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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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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瘴

蘇遇站在原地看見旻淵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後,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樓下一片漆黑。

沒過多久,蘇遇低頭看見垂落在身側的發絲在微微飄動。

幾乎是一瞬間,蘇遇將身形一側迅速往後倒去,一縷紅綢恰恰從他面前撩過,耳邊一聲呼嘯,恍若利劍劃空。

若是不小心碰到,必定見血。

察覺不對,側頭卻看見身後數段紅綢攜著淩厲之勢朝自己襲來,蘇遇瞳孔一縮,迅速起身一一堪堪躲過那些紅綢。

不等歇息,又一抹紅影朝自己襲來,蘇遇突然間瞥到了什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瞳孔裏那抹紅影無限放大,在只離蘇遇不過半尺時,蘇遇微一側身便輕松躲過了。

隨後,蘇遇轉身看向剛剛撲空的紅衣女鬼,只見那紅衣女鬼的臉上的皮膚正在迅速剝落,原本嬌艷的臉上變得斑駁,顯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

蘇遇看到這一幕,便知道他賭對了。

那女鬼驚恐地用已經只剩白骨的手慌亂地摸向了自己的臉,崩潰大叫著:“我的臉!!我的臉怎麽了?!啊啊啊啊啊!!!!!”

尖銳刺耳的叫聲充斥著整座閣樓,感覺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蘇遇面色不改,舉起剛剛在擦過身側時拿走的東西:“你是在找這個嗎?”

那紅衣女鬼看到蘇遇手中的東西後,神色癲狂,化成了一道紅影,迅速朝蘇遇襲去,怒吼道:“把我的簪子還給我!!!”

蘇遇就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躲的意思,只是靜靜地平視著前方。

下一秒,即將襲擊到蘇遇對的女鬼卻被什麽東西擊中,直接被掀飛數米遠,只剩下一具白骨的身體也被瞬間擊碎。

只在眨眼瞬間,蘇遇便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蘇遇將手中的簪子遞給了旻淵,旻淵接過那簪子後,一擡手那簪子便從手中脫離,帶著疾馳之勢射向那對面角落擺放的罐子。

在那罐子被擊碎的瞬間,整座閣樓也開始發生劇烈的搖晃,仿佛下一秒整座大樓就會坍塌。

蘇遇腰側被人攬住,還沒等蘇遇反應過來便已經被旻淵帶出了勝仙閣。

兩人剛落地,身後的勝仙閣也隨著猛然坍塌,巨大的聲響伴隨著厚重的煙塵,所有光怪陸離的一切都只在瞬間化成了一片廢墟。

大股煙塵撲面而來,遮擋住了所有景象,還沒等蘇遇反應旁邊便已經伸出了一只手,寬大的衣袖替他遮擋住了所有煙塵。

等再無聲響後,旻淵才放下手,蘇遇看著面前一片殘垣,剛想問旻淵這樣是不是都搞定了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嗓音格外熟悉的呼喚:“蘇遇————”

這聲呼喚滿是激動,悲憤和飽含風霜的不易。

但……更像是哭喪。

蘇遇循聲回頭還沒等看清,便被一個人直直撲過來抱住,耳邊是葉清洲的哀嚎聲:“蘇遇唉,你知道你兄弟我為了找你有多麽不容易嗎,我還以為你已經……”

然而蘇遇聽了葉清洲的話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還沒死。”

好生無情。

葉清洲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自顧自地繼續哭訴:“你知道我受了多少罪嗎?就在剛剛,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見不到我了。”

好不淒慘。

此時只顧著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苦的葉清洲絲毫沒註意到蘇遇身旁的旻淵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冷的有些可怕。

蘇遇的脖子被葉清洲用雙臂死死勒住,差點喘不過氣來,蘇遇掙紮了幾下無果後便擺爛任由葉清洲這麽抱著,就差掛自己身上了。

想起自己在鏡花鎮時給葉清洲發過的定位,便知道這人真的傻傻地來找自己了。

蘇遇莫名覺得好笑,明明膽子就小偏偏還傻。

蘇遇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葉清洲一長串的哭訴,說這一路自己是怎麽過來的,又是怎麽快要死的幸好憑著他聰明絕頂的智商才活到現在,還說這地方有多麽可怕嚴重摧殘了他的小心靈等等。

等葉清洲好不容易平覆了下他激動的小心情,終於哭訴完後,擡頭睜眼卻對上了旁邊旻淵的目光,突然感覺有一股冷意從腳底席卷到全身。

葉清洲這才慌忙地松開抱著蘇遇的手,有些警覺地躲在蘇遇身側。

蘇遇不知道葉清洲突然又發什麽瘋,任由葉清洲折騰,側頭看向縮在他身旁的葉清洲問:“怎麽了?”

葉清洲擡頭點了點旻淵,蘇遇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與旻淵對視,只見對方眸光一片清明,神色自若。

葉清洲活像捉奸的語氣質問道:“他是誰?”

蘇遇直接回道:“朋友。”

一直安靜站在身旁的旻淵突然出聲:“不是朋友。”

頂著蘇遇略不解的眼神,旻淵繼續用那冷淡的語氣說道:“他是我的鬼王妃。”

註意力全在後面兩個字的葉清洲:“……?!”

蘇遇:“……”他都快忘了還有這一茬了。

葉清洲的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帶著質問的眼神看向蘇遇。

沒想到才這麽久沒見,你都……

對象還是個男的!

他還是下面那個!!!

蘇遇知道葉清洲的心裏都在想些什麽,看著旻淵那一副依舊性冷淡的表情,仿佛他什麽也沒做。

他知道旻淵想表達的不是那種意思,他大概也能猜出來旻淵對情愛這類的事一竅不通,只是不知者無畏,他解釋起來可就麻煩了。

蘇遇用手扶頭,突然有一種和尚被造黃謠的無力感,餘光瞟到了不遠處的鬼巫,猙獰面具,神秘叵測。

他註意到剛才葉清洲似乎和他一起來的,於是他帶著點轉移話題的意味,側頭對葉清洲問道:“他帶你來這兒的?”

聽到蘇遇的問話,葉清洲終於想起來了他的鬼巫大人了,於是壓低聲音跟蘇遇解釋道:“

我來這兒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他知道我找你後就帶我去找你,結果聽人說你們來什麽日落菀了,就把我帶到這來了。”

說到這兒葉清洲又想起了剛剛的事情,不免向蘇遇又靠近了幾分,顫顫巍巍地道:“蘇遇,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啊,我剛剛看到一個人哢嚓就把一個人的血給吸幹了,還有棺材,還有……”

葉清洲咽了咽口水,已經害怕地說不下去了。

蘇遇看到葉清洲的模樣,知道他被嚇的不清,頭一次那麽有耐心地安撫了葉清洲幾句。

而不遠處的鬼巫看見了不遠處的閣樓廢墟,走到旻淵身前不遠處,姿態孤傲,一身漠然。

面具之下雙唇未動,嘶啞的聲音傳出:“那日的鬼瘋魔果真不是意外,吞屍棺,百鬼瓷,五屍骨陣,倒真是好大的手筆。”

五屍骨陣,一個陣法,兩處陣眼。

吞屍棺能吞活人,漸漸地吸噬其血肉陽氣,模樣就像死了好幾天的那種,然後棺吞屍,留其皮,這也是為什麽丁勝會死在棺材內三天,最後又死而覆生了,因為後來的“丁勝”已經不是先前的丁勝了。

百鬼瓷能養百鬼,這些鬼倒和這裏尋常的鬼不同,都是些沒有自我意識只知嗜血傷人的惡靈。

而要想百鬼瓷能養百鬼,裏面的惡靈都是需要活人來煉成的,所以後面蘇遇在勝仙閣內看到的那番景象便是用來煉惡靈的活人生前在勝仙閣的最後場景。

百鬼瓷還有一個惡心人的地方在於一旦養鬼後,一旦有人打破瓷罐,裏面的惡靈將會怨氣更甚,稍有不慎便會被惡靈吞噬,也將成為百骨瓷裏養的鬼。

吞屍棺和百骨瓷都是大邪之物,有聚陰養瘴之效,且極其難得到。

旻淵一臉神色淡然,氣若謫仙,聽到鬼巫的話他卻好像對此毫不關心,微垂著眸,似乎世間一切沒什麽能入的了他的眼。

旻淵緩緩擡頭,看向了不遠處還在被葉清洲糾纏著無暇顧及其他的蘇遇。

旻淵眸光微動,終於開了口:“他來了,我好像也撐不了太久。”

隨後旻淵才將目光從蘇遇身上移開轉而看向鬼巫:“那人想養瘴,倒是有點多此一舉了。”

鬼巫卻道:“養瘴不論於你或是於整個鬼界而言都會有不小的危害,至於那個人是誰剩下的交給我便好。”

旻淵這次沒出聲,像是默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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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旻淵蘇遇一行人回到許褚城後,葉清洲死活要跟著蘇遇一起住。

此刻葉清洲兩眼淚汪汪地看著蘇遇,情真意切地說道:“蘇遇,你好兄弟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你看這人生路不熟的,只有我們兩個才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啊,你就讓我和你住一起吧!”

蘇遇從葉清洲口中已經了解到了他剛剛經歷的一切,這個地方本就沒那麽簡單,更何況這裏還是鬼界,葉清洲又是個十分怕鬼的人,只不過他本人還不知道。

可還沒等蘇遇說些什麽,一道冷淡的聲音已然替他回絕了:“不行。”

葉清洲頓時不服反問道:“為什麽?!”

擡頭看到旻淵,頓時語氣弱了幾分。

葉清洲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頭對蘇遇尬笑道:“你瞧我,都忘了。”

蘇遇滿眼疑惑,你忘了啥?

葉清洲繼續道:“好兄弟,我想了想,還是算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兩了哈。””

蘇遇:“……”

最後的結果就是葉清洲跟著鬼巫被安排到其他寢殿,只餘下他和旻淵。

蘇遇擡眸靜靜看了旻淵的臉片刻,隨後擡步朝前走去,啟唇道:“你有沒有受傷?”

剛才回來的路上他便察覺到旻淵的臉色比之前還要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旻淵聞言只是搖頭。

蘇遇自然不信,擡手輕輕撫上旻淵的額頭,手上傳來一片冰涼。

蘇遇突然記起,初見時旻淵躺在冰床上也是這般,他本就不是活人,倒也不算奇怪。

蘇遇看見旻淵低垂著眸,長睫輕顫,直直地望著他。

蘇遇縮回了手,移開目光,察覺自己有些唐突,道: “抱歉,不過你看起來有些虛弱,你真的沒事?”

旻淵依舊搖頭不語,還是把蘇遇直勾勾地盯著,仿佛像在蘇遇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蘇遇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其實他知道旻淵真正看的人不是他。

即使那個人可能是他的前世,或是只是與他長得有幾分相像。

可他終究不是旻淵眼中的那個人。

蘇遇正想開口,卻見旻淵有些突兀地說道:“我想喝酒。”

蘇遇聞言看向旻淵,有些詫異,因為他並不覺得旻淵會是喜歡喝酒的人。

不過他還是開口:“剛好,我也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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