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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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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釀

望客來。

“哎呀,”葉清洲趴在欄桿外伸了一個攔腰,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南姐姐終於同意我們出來了,在屋裏悶了那麽久我感覺自己都快要發黴了。”

葉清洲大吸一口新鮮的空氣,感嘆道:“自由就是好呀!”

蘇遇看著樓外的景色,黃昏倦色,夕陽餘暉,為整座許褚城添了份薄薄的寧靜詩意。

樓外是車水馬龍的煙火人間,盡顯繁華和喧囂,讓人很容易錯以為這裏是另一桃花源,仿佛所有災難與硝煙都與這裏隔絕。

葉清洲拍了拍蘇遇的肩頭道:“不虧是我好兄弟,出手如此闊綽,直接帶我來京城最大的酒樓,看來今日勢必得讓你破費一把了。”

蘇遇卻淡淡道:“誰說是我請客的?”

葉清洲聞言立馬後退,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腰包:“我跟你說啊,我可沒錢啊,我都已經好久沒去擺攤了,身上可是一文錢都沒有了啊。”

蘇遇嘴角一勾,道:“是嗎?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也沒帶錢。”

葉清洲頓時沈默了,面面相覷三秒後,轉身道:“我去看看還能不能退。”

沒走兩步,蘇遇出聲叫住了:“好了,騙你的。”

葉清洲立馬轉身走了回來,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

蘇遇單手撐著頭,斜歪著臉,暮光落在蘇遇的眼中盡顯慵色,整個人如同一位隱世的君子,孤寂脫俗。

蘇遇轉頭狀似隨意問道:“你最近為何不去為人算命了?”

葉清洲聳了聳肩,無所謂道:“還能因為什麽,不想去了唄,原本這兩年我就不打算再去擺攤了。”

蘇遇:“那你這兩年打算幹什麽?”

葉清洲擡手激動道:“當然是游山玩水,游歷四方,去嘗遍天下美食。”

蘇遇挑眉道:“你不是說你沒錢了嗎?怎麽去游山玩水?還是說你打算沿街乞討?”

葉清洲不滿地瞪了蘇遇一眼:“所以我這不是就只想想嗎?”

葉清洲又道:“所以我想好了,就留在許褚城內也挺好的,反正許褚城內這麽大,我沒去的地方還挺多的,大不了我天天來纏著你讓你同我一起,等我們老了以後走不動了我們就去學姜太公垂釣去。”

蘇遇輕笑一聲,卻道:“葉清洲,你們算命的應該都是能算出人的壽數吧,你之前不是說想知道我的命格嗎?我同意再讓你為我算一次命了。”

若是換作以前,葉清洲定是會開心到飛起,可這一次葉清洲卻只是淡淡道:“人的壽數有什麽好算的,而且我們算命界的有規矩在的,給同一個人算命間隔時間不能太短,等後年開春吧,若是那時候還有機會的,我就再為你算一次命,而且……”

葉清洲語氣一頓,又道:“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來了,你這人福氣特別好,財運也很棒,我當時就看中你這一點才非要死去活來纏上你做兄弟的。”

蘇遇靜靜看著葉清洲半響,什麽話也沒說。

桌上所有的菜都上齊了,旁邊還有兩罐剛打好的桃花釀。

兩人入座後,葉清洲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紅蓋酒壇,順手就拿了過來:“這是什麽?”

蘇遇道:“桃花釀。”

葉清洲不解:“桃花不是開在春季嗎,為何現在都快入冬了還有桃花釀?”

蘇遇:“望客來的桃花釀本就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有,桃花雖開在四月,年年都有,但桃花釀卻要釀四年,而且恰好是這個時候桃花釀才正好釀成。”

葉清洲聽了這番解釋,瞬間就來了興趣:“這麽厲害,我也要喝。”

蘇遇出手攔下:“想喝你就自己單獨點一壺,這是為別人買的。”

葉清洲看著被搶走的酒壇:“為誰買的?竟然比我還重要。”

蘇遇:“我師父。”

葉清洲:“哦,你師父是誰啊?他厲害嗎?”

蘇遇睨了葉清洲一眼:“你覺得呢?”

葉清洲:“我又沒見過,我哪知道他厲不厲害,不如下次你見你師父的時候也帶上我唄?我親眼見見就知道他厲不厲害了。”

蘇遇沒回答,葉清洲就直接當他是默認了。

桃花釀端上來後,葉清洲迫不及待地便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還不忘給蘇遇也倒一杯。

葉清洲剛想喝卻被蘇遇出聲攔住了。

蘇遇問道:“你酒量如何?”

葉清洲拍了拍胸脯,自信道:“放心吧,我千杯不倒。”

蘇遇沒再出聲阻攔,任憑葉清洲一杯接一杯喝下去了。

等葉清洲喝了不知幾杯酒後,臉上出現了一點緋色。

葉清洲邊喝還不忘讚嘆道:“你還別說,這酒還真挺好喝的,而且真的有桃花味。”

蘇遇在一旁默不出聲。

突然,葉清洲拍案而起,將手中的酒杯遞向蘇遇道:“來,喝了這杯酒。”

“喝了這杯酒後,那就相當於我們以後就是拜過把子的兄弟了。”

蘇遇看著面前有些搖晃的酒杯,又擡頭看了看葉清洲的神色,最後蘇遇還是端起桌上的酒杯與葉清洲輕輕碰了個杯,隨後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了。

葉清洲看見後滿足地坐了下去,此刻葉清洲的眼神開始有些渙散了。

這時,蘇遇突然沒來由地來了一句:“你們算命的,都是這麽擅長騙人的嗎?”

葉清洲下意識反駁:“當然不是,我都是靠的真本事,我算命可牛了,才不需要騙人。”

蘇遇看著葉清洲爛醉如泥的模樣,已經無需多言了。

蘇遇垂眸,目光落在了左手上的佛木手串,不知是不是錯覺,墨玉色的珠子看起來比往常更加圓潤細膩。

不知為何,蘇遇莫名想到了一個人。

明明這手串看起來一點也不和那人搭邊。

明明其實他與那人之間見過的次數不過三次,他卻總是……忍不住去回想。

葉清洲還想再喝,手中的酒杯直接被蘇遇奪走了。

蘇遇看了眼天色,已經很晚了。

蘇遇低頭看著葉清洲命令道:“走了,回去了。”

葉清洲不滿嘟囔道:“我不回去,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我才不回去,我要喝酒!”

蘇遇面無表情地聽著葉清洲的胡話,索性直接伸手將葉清洲從座位上拉了起來。

由於拉起來的一瞬間有些用力過猛,蘇遇有些沒站穩往後倒了兩步,這時蘇遇意識到他其實也有一點醉意了,只是醉得沒有葉清洲那麽兇。

蘇遇剛站穩腳步,便見葉清洲抱著兩壺酒跌跌撞撞往門外走去了。

蘇遇無奈扶額,早知最開始他就不該讓葉清洲點酒的。

葉清洲像腳底抹了油一樣走得飛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到了街道上了。

葉清洲的腳步有些虛浮,他感覺自己快要飛起來了,眼前的景象似乎化成了一攤水不停來回在眼前搖擺。明明身子都快站不住了,偏偏將懷中的兩壺酒護得很緊。

就在葉清洲感覺自己真的要飛起來的時候,“啪”地一下,葉清洲撞上了一堵墻。

葉清洲不滿擡頭,望進了一雙深邃的眼。

葉清洲瞇了瞇眼,又擡頭湊近了一點,那人許是被葉清洲的舉動有些嚇到了,下意識頭往後傾。

葉清洲又仔細觀察一會兒後,突然就咧開嘴笑了。

隨後葉清洲一只手一松,原本抱著的酒直直往下墜,卻並沒有聽到酒碎裂的聲音。

遲追上來的蘇遇看到葉清洲撞上的人瞬間眼前一黑,隨後蘇遇又看到了跟在顏珩身旁的人腳步又是一頓,

顏珩看著掉落下去的酒壇,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接,還好接住了。

顏珩微皺著眉,低頭看著葉清洲。

只見葉清洲指著顏珩的臉一臉驚喜道:“劍眉鳳目,五官端正,眼神深邃還帶著殺氣,明顯的一臉帝王之相啊!”

葉清洲拍了拍顏珩的肩膀,又湊上前故作神秘道:“這位公子,我非常看好你,待你以後飛黃騰達之日可莫忘了我啊。”說完葉清洲笑得一臉猥瑣。

顏珩:“……”

蘇遇:“……”

蘇遇迅速上前拉開葉清洲。

葉清洲不解掙紮:“哎哎哎,蘇遇,你拉我幹嘛,你再信我這一次,這一次絕對是……唔。”

蘇遇直接伸手捂住了葉清洲的嘴,生生阻斷了葉清洲的作死之路。

蘇遇對著顏珩頷首道:“我朋友不小心喝多了神志不清,不甚沖撞了陛下,實屬抱歉,還請陛下贖罪。”

顏珩松開眉心,道:“原來他是你朋友,不礙事的,不過蘇公子的朋友還真是……著實有趣。”

顏珩將手中的酒壇遞了過去:“這應當是你們的東西吧。”

“多謝陛下。”

“哎哎,是我的,我的!”

蘇遇剛想接過酒壇,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率先將它搶走了。

搶到酒壇的葉清洲一臉心滿意足,抱著兩罐酒壇不停傻笑。

蘇遇:“……”

蘇遇看著葉清洲的模樣沈默半響,隨後蘇遇微笑解釋道:“實在抱歉,我這朋友自幼時起腦子便不太好,還忘陛下莫怪。”

顏珩聞言點頭,像是真信了,道:“原來如此,自是不會。”

一道目光從剛開始蘇遇出現時便一直落在了蘇遇的身上,蘇遇擡眸對上了旻淵的目光。

蘇遇再次頷首道:“蘇遇見過國師大人。”

旻淵唇動了動,蘇遇原本以為他又忘了自己,又會問出和以前一樣的話。

旻淵卻道:“你身體好些了嗎?”

蘇遇搖頭道:“已經無礙了,那日還多謝國師出手相助,本來想著過幾日親自登門拜謝的……”

蘇遇話還沒說完,旻淵便道:“什麽時候?”

蘇遇沒料到旻淵會這麽說,空氣頓時一靜,旻淵就這麽直直看著蘇遇,仿佛如果沒有等到回答他便會一直這麽等下去。

蘇遇輕咳一聲,只好道:“三日後,就是不知國師大人那時可有空?”

旻淵絲毫沒猶豫道:“可以,我等你。”

蘇遇聽到最後一句話下意識以為旻淵就是隨便說說,畢竟他總覺得這人或許轉過頭就會將這個約定給忘記了。

“去哪兒?我也要去!”明明都醉到神志不清的葉清洲卻像是觸發到身體的某處機關一樣,突然又蹦出來一句。

蘇遇:“……”

蘇遇拉過葉清洲,壓聲道:“閉嘴。”

葉清洲滿臉不情願:“哦。”

這時顏珩出聲了:“剛好,那一日我會在宮中設宴,蘇公子你可以帶著你的朋友早些來。”

葉清洲聞言眼睛頓時亮了,不見一絲醉態,可轉身葉清洲又兩頰酡紅眼神迷離地看著顏珩,連忙道:“好啊好啊,你真是個大好人!”

顏珩:“……”

蘇遇無奈扶額,有那一瞬間他真懷疑葉清洲是真醉還是裝醉。

蘇遇害怕再待下去指不定葉清洲還會說出些其他更大逆不道的話。

“蘇遇方才突然想起來,家中還有要事,現在天色不早了,遂不能繼續作陪,還望陛下和國師大人勿怪。”

顏珩點頭道:“天色確實不早了,那二位便早些回去吧。”

蘇遇:“多謝陛下。”

得到應允的蘇遇便帶著葉清洲轉身離開了。

顏珩回眸看向旻淵,見旻淵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他道:“你之前不是說觀宮外有異相嗎?那我們現在該去往何處?”

許久旻淵才終於收回目光,又擡頭看了看天色,淡淡開口道:“異相消失了。”

顏珩:“??”

旻淵頭也不回轉身道:“天色不早了,該回宮了。”

顏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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