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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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掛了電話後，沈昕直奔校門口，顧雲琛的車就停在門口，他一到車旁邊，車門就自動開了。
“上來。”顧雲琛說道。
沈昕上去和顧雲琛一起坐在了後座。司機立刻發動了車子。
“我要去H市市一醫。”沈昕說道，他剛才跑出來，說話還喘著氣。
“嗯，老何現在就往那邊開。家裏怎麽了？”顧雲琛語氣關切。
沈昕坐穩後說道：“我媽，她脊柱骨折，住院了。”
“這樣，現在情況怎麽樣你知道麽？”
沈昕搖搖頭：“還不太清楚，剛才發小跟我說了應該不算太嚴重，等著明天早上手術。”
顧雲琛伸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下：“坐著休息會兒，很快就到了，別太擔心。”
“嗯。”沈昕點了點頭，坐上車後，他也稍微平靜了點下來，雖然還是擔心媽媽，但是想著三個多小時就能見到人了，到時候見面了再問具體情況，現在急也急不來。
車子很快上了高速。
車裏開著燈，沈昕這時偏頭看了眼顧雲琛的臉，顧雲琛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疲憊，一看就是許久沒休息的樣子，一張臉雖然仍然英俊無儔，但氣色顯得很一般，一雙深邃的眼睛裏有明顯的紅血絲，見沈昕這麽看他，他露出微微一笑。
“怎麽了，這麽看我。”顧雲琛問道。
沈昕依然盯著他：“你是不是都沒休息好？”
“還好。”顧雲琛說道，“我車上瞇會兒就行。”
沈昕想到顧雲琛好像也沒吃晚飯，本來跟自己約好的夜宵也泡湯了，於是問道：“那你多久沒吃東西了，現在餓嗎？”
顧雲琛笑了笑，側身轉過頭來看他：“哥哥要是現在餓了，你能弄什麽給我吃嗎？”
沈昕瞥了眼窗外高速上的欄桿，緩緩搖了搖頭。
“那不就是嘛。別這麽擔心，哥哥不累也不餓，你把心放下來，先到醫院再說。”顧雲琛用安慰的語氣跟沈昕說道。
“嗯。”沈昕點點頭。
不知道為什麽，顧雲琛在身邊給了沈昕莫名的安全感，剛才訂不到飛機票和高鐵票時，他真的很焦急。想著打車，可這大晚上的，坐在陌生司機的車裏開幾百公裏的路，沈昕在準備下單的那一刻心裏不慌是不可能的。
顧雲琛的那一個電話仿佛給了他一針定心劑。
車裏很安靜，顧雲琛像是閉上眼睛睡著了，呼吸均勻，高挺的鼻梁微微起伏著，纖長的睫毛在他臉上投落下陰影。
沈昕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疲憊的顧雲琛，以往顧雲琛在他面前都是醒著的樣子，哪怕他醉了，顧雲琛也清醒著。今天卻在他面前完全不設防地睡著了。
沈昕感覺有點內疚。他坐直了身體，也微瞇著闔上了眼。
顧雲琛的司機開車又穩又快，沈昕感覺沒坐等久，就已經到了。
車子減速的時候顧雲琛就醒了過來。不遠處H市第一醫院的標牌明晃晃地顯示著，在夜色裏亮著紅燈，顧雲琛說道：“昕昕到了，準備一下下車。”
說完他又伸手攬了下沈昕的肩膀：“別怕，哥哥一起陪你。”
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有些低沈磁性。沈昕本來在臨近醫院的時候揪起來的心在他的聲音裏鎮定了一些。
到了醫院後，沈昕根據發小發過來的老媽的住院信息，直奔病房。
老媽紀姝住的是一間單人病房，沈昕推開門進去的時候，老爸沈鳴臻正坐在病床旁邊，正拿一條毛巾給老媽擦著額頭。
沈昕走進來，老爸聽到聲音動作一頓，轉過身來看到沈昕，瞬間一臉驚訝：“昕昕，你怎麽來了？”
紀姝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也是立刻看到了沈昕：“昕昕，你……怎麽知道媽媽在醫院的？”
“你們還好意思說我。”沈昕走到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低頭看著老媽，“你怎麽樣了媽，現在是不是不能動，你怎麽受傷的啊？”
“還好。”紀姝聲音有些虛弱，“今天出門的時候有個地方在修路，走了另一條平時沒走過的路，沒仔細就摔了一下。昕昕媽媽沒事兒，你其實不用特意趕回來的。”
沈昕心裏真的有些生氣，但是看著受傷的媽媽，終歸還是沒法把氣發出來：“媽，之前不是說了嗎，無論有什麽都不能瞞著我，你都住院要做手術了，這種時候怎麽還想著瞞我。”
“真的不嚴重昕昕。是嘉延那小孩跟你說的吧，他爸媽下午一直在這陪著，就因為不是很嚴重我跟你媽才不打算告訴你的。”沈鳴臻說道，“你媽這個手術成功率很高，基本沒什麽問題，下午也測了骨密度了，明天早上做完，恢覆一下就好了。”
“有報告嗎，我看下。”
“有有，爸爸拿給你。”
沈鳴臻迅速拿給沈昕，沈昕看了看報告，又看了袋子裏的一張紙上醫生的診斷，確實不算太嚴重，沈昕總算放心了很多，但還是有些不爽。
“爸，你跟媽怎麽回事，怎麽什麽都不告訴我，我回來一趟又不麻煩，你們非要瞞著我，我要是不知道你們這個情況，萬一有點什麽，你讓我事後怎麽接受。”
沈昕說著，眼眶不自覺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對父母到底怎麽回事，從小到大只報喜不報憂，一個個遇到什麽事兒都是能瞞則瞞，還老覺得是為他好。
“好了好了。”沈鳴臻忙摸著兒子的頭，“不哭了啊，昕昕不哭了。媽媽沒事的，明天早上手術做完就好了，有爸爸在不擔心啊。”
紀姝也伸手抓住了沈昕的手：“寶寶不哭啊。”
紀姝自己都虛得不行，還一個勁撫著他的手心安慰他：“我們家寶寶最乖了，不哭不哭。”
沈昕忙止住了要落的眼淚，不小心擡頭，卻看到顧雲琛眼裏帶點狡黠的笑意。
沈昕感覺他在取笑自己，但又找不到證據。
沈鳴臻跟紀姝這會兒已經都註意到了顧雲琛，都有些疑惑地看著沈昕，悄悄眨了眨眼。
沈昕這才想起來還沒介紹一下顧雲琛，指了指顧雲琛對爸媽說道：“他是顧雲琛哥哥，是……老哥沈玦的朋友，晚上剛好我買不到機票和高鐵票，他就送我過來了。”
“原來是沈玦那孩子的朋友啊，真的太謝謝你了顧先生，大晚上的送我們昕昕回來。路上開了挺久吧，快坐下休息一下。”沈鳴臻忙不疊道謝，上前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對顧雲琛說道。
“您太客氣了，小事而已。”顧雲琛笑著說道。
“怎麽會是小事呢顧先生，多虧有你，不然我們家昕昕大晚上一個人回來我們真的得擔心死。”紀姝躺著對顧雲琛笑道，“你們坐了那麽久的車餓了沒有？餓的話讓昕昕帶你去吃一點，樓下有個夜市，你們先去吃點。我這邊沒事，昕昕就是小孩子擔心過頭了。”
老媽這麽一說，沈昕才想起顧雲琛坐飛機回來到現在還沒吃，又累又餓的，他隨即接道：“對，他還沒吃晚飯。爸，媽，那我先帶他去吃點了。”
“去吧去吧，我們這沒事。”
沈昕看了看顧雲琛：“去吃點麽？正好我也餓了。”
顧雲琛又看了眼沈昕爸媽，點頭道：“行。”
在樓下夜市找了家開著的海鮮門店，沈昕帶顧雲琛進去，要了個包廂。
沈昕給顧雲琛點了份生滾牛肉粥，又點了幾個海鮮跟炒菜。
顧雲琛看起來是真的餓了，上菜後，他十分有胃口地喝了大半碗粥。沈昕不是很餓，但還是陪著吃了點。
老媽情況不算太嚴重，他心裏的大石頭也放下了些。
看著顧雲琛喝完粥，吃了點菜整個人終於恢覆了點神采的樣子，想到他剛在國外做了個那麽累的項目，回來又馬不停蹄地陪自己，沈昕有些愧疚地說道：“哥哥，等下我幫你去附近酒店就開個房間，你去好好休息下可以麽？睡一晚明天再回去。”
顧雲琛喝了口水擡頭看他：“你呢，跟哥哥一塊去休息下麽？”
沈昕搖搖頭：“我晚上在醫院陪我爸媽，到時候讓病房加張陪床。”
顧雲琛微頓後似乎覺得不好勉強他：“那也行，那哥哥明天早上來醫院陪你，你晚上在醫院有遇到什麽事的話給哥哥打電話。”
沈昕想了想說道：“哥哥，你明天早上不用陪我，有別人在我會緊張，就我跟我爸會好一點。”
顧雲琛看他一眼，笑道：“不想哥哥在麽？”
“嗯。”沈昕點了點頭，“我跟我爸在就可以了，人越多我越緊張。”
“行，那哥哥就不來了。等會兒哥哥自己去附近開個房間，晚點把房間號發給你，房卡放前臺，你有什麽事找我的話給我打電話，我要是睡著了沒接你就直接來酒店找我。”
“好。”顧雲琛的善解人意讓沈昕感覺特別舒服。他是真的不想顧雲琛太累，明天媽媽的手術有自己和爸爸陪著就沒什麽問題了，而且明天張嘉延一家人也會來，他有事也能找到人商量，他只希望顧雲琛能多休息一會兒。
吃完後，沈昕給顧雲琛挑了附近一家比較好的酒店，讓顧雲琛等下去住那家，顧雲琛笑著接受了，先把他送回了醫院，而後走了。
沈昕回到醫院，老爸老媽都還在病房裏沒休息，老爸對他說道：“昕昕，你晚上回家休息，我在這陪媽媽，好不好？”
“爸，我一塊在這待著。我都回來了，你讓我回家，你覺得我在家裏會睡得著麽？”
沈鳴臻十分了解自己這個兒子，知道拗不過，只好說：“行吧，那爸爸去讓護工再加張床。”
沈鳴臻出去以後，紀姝看著兒子說道：“剛才那位顧先生就是之前在學校裏幫你的那位吧？”
沈昕知道他媽特聰明，但是一下子被猜出來，還是覺得有些不自然，微微點了點頭算承認了。
紀姝笑了笑：“幹嘛一副靦腆的表情，顧先生是在追你吧？”
“！”沈昕不知道老媽怎麽看出來的，下意識地就擺手否定掉，“沒，沒有，他是哥哥的朋友。”
紀女士躺在床上，抿唇看著兒子：“寶貝，你知不知道，從小到大，你一開口媽媽就知道你在想什麽。”
被老媽說得，沈昕的臉都紅了，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跟人提起顧雲琛，總有種很心虛的感覺，明明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
“那位顧總喜歡你吧，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紀姝說道。
沈昕一怔：“老媽，你在說什麽啊。”
紀姝挑了挑眉：“我在跟我寶貝說知心話呀。我覺得他看著挺不錯的，氣質跟你從前那位男朋友不太一樣，嗯可以說完全不是一類人。”
沈昕嘟囔掉：“你怎麽還評價起來了。”
“因為我感覺我寶貝也對他有點好感，我這當媽的來把把關，不是很正常嗎？”紀女士盡管人還虛弱著，可笑得一臉壞。
沈昕本來都不想理她了，可看在她是個病人的份上，又不跟她計較了。
“我現在不想談戀愛。”沈昕說道。
紀姝看了他一眼。
“寶寶，媽媽跟你說這些不是給你壓力。”紀姝看著兒子，溫柔說道，“那位顧先生社會地位應該不低吧，可能比你沈玦哥哥還高得多得多的那種，可是媽媽看到他的第一眼，看到他對你的態度，就覺得非常熟悉。因為以前你爸爸追我的時候，就是那樣子的，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眼神裏的東西藏不住，身上透露的氣息也掩飾不了。”
沈昕感覺病房裏的空氣有點燙。
紀姝頓了頓說道：“你是媽媽的寶貝兒子，媽媽只希望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媽媽跟你說這些，不是要逼著你去跟誰談戀愛。媽媽是希望，你未來的任何一個決定，都不要活在過去的陰影裏。過去當然可以參考，但是不能過度地去設防。至於那位顧先生，姑且可以先考察考察，多了解再做決定。”
紀姝講完，按了按沈昕的手心：“不管寶寶做什麽決定，媽媽都支持你。”
沈昕感覺心裏熱熱的，他坐在床邊將頭輕輕枕在紀姝的手上：“知道了媽媽。”
他媽紀姝看人非常準，一開始他跟陸遠舟在一起他媽就不太看好，但架不住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已經一年多快兩年了，她也只好尊重且默默地祝福。
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他也沒敢全部告訴紀姝，一來怕她過於擔心，二來也覺得沒臉。所以他只讓紀姝幫忙準備些他需要的東西用來反擊陳意的陷害。
這些事，他們倆甚至都一塊瞞著沈鳴臻。因為爸爸這人性子比較直，遇到家裏人的事容易沖動還容易擔心過度，怕到時候打草驚蛇讓人家有準備反而不好。
直到最後事情解決。
當知道有那麽一位大哥哥幫他的時候，紀姝也問過沈昕是誰，沈昕只含糊地說了是哥哥沈玦的朋友，也是A大一位已經畢業的學長。
紀姝是聰明人，今天一看顧雲琛就知道就是他了。而且沈昕詫異的是，紀女士第一次見顧雲琛，就對他評價那麽好，居然拿來跟老爸做比較。要知道從認識陸遠舟到現在，她都沒在沈昕面前說過一句陸遠舟好。
不過老媽怎麽會看出來他對顧雲琛有好感？他自己都沒覺得，他對顧雲琛，就只是純粹的對大哥哥一樣的感覺。反正他目前不覺得自己對顧雲琛有什麽額外的想法。
沈鳴臻很快和護工一起擡著一張床進來。鋪好了床，已經淩晨了，明天一早手術，三個人趕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紀姝的手術排在第一臺。張嘉延一家都來了。進手術室前沈昕跟沈鳴臻比做手術的紀姝還要緊張。
紀姝反過來還要安慰這兩個父子，她似乎覺得有些啼笑皆非似的。
手術做了兩個多小時，十分順利。
張嘉延一家和沈昕父子全都松了口氣。紀姝被推出來後，幾個人一塊把她推去了病房。手術做的是全麻，紀姝醒過來還有些虛弱，幾個人一塊把她在病房都安排好了。
張嘉延的媽媽是紀姝的閨蜜，做事情利索又細心，紀姝醒過來後，她就和沈鳴臻一起忙前忙後。
沈昕對張嘉延道了謝，讓他能趕回來陪紀姝手術。
“謝什麽啊，咱倆之間需要用說這種話麽？”張嘉延挽著他肩膀道：“等會兒中飯一塊吃吧，你這去A大我都快倆月沒見你了。”
“行……”沈昕剛應完就想到在酒店待著的顧雲琛了，隨即搖頭道，“不行我還有點事延子。”
“什麽事啊，能比咱倆吃飯還重要？你媽現在沒事了，有我媽和你爸在，都用不著你了，等會兒咱倆吃完，你再回來陪她。”
“真不行，我這次跟我一個朋友回來的，他大晚上送我回來，非常累，現在還在酒店休息，我得去找他。”沈昕說道，“晚點吧，晚上看看有沒有空我們一塊吃。反正這兩天天我都會在H市，我要陪我媽幾天。”
張嘉延看著他：“你不是吧，最近有新情況？”
沈昕：“瞎說什麽，什麽新情況。”
張嘉延：“要不是新情況，你怎麽會舍得丟下我去找別人？咱倆什麽關系啊，普通朋友你會為了人家丟下我？”
“想什麽呢一天天的，腦子裏就這點東西。是我哥朋友，我不跟你說了，我去看下我媽。”沈昕有些心虛，不想跟張嘉延多說，張嘉延則一臉不相信他話的樣子看著他重新走進病房。
紀姝手術後狀況很好，她醒過來後雖然還虛，但能簡單地跟人說話。
聊了會兒後，紀姝和沈鳴臻都問起顧雲琛情況，他們都知道顧雲琛昨天住的酒店，並且知道他這幾天非常忙非常累，從國外回來還立刻先送沈昕回H市了。
沈昕早上給顧雲琛發了消息他到現在都沒回，應該是還在睡覺。沈昕跟老爸老媽說了情況後，兩人讓他趕緊去看看人家，帶人家去附近吃頓好的，昨天晚上那麽晚了應該也沒吃什麽好的東西。
爸媽平時就非常好客熱情，更別說老媽還得知顧雲琛就是之前學校裏的事幫自己的人，於是本來準備等把老媽安頓好休息再去找顧雲琛的沈昕，就這樣被爸媽支開了。
沈昕按照手機上昨晚顧雲琛發給他的房間號，找到酒店後，跟前臺說明了情況，前臺給了他一張房卡。
拿了房卡後，沈昕去了顧雲琛休息的房間，603。來到房間門口，刷卡後，發出一聲低響，門開了。
屋裏沒開燈，一片暗，只有窗簾開了一個極小的縫隙，有一絲光順著窗沿漏進來，落到地板上。窗邊放著一只打開的行李箱，床就在離窗戶不遠的地方，室內十分安靜，除了顧雲琛的呼吸，再沒有別的聲音。
沈昕走到床邊，顧雲琛躺在床上，闔著眼睡著，沈昕看不太清他的臉，只有一點光打在他一側高挺的鼻梁上。
光線沿著鼻梁往下，一直落到胸前，顧雲琛穿了件深色的絲質睡意，胸口微敞著，鎖骨上方一塊凸出的喉結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看起來睡得很沈。不知怎麽的，沈昕感覺睡意仿佛會傳染似的，他也突然很想睡覺。醫院不適合休息，他昨晚幾乎一夜沒睡，原本猶豫著要不要叫醒顧雲琛，此時卻感到一股無法抵擋的睡意襲遍全身。
顧雲琛睡了床中間的位置，床非常寬，沈昕站著的這一側還空出了大半位置。睡一下應該沒關系吧，他就瞇一會兒，重新開房也太麻煩了，顧雲琛應該不會介意的。
這麽想著，沈昕掀開一側被角，也跟著躺了下去。
為了避免吵到顧雲琛，他還特意跟對方保持了一段距離。然而即使保持了距離，躺下後他還是聞到了一股清甜的沐浴露味，香味若隱若現從被間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顧雲琛身上的熱意和溫度，令他的存在格外強烈。
強烈到沈昕根本無法忽視，原本只是想躺著睡一會兒的，這下睡意直接消失了大半。
“昕昕。”忽然，顧雲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昕心跳猛地快了一下。
顧雲琛的聲音十分慵懶，他伸出手，穿過沈昕頭下方，攬住了他肩膀，將人往自己身邊扯了扯：“你剛剛是不是找我了？”
沈昕想了下，顧雲琛指的應該是自己給他發的那條消息吧，“唔，早上給你發完，看你沒回我來看看你。”
“嗯。”顧雲琛輕笑，聲音半睡半醒，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一點鼻音，“抱歉，哥哥那會太累了，看完消息又睡過去了。”
他的頭因為被顧雲琛攬著而枕在他的手臂上，這麽近的距離，沈昕臉感覺臉燙得要發燒。
“顧……”沈昕掙紮了下，叫顧雲琛的名字還沒叫出口，顧雲琛又說道：“別動，哥哥好困，讓哥哥再睡會兒好不好？”
語氣裏還帶著撒嬌。
沈昕沒動了，他有時候真的拿顧雲琛沒轍。他就這樣枕在顧雲琛的手臂上躺著，沒了睡意之後怎麽都睡不著了。
空氣裏十分安靜，只有耳邊顧雲琛的均勻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枕了會顧雲琛的手臂，沈昕把他壓麻了，於是側轉了身，稍微支起了點手臂。
在屋內待了一會兒後，視線不像剛進來沒適應時那麽暗了，沈昕慢慢可以看清一些東西，比如顧雲琛的臉。
他的臉線條特別分明，棱角銳利，五官高挺立體，不笑的時候真的十分冷。可是笑起來又很溫柔，特別是對他，真的是很矛盾的人。
窗外的光那麽巧，正好就打在顧雲琛的鼻子上，一路向下。沈昕側身支著手臂看著顧雲琛，手忍不住順著光線下去慢慢流連輾轉。
一開始將手指停在顧雲琛的鼻子上，手指彎曲在他挺立的鼻梁上劃了一下，而後往下，落在顧雲琛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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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後，沈昕直奔校門口，顧雲琛的車就停在門口，他一到車旁邊，車門就自動開了。
“上來。”顧雲琛說道。
沈昕上去和顧雲琛一起坐在了後座。司機立刻發動了車子。
“我要去H市市一醫。”沈昕說道，他剛才跑出來，說話還喘著氣。
“嗯，老何現在就往那邊開。家裏怎麽了？”顧雲琛語氣關切。
沈昕坐穩後說道：“我媽，她脊柱骨折，住院了。”
“這樣，現在情況怎麽樣你知道麽？”
沈昕搖搖頭：“還不太清楚，剛才發小跟我說了應該不算太嚴重，等著明天早上手術。”
顧雲琛伸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下：“坐著休息會兒，很快就到了，別太擔心。”
“嗯。”沈昕點了點頭，坐上車後，他也稍微平靜了點下來，雖然還是擔心媽媽，但是想著三個多小時就能見到人了，到時候見面了再問具體情況，現在急也急不來。
車子很快上了高速。
車裏開著燈，沈昕這時偏頭看了眼顧雲琛的臉，顧雲琛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疲憊，一看就是許久沒休息的樣子，一張臉雖然仍然英俊無儔，但氣色顯得很一般，一雙深邃的眼睛裏有明顯的紅血絲，見沈昕這麽看他，他露出微微一笑。
“怎麽了，這麽看我。”顧雲琛問道。
沈昕依然盯著他：“你是不是都沒休息好？”
“還好。”顧雲琛說道，“我車上瞇會兒就行。”
沈昕想到顧雲琛好像也沒吃晚飯，本來跟自己約好的夜宵也泡湯了，於是問道：“那你多久沒吃東西了，現在餓嗎？”
顧雲琛笑了笑，側身轉過頭來看他：“哥哥要是現在餓了，你能弄什麽給我吃嗎？”
沈昕瞥了眼窗外高速上的欄桿，緩緩搖了搖頭。
“那不就是嘛。別這麽擔心，哥哥不累也不餓，你把心放下來，先到醫院再說。”顧雲琛用安慰的語氣跟沈昕說道。
“嗯。”沈昕點點頭。
不知道為什麽，顧雲琛在身邊給了沈昕莫名的安全感，剛才訂不到飛機票和高鐵票時，他真的很焦急。想著打車，可這大晚上的，坐在陌生司機的車裏開幾百公裏的路，沈昕在準備下單的那一刻心裏不慌是不可能的。
顧雲琛的那一個電話仿佛給了他一針定心劑。
車裏很安靜，顧雲琛像是閉上眼睛睡著了，呼吸均勻，高挺的鼻梁微微起伏著，纖長的睫毛在他臉上投落下陰影。
沈昕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疲憊的顧雲琛，以往顧雲琛在他面前都是醒著的樣子，哪怕他醉了，顧雲琛也清醒著。今天卻在他面前完全不設防地睡著了。
沈昕感覺有點內疚。他坐直了身體，也微瞇著闔上了眼。
顧雲琛的司機開車又穩又快，沈昕感覺沒坐等久，就已經到了。
車子減速的時候顧雲琛就醒了過來。不遠處H市第一醫院的標牌明晃晃地顯示著，在夜色裏亮著紅燈，顧雲琛說道：“昕昕到了，準備一下下車。”
說完他又伸手攬了下沈昕的肩膀：“別怕，哥哥一起陪你。”
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有些低沈磁性。沈昕本來在臨近醫院的時候揪起來的心在他的聲音裏鎮定了一些。
到了醫院後，沈昕根據發小發過來的老媽的住院信息，直奔病房。
老媽紀姝住的是一間單人病房，沈昕推開門進去的時候，老爸沈鳴臻正坐在病床旁邊，正拿一條毛巾給老媽擦著額頭。
沈昕走進來，老爸聽到聲音動作一頓，轉過身來看到沈昕，瞬間一臉驚訝：“昕昕，你怎麽來了？”
紀姝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也是立刻看到了沈昕：“昕昕，你……怎麽知道媽媽在醫院的？”
“你們還好意思說我。”沈昕走到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低頭看著老媽，“你怎麽樣了媽，現在是不是不能動，你怎麽受傷的啊？”
“還好。”紀姝聲音有些虛弱，“今天出門的時候有個地方在修路，走了另一條平時沒走過的路，沒仔細就摔了一下。昕昕媽媽沒事兒，你其實不用特意趕回來的。”
沈昕心裏真的有些生氣，但是看著受傷的媽媽，終歸還是沒法把氣發出來：“媽，之前不是說了嗎，無論有什麽都不能瞞著我，你都住院要做手術了，這種時候怎麽還想著瞞我。”
“真的不嚴重昕昕。是嘉延那小孩跟你說的吧，他爸媽下午一直在這陪著，就因為不是很嚴重我跟你媽才不打算告訴你的。”沈鳴臻說道，“你媽這個手術成功率很高，基本沒什麽問題，下午也測了骨密度了，明天早上做完，恢覆一下就好了。”
“有報告嗎，我看下。”
“有有，爸爸拿給你。”
沈鳴臻迅速拿給沈昕，沈昕看了看報告，又看了袋子裏的一張紙上醫生的診斷，確實不算太嚴重，沈昕總算放心了很多，但還是有些不爽。
“爸，你跟媽怎麽回事，怎麽什麽都不告訴我，我回來一趟又不麻煩，你們非要瞞著我，我要是不知道你們這個情況，萬一有點什麽，你讓我事後怎麽接受。”
沈昕說著，眼眶不自覺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對父母到底怎麽回事，從小到大只報喜不報憂，一個個遇到什麽事兒都是能瞞則瞞，還老覺得是為他好。
“好了好了。”沈鳴臻忙摸著兒子的頭，“不哭了啊，昕昕不哭了。媽媽沒事的，明天早上手術做完就好了，有爸爸在不擔心啊。”
紀姝也伸手抓住了沈昕的手：“寶寶不哭啊。”
紀姝自己都虛得不行，還一個勁撫著他的手心安慰他：“我們家寶寶最乖了，不哭不哭。”
沈昕忙止住了要落的眼淚，不小心擡頭，卻看到顧雲琛眼裏帶點狡黠的笑意。
沈昕感覺他在取笑自己，但又找不到證據。
沈鳴臻跟紀姝這會兒已經都註意到了顧雲琛，都有些疑惑地看著沈昕，悄悄眨了眨眼。
沈昕這才想起來還沒介紹一下顧雲琛，指了指顧雲琛對爸媽說道：“他是顧雲琛哥哥，是……老哥沈玦的朋友，晚上剛好我買不到機票和高鐵票，他就送我過來了。”
“原來是沈玦那孩子的朋友啊，真的太謝謝你了顧先生，大晚上的送我們昕昕回來。路上開了挺久吧，快坐下休息一下。”沈鳴臻忙不疊道謝，上前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對顧雲琛說道。
“您太客氣了，小事而已。”顧雲琛笑著說道。
“怎麽會是小事呢顧先生，多虧有你，不然我們家昕昕大晚上一個人回來我們真的得擔心死。”紀姝躺著對顧雲琛笑道，“你們坐了那麽久的車餓了沒有？餓的話讓昕昕帶你去吃一點，樓下有個夜市，你們先去吃點。我這邊沒事，昕昕就是小孩子擔心過頭了。”
老媽這麽一說，沈昕才想起顧雲琛坐飛機回來到現在還沒吃，又累又餓的，他隨即接道：“對，他還沒吃晚飯。爸，媽，那我先帶他去吃點了。”
“去吧去吧，我們這沒事。”
沈昕看了看顧雲琛：“去吃點麽？正好我也餓了。”
顧雲琛又看了眼沈昕爸媽，點頭道：“行。”
在樓下夜市找了家開著的海鮮門店，沈昕帶顧雲琛進去，要了個包廂。
沈昕給顧雲琛點了份生滾牛肉粥，又點了幾個海鮮跟炒菜。
顧雲琛看起來是真的餓了，上菜後，他十分有胃口地喝了大半碗粥。沈昕不是很餓，但還是陪著吃了點。
老媽情況不算太嚴重，他心裏的大石頭也放下了些。
看著顧雲琛喝完粥，吃了點菜整個人終於恢覆了點神采的樣子，想到他剛在國外做了個那麽累的項目，回來又馬不停蹄地陪自己，沈昕有些愧疚地說道：“哥哥，等下我幫你去附近酒店就開個房間，你去好好休息下可以麽？睡一晚明天再回去。”
顧雲琛喝了口水擡頭看他：“你呢，跟哥哥一塊去休息下麽？”
沈昕搖搖頭：“我晚上在醫院陪我爸媽，到時候讓病房加張陪床。”
顧雲琛微頓後似乎覺得不好勉強他：“那也行，那哥哥明天早上來醫院陪你，你晚上在醫院有遇到什麽事的話給哥哥打電話。”
沈昕想了想說道：“哥哥，你明天早上不用陪我，有別人在我會緊張，就我跟我爸會好一點。”
顧雲琛看他一眼，笑道：“不想哥哥在麽？”
“嗯。”沈昕點了點頭，“我跟我爸在就可以了，人越多我越緊張。”
“行，那哥哥就不來了。等會兒哥哥自己去附近開個房間，晚點把房間號發給你，房卡放前臺，你有什麽事找我的話給我打電話，我要是睡著了沒接你就直接來酒店找我。”
“好。”顧雲琛的善解人意讓沈昕感覺特別舒服。他是真的不想顧雲琛太累，明天媽媽的手術有自己和爸爸陪著就沒什麽問題了，而且明天張嘉延一家人也會來，他有事也能找到人商量，他只希望顧雲琛能多休息一會兒。
吃完後，沈昕給顧雲琛挑了附近一家比較好的酒店，讓顧雲琛等下去住那家，顧雲琛笑著接受了，先把他送回了醫院，而後走了。
沈昕回到醫院，老爸老媽都還在病房裏沒休息，老爸對他說道：“昕昕，你晚上回家休息，我在這陪媽媽，好不好？”
“爸，我一塊在這待著。我都回來了，你讓我回家，你覺得我在家裏會睡得著麽？”
沈鳴臻十分了解自己這個兒子，知道拗不過，只好說：“行吧，那爸爸去讓護工再加張床。”
沈鳴臻出去以後，紀姝看著兒子說道：“剛才那位顧先生就是之前在學校裏幫你的那位吧？”
沈昕知道他媽特聰明，但是一下子被猜出來，還是覺得有些不自然，微微點了點頭算承認了。
紀姝笑了笑：“幹嘛一副靦腆的表情，顧先生是在追你吧？”
“！”沈昕不知道老媽怎麽看出來的，下意識地就擺手否定掉，“沒，沒有，他是哥哥的朋友。”
紀女士躺在床上，抿唇看著兒子：“寶貝，你知不知道，從小到大，你一開口媽媽就知道你在想什麽。”
被老媽說得，沈昕的臉都紅了，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跟人提起顧雲琛，總有種很心虛的感覺，明明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
“那位顧總喜歡你吧，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紀姝說道。
沈昕一怔：“老媽，你在說什麽啊。”
紀姝挑了挑眉：“我在跟我寶貝說知心話呀。我覺得他看著挺不錯的，氣質跟你從前那位男朋友不太一樣，嗯可以說完全不是一類人。”
沈昕嘟囔掉：“你怎麽還評價起來了。”
“因為我感覺我寶貝也對他有點好感，我這當媽的來把把關，不是很正常嗎？”紀女士盡管人還虛弱著，可笑得一臉壞。
沈昕本來都不想理她了，可看在她是個病人的份上，又不跟她計較了。
“我現在不想談戀愛。”沈昕說道。
紀姝看了他一眼。
“寶寶，媽媽跟你說這些不是給你壓力。”紀姝看著兒子，溫柔說道，“那位顧先生社會地位應該不低吧，可能比你沈玦哥哥還高得多得多的那種，可是媽媽看到他的第一眼，看到他對你的態度，就覺得非常熟悉。因為以前你爸爸追我的時候，就是那樣子的，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眼神裏的東西藏不住，身上透露的氣息也掩飾不了。”
沈昕感覺病房裏的空氣有點燙。
紀姝頓了頓說道：“你是媽媽的寶貝兒子，媽媽只希望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媽媽跟你說這些，不是要逼著你去跟誰談戀愛。媽媽是希望，你未來的任何一個決定，都不要活在過去的陰影裏。過去當然可以參考，但是不能過度地去設防。至於那位顧先生，姑且可以先考察考察，多了解再做決定。”
紀姝講完，按了按沈昕的手心：“不管寶寶做什麽決定，媽媽都支持你。”
沈昕感覺心裏熱熱的，他坐在床邊將頭輕輕枕在紀姝的手上：“知道了媽媽。”
他媽紀姝看人非常準，一開始他跟陸遠舟在一起他媽就不太看好，但架不住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已經一年多快兩年了，她也只好尊重且默默地祝福。
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他也沒敢全部告訴紀姝，一來怕她過於擔心，二來也覺得沒臉。所以他只讓紀姝幫忙準備些他需要的東西用來反擊陳意的陷害。
這些事，他們倆甚至都一塊瞞著沈鳴臻。因為爸爸這人性子比較直，遇到家裏人的事容易沖動還容易擔心過度，怕到時候打草驚蛇讓人家有準備反而不好。
直到最後事情解決。
當知道有那麽一位大哥哥幫他的時候，紀姝也問過沈昕是誰，沈昕只含糊地說了是哥哥沈玦的朋友，也是A大一位已經畢業的學長。
紀姝是聰明人，今天一看顧雲琛就知道就是他了。而且沈昕詫異的是，紀女士第一次見顧雲琛，就對他評價那麽好，居然拿來跟老爸做比較。要知道從認識陸遠舟到現在，她都沒在沈昕面前說過一句陸遠舟好。
不過老媽怎麽會看出來他對顧雲琛有好感？他自己都沒覺得，他對顧雲琛，就只是純粹的對大哥哥一樣的感覺。反正他目前不覺得自己對顧雲琛有什麽額外的想法。
沈鳴臻很快和護工一起擡著一張床進來。鋪好了床，已經淩晨了，明天一早手術，三個人趕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紀姝的手術排在第一臺。張嘉延一家都來了。進手術室前沈昕跟沈鳴臻比做手術的紀姝還要緊張。
紀姝反過來還要安慰這兩個父子，她似乎覺得有些啼笑皆非似的。
手術做了兩個多小時，十分順利。
張嘉延一家和沈昕父子全都松了口氣。紀姝被推出來後，幾個人一塊把她推去了病房。手術做的是全麻，紀姝醒過來還有些虛弱，幾個人一塊把她在病房都安排好了。
張嘉延的媽媽是紀姝的閨蜜，做事情利索又細心，紀姝醒過來後，她就和沈鳴臻一起忙前忙後。
沈昕對張嘉延道了謝，讓他能趕回來陪紀姝手術。
“謝什麽啊，咱倆之間需要用說這種話麽？”張嘉延挽著他肩膀道：“等會兒中飯一塊吃吧，你這去A大我都快倆月沒見你了。”
“行……”沈昕剛應完就想到在酒店待著的顧雲琛了，隨即搖頭道，“不行我還有點事延子。”
“什麽事啊，能比咱倆吃飯還重要？你媽現在沒事了，有我媽和你爸在，都用不著你了，等會兒咱倆吃完，你再回來陪她。”
“真不行，我這次跟我一個朋友回來的，他大晚上送我回來，非常累，現在還在酒店休息，我得去找他。”沈昕說道，“晚點吧，晚上看看有沒有空我們一塊吃。反正這兩天天我都會在H市，我要陪我媽幾天。”
張嘉延看著他：“你不是吧，最近有新情況？”
沈昕：“瞎說什麽，什麽新情況。”
張嘉延：“要不是新情況，你怎麽會舍得丟下我去找別人？咱倆什麽關系啊，普通朋友你會為了人家丟下我？”
“想什麽呢一天天的，腦子裏就這點東西。是我哥朋友，我不跟你說了，我去看下我媽。”沈昕有些心虛，不想跟張嘉延多說，張嘉延則一臉不相信他話的樣子看著他重新走進病房。
紀姝手術後狀況很好，她醒過來後雖然還虛，但能簡單地跟人說話。
聊了會兒後，紀姝和沈鳴臻都問起顧雲琛情況，他們都知道顧雲琛昨天住的酒店，並且知道他這幾天非常忙非常累，從國外回來還立刻先送沈昕回H市了。
沈昕早上給顧雲琛發了消息他到現在都沒回，應該是還在睡覺。沈昕跟老爸老媽說了情況後，兩人讓他趕緊去看看人家，帶人家去附近吃頓好的，昨天晚上那麽晚了應該也沒吃什麽好的東西。
爸媽平時就非常好客熱情，更別說老媽還得知顧雲琛就是之前學校裏的事幫自己的人，於是本來準備等把老媽安頓好休息再去找顧雲琛的沈昕，就這樣被爸媽支開了。
沈昕按照手機上昨晚顧雲琛發給他的房間號，找到酒店後，跟前臺說明了情況，前臺給了他一張房卡。
拿了房卡後，沈昕去了顧雲琛休息的房間，603。來到房間門口，刷卡後，發出一聲低響，門開了。
屋裏沒開燈，一片暗，只有窗簾開了一個極小的縫隙，有一絲光順著窗沿漏進來，落到地板上。窗邊放著一只打開的行李箱，床就在離窗戶不遠的地方，室內十分安靜，除了顧雲琛的呼吸，再沒有別的聲音。
沈昕走到床邊，顧雲琛躺在床上，闔著眼睡著，沈昕看不太清他的臉，只有一點光打在他一側高挺的鼻梁上。
光線沿著鼻梁往下，一直落到胸前，顧雲琛穿了件深色的絲質睡意，胸口微敞著，鎖骨上方一塊凸出的喉結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看起來睡得很沈。不知怎麽的，沈昕感覺睡意仿佛會傳染似的，他也突然很想睡覺。醫院不適合休息，他昨晚幾乎一夜沒睡，原本猶豫著要不要叫醒顧雲琛，此時卻感到一股無法抵擋的睡意襲遍全身。
顧雲琛睡了床中間的位置，床非常寬，沈昕站著的這一側還空出了大半位置。睡一下應該沒關系吧，他就瞇一會兒，重新開房也太麻煩了，顧雲琛應該不會介意的。
這麽想著，沈昕掀開一側被角，也跟著躺了下去。
為了避免吵到顧雲琛，他還特意跟對方保持了一段距離。然而即使保持了距離，躺下後他還是聞到了一股清甜的沐浴露味，香味若隱若現從被間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顧雲琛身上的熱意和溫度，令他的存在格外強烈。
強烈到沈昕根本無法忽視，原本只是想躺著睡一會兒的，這下睡意直接消失了大半。
“昕昕。”忽然，顧雲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昕心跳猛地快了一下。
顧雲琛的聲音十分慵懶，他伸出手，穿過沈昕頭下方，攬住了他肩膀，將人往自己身邊扯了扯：“你剛剛是不是找我了？”
沈昕想了下，顧雲琛指的應該是自己給他發的那條消息吧，“唔，早上給你發完，看你沒回我來看看你。”
“嗯。”顧雲琛輕笑，聲音半睡半醒，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一點鼻音，“抱歉，哥哥那會太累了，看完消息又睡過去了。”
他的頭因為被顧雲琛攬著而枕在他的手臂上，這麽近的距離，沈昕臉感覺臉燙得要發燒。
“顧……”沈昕掙紮了下，叫顧雲琛的名字還沒叫出口，顧雲琛又說道：“別動，哥哥好困，讓哥哥再睡會兒好不好？”
語氣裏還帶著撒嬌。
沈昕沒動了，他有時候真的拿顧雲琛沒轍。他就這樣枕在顧雲琛的手臂上躺著，沒了睡意之後怎麽都睡不著了。
空氣裏十分安靜，只有耳邊顧雲琛的均勻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枕了會顧雲琛的手臂，沈昕把他壓麻了，於是側轉了身，稍微支起了點手臂。
在屋內待了一會兒後，視線不像剛進來沒適應時那麽暗了，沈昕慢慢可以看清一些東西，比如顧雲琛的臉。
他的臉線條特別分明，棱角銳利，五官高挺立體，不笑的時候真的十分冷。可是笑起來又很溫柔，特別是對他，真的是很矛盾的人。
窗外的光那麽巧，正好就打在顧雲琛的鼻子上，一路向下。沈昕側身支著手臂看著顧雲琛，手忍不住順著光線下去慢慢流連輾轉。
一開始將手指停在顧雲琛的鼻子上，手指彎曲在他挺立的鼻梁上劃了一下，而後往下，落在顧雲琛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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