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百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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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百廊
蘇遇被旻淵帶到了一條長廊裏,這條長廊盤置於宮中較偏遠幽靜處。
蘇遇緩步跟在旻淵身側,他望向廊外的景色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聞言旻淵斂眸輕聲道:“春百廊。”
春百廊,明明聽上去會是個生機盎然,百花叢生的地方,可實際上這裏周遭卻是縱橫蕪雜,入目荒涼,像是置於一場永不消逝的長冬,經雪不融。
蘇遇看著這春百廊,莫名覺得有些可惜,他總覺得這裏不該是這樣一般景色的。
不過蘇遇到底也沒說些什麽,只是問了句:“我們去哪兒喝酒?”
旻淵沒具體回答,只是說了句:“快了。”
果然沒走多時,蘇遇和旻淵來到了一處庭院內,院內中央盤踞著一棵參天大樹,樹幹粗壯,無數樹根蔓延地底,枝葉繁茂盎然,巨冠遮天。
這或許便是春百廊裏唯一的春色了。
蘇遇看到這顆樹的第一眼便想起了之前的鏡花鎮內的那顆樹。
雖然當時天色已晚根本看不清那顆樹的模樣,可他並不相信世間有那麽多的偶然。
蘇遇正在樹下沈思著,當回過神時卻看到樹下一側已經被挖出了一個洞,旻淵手上提著兩壺酒,蔥白的指尖沾染些許泥漬,格外顯眼。
蘇遇挑眉看向旻淵,有些吃驚,顯然是沒料到旻淵還會藏酒。
反觀旻淵一臉淡然,只是將手中的酒遞給了蘇遇。
蘇遇接過酒順口問道:“你很喜歡喝酒?”
旻淵卻沒直接回應這個問題,只是看向蘇遇說;“你喜歡喝。”
蘇遇被這話一噎。
他知道旻淵口中的“你”並不是他,因為他並不喜歡喝酒,酒量也不算太好,不過平常在他心情煩悶時卻格外喜歡將自己灌醉,也不能說是借酒消愁,只是醉酒後會有一種他也說不上的感覺,有些貪戀。
酒液順著酒杯流入,蘇遇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滑入喉,回味有些甘甜似乎還帶著一股有些熟悉的香氣,像是花香。
蘇遇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問道:“這酒有股香味,裏面是泡了花嗎?”
旻淵也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嘴巴上沾染上些許酒液,顯得雙唇嫣紅無比,平添了幾分氣色。
“沒有,之前這裏有很多花,許是這酒也沾染上了。”
聽到旻淵的回答,蘇遇倒是有些疑惑:“這裏之前有很多花?什麽花?。”
旻淵眸中微動,似松山皓雪有一絲消融的跡象,殷紅的雙唇一張一合,吐出兩個字:“鏡花。”
聽到旻淵的回答的第一瞬間,蘇遇心頭猛然一顫。
鏡花,鏡花鎮,巨冠神樹……
所有的一切都不用在糾結和懷疑了,一切都不是意外,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反應過後的蘇遇迅速掩下了一切異樣,繼續對著旻淵問道:“鏡花?”
旻淵應了一聲“嗯”,蘇遇環顧四周,除了頭頂的樹,基本可以算是一片荒蕪,於是他不解道:“那這裏的鏡花呢?是過了花期嗎?”
旻淵低眉往杯中摻著酒,酒液入杯中的聲音在此刻也顯得分外清楚,接著便將倒滿酒的酒杯移至蘇遇面前,道:“是。”
蘇遇沒急著接過那杯酒,只是好奇問道:“那鏡花的花期是多久?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花,我想看看。”
旻淵擡眸看向蘇遇的眼,微微勾了下唇,悠悠開口道:“不會再開了。”
語氣依舊尋常,不起任何波瀾,如一汪池水結了厚厚的寒冰,仿佛世間所有事情,不論花謝花落,人去人留,他都不在意,就像是無情無欲的神。
蘇遇一怔,不知道再說些什麽,於是接下來便只顧喝著酒。
一杯一杯接連喝著,幾杯酒下肚,旻淵面色依舊如常,雙眼清明,倒是蘇遇喝的有些醉了,只覺得一大股熱流蔓延至全身,使全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頭腦逐漸開始混沌起來,原本理智的思緒被攪成了一團亂泥,眼神也開始變得游離起來。
他甩了下頭,想清醒一下,可眼前的景色變得時而清晰,時而朦朧,他下意識地想去找旻淵。
可旻淵仿佛並未察覺到他的異樣,恍惚間他仿佛看到旻淵站起身來,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又換了一幅景象,他看到旻淵背對著他站在樹下,一身白衣,飄逸若仙,天色早已破曉,而樹上開著大片大片的繁花,瓣似明鏡,流光溢彩,好不真實。
這就是鏡花嗎……
蘇遇努力想讓自己清醒幾分,想將面前之景看的更清楚些,可無論怎麽嘗試眼睛還是想被蒙了層水霧,幾次嘗試失敗後索性便由著自己胡來了。
他看著旻淵的背影,不知怎麽的突然起了玩味之心,於是他開口喚了一聲:“鬼王大人。”
語氣因帶著醉意,莫名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在意識最後被吞沒的一刻,在一片朦朧中,他看見旻淵緩緩回望,轉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
就像是端坐在蓮臺上的佛走了下來……
————————————
第二日,蘇遇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榻上了,想清醒過來卻頭疼欲裂,昨晚喝醉後所經歷看到的一切還是蒙著一層薄霧,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待蘇遇坐在床上稍微緩過神後,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蘇遇掀開被子穿著一身白色裏衣下床前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位端著湯的婢女,見著蘇遇連忙行了個禮:”見過鬼王妃。”
蘇遇下意識地阻止:“不必了,喚我蘇遇便好。”
鬼王妃這個稱呼,著實聽著有些別扭……
隨後蘇遇看向婢女端著的湯:“這是什麽?”
婢女趕忙回道:“回鬼王……蘇大人,這是鬼王大人為你準備的醒酒湯。”
蘇遇接過醒酒湯道了句“多謝”。
蘇遇突然想到了什麽,繼續問道:“鬼王大人現在在何處?”
“鬼王大人正與人商量議事,不便過來,如若你覺得無聊,可以讓我們帶你四處逛逛。”
“那昨晚……是誰送我回來的?”
婢女輕語道:“自然是鬼王大人了。”
蘇遇點頭表示知道了,待婢女告退後便回了屋。
喝完醒酒湯不多時,蘇遇醉酒後的頭疼感便消了一大半,沒那麽難受了,隨之而來的是昨晚有些殘缺的記憶也開始有些記起來了。
他記起旻淵著一身白衣站在滿樹繁花下……
蘇遇沒在往後回想。
————————————
蘇遇剛梳洗完出門後就聽見分外熟悉的聲音在大喊著:“蘇遇!”
蘇遇轉頭便看見葉清洲朝自己方向飛奔過來,在即將抵達自己時,蘇遇熟練地朝旁側了個身,輕松地躲過了葉清洲的熊撲。
葉清洲飛撲落了空,一下子剎不住車,手在空中亂舞著,即將要向地上栽去。
“哎哎哎!蘇遇救我!”
蘇遇快速伸手拉住了葉清洲,待葉清洲穩住了身形後,葉清洲一臉悲憤地說:“蘇遇,你不愛我了,這才一個晚上,你就和我這麽生分了!果然,男人都這樣,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
蘇遇直接冷臉打斷:“閉嘴。”
葉清洲脆弱的小心靈徹底破碎了。
沒等葉清洲繼續感慨,蘇遇直接搶先一步道:“要不要出去轉轉?”蘇遇覺得待在宮中有些煩悶的慌。
葉清洲立馬來了精神:“要!”他在這宮中都無聊地快要捉蛐蛐玩了,正合他意。
蘇遇和葉清洲兩人就這麽來到了九雁湖,一路上葉清洲都格外興奮,像個話癆子般喋喋不休叨個不停。
“蘇遇,你說這是什麽地方啊?我們怎麽回去啊?”葉清洲至今還對著上次日落城的經歷有著陰影,根本不想再在這個鬼界多待了。
沒等蘇遇回答,葉清洲突然話鋒一轉,猛地靜止在原地轉身朝向蘇遇:“你說,我們該不會回不去了吧?!”
想到這一點的葉清洲已經開始自顧自地擔憂了起來:“不要啊,我不要待在這個地方一輩子啊,太嚇人了!”
蘇遇直接打斷了葉清洲的哀嚎:“閉嘴。”
聞言葉清洲竟真的聽話乖乖閉嘴了。
蘇遇繼續朝前方走著,對著還在原地的葉清洲留下一句:“放心,回得去。”
看著已經走遠的蘇遇,葉清洲連忙追上:“哎哎哎,蘇遇,你等等我,你怎麽知道我們回得去,那我們咋回去啊?”
蘇遇沒回答,他之所以知道可以回得去,僅僅只是因為旻淵說過的,沒來由地他就這麽相信了。
只是到底能不能回去他似乎也沒有多加在意了。
突然,蘇遇察覺到似乎有一束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感到有些不適。
蘇遇往四周看去,並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最後目光落在了湖中的一艘游船上。
那艘游船的船頭上直立地站著一個男人,身上穿著黑金玄袍,頭戴玉冠,長相冷厲英俊,唯獨眼神卻像毒蛇般,看的人感覺寒意叢生。
看到蘇遇望了過來,那人也絲毫沒感到半分不好意思或是心虛,反而看的更加大膽,嘴角揚起了一個稍顯惡劣的弧度,不過那個笑稍縱即逝,恍若錯覺。
蘇遇冷冷地看了一會兒,旁邊的葉清洲好奇問道:“哎,你看啥呢,看那麽認真。”
說完葉清洲將手搭在蘇遇的身上,順著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個男人。
“怎麽又是他?”
蘇遇聞言收回目光看向葉清洲問道:“你認識他?”
葉清洲:“不認識,不過之前和鬼巫待在一起的時候碰見過他來找鬼巫的,他當時好像還叫鬼巫皇兄來著。”
蘇遇心中多了幾分疑惑:“皇兄?”
雖說這裏被稱之為鬼界,但這裏的鬼平時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且表面上這裏的生活與尋常古代生活沒有太大的差別,不過有一點那便是這裏只有一個鬼王,除此之外似乎只有一個鬼巫幫助掌管著鬼界,並沒有所謂的皇室之分,“皇兄”這個稱呼便表明了這個男人和鬼巫都是皇家子弟,看起來完全就像是割裂的兩個世界般。
還沒來得及細想,那艘游船便朝著他們的方向靠了岸。
那個男人擡步從船上走下來後,直接便朝著蘇遇的方向走去。
那人走到蘇遇跟前後道:“在下顏祇見過鬼王妃。”
雖這樣說,可他的舉止儀態卻沒有半分謙卑之感,反而語氣裏滿是輕佻冷漠之情,看向蘇遇時目光也順勢掃視了下葉清洲不過並未作停留。
蘇遇倒是不在乎他的態度,只是有些好奇他為何會知道自己便是鬼王妃。
不過蘇遇並未明說,他的直覺察覺到這人並不簡單,於是語氣有些疏離地推辭說:“不必。”
顏祗似乎並未察覺到蘇遇話中的疏離,道:“鬼王妃這是來賞湖的?可真是好興致。”
站在一旁的葉清洲忍不住小聲嘀咕道:“關你什麽事。”
聲音雖然刻意放低了,卻還是被顏祗給聽到了。
顏祗帶著打量的目光看向葉清洲,故作恍然大悟道:“你是上次待在我皇兄身邊的那個隨從吧。”
葉清洲立馬不滿反駁道:“你才是隨從!”
蘇遇拉住一旁炸毛的葉清洲,對著顏祗道:“顏公子誤會了,我們只是碰巧路過罷了,我們還有其他事就先告辭了。”
交談結束速度之快到讓人驚嘆,拒絕之意已經如此明顯了。
說完不等對方回答蘇遇直接拉著葉清洲離開了。
那人果然沒有任何動作,站在原地註視著兩人離開。
待蘇遇和葉清洲稍稍走遠時,顏祗的眼神徹底沒了任何偽裝,像是潛伏在黑夜裏的毒蛇發現了獵物一樣。
————————————
葉清洲跟著蘇遇離開了九雁湖來到了明安道,明安道不用於九雁湖的幽靜凝心,這裏是許褚城的主街,自是熱鬧非凡,路邊攤販應接不暇,人流湧動,喧鬧嘈雜。
這一路上葉清洲都在吐槽:“蘇遇,我給你說我第一眼就覺得那個人就不是什麽好人,我感覺他盯上你了,你以後見到他躲遠點兒。”
蘇遇沒回答,像是在想些其他的事,突然思緒被人群中的驚呼聲打斷。
蘇遇尋聲望去,便看見原本簇擁的人群此刻一哄而散,紛紛往四處逃竄,四周攤販皆被撞散在地,可眾人根本無暇顧及,直接從上面踩踏而過,葉清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紛亂的人群給撞地連連後退。
蘇遇從人群中抓住即將被撞倒的葉清洲,好不容易終於從人流中擠了出來。
終於逃脫出來的葉清洲還在彎腰大口地喘著氣,正想感嘆怎麽古代還有大搶購的時候突然被猛地一推,整個身形直接往前栽去。
“哎呦,我去!”
葉清洲穩住身形後剛直起身,轉頭下意識罵道:“誰啊,這麽沒素質!沒看到我……”
葉清洲剩下的話被咽了下去,只見他剛剛站的位置此刻站著一個模樣詭異的男人,雙眸通黑,眼白都被吞沒了,此刻正狠狠的盯著他,臉上攀附著一條條黑色的脈絡,呲著牙發出陣陣詭異的低吼聲。
“沒看到我……正要給我大哥讓位置嘛,嘿嘿,大哥,你站那兒,我走。”葉清洲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下一秒,“鬼瘋魔”身形一閃往前一躍,迅速朝葉清洲撲來。
葉清洲沒來得及多想雙腿已經動了起來,大叫道:“蘇遇,快跑啊,有怪物!“
盡管葉清洲已經拿出了吃奶的力氣來逃命了,可逃跑的步伐依然比不上那“鬼瘋魔”追趕的速度。
不過片刻,葉清洲便已經被身後的“鬼瘋魔”追趕上了。
就在身後“鬼瘋魔”的利爪即將要抓住葉清洲衣領的一剎那,葉清洲眼前突然一道白影飄過,還沒看清是什麽東西的時候,葉清洲的身體便猛然被人一拉,那“鬼瘋魔”的手生生擦過葉清洲的身體沖離了出去。
葉清洲看清來人是蘇遇後,瞬間心裏來了底氣,接著葉清洲含情脈脈地看著蘇遇道:“蘇遇,你真是我最好的兄弟了,我果然沒哎呦——”
葉清洲話還沒說完,身體又被蘇遇拉離了原地。
葉清洲努力站穩身形後,回頭便發現自己自己剛才站的地方已經被從空中飛撲過來的“鬼瘋魔”給砸了個大坑。
葉清洲已經想象出來了若是自己剛才站在那裏多半已經被砸了個肉泥。
葉清洲望著那坑內,有些後怕地咽了咽口水。
結果下一秒,葉清洲又猛然與坑內一雙黢黑狠厲的眼睛對視了個正著。
哦豁,要完蛋!
那“鬼瘋魔”四肢著地,雙目緊盯著不遠處的葉清洲和蘇遇二人,頭小幅度地扭動著,喉嚨間還發出陣陣低沈的嘶吼聲,雙腿微屈,儼然就是一副準備捕獵的猛獸姿態。
葉清洲伸手抓住蘇遇的衣袖,語氣慌張問道:“蘇蘇蘇遇,你有把握能打贏他嗎?”
蘇遇反問:“你覺得呢?”
葉清洲不假思索道:“我覺得我們逃命的把握要大點,你覺得我們是一起跑活下來的幾率要大一些還是分開跑?”
蘇遇無情道出真相:“都不大。”
葉清洲:“……”
“算了,待會兒我喊到三……哎哎哎,我還沒喊到三呢!”
葉清洲話才說到一半,坑中的“鬼瘋魔”卻已經失去了全部的耐心又是一個猛撲朝著兩人奔來。
葉清洲見狀下意識撒腿就跑,蘇遇在葉清洲還沒數三的時候便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個“鬼瘋魔”在身後窮追不舍。
葉清洲邊跑邊回頭,恰巧與那雙充滿戾氣的黑瞳對視了個正著,身後“鬼瘋魔”看到葉清洲的面容後顯得更加躁動,喉嚨中的嘶吼聲也更加刺耳駭人。
葉清洲聽著幾乎近在耳畔的聲音簡直要崩潰了,突然葉清洲感覺頭上蒙罩了一團黑影,一擡頭便看見了飛撲在葉清洲正上空的“鬼瘋魔”。
葉清洲下意識地蹲下身來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頭,心裏不停默哀著這回真要死定了的時候那“鬼瘋魔”卻生生停滯在了半空中。
“砰——”的一聲,空中那團物體直接被甩飛了出去,整個身體結結實實砸在地面上,發出巨大聲響。
葉清洲聽到這一聲,蜷縮在一起身體下意識一抖,許久卻都沒感知到絲毫痛感。
葉清洲試探性地探起頭,與站在身前不知靜靜看了自己多久的蘇遇對視了個正著。
蘇遇看著地上的葉清洲道:“還不起來嗎?”
葉清洲聞言立馬站起身來,無比感動道:“蘇遇,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我。”
葉清洲說著就想往蘇遇身上撲,可下一秒蘇遇說的話讓葉清洲釘在了原地。
只見蘇遇露出神秘一笑,輕飄飄道:“你怎麽覺得我會是你認識的那個蘇遇呢?”
葉清洲聞言頓時渾身僵在了原地,看著眼前突然變得有些陌生的蘇遇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蘇遇看著表情變得僵硬的葉清洲,沒忍住輕聲一笑,轉身道:“你再往後退,不被我就吃掉就要被他吃掉咯。”
葉清洲:“……”
葉清洲看著蘇遇的身影無比憤懣道:“蘇遇,你變壞了。”
葉清洲擡腳快速追上蘇遇,卻沒察覺到身後再次有危險朝著二人悄然逼近。
葉清洲剛追上蘇遇,想伸手拉住他,蘇遇眼神卻突然變得警覺起來,緊接著葉清洲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又被人猛然一推,徑直被推了出去。
被推了出去的葉清洲親眼目睹著那“鬼瘋魔”朝著站在原地的蘇遇猛撲了過去,兩者的距離幾乎不過半尺,鋒利的利爪也近懸在蘇遇的頭頂之上。
葉清洲瞳孔猛然一縮,眼前卻又見一團白影從眼前掠過,只留下一陣疾風。
蘇遇腰側被人一攬,剛準備擡起的手懸在半空中,整個人跌進了一個微涼的懷抱裏,鼻尖熟悉的氣息讓人不用思考便知道來者是誰。
“哥哥……”
不遠處傳來一聲怯懦幼嫩的呼喊聲,嗓音有些熟悉,瞬間召回了蘇遇的思緒。
蘇遇聞聲望去便見原本人流已經盡數逃竄變得空曠雜亂的街道,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幼童,瘦小的身形有些搖晃,步伐跌撞緩慢,雙手不斷向前摸索著,稚嫩的小臉上滿是害怕和無措。
“小心!”
男童聽到熟悉的聲音,黑沈的眼睛露出幾分光亮並朝著聲源處擡頭,腳下卻一個沒註意直接跌倒在地。
原本倒地的“鬼瘋魔”像是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再次掙紮著站起身來朝著地上的男童沖了過去,朝著其迅速逼近,身形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蘇遇剛想沖過去,卻被旻淵伸手拉住了,緊接著旻淵一揮袖,那“鬼瘋魔”身上立馬多了幾道縛索,瞬間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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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遇被旻淵帶到了一條長廊裏,這條長廊盤置於宮中較偏遠幽靜處。
蘇遇緩步跟在旻淵身側,他望向廊外的景色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聞言旻淵斂眸輕聲道:“春百廊。”
春百廊,明明聽上去會是個生機盎然,百花叢生的地方,可實際上這裏周遭卻是縱橫蕪雜,入目荒涼,像是置於一場永不消逝的長冬,經雪不融。
蘇遇看著這春百廊,莫名覺得有些可惜,他總覺得這裏不該是這樣一般景色的。
不過蘇遇到底也沒說些什麽,只是問了句:“我們去哪兒喝酒?”
旻淵沒具體回答,只是說了句:“快了。”
果然沒走多時,蘇遇和旻淵來到了一處庭院內,院內中央盤踞著一棵參天大樹,樹幹粗壯,無數樹根蔓延地底,枝葉繁茂盎然,巨冠遮天。
這或許便是春百廊裏唯一的春色了。
蘇遇看到這顆樹的第一眼便想起了之前的鏡花鎮內的那顆樹。
雖然當時天色已晚根本看不清那顆樹的模樣,可他並不相信世間有那麽多的偶然。
蘇遇正在樹下沈思著,當回過神時卻看到樹下一側已經被挖出了一個洞,旻淵手上提著兩壺酒,蔥白的指尖沾染些許泥漬,格外顯眼。
蘇遇挑眉看向旻淵,有些吃驚,顯然是沒料到旻淵還會藏酒。
反觀旻淵一臉淡然,只是將手中的酒遞給了蘇遇。
蘇遇接過酒順口問道:“你很喜歡喝酒?”
旻淵卻沒直接回應這個問題,只是看向蘇遇說;“你喜歡喝。”
蘇遇被這話一噎。
他知道旻淵口中的“你”並不是他,因為他並不喜歡喝酒,酒量也不算太好,不過平常在他心情煩悶時卻格外喜歡將自己灌醉,也不能說是借酒消愁,只是醉酒後會有一種他也說不上的感覺,有些貪戀。
酒液順著酒杯流入,蘇遇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滑入喉,回味有些甘甜似乎還帶著一股有些熟悉的香氣,像是花香。
蘇遇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問道:“這酒有股香味,裏面是泡了花嗎?”
旻淵也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嘴巴上沾染上些許酒液,顯得雙唇嫣紅無比,平添了幾分氣色。
“沒有,之前這裏有很多花,許是這酒也沾染上了。”
聽到旻淵的回答,蘇遇倒是有些疑惑:“這裏之前有很多花?什麽花?。”
旻淵眸中微動,似松山皓雪有一絲消融的跡象,殷紅的雙唇一張一合,吐出兩個字:“鏡花。”
聽到旻淵的回答的第一瞬間,蘇遇心頭猛然一顫。
鏡花,鏡花鎮,巨冠神樹……
所有的一切都不用在糾結和懷疑了,一切都不是意外,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反應過後的蘇遇迅速掩下了一切異樣,繼續對著旻淵問道:“鏡花?”
旻淵應了一聲“嗯”,蘇遇環顧四周,除了頭頂的樹,基本可以算是一片荒蕪,於是他不解道:“那這裏的鏡花呢?是過了花期嗎?”
旻淵低眉往杯中摻著酒,酒液入杯中的聲音在此刻也顯得分外清楚,接著便將倒滿酒的酒杯移至蘇遇面前,道:“是。”
蘇遇沒急著接過那杯酒,只是好奇問道:“那鏡花的花期是多久?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花,我想看看。”
旻淵擡眸看向蘇遇的眼,微微勾了下唇,悠悠開口道:“不會再開了。”
語氣依舊尋常,不起任何波瀾,如一汪池水結了厚厚的寒冰,仿佛世間所有事情,不論花謝花落,人去人留,他都不在意,就像是無情無欲的神。
蘇遇一怔,不知道再說些什麽,於是接下來便只顧喝著酒。
一杯一杯接連喝著,幾杯酒下肚,旻淵面色依舊如常,雙眼清明,倒是蘇遇喝的有些醉了,只覺得一大股熱流蔓延至全身,使全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頭腦逐漸開始混沌起來,原本理智的思緒被攪成了一團亂泥,眼神也開始變得游離起來。
他甩了下頭,想清醒一下,可眼前的景色變得時而清晰,時而朦朧,他下意識地想去找旻淵。
可旻淵仿佛並未察覺到他的異樣,恍惚間他仿佛看到旻淵站起身來,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又換了一幅景象,他看到旻淵背對著他站在樹下,一身白衣,飄逸若仙,天色早已破曉,而樹上開著大片大片的繁花,瓣似明鏡,流光溢彩,好不真實。
這就是鏡花嗎……
蘇遇努力想讓自己清醒幾分,想將面前之景看的更清楚些,可無論怎麽嘗試眼睛還是想被蒙了層水霧,幾次嘗試失敗後索性便由著自己胡來了。
他看著旻淵的背影,不知怎麽的突然起了玩味之心,於是他開口喚了一聲:“鬼王大人。”
語氣因帶著醉意,莫名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在意識最後被吞沒的一刻,在一片朦朧中,他看見旻淵緩緩回望,轉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
就像是端坐在蓮臺上的佛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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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蘇遇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榻上了,想清醒過來卻頭疼欲裂,昨晚喝醉後所經歷看到的一切還是蒙著一層薄霧,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待蘇遇坐在床上稍微緩過神後,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蘇遇掀開被子穿著一身白色裏衣下床前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位端著湯的婢女,見著蘇遇連忙行了個禮:”見過鬼王妃。”
蘇遇下意識地阻止:“不必了,喚我蘇遇便好。”
鬼王妃這個稱呼,著實聽著有些別扭……
隨後蘇遇看向婢女端著的湯:“這是什麽?”
婢女趕忙回道:“回鬼王……蘇大人,這是鬼王大人為你準備的醒酒湯。”
蘇遇接過醒酒湯道了句“多謝”。
蘇遇突然想到了什麽,繼續問道:“鬼王大人現在在何處?”
“鬼王大人正與人商量議事,不便過來,如若你覺得無聊,可以讓我們帶你四處逛逛。”
“那昨晚……是誰送我回來的?”
婢女輕語道:“自然是鬼王大人了。”
蘇遇點頭表示知道了,待婢女告退後便回了屋。
喝完醒酒湯不多時,蘇遇醉酒後的頭疼感便消了一大半,沒那麽難受了,隨之而來的是昨晚有些殘缺的記憶也開始有些記起來了。
他記起旻淵著一身白衣站在滿樹繁花下……
蘇遇沒在往後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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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遇剛梳洗完出門後就聽見分外熟悉的聲音在大喊著:“蘇遇!”
蘇遇轉頭便看見葉清洲朝自己方向飛奔過來,在即將抵達自己時,蘇遇熟練地朝旁側了個身,輕松地躲過了葉清洲的熊撲。
葉清洲飛撲落了空,一下子剎不住車,手在空中亂舞著,即將要向地上栽去。
“哎哎哎!蘇遇救我!”
蘇遇快速伸手拉住了葉清洲,待葉清洲穩住了身形後,葉清洲一臉悲憤地說:“蘇遇,你不愛我了,這才一個晚上,你就和我這麽生分了!果然,男人都這樣,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
蘇遇直接冷臉打斷:“閉嘴。”
葉清洲脆弱的小心靈徹底破碎了。
沒等葉清洲繼續感慨,蘇遇直接搶先一步道:“要不要出去轉轉?”蘇遇覺得待在宮中有些煩悶的慌。
葉清洲立馬來了精神:“要!”他在這宮中都無聊地快要捉蛐蛐玩了,正合他意。
蘇遇和葉清洲兩人就這麽來到了九雁湖,一路上葉清洲都格外興奮,像個話癆子般喋喋不休叨個不停。
“蘇遇,你說這是什麽地方啊?我們怎麽回去啊?”葉清洲至今還對著上次日落城的經歷有著陰影,根本不想再在這個鬼界多待了。
沒等蘇遇回答,葉清洲突然話鋒一轉,猛地靜止在原地轉身朝向蘇遇:“你說,我們該不會回不去了吧?!”
想到這一點的葉清洲已經開始自顧自地擔憂了起來:“不要啊,我不要待在這個地方一輩子啊,太嚇人了!”
蘇遇直接打斷了葉清洲的哀嚎:“閉嘴。”
聞言葉清洲竟真的聽話乖乖閉嘴了。
蘇遇繼續朝前方走著,對著還在原地的葉清洲留下一句:“放心,回得去。”
看著已經走遠的蘇遇,葉清洲連忙追上:“哎哎哎,蘇遇,你等等我,你怎麽知道我們回得去,那我們咋回去啊?”
蘇遇沒回答,他之所以知道可以回得去,僅僅只是因為旻淵說過的,沒來由地他就這麽相信了。
只是到底能不能回去他似乎也沒有多加在意了。
突然,蘇遇察覺到似乎有一束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感到有些不適。
蘇遇往四周看去,並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最後目光落在了湖中的一艘游船上。
那艘游船的船頭上直立地站著一個男人,身上穿著黑金玄袍,頭戴玉冠,長相冷厲英俊,唯獨眼神卻像毒蛇般,看的人感覺寒意叢生。
看到蘇遇望了過來,那人也絲毫沒感到半分不好意思或是心虛,反而看的更加大膽,嘴角揚起了一個稍顯惡劣的弧度,不過那個笑稍縱即逝,恍若錯覺。
蘇遇冷冷地看了一會兒,旁邊的葉清洲好奇問道:“哎,你看啥呢,看那麽認真。”
說完葉清洲將手搭在蘇遇的身上,順著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個男人。
“怎麽又是他?”
蘇遇聞言收回目光看向葉清洲問道:“你認識他?”
葉清洲:“不認識,不過之前和鬼巫待在一起的時候碰見過他來找鬼巫的,他當時好像還叫鬼巫皇兄來著。”
蘇遇心中多了幾分疑惑:“皇兄?”
雖說這裏被稱之為鬼界,但這裏的鬼平時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且表面上這裏的生活與尋常古代生活沒有太大的差別,不過有一點那便是這裏只有一個鬼王,除此之外似乎只有一個鬼巫幫助掌管著鬼界,並沒有所謂的皇室之分,“皇兄”這個稱呼便表明了這個男人和鬼巫都是皇家子弟,看起來完全就像是割裂的兩個世界般。
還沒來得及細想,那艘游船便朝著他們的方向靠了岸。
那個男人擡步從船上走下來後,直接便朝著蘇遇的方向走去。
那人走到蘇遇跟前後道:“在下顏祇見過鬼王妃。”
雖這樣說,可他的舉止儀態卻沒有半分謙卑之感,反而語氣裏滿是輕佻冷漠之情,看向蘇遇時目光也順勢掃視了下葉清洲不過並未作停留。
蘇遇倒是不在乎他的態度,只是有些好奇他為何會知道自己便是鬼王妃。
不過蘇遇並未明說,他的直覺察覺到這人並不簡單,於是語氣有些疏離地推辭說:“不必。”
顏祗似乎並未察覺到蘇遇話中的疏離,道:“鬼王妃這是來賞湖的?可真是好興致。”
站在一旁的葉清洲忍不住小聲嘀咕道:“關你什麽事。”
聲音雖然刻意放低了,卻還是被顏祗給聽到了。
顏祗帶著打量的目光看向葉清洲,故作恍然大悟道:“你是上次待在我皇兄身邊的那個隨從吧。”
葉清洲立馬不滿反駁道:“你才是隨從!”
蘇遇拉住一旁炸毛的葉清洲,對著顏祗道:“顏公子誤會了,我們只是碰巧路過罷了,我們還有其他事就先告辭了。”
交談結束速度之快到讓人驚嘆,拒絕之意已經如此明顯了。
說完不等對方回答蘇遇直接拉著葉清洲離開了。
那人果然沒有任何動作,站在原地註視著兩人離開。
待蘇遇和葉清洲稍稍走遠時,顏祗的眼神徹底沒了任何偽裝,像是潛伏在黑夜裏的毒蛇發現了獵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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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洲跟著蘇遇離開了九雁湖來到了明安道,明安道不用於九雁湖的幽靜凝心,這裏是許褚城的主街,自是熱鬧非凡,路邊攤販應接不暇,人流湧動,喧鬧嘈雜。
這一路上葉清洲都在吐槽:“蘇遇,我給你說我第一眼就覺得那個人就不是什麽好人,我感覺他盯上你了,你以後見到他躲遠點兒。”
蘇遇沒回答,像是在想些其他的事,突然思緒被人群中的驚呼聲打斷。
蘇遇尋聲望去,便看見原本簇擁的人群此刻一哄而散,紛紛往四處逃竄,四周攤販皆被撞散在地,可眾人根本無暇顧及,直接從上面踩踏而過,葉清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紛亂的人群給撞地連連後退。
蘇遇從人群中抓住即將被撞倒的葉清洲,好不容易終於從人流中擠了出來。
終於逃脫出來的葉清洲還在彎腰大口地喘著氣,正想感嘆怎麽古代還有大搶購的時候突然被猛地一推,整個身形直接往前栽去。
“哎呦,我去!”
葉清洲穩住身形後剛直起身,轉頭下意識罵道:“誰啊,這麽沒素質!沒看到我……”
葉清洲剩下的話被咽了下去,只見他剛剛站的位置此刻站著一個模樣詭異的男人,雙眸通黑,眼白都被吞沒了,此刻正狠狠的盯著他,臉上攀附著一條條黑色的脈絡,呲著牙發出陣陣詭異的低吼聲。
“沒看到我……正要給我大哥讓位置嘛,嘿嘿,大哥,你站那兒,我走。”葉清洲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下一秒,“鬼瘋魔”身形一閃往前一躍,迅速朝葉清洲撲來。
葉清洲沒來得及多想雙腿已經動了起來,大叫道:“蘇遇,快跑啊,有怪物!“
盡管葉清洲已經拿出了吃奶的力氣來逃命了,可逃跑的步伐依然比不上那“鬼瘋魔”追趕的速度。
不過片刻,葉清洲便已經被身後的“鬼瘋魔”追趕上了。
就在身後“鬼瘋魔”的利爪即將要抓住葉清洲衣領的一剎那,葉清洲眼前突然一道白影飄過,還沒看清是什麽東西的時候,葉清洲的身體便猛然被人一拉,那“鬼瘋魔”的手生生擦過葉清洲的身體沖離了出去。
葉清洲看清來人是蘇遇後,瞬間心裏來了底氣,接著葉清洲含情脈脈地看著蘇遇道:“蘇遇,你真是我最好的兄弟了,我果然沒哎呦——”
葉清洲話還沒說完,身體又被蘇遇拉離了原地。
葉清洲努力站穩身形後,回頭便發現自己自己剛才站的地方已經被從空中飛撲過來的“鬼瘋魔”給砸了個大坑。
葉清洲已經想象出來了若是自己剛才站在那裏多半已經被砸了個肉泥。
葉清洲望著那坑內,有些後怕地咽了咽口水。
結果下一秒,葉清洲又猛然與坑內一雙黢黑狠厲的眼睛對視了個正著。
哦豁,要完蛋!
那“鬼瘋魔”四肢著地,雙目緊盯著不遠處的葉清洲和蘇遇二人,頭小幅度地扭動著,喉嚨間還發出陣陣低沈的嘶吼聲,雙腿微屈,儼然就是一副準備捕獵的猛獸姿態。
葉清洲伸手抓住蘇遇的衣袖,語氣慌張問道:“蘇蘇蘇遇,你有把握能打贏他嗎?”
蘇遇反問:“你覺得呢?”
葉清洲不假思索道:“我覺得我們逃命的把握要大點,你覺得我們是一起跑活下來的幾率要大一些還是分開跑?”
蘇遇無情道出真相:“都不大。”
葉清洲:“……”
“算了,待會兒我喊到三……哎哎哎,我還沒喊到三呢!”
葉清洲話才說到一半,坑中的“鬼瘋魔”卻已經失去了全部的耐心又是一個猛撲朝著兩人奔來。
葉清洲見狀下意識撒腿就跑,蘇遇在葉清洲還沒數三的時候便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個“鬼瘋魔”在身後窮追不舍。
葉清洲邊跑邊回頭,恰巧與那雙充滿戾氣的黑瞳對視了個正著,身後“鬼瘋魔”看到葉清洲的面容後顯得更加躁動,喉嚨中的嘶吼聲也更加刺耳駭人。
葉清洲聽著幾乎近在耳畔的聲音簡直要崩潰了,突然葉清洲感覺頭上蒙罩了一團黑影,一擡頭便看見了飛撲在葉清洲正上空的“鬼瘋魔”。
葉清洲下意識地蹲下身來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頭,心裏不停默哀著這回真要死定了的時候那“鬼瘋魔”卻生生停滯在了半空中。
“砰——”的一聲,空中那團物體直接被甩飛了出去,整個身體結結實實砸在地面上,發出巨大聲響。
葉清洲聽到這一聲,蜷縮在一起身體下意識一抖,許久卻都沒感知到絲毫痛感。
葉清洲試探性地探起頭,與站在身前不知靜靜看了自己多久的蘇遇對視了個正著。
蘇遇看著地上的葉清洲道:“還不起來嗎?”
葉清洲聞言立馬站起身來,無比感動道:“蘇遇,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我。”
葉清洲說著就想往蘇遇身上撲,可下一秒蘇遇說的話讓葉清洲釘在了原地。
只見蘇遇露出神秘一笑,輕飄飄道:“你怎麽覺得我會是你認識的那個蘇遇呢?”
葉清洲聞言頓時渾身僵在了原地,看著眼前突然變得有些陌生的蘇遇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蘇遇看著表情變得僵硬的葉清洲,沒忍住輕聲一笑,轉身道:“你再往後退,不被我就吃掉就要被他吃掉咯。”
葉清洲:“……”
葉清洲看著蘇遇的身影無比憤懣道:“蘇遇,你變壞了。”
葉清洲擡腳快速追上蘇遇,卻沒察覺到身後再次有危險朝著二人悄然逼近。
葉清洲剛追上蘇遇,想伸手拉住他,蘇遇眼神卻突然變得警覺起來,緊接著葉清洲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又被人猛然一推,徑直被推了出去。
被推了出去的葉清洲親眼目睹著那“鬼瘋魔”朝著站在原地的蘇遇猛撲了過去,兩者的距離幾乎不過半尺,鋒利的利爪也近懸在蘇遇的頭頂之上。
葉清洲瞳孔猛然一縮,眼前卻又見一團白影從眼前掠過,只留下一陣疾風。
蘇遇腰側被人一攬,剛準備擡起的手懸在半空中,整個人跌進了一個微涼的懷抱裏,鼻尖熟悉的氣息讓人不用思考便知道來者是誰。
“哥哥……”
不遠處傳來一聲怯懦幼嫩的呼喊聲,嗓音有些熟悉,瞬間召回了蘇遇的思緒。
蘇遇聞聲望去便見原本人流已經盡數逃竄變得空曠雜亂的街道,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幼童,瘦小的身形有些搖晃,步伐跌撞緩慢,雙手不斷向前摸索著,稚嫩的小臉上滿是害怕和無措。
“小心!”
男童聽到熟悉的聲音,黑沈的眼睛露出幾分光亮並朝著聲源處擡頭,腳下卻一個沒註意直接跌倒在地。
原本倒地的“鬼瘋魔”像是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再次掙紮著站起身來朝著地上的男童沖了過去,朝著其迅速逼近,身形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蘇遇剛想沖過去,卻被旻淵伸手拉住了,緊接著旻淵一揮袖,那“鬼瘋魔”身上立馬多了幾道縛索,瞬間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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