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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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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瘋魔

蘇遇看著面前兩鬼宛如魔魘的模樣,又想起之前一路看到的鬼的樣子,兩者一對比,不難猜出這便是“鬼瘋魔”。

突然,蘇遇聽到旻淵的聲音:“你有沒有受傷?”

蘇遇收回思緒,見旻淵的眼神中多了幾絲淡淡的擔憂之色,便出聲回道:“沒有,剛剛多謝你了。”

見蘇遇無礙,旻淵收回目光,看向鬼巫,道:“我沈睡的這些時日,鬼瘋魔的現象已經這麽頻繁了嗎?”

說著清冷平靜的目光落在了空中始終飄浮的幾縷黑煙,蘇遇隨著他的眼光也看到了那些結織在一起的黑煙,繼續道:“連瘴氣都重了如此之多。”

蘇遇聽到那猙獰面具之下傳來一身短促的低笑聲,似無奈,似釋然。

“本就是茍且偷生殘喘至今,該來的總會來。”

但那聲音卻與蘇遇在宮殿之內截然不同,低沈淡然,語氣中似乎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悵然,全然沒有了之前那般帶著上了年紀的沙啞。

旻淵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其中惡鬼身上,只見那惡鬼一臉猙獰,眼睛狠厲嗜血地盯著旻淵,手指僵伸,欲掙脫身上的束縛。

旻淵伸出一只蒼白修長的手,將掌心對準那“鬼瘋魔”的額前,隨後凝力一展,那惡鬼神色一滯,臉上布滿的黑色脈絡猶如一條條蠕動的蛆蟲在皮下翻滾,令人反胃。

接著旻淵收手一握,再次舒展開來指尖上凝聚了一小團黑霧,微微一擡,那黑霧便頃刻消散,不見蹤影,不過多時,地下那兩人驟然都已昏迷倒地,臉上已恢覆平常。

那鬼巫也將手中的權杖往地上猛的一撞,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天上原本游離飄蕩的瘴氣此刻四處拉扯,似乎被什麽東西捆住想要逃離,接著那瘴氣也收攏一起進入了那權杖上的骷髏頭內,原本白森森的骷髏頭此刻也被黑煙籠罩。

蘇遇看著這一幕,內心雖無恐懼之感卻多了幾分詫異。

處理完天上飄著的瘴氣後,鬼巫朝旻淵踱步走來,開口詢問道:“你最近剛剛醒來,身體可有不適?”

“無恙。”

蘇遇這才註意到,旻淵名為鬼王,而面前之人卻為鬼巫,理應來說鬼王貴於鬼巫之上,但他面對鬼王時卻無半點謙卑之為,反而卻自帶一種讓人不可忽視的壓迫感。

莞爾鬼巫突然看向了一直默不出聲的蘇遇,接著再次看向旻淵說道:“命定之人是他我屬實沒想到,不過也好,故人相見,我便不打擾了,告辭。”

話音落便帶著地上昏迷的人離開了。

蘇遇看著那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後,輕笑了一聲,微微調侃的語氣看向旻淵說道:“你們這兒的地方還真是有意思,不過他剛才說的故人相見說的是我們?”

旻淵承認:“是。”

“那我們到底在哪裏見過啊?或者說我們在前世見過?”蘇遇的尾音微微上挑,試探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了旻淵臉上。

蘇遇倒也不是隨口一說,是因為初見時的未見便識和剛才的故人相見讓蘇遇也開始猜測,既然世間真的有鬼那麽有前世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了。

旻淵聽到前世兩個字後目光明顯一頓,某種多了幾分看不清的情緒轉而又很快被遮掩。

沒等旻淵答覆,蘇遇的聲音變再次響起:“罷了,如果真是前世,那便沒什麽好問的了。”

旻淵不解,側頭看向蘇遇,出聲問:“為何?”

蘇遇假笑一聲,隨後回道:“因為我不記得了。”不記得的事沒必要計較太多,太累。

旻淵的目光似落雪般落在了蘇遇眼中,安靜而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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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月明星稀,夜風溫涼。

透過了那雪絲屏障裏映出有一人正在池中沐浴。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從池中掠過,帶起細涓水流淌過肩側順勢滑落回池中。

待蘇遇沐浴完後,穿著其宮侍備好的白色更衣走進了主殿,卻看見同樣著一身白衣的旻淵已坐在桌前,宛如神顏的側顏美得讓人驚心,玉潔的手提著茶壺正為其杯中斟茶,靜謐的似不真切,如同一幅畫卷。

蘇遇走進坐在旻淵對面,落座後片刻便見一個茶杯放至自己眼前,淺綠清澈的茶水在杯中微蕩。

蘇遇道聲謝後便端起茶杯微抿一口,清香溫潤的茶水流入咽喉,回味有絲甘苦。

蘇遇放下茶杯,便試探道了一身:“鬼王大人。”

旻淵擡眸與蘇遇對視,薄唇輕言:“你不必喚我這個,喚我旻淵。”

看著那人高潔的姿態神情,蘇遇突然起了調笑的心思,笑道:“你貴為鬼王 ,直呼其名,不就算冒犯你了嗎?”

那人聞言微微皺眉,神色自若道:“你可以冒犯我。”

蘇遇一楞,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麽說,輕笑一聲問:“為何我就可以?還是說所有人都可以冒犯你?”

旻淵神色未變,道:“因為你是我的鬼王妃。”言外之意就是只有你可以。

蘇遇:“那能不能麻煩你告訴我,為何是我當這鬼王妃?按理說這鬼王妃至少得是位女子才是吧。”

旻淵依舊不慌不忙道:“天命選定,無關男女。”

蘇遇:“那好,可否告訴我這鬼王妃應當怎麽個做法?要做多久?”

旻淵:“一切自若,你可以什麽都不用做。鬼界與異世的通徑一切皆是天緣,待下次通徑再現,我便會送你出去。”

蘇遇聞言,語氣含笑:“那便多謝旻淵大人了。”

旻淵垂下眼瞼,繼續烹著手上的茶兩人就這麽相顧無言的幹坐了一會兒 。

寒風過堂,掠過樹冠,便是大把大把的樹葉落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在靜謐的氛圍裏格外驚耳。

蘇遇率先按耐不住:“天色已晚,鬼王大人打算何時歇息啊 ?”

思來想去,蘇遇還是更喜歡鬼王大人這個稱呼,感覺讀起來比較順心。

但這次,旻淵卻沒再糾正,許是默認了他的叫法,只是道:“你倦了?”

“是。”蘇遇未入鬼界時便是晚上了又陪著旻淵奔波了一整日,相當於熬了一個通宵。他畢竟還是個人,且蘇遇平時便不喜歡熬夜,不倦也難。

而且就這麽幹坐著,著實無聊。

旻淵聞言起身,道:“我陪你歇息。”

蘇遇:“???”

他覺得自己可能幻聽了。要不是那人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清冷,蘇遇都要以為他在與自己開玩笑。

蘇遇的語氣少見的摻了幾分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你要與我同睡?”

旻淵似乎並未察覺有任何不妥,神色如常道:“你是我的鬼王妃,為何不可一起同睡?”

雖然這鬼王妃算是強拐來得,但很顯然鬼王大人並沒有這個覺悟,反而覺得與自己的王妃同睡合情合理。

兩個大男人睡一起倒也不是不合情理,只是蘇遇總覺得有些許的奇怪。

蘇遇故作玩笑道:“難道整個屋子只有這一間寢居嗎?”

旻淵直接反應過來了蘇遇的意思:“你不想與我同睡嗎?”

蘇遇只好隨便找了個借口:“那倒也不是,只是我從小睡姿就差得很,所以便不與人同睡。”

聽到蘇遇的解釋,旻淵也直接沒在糾結下去,轉身離開,仿佛十分相信蘇遇說的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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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一醒來,蘇遇整理好衣衫走出屋外,剛進入堂屋前看見一身白衣的旻淵又早如同昨夜一般已在桌前安靜地等他,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膳,也不知他到底等了多久。

看到旻淵,蘇遇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昨晚的事,突然沒由來地湧起一股心虛和愧疚感,不過很快,蘇遇便掩蓋下了心中的異態,神色如常。

蘇遇坐下,對著旻淵道:“抱歉,又讓你久等了。”

“不久,你不必與我如此生分,只要是你,等多久都可以。”

蘇遇一大早就被這類似於情話的話語搞得有點措手不及,偏偏說者無意,依舊神情自若,端坐原地。

蘇遇看著那人一幅看起來清心寡欲,俊美無雙的臉在配上幾句不走心的情話放在二十一世紀或許隨便就能拐走幾個不谙世事的少女,只可惜,旻淵不會。

蘇遇收回落在旻淵身上的目光,低頭開始用膳,吃了幾口才發現旻淵依舊端坐在桌前,一直未動筷,蘇遇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你們,是不是都不需要吃飯啊?”

本來按常理來說,鬼是自然不需要吃飯的,但是這裏的鬼卻與現代鬼片中鬼的形象,也就是與常理認知中鬼的的形象有所不同。

蘇遇問完,便聽見旻淵回答道:“需要的,怎麽了?”

蘇遇:“那你是不餓嗎?”

卻見旻淵搖頭道:“我並不需要用膳。”

照旻淵來說這裏的鬼是需要吃飯的,但是旻淵卻不需要吃飯,那麽難道旻淵不是鬼嗎或者說因為他是鬼王所以與尋常鬼不同?

但是蘇遇並沒有考慮這些,只是獨自一人繼續埋頭用膳。

結果剛用完早膳,一名身穿鵝黃色宮裙的侍女便來到旻淵跟前,請身道說引暉殿有一位蘇小姐求見,說是為了報答數月前的救命之恩,特此來請見。

旻淵並沒有拒絕,蘇遇本不想去的,畢竟自古以來經常救命之恩無非便是以身相許,他並不想去當一個電燈泡。

但是旻淵卻罕見地對蘇遇說:“你陪我去,可好?”

或許沒料到想旻淵這樣看上去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的人也會說出請求他人的話,蘇遇鬼使神差般的答應了。

就這麽,旻淵和蘇遇二人一同去了引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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