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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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自盧文秋上次見到香音,已經過去整整兩個月了。

盡管離別並不讓人非常痛苦,但相見的喜悅依然是無法掩飾的。

盧文秋提前兩天,在超市買好了蝦仁、意面、牛肉丸子和特定的香料,放在宿舍的小冰箱裏面。這樣,他就可以用電磁爐,烹制出“星砂”風味的食物了。

他在房間靠窗的位置擺了一張小木桌,還有兩把精巧的藤木椅子。擺了一個銅制的燭臺,又準備了溫和的熏香,希望把預定的夜晚,盡可能變得浪漫一些。

約定的時間是晚上六點,他五點半,就到學校後門的路口,等待著她。

這段日子,她經歷了什麽事情呢?一定過得很是充實吧。他頭一次發現自己,對她的生活充滿好奇。

不行,這種情緒一定要壓抑下去,至少不要讓她發現。佐藤以前說過,任何約會都是角鬥場,假設讓對手讀出了你的“卑微”,那可就宣判敗局了。

他深吸一口氣,在附近隨意漫步了一會,又理了理衣襟。取出胸前的十字架,吻了一下。

夕陽染遍遠天,空氣都氤氳著橙黃。

香音穿著淺藍的長裙,戴著淡綠的遮陽帽。她出門前特意化了淡妝,噴了茉莉花的香水,用一根玫瑰色的繩結系了頭發。

她看見遠處佇立的盧文秋,揮了揮手。

“秋君!”

她向他跑去。

“香音!你終於來了。”

盧文秋走上前,擁抱了她,然後捏了捏她的臉蛋。

“比三月的時候胖了一點呢,”他笑道,“我好喜歡。”

她臉倏地紅了。

“先上樓吧。”他說。

“嗯。”她用力點了點頭。

他們牽著手坐在了床上,盧文秋凝望著她,只覺得她比三月的時候更為美麗了。

他簡直想吻上那鮮妍欲滴的唇。

“秋君,跟我說說這兩個月的事情吧。”

“嗯,”他站起來,取出預先切好的食材,“這兩個月可真是一言難盡,我原本就知道讀博很累,做研究更加繁瑣,但沒想到這麽折磨人。”

“秋君……很累嗎?”香音站起來,從身後抱緊了他。

“唉,”他長嘆一口氣,“累倒是其次,主要是我覺得做的什麽事情都沒有意義。你想想,那些繁雜的資料,很多原本已經有人校對過一遍了,還要再次校對。其實我一早就有了想法,希望能延續修士時期的研究路線,再深耕一下近代阿伊努人的文化史。但那些不相關的零零散散的數據,即使整理起來,也很難投入研究。”

“不是的,”香音輕柔地說道,“我相信秋君的想法,未來一定能付諸實行的。”

“謝謝你,”盧文秋笑了,“我不想妄言山上教授如何如何,但我感覺我對他的看法變差了。以前他在我看來是德高望重的大學者,現在不過是一頑固偏執的老頭罷了。我很婉轉地對他說,這些活計太耗費心神,又很難有什麽成果,請他指點一下,讓我找到眼下工作的意義。”

“然後呢,教授怎麽說的?”香音問。

“他那天心情算不上好,把我罵了一通,說我讀博士了還迷信什麽‘意義’,真想找‘意義’可以去做義工。然後吹噓自己手頭上的工作多少人求之不得,給我我還不珍惜雲雲……”盧文秋嘆了一口氣。話說出口,他才發現香音多半理解不了自己的為難,她會說些教授可能深藏不露呀,還是要珍惜學習的機會呀,這種無所謂的正確的廢話。到頭來也不能填滿空氣中的空虛。

“秋君說到他的痛處了吧,”她狡黠地笑了,“也許他自己也為‘意義’而苦惱呢。”

盧文秋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一時啞然,也笑了一下說,“或許還真有這可能。”

“是呀,他不想在自己的學生面前,表現出仿徨的樣子來。誰知道呢,可能他論文寫了一大堆,到頭來問他這麽做有什麽‘意義’這個最基本的問題,他都找不出答案呢。”

盧文秋不得不讚嘆於她的共情,說道:“這確實是一個最基本的問題,但或許也是最困難的問題。”

“不過我相信這難不倒秋君就是了。在北海道的研究,不是很容易找到意義嘛?”

“嗯。也許在保護阿伊努文化的過程之中,我也出了一點力量。”

“是呀,如果秋君能一直研究下去的話,意義就會源源不斷地湧現了。這是秋君的研究和那些翻舊賬的文書工作,最大的不同點。”香音說道。

他俯下身子,吻了吻她的額頭,“謝謝你。”

蝦仁意面已經做好了,把牛肉丸子放在上面,兩杯凍檸茶(冰是提前用模具制好的),再端上一盤烤洋芋——雖然是用不粘鍋烤的——晚餐就完成了。

盧文秋關掉大燈,點亮了燭臺,又把落地窗的窗簾刷地拉開,此時屋內不僅有明亮的燭光,更有窗外夜景映入的霓虹了。

“好漂亮——”香音嘆道。

“這邊確實能看到市中心的夜景呢,但有的時候吵鬧了一些。”盧文秋說。

“熱熱鬧鬧就很不錯嘛。”

“我開動了。”他們說道。

香音吃了一口意面。

“味道怎麽樣?”他問。

“好好吃!完全是‘星砂’的味道了。”她心滿意足地笑道。

“那就好。”他也笑了。

圍繞著星砂的經營,又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吃完飯之後,盧文秋問:

“香音也說說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吧?”

“嗯,”她點點頭,“上大學果然比高中有意思多了,首先整個學校就大很多,我花了整整一天都沒逛完呢,有趣的事情真是說都說不盡。我和美鈴呢,進了我們學校的音樂社團,叫作樂研社的,是音大最大的社團了,聽說總共有一千多人。”

香音手舞足蹈訴說的時候,盧文秋在清洗碗碟。

“我們每次才藝表演,絕大部分的表演者都是樂研社的。裏面還分成很多個部門,我和美鈴都是鋼琴部的。現在帶領我們新人的是一個叫近江的大三學長,也是鋼琴部的副部長——美鈴好像有點喜歡他呢。”

“這樣嘛。”盧文秋饒有興致地聽著。

“是呀,她親口對我說的,覺得近江好帥什麽的,留個長發,像是藝術家那樣子。但我不太喜歡他,我覺得他有點油膩了。他說,建議我們部找其他部的部員,組建幾個樂隊,互相學習,然後提升自己的水平。說到提升水平,我是不是忘記說了?我們每隔一周就有一次分享會,一些專業的社員來主持,分享最新的理論或者創作成果……”

香音仍興奮得不停地說著,盧文秋暗自感嘆,他讀本科的時候,可比這無聊得多了。整天曠課,和張卓文幾個人躲在宿舍打牌,有時自己看書。課上著太無聊,還不如不去。期末考試也是胡混,臨了幾天通宵達旦背重點,考個七十來分便了事了。

“你剛剛說到組建樂隊?”盧文秋問。

“嗯,目前的想法是組一個四人的。秋君知道為什麽嗎?”

“四人組合,想來是最穩定的組隊形式吧?”盧文秋想起最近看的《K-ON》,這是五月才開始連載的漫畫,其中的樂隊就是四人的。

“秋君很聰明呢,”香音笑了,“我們還在物色人選,不過首先得確定好風格。”

“什麽風格呢?”

“這不是還沒確定下來嘛!不過我喜歡安靜一些的。”

晚上還有不少時間。

“去散散步吧。”盧文秋提議道。

她欣然答應了。

這天明月彎彎,夜空顯得尤其高邈。

他們吹著略顯燥熱的晚風,在人來人往的校道上並肩行走。

“抱歉,似乎沒有多少浪漫的感覺呢。”盧文秋笑道。

香音卻搖了搖頭,說道:“只要和秋君待在一起,就很浪漫了。”

“我們好像很少這樣散步嘛,”盧文秋忽然說,“在北海道的時候,天氣冷,平時幾乎不曾出去走動;回來這邊見面少了,也沒有出來散步的機會了。”

“所以還有點難得呢。”

“不過我希望以後這樣的機會更多些。”他笑道。

“一定會的。”

回到宿舍。盧文秋為她準備了洗漱用品,還有符合尺寸的粉紅色睡衣。

“秋君……”她取下發卡和耳釘,低聲說道,“真是體貼呢。”

他輕輕抱了她一下。

他先洗澡,出來之後點起了熏香,等待著她。

輕盈的感覺,久違地環繞著他。他只是閉上眼睛,聆聽水聲,等待著。

她穿好浴衣出來了,坐在床的一邊。

“香音?”

“怎麽了呢。”

“感覺如何?”他溫柔地問道。

“很舒服呢,有一股很懷念的味道……”她說道。

盧文秋想說這是阿伊努風格的香薰,不過還是算了。他輕輕關掉了大燈,留下床頭昏黃的小臺燈。

她取過他的眼鏡,自己戴上了。

“好清晰……”

甚至有些暈眩起來了。

她戴起眼鏡時恍恍惚惚的神態,讓盧文秋心跳加速到了極點。

摘下她的助聽器後,他們十指交纏,面對著彼此,已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然後,他一邊輕輕舔舐她的耳垂,一邊細細撫摸著她光滑的小腿,一直到腳踝,又緩緩往上回撥,感受她細膩的、冰涼的肌膚。

香音只感到身上酥酥麻麻的,不住地顫抖,便含羞笑道:“好久沒試過這樣了呢。”

“我也是。”他湊近她耳邊,細語道。

在熏香的味道已十分濃郁的時候,他們深深地接吻了,稱為愛情的甘露變成二人香甜的共食。少女在這前戲中便先敗一局:一陣激烈的顫抖之後,她嬌小的身體,全然倒在了他的身上。她的順從,無論何時都讓盧文秋相當滿足,又無比興奮。

“我愛你……”盧文秋不住地說道。

“唔……太好了,秋君……我也愛你……”

他褪去了她的睡衣,感受如白玉一般素凈的她。

香音臉頰緋紅,只是攬著他的脖頸,忘情地沈溺於煙景之中。

月亮也沈沈睡去,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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