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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限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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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限將至

引暉殿

與蘇遇之前見過的其他寢殿不同,引暉殿內裏鋪陳盡顯富貴奢華,寬敞明亮,梁棟雕刻盡顯精美絕倫,紅綢鋪地,焚香冉冉,而其它寢殿則顯得清幽淡雅了許多。

剛步入引暉殿,蘇遇便看見殿內站著一名女子,身穿月白色廣袖裙,頭上盤了一個發髻,臉上略施粉黛,看起來素潔出塵,旁邊還站著一位婢女。

那女子看到旻淵到來,輕步走上前行了個禮,垂眸道:“小女唐溪之此次前來是為感謝殿下數月前的救命之恩。”

從這人語氣中便可以聽出來,此人一看便是那種深門貴府裏培養的端莊小姐,舉止投足見皆透露出教養。

旻淵:“南姑娘不必客氣。”

南溪之起身擡眸,餘光突然看到了走在了旻淵身後的蘇遇,看到蘇遇時,南溪之的眼光有一瞬間的停頓,似乎有些楞神,不過轉而如常。

蘇遇之自是註意到了南溪之的目光,以為可能是自己有些礙眼。

南溪之繼續道:“我為殿下準備了些薄禮,望殿下笑納。”

話音落,旁邊的婢女便將貢禮獻上,殿中的侍從便將其接過。

見其被收下後,南溪之再次行了個禮道:“多謝殿下笑納,如此我便告退了。”

還真是一點也沒多留,看樣子真就是純粹來道個謝的。

得到應允隨後南溪之便與身後的婢女一同離開了,只是走到殿門時,唐溪之突然回眸,平靜溫和的目光落在了蘇遇的身上,只是很快便收回視線緩步離開。

跟在身後的婢女自是看到了自家小姐的舉動,不解地問:“小姐,你剛剛是在看殿下嗎?”

南溪之搖頭,平聲問:“小蓮,你覺不覺得剛才殿下身後的公子在哪兒見過”

小蓮想了想回答道:“沒有啊小姐,不過那位公子長的真是好看,但是我似乎沒聽過城裏有這麽個好看的公子啊?”

按理說許褚城內但凡有個相貌好點的基本都有人知,這麽好看的按理說更不能沒幾個人說。

看見自家小姐有些失神的樣子,小蓮還以為是自家小姐看上那位公子了,便安慰道:“小姐,你放心,以小姐你的容貌和名聲定會讓那位公子也傾心於你的。”

聽到小蓮的安慰,南溪之並沒有感到舒心,只是無奈解釋道:“我並不是那個意思,罷了,許是我記錯了,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

蘇遇看著唐溪之的背影徹底消失後,看向旻淵純粹好奇問道:“你和那位南姑娘有著什麽故事啊?”

旻淵看向蘇遇的目光有些深沈,裏面是蘇遇看不懂的情緒,回道:“數日前,古橋巷,碰見了。”

“那救命之恩呢?”

旻淵依舊簡短的只說了三個字:“鬼瘋魔。”

一切便不難猜出前因後果了,許是南溪之在古橋巷碰到了鬼瘋魔,鬼瘋魔心智盡失去,嗜血狂作,南溪之險些被其殺害碰巧被旻淵所救。

蘇遇本以為南溪之會對旻淵有所傾心,可剛剛南溪之一幅溫和自若,舉止有度,言談簡短的模樣仿佛只是單純來還恩的,不見絲毫的欽慕之心。

蘇遇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這鬼瘋魔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旻淵:“你想知道?”

蘇遇:“只是有點好奇,當然如果不方便告知當我沒問過。”

旻淵卻搖頭,道:“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近些年來,鬼界中的靈氣越來越稀薄,鬼便難以穩固自身形體心智便會化成鬼瘋魔。”

蘇遇道:“那靈氣為何會越來越稀薄”

“因為我,大限將至。”當旻淵說出大限將至四個字的時候,語氣依舊平靜沒有絲毫不甘或者恐懼,仿佛大限將至的人不是他。

蘇遇聽到旻淵親口說出的大限將至的時候,身體猛然一僵,擡頭與旻淵對視,發現對方的眼神依舊微涼平靜。

他想再問他,他的大限還有多久,卻怎麽也問不出口。

旻淵突然出聲:“你想不想出去轉轉?我帶你去長安道,可好?”

蘇遇楞了楞,對上那人的目光道了聲:“好。”

旻淵將蘇遇帶上了一輛馬車上,這輛馬車雖外觀上樸實無華,但內裏卻清幽低奢,座椅上都墊著軟塌,坐上去柔軟舒適。

蘇遇靜靜看著坐在旁側正在閉目靜息的旻淵,那人閉著眼時似乎更有一種不近人間煙火的疏離感,讓人不敢褻瀆。

蘇遇沒註意到自己不知不覺中像個變態般盯了那人多久,待回過神時才恍覺失態,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慌忙移開目光,看到那人依舊在閉目靜坐仿佛睡著了般,內心有些慶幸。

路上有些顛簸,稍有些強烈的震動感讓蘇遇微感不適,不知為何,蘇遇突然想到了之前被硬推上去的婚轎,接著租遇又突然想到了有被強冠上的鬼王妃的名頭。

鬼王妃。

想到此蘇遇不禁有些頭大,不過幸好這似乎只是個沒有什麽真實性的名頭

蘇遇忍不住又偷瞟了還端坐原地的旻淵,他突然有點好奇這樣的人以後會娶到一個什麽樣的女子。

蘇遇發覺自己的聯想著實有點豐富,突然馬車外的聲音突然開始嘈雜了起來,收回思緒蘇遇擡手掀開了身旁的簾子。

只見寬闊的街道旁滿是紛紛雜雜的路人商販,吆喝聲交談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一切看起來都與平常人無異,就像是古代一個國泰民安的盛世,若不說沒人能知道住在這裏的都是鬼。

看到這般景象,蘇遇突然感覺有些遺憾。

下了馬車後,旻淵遣返了所有的隨從,只餘下蘇遇和旻淵兩人並肩走在一起。

沿路車馬盈喧,街道旁各色店鋪商肆應有盡有,甚至連醫館都有,蘇遇不禁心想鬼也會生病?

不過他腦海裏又回想起那道雲淡風輕的聲音:

“因為我,大限將至。”

響起那日的交談,他突然想到若是旻淵真死了,那這裏是不是也會不覆存在。

蘇遇沒註意到前方突然從人群中冒出了一個跌跌撞撞的小黑身影,直匆匆地就往蘇遇二人撞來。

蘇遇突然聽到一聲蕪湖的叫喚聲,接著身側下又傳出一道嗓音十分稚嫩的呼喚聲:“爹地。”

蘇遇聞言往聲源處看去,一低頭便看見一個年齡大致只有五六歲的孩童緊緊地抱著旻淵的大腿,頭埋在了旻淵的衣服裏,兩只小手還死死扒拉著旻淵身側的衣服,黏人的模樣顯得與旻淵似乎十分親密。

聽到那孩童剛才十分親密的爹地,擡眸看向旻淵,眼裏多了幾絲玩味,有些調侃意味道:“這孩子該不會是你的……”

蘇遇故意將尾音拉長,就這麽好整以暇地看著旻淵。

卻見旻淵理解到了蘇遇的意思,輕輕閉合了下眼睫,說:“我沒有,我只有你一個鬼王妃。”語氣似乎聽起來有些無辜。

蘇遇剩下的話被旻淵哽道了肚子裏,其實在現實世界中蘇遇不是沒被人表白過,異性同性都有。

但是直接就被這麽冠上一個王妃的名頭還是第一次,而且還是個鬼的王妃,偏偏旻淵還理直氣壯般地直接說出口,絲毫不覺得那是個強拐來的鬼王妃。

蘇遇不禁內心扶額,低頭目光又落在了那個緊緊抱住旻淵大腿的小男孩,隨後緩緩蹲下身與他齊高,伸手輕輕拍了拍那男童的肩側,壓著聲喚道:“小朋……”

“友”字還沒說出口,只見那男童感知到蘇遇的拍打後,便松開了抱著旻淵的手,轉而朝蘇遇猛地一撲,雙手又緊緊鎖住了蘇遇的脖子,只見那男童稚嫩的嗓音帶著些許委屈對著蘇遇道:“阿爹,救我!我不想喝藥。”

蘇遇被這一聲十分幹脆的阿爹一時大腦空白,反應過來失笑一聲,這裏的小孩換爹這麽勤的嗎?逮著人就喊爹。

站在蘇遇身旁的旻淵目光落在了那緊緊鎖住蘇遇脖頸的白嫩小手,目光一沈,直接將那男童從蘇遇身上扒拉了下來。

那男童被拉開了些距離之後手腳有些掙紮,蘇遇這才看清了那男童的面貌,只見那男童身上穿著一身藍色長衣,布料柔軟,衣服上還繡著金絲,看樣子這男童家境非富即貴,面目也十分白凈。

蘇遇卻註意到那男孩的眼睛,雙目無神,瞳孔渙散。

蘇遇伸手在那男童眼前揮動了幾下,卻發現那男童眼睛依然沒有聚焦,沒有任何反應。

原來是看不見。

蘇遇心下了然,他俯下身道:“我不是你阿爹,你認錯人了。”

那小孩從旻淵手上掙脫下來,又撲到了蘇遇身上了,嘴裏嘟囔著:“你若不是我阿爹,那你定是我阿兄。”

蘇遇問:“你是不是走丟了?”

男孩不答,雙手緊緊抱住蘇遇,把頭埋進蘇遇衣服中,悶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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