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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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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

蘇遇原本以為旻淵的意思是這是他贏到的彩頭,理應是他的,可當旻淵一接過那錦囊,那錦囊就完全變了副模樣,原本流光華美的布料變得破敗陳舊,活像是從哪件不要的衣服上裁剪下來的破爛布袋。

蘇遇又接過旻淵回遞過來的,那布袋又變成了之前華貴的模樣。

正當蘇遇察覺不對時,身後突然傳來小孩子的嬉笑聲,蘇遇剛想回頭看看身後卻像是被人撞了一把,身體往前跌去,整個人被攬進了一個懷抱裏。

蘇遇靠在旻淵懷裏。

似乎每一次快跌倒時他總會落入同一個懷中。

……

“大哥哥,對不起。”嬌軟的女童聲響起。

蘇遇後退出旻淵的懷中,轉身低頭看到了一個長相可愛大致只有五六歲的女童,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著蘇遇,肉嘟嘟的小手上還拿著一個紙糊的風車,但由於剛剛不小心撞在了蘇遇的身上,現在已經被壓扁了。

蘇遇揚唇一笑:“沒關系。”又伸手安撫性地摸了摸那女童的頭。

蘇遇望了望四周,再次低頭:“你家大人呢?”

“阿爹阿娘在後面呢。”女童乖巧回答,邊說邊還回頭尋找著自己的阿爹阿娘。

“咦,我阿爹阿娘呢?”那女童一臉疑惑,伸手扣了扣自己的腦袋,轉頭又望向了蘇遇。

“我剛剛跟著虎子跑來這兒的。”說著又擡頭尋找著虎子的身影,只可惜周圍人群太過嘈雜,還是什麽都沒找到。

“咦,虎子呢?”

虎子想必就是她的玩伴,那女童先是與家人走丟,又是與她的朋友走丟了。

就這麽把一個小女孩丟在這人多的地方棄之不理顯然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對面還是條河,難免一不小心就會發生些意外。

蘇遇回頭看向旻淵,旻淵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他道:“我陪你。”

得到回應的蘇遇又低頭看了看那女孩,黑色的大眼睛裏格外幹凈。

蘇遇將手上沒來得及拆開的錦囊收起來,道:“走吧,帶找你阿爹阿娘。”

小孩子總是藏不住情緒,那女童聞言立馬露出欣喜的表情直接上前握住蘇遇的手,開心道:“謝謝兩位大哥哥,你們真是個好人。”

而身後的旻淵目光落在了兩人交疊的手,眸色一暗,直接上前一步拉住蘇遇的另一只手。

而夾在中間的蘇遇有些困惑地看了眼旻淵,對方卻一臉地淡定。

蘇遇:“???”

於是兩人便帶著個小女孩並肩在街上走著,只是蘇遇發現這女童似乎並不著急找不到自己的爹娘,反而興致勃勃地逛起了街,碰到表演雜戲的要湊上去看,碰到賣糖葫蘆的便會呆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盯著,最後她一手拿著蘇遇不久前買的一個新紙風車一手舉著蘇遇新買的糖葫蘆。

那女童咬下一口糖葫蘆,瞬間眼睛就睜圓了:“好吃好吃。”

蘇遇看見一臉幸福地吃糖葫蘆的小女孩,問道:“你加什麽名字?”

那女童聞言皺巴了下臉,似是一時間忘了自己的名字,撓了撓頭頓悟道:“我叫阿枝。”

蘇遇:“那阿枝,你能告訴我你的阿爹阿娘在哪裏嗎?”

阿枝聞言又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目光不斷在躲閃著,隨後她舉起小手指向了前面一個地方:“我阿爹阿娘就在前面。”

蘇遇看向前面除了不斷來往的人群根本沒有看到正在有在焦急尋找孩子的人。

蘇遇卻並沒急著戳破,只是笑了笑問:“那你剛剛說的虎子又是誰呢?他現在又在哪裏?”

身旁的旻淵則是一臉的淡定,似乎也早就發現了其中的不對。

阿紙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直接給砸蒙了,整張小臉都快皺在一起了,不過最後她還是一一答道:“虎子是我的朋友,他現在就在後面。”

蘇遇又順著他的小手往後看去,一個小孩子都沒有。

蘇遇:“那你是想先去找阿爹阿娘還是先找虎子呢?”

阿枝想了想答:“找虎子。”

蘇遇道:“好,那我們去找虎子。”

蘇遇又牽起阿枝沒有絲毫溫度的手往後走著,只是走著走著身旁的小女孩便消失不見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個紙風車和一串還沒吃完的糖葫蘆。

蘇遇展開剛剛拉著阿枝的手,手上赫然多了張小紙人軟趴趴地躺在手上,那紙人的背後赫然寫著幾個字——

萬物更疊,幻從中生。

不像是什麽咒語,更像是句勸誡之語。

蘇遇將手中的紙人遞給了旻淵。

蘇遇:“是幻象,不出意外是橋上那人做的。”

旻淵點頭道:“是。”

蘇遇拿出那個錦囊,現在在蘇遇的手中也變成了那個破爛布袋的樣子。

蘇遇打開裏面發現裏面又是個“玉兔”,只不過比之前在橋上那個更小點,做工也更粗劣敷衍點。

水上圓月,“玉兔”歸宮,雙相錦囊,紙人幻形。

這些都是幻象。

且不出意外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一連串的幻象仿佛是想提醒著些什麽,蘇遇終於明白旻淵那句“是你的”的意思了,這個錦囊本就是那人特意為自己準備的。

那人已經算出他會來到那裏,謎題是特意為他準備的,彩頭也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那人像是可以知道一切。

可特意此行又是為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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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剛剛在橋上為首那人帶著身後三四個人悠步走到街道上。

走著走著,不知何時那人身後已無一人,只剩他一人在街上慢悠悠地走著,身上那種滿腹經綸的氣質渾然消失不見。

那人又不知從哪兒掏出個酒壺,仰頭猛灌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癡迷的表情,又十分滿足地咂了咂嘴,瞇著眼打量著手中的酒壺,嘴裏還戀戀有詞道:“好酒好酒。”

任誰看了這副活脫脫老酒鬼模樣都不會將他和剛剛橋上那人聯系在一起。

那人隨即又掂量了下身上多出來的布袋,裏面裝著剛剛賺的銅板。

“臭小子,害得我只賺了這點酒錢。”

責備之語卻並無責備之感,更像是長輩對孩子的嗔怪。

那人又猛灌了一口酒,身形搖晃地慢步走在這人流擁擠的街道上……

————————————

酒樓望客來。

蘇遇與旻淵二人對坐兩側,他們所處的雅間是整座望客來裏頂好的,剛好能一覽下面明安道上熱鬧之景,而此時望客來前方搭的高架周圍圍滿了人,高架下方也站立了六七個人,都在屏息以待,而高架最高處掛著一個紅繡球。

據那酒樓裏的小二說這是他們酒樓每年中秋都會辦的活動,奪得繡球者可來這望客免費吃七日。

蘇遇坐在高樓上看著樓下的賽況,只聽一鑼響,架下那幾人便迅速地開始往上攀爬,不過很快這佼佼者便出現了。

蘇遇看著那遙遙領先者,有緣的是並不算陌生,那人便是才不久“水賽天月”打頭陣的那個人,蘇遇記得他的名字。

謝飲柳。

謝飲柳的身形十分矯健,一躍三步,身輕如燕,眉眼間依舊是有股少年意氣的自信與勢在必得,在這場賽事中一騎絕塵。

不過很快蘇遇便發現那謝飲柳似乎將速度刻意放緩了些,不多時其身後便追上一人,身形十分消瘦,年紀也不算大,像個幹巴巴的猴子,兩人的距離不斷縮小,就在那人追趕至謝飲柳腳邊時,那人猛然伸手想拽住謝飲柳的腳腕,意圖十分明顯,他想將他拽下去。

而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謝飲柳突然腳下一個加速,身體一轉猶如飛燕直接輕松閃躲了過去,而且在他閃躲之前他還故意往下伸腳,離底下那人的臉不過分毫之距,不過終究是沒有踩到便直接收回來了,而意圖抓腳的那人卻因為謝飲柳的動作嚇得直接手一抖,整個人身形不穩往下直直摔去,發出不小的聲響,不過並未喪命估計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或者是骨折了,那人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的。

可圍觀的人不但沒有上前攙扶問候的,反而皆是拍手叫好。

“喲,聽這聲感覺郭老三摔得不輕啊。”

“呸,管他呢,要我說這郭老三也就是咎由自取,每次都是搞這種臟手段。”

“就是,仗著自己曾經學過那幾把手,還真把自己當天下第一了,我記得昨年好像也是他把那謝飲柳給拽下來的吧,敢情這謝飲柳是來尋仇來了?”

“多半是,嘖嘖嘖,活該!”

很顯然那郭老三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引起了不小的民憤。

而高架上郭老三掉下去後,謝飲柳又重新加快了速度,兩三步就直接登頂摘下繡球。

毫無懸念。

謝飲柳奪冠後直接從頂上一躍而下,穩步落地,他又大步走到那郭老三跟前朝他伸出一只手。

少年開口答:“一報還一報,我們抵平了。”

地上的郭老三擡頭望著謝飲柳,開口沒出聲也沒有伸手扶住謝飲柳,只是手撐地獨自站起身,手扶著屁股一瘸一拐地頂著嘲諷聲離開了。

站在原地的謝飲柳頂著眾人的喝彩聲卻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表情,只是將手上的紅繡球隨意一丟便也徑直離開了,看樣子他此行並不是為了贏,只是單純為了報個仇。

有仇必報卻又可以那麽輕易就既往不咎,這是蘇遇看完後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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