了。
“2道，你搶跑了。”發令員冷淡地說道。
“嗯。”
她腦中只有嗡嗡的白噪音，機械式地點點頭，回頭望了一眼終點線，幾乎要哭出來了。
趕在內心崩潰之前，她迅速跑出操場。
整個學校空空蕩蕩的，大家都在看比賽，路上沒什麽人。
她游魂似的踱著步，也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
“香音！香音！”
是美鈴的聲音。
“美鈴……”她回過頭，眼含熱淚地望著她。
美鈴向她跑來，二話不說地抱緊了她。
她也緊緊擁抱著美鈴，將臉埋在她香軟的肩上。
一下子安心下來。除了秋君以外，美鈴是第二個能讓她安心的人。
“你沒事吧，這是怎麽了呢。”她輕柔地撫著她的後背。
“抱歉，我……我失敗了……”
“哪裏的話！”美鈴拍了拍她的腦袋，“只是一次小比賽而已嘛。”
“但、但是這也太丟臉了。”
她們坐在樹蔭處的長椅上。
“深呼吸——先平靜下來吧。”
“嗯。”
“沒事的，”美鈴取出紙巾，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水，“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很正常……嘛？”
“是呀，在你之前有不少同學是這樣，在你之後，還有不少同學會這樣子。賽場的氛圍弄得太緊張了，這是人之常情，大家也都能理解的嘛。”
“可是……可是我準備了那麽久……”
“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她將香音摟在自己的懷中，“你已經很努力了，沒有得到夢想的結果，當然是一種遺憾——
“可不是嘛——我真的沒想到……”香音又急著申辯。
在她再次哭出來之前，美鈴比了個“噓”的手勢，笑道：
“可是這種遺憾本身，何嘗不是一份禮物呢？”
“……禮物？”
“嗯。你也看到了，無論是哪一組，跑得最快的幾個同學都進了12秒，最慢的也有13秒左右，換你去的話，能跑到第幾名呢？”
香音想了想，“大概，第六、第七名吧。”
“嗯，這個名次，也許你明天就不記得了，”美鈴笑道，“可是現在這次經歷，你會一直銘記很久很久。”
“確實會銘記很久很久。”
“對的，到頭來為你創造記憶的不是那些‘正常發揮’，而是這些讓人痛心的意外。是這些意外，賜予你回憶的寶物——想一想，難道不是這樣的嘛？”
“可是這種事實也太傷人了。我倒是寧願平平淡淡地過去。”
“也許現在你是這麽想吧，”美鈴說，“可實際上，這種苦澀本身，遠比寡淡無味來得要好。誒，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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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你們排練得怎麽樣了？”在床上剪指甲的時候，香音問美鈴。
“還行吧。說來有趣，我以前不是還不能邊彈邊唱的嘛？”
“嗯。”
“然後一天突然治好了。”
“誒？怎麽治的？”
“池田把我的琴譜放在一邊，把歌詞本放在架子上——反正譜子我也能記住了。”
“這就好了？”
“這就好了。”
“誒？！”香音又驚又喜。
“你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和近江說清楚嘛。”
“還沒呢，”美鈴懶懶地答道，“可能我還是想維持這樣的狀態吧，每次險些把話說出口了，又糾結半天，結果說不出一個字來。”
體育節，香音已決定報一項1500米的長跑，一項100米短跑。
前幾天晚上跑步的時候，又碰見佑元。
“真巧，”他笑道，“你今天練什麽？”
“練練短跑吧，”香音說，“我這段時間一直練短跑。”
“為什麽？短跑提升空間沒那麽大吧。”
“我總感覺我起跑有點慢——”
“這樣，我剛剛跑完，要不我給你計時吧。”
香音看了看他，答應道：“好吧，拜托了。”
“當然。”
“預備——跑！”佑元喊道。
香音於是箭似的沖了出去。
“14秒9——你平時也是這個速度嗎？”
“差不多吧。”
“起步沒有什麽問題，只是感覺加速慢了一點。”
“加速嗎……”香音低頭看了一眼，“可能是今天穿的鞋子不對。”
“最好是穿釘鞋。”佑元說。
“是呀。我看前兩天下過雨，怕把鞋子弄濕了，就隨便穿了一雙。”
“再來一次吧？”他問。
“嗯。”
過了終點線，回過頭，佑元比了個“OK”的手勢。
“14秒7，快了不少。”他點點頭。
“可能因為剛剛是第一次跑，現在慢慢找到感覺了。”
“那就好。”他笑道。
跑了幾組，香音感覺練得差不多了。
“走之前拉一下筋吧。”佑元說。
“嗯。”
她看見他坐在了地上，伸直雙腿。
“這樣子嘛……”她有些猶豫。
“對。”
她只好坐下，同樣伸直雙腿，而雙腳抵著他的雙腳。他握住她的兩只手，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拉。
香音有些臉紅了，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要去喝一杯嗎？”佑元問。
“算了吧，這麽晚了。”
“嗯，那我送你回去吧，一個人走挺危險的。”
“謝謝。”她輕聲應道。
“話說你頭上的發卡，是家裏人送的嗎？”他忽然問。
“對。學長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沒什麽，我有點好奇——很漂亮呢。”
“謝謝。”
他一直送她到樓下，目送她上樓，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美鈴在窗臺看見了一切。
“他怎麽還送你回來了？”
香音只好說一遍事情原委。
“沒想到他那麽有空呢，小山說他哥每天都很忙。”
“這話不假，他也說自己很多事情要做。”
香音一邊說著，一邊進了浴室。
美鈴只覺得有些奇怪。
香音站立在淋浴間蒸汽的氤氳之中，水聲嘩嘩。
為什麽要對佑元撒謊呢。而且是很自然地吐露出來。
仿佛他不應該知道真相似的。為什麽呢。
她知道佑元付出了許多，無償地為她答疑解惑，恐怕費了不少心血吧。
在他的指點下，她無論是作曲、編曲還是填詞的技巧，都在突飛猛進著。
那麽，她有什麽權利，來阻止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呢？而且只是這麽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都要撒謊。難道秋君的存在，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說到底，她並非不明白他的心思，在比今天還要早得多的時候，她已意識到了。
但她不可能刻意保持距離。她需要他的知識，需要他的指點，需要他無償的傾心的幫助。這一切，只要他仍然有意於她，就一定會伸出援手的。
正是因為深知如此，她的的確確是在利用他。用這種卑劣的謊言。
她既對不起佑元，又對不起秋君。秋君說得對，我又自私，又下作。
真卑鄙。
她蹲在地上，捂著臉，輕聲哭泣起來。
體育節很快到了。這是關西音大的一大特色。
鑼鼓喧天，座無虛席。到處掛滿了大字標語和宣傳告示，鼓勵學生踴躍報名。
香音聽說，最誇張的一個學生，一人報了六個項目。這是學生會大力宣傳的正面形象——揮灑汗水，點燃青春。
她第一次參加這種賽事。以前在紫中的時候，盡管有，但都是小規模的。而且她如同透明人一般，參加與否都無所謂了。
她總是很緊張。即使在看臺上看別人比賽時，聽見發令槍的聲音，都會心跳加速。
第一天還沒有她的賽事，但她也坐上了看臺。
雖然大一年級總是先出賽的，但是，全天有一半用作開幕式，下午的徑賽項目，也就只有男女生的400米跑，大一、大二，一直到研究生，次第排開，也就完結了簡潔的日程。香音報的短跑放在明天，長跑則放在後天。
到了第二天的時候，她分到第五組，那是本年級女生的最後一組了，因此有不少時間，她等到早上十點才慢慢入場，讓自己充分安定下來。
當時才剛剛到女生第一組，而佑元已在那裏等著她了。
“加油！”他對她說。
她微笑著點點頭，報了到，貼上號碼牌，就和其他幾個素不相識的女生，一起走進了準備區。
坐在白色的，沒有靠背的長凳上。每跑過一組，最前排的女學生就走到賽道上，而她們則往前一排。緊張的情緒陡然上升了，香音只覺雙手不斷冒汗。
她緊盯著她們的比賽。
“砰——”
槍聲發出才剛剛一瞬，發令員就吹響哨子。
第4道的選手搶跑了。
取消資格。
香音只見那人走到裁判席前，似乎申辯了一下，便垂下腦袋，走開了。
剩下七個人，重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砰——嗶——”
發令員再次吹響哨子。
第6道的選手搶跑了。取消資格。
“她們太緊張了。”坐在香音旁邊的兩個女學生悄悄說道。
是啊……可不能太緊張。她深呼吸。
剩下六個人，第三次發令時跑到了終點。
她們又往前一排。
“真受不了了，”她右邊的女學生笑道，“跟等待處決似的，一排一排上去——”
“哎，每年都這樣。”
終於到她們了。
香音站在第2道，雙眼盯著終點。
她感到所有視線都在看著自己。是啊——她是萬眾矚目的焦點。現在。
呼——深呼吸，調整好雙腳的位置，起跑式——
發令員高高舉起了槍。
正是這時，要發令了！她仿佛看到槍口冒出了白煙。
渾身肌肉一松，便沖上前去。
“嗶——”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仿佛一盆水潑在了寫滿字的黑板上，什麽都不剩下了。
“2道，你搶跑了。”發令員冷淡地說道。
“嗯。”
她腦中只有嗡嗡的白噪音，機械式地點點頭，回頭望了一眼終點線，幾乎要哭出來了。
趕在內心崩潰之前，她迅速跑出操場。
整個學校空空蕩蕩的，大家都在看比賽，路上沒什麽人。
她游魂似的踱著步，也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
“香音！香音！”
是美鈴的聲音。
“美鈴……”她回過頭，眼含熱淚地望著她。
美鈴向她跑來，二話不說地抱緊了她。
她也緊緊擁抱著美鈴，將臉埋在她香軟的肩上。
一下子安心下來。除了秋君以外，美鈴是第二個能讓她安心的人。
“你沒事吧，這是怎麽了呢。”她輕柔地撫著她的後背。
“抱歉，我……我失敗了……”
“哪裏的話！”美鈴拍了拍她的腦袋，“只是一次小比賽而已嘛。”
“但、但是這也太丟臉了。”
她們坐在樹蔭處的長椅上。
“深呼吸——先平靜下來吧。”
“嗯。”
“沒事的，”美鈴取出紙巾，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水，“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很正常……嘛？”
“是呀，在你之前有不少同學是這樣，在你之後，還有不少同學會這樣子。賽場的氛圍弄得太緊張了，這是人之常情，大家也都能理解的嘛。”
“可是……可是我準備了那麽久……”
“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她將香音摟在自己的懷中，“你已經很努力了，沒有得到夢想的結果，當然是一種遺憾——
“可不是嘛——我真的沒想到……”香音又急著申辯。
在她再次哭出來之前，美鈴比了個“噓”的手勢，笑道：
“可是這種遺憾本身，何嘗不是一份禮物呢？”
“……禮物？”
“嗯。你也看到了，無論是哪一組，跑得最快的幾個同學都進了12秒，最慢的也有13秒左右，換你去的話，能跑到第幾名呢？”
香音想了想，“大概，第六、第七名吧。”
“嗯，這個名次，也許你明天就不記得了，”美鈴笑道，“可是現在這次經歷，你會一直銘記很久很久。”
“確實會銘記很久很久。”
“對的，到頭來為你創造記憶的不是那些‘正常發揮’，而是這些讓人痛心的意外。是這些意外，賜予你回憶的寶物——想一想，難道不是這樣的嘛？”
“可是這種事實也太傷人了。我倒是寧願平平淡淡地過去。”
“也許現在你是這麽想吧，”美鈴說，“可實際上，這種苦澀本身，遠比寡淡無味來得要好。誒，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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