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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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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

郁千雁目光炯炯,盯著鳳游,想起自己手上的一些情報,心裏越發懷疑。

【據天字閣回來的情報上說,雖然啟村沒了,但啟村火宅後不久,有人看到兩男一女從啟村後山走出】

【女子身材嬌小,其中一個男子像是行動不便,由另一個白衣男子背著走出,這三人實在可疑,出了啟村之後,雇了兩個修士往東南方向去了,兩個修士還沒找到】

【看天字閣傳回來的打聽到對那三人的描述,倒有些像師妹和師弟呀?還有一人倒是與師兄也符合】

【難不成是師兄找到了月牙鼎?】

聽得應如雪汗流浹背,忙低下頭去,生怕師姐發現什麽。

那頭郁千雁還在猜測。

【師弟這傷未免太巧了些,師父傳信說是與人比武時傷到了要害,要修養幾個月才行,也是奇怪】

【鳳游這等天賦,能傷到他的定不是無名小輩,可是打回來也沒聽他們說起過是什麽人傷得他】

又想起這段時間應如雪的反應,心下疑惑更甚。

【師妹這般關心鳳游,對於傷他之人也是含糊其辭,輕輕揭過,越發奇怪了】

【真算起來,烏江那地到青雲山也差不多半天路程,師父信中說師弟他們回宗門的時間,倒是和那三人出現在啟村的時間一致,當真這麽巧?】

郁千雁身為百譜樓的樓主,對消息的敏銳程度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但應如雪也沒想到天字閣的人這麽給力,都快把自己老底扒光了,聽郁千雁說那兩個修士還沒找到,心下慶幸。

還好自己找人的時候打聽過那兩人向來四處游走,居無定所,自己也是運氣好才碰見二人,估計跟著他們到了青雲山之後,又不知道跑去了哪裏修煉,所以師姐才沒有第一時間找出他們兩個。

不過這找不找似乎也沒多大區別,看樣子師姐已經懷疑到他們身上了,找到那兩個修士驗證,對於百譜樓來說怕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心下糾結,不知道該怎麽和郁千雁說,卻聽郁千雁對著鳳游問道。

“鳳游,你這傷到底是怎麽弄的?”

郁千雁心下懷疑,對著旁人肯定是要調查一番,但這是自己的師弟師妹,所以也就毫不避諱直接問在床沿坐下了的鳳游。

鳳游微楞,下意識仰頭看向站在他身側站著的應如雪。

【要跟師姐如實說嗎?】

見他這副動作,郁千雁還有什麽不明白,轉頭問應如雪。

“如雪,你來說。”

突然被點名的應如雪心裏倒是已有定奪,是也不慌,定了定神,如實把他們如何到啟村,又是怎麽到友澄村的事說了出來。

隱瞞了他們二人去友澄村的原因,只說被人騙了去,自然也把對公孫立人下手搶月牙鼎的事情給隱瞞了,自說在那裏遇見了‘孫立’,提醒了他們幾句,就再沒看見過。

娓娓道來,看師姐聽得認真,神情也越發凝重,心下不敢造次,只管繼續說。

郁千雁聽她說遇到了‘孫立’眉頭一皺。

【孫立?他既然找到了月牙鼎,為什麽不跟我和秦音通個信,現在人又哪裏去了?】

再聽到鳳游的傷是被什麽魔修打的,當即有些生氣,看著比她小了好幾歲的師弟師妹,訓斥道:“你們也太莽撞了,如果不是師兄剛好在那裏,鳳游怎麽辦?”

鳳如雪低頭認錯,小聲喃喃,“這不是聽說魔修用凡人煉生魂,一時間氣著了,沒想這麽多……”

再聽她說師兄公戶建白拿了月牙鼎,神情越發凝重,若有所思。

【竟然是師兄拿了嗎?】

“你們在友澄村時可有惹上玄霧宗的人?”

師姐為什麽這樣問?雖然不解,但還是連忙否認,“沒有,怎麽了?”

“沒事。”

郁千雁搖頭,不想跟他們多說。

【據天字閣打探的消息,玄霧宗似乎也在找月牙鼎】

【月牙鼎既然在師兄手上,那必然要讓他們再去一趟清楚痕跡,還有那兩個修士也必須找到,盡快保護起來】

聽郁千雁已有定奪,應如雪稍稍放下心,又聽郁千雁突然跟她講,“山下還有些事要處理,估計要待一段時間,你和鳳游乖乖待在山上養傷,知道嗎?”

看著郁千雁凝重的表情,趕緊點點頭,保證自己不會惹禍,郁千雁的神情才松了一些,眼角洩露出一點點笑意,忽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感受到在頭上作亂的手,應如雪氣惱,緊繃的氣氛一下就松懈下來。

“你不要老是惹師父生氣。”郁千雁好像還是不放心,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

“哦。”

不情不願地應了,鳳游全程不語,等她們交談完,才拉住應如雪像是想說什麽。

最終不過抿了抿唇,一句話沒說,眼神迷茫,像是自己都不知道要問些什麽,放開她的手,不言不語。

被鳳游拉住的應如雪本來還擔心他問些自己不好回答的問題,沒想到鳳游只是沈默,心聲也聽不到什麽,就知道他此刻什麽都沒想。

在發呆?

俯身去看鳳游表情,見他冰淺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前方,眼裏卻是沒個焦距,幾縷烏發拂過紅唇,眼神空洞,莫名幾分失落模樣。

恰巧風起,吹得發絲亂揚,一根烏發黏在他的桃色唇瓣,卻是怎麽都不肯下來,下意識想幫他把頭發捋好,手伸出一半停在空中。

【她在瞞我什麽?】

纖指微動,眼裏情緒湧動,想了片刻,最終沒越過他肩膀,手慢慢收回,目光也從他身上收回,緩緩低下頭去,狹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猶豫。

心裏嘆了一口氣,鳳游有疑問也正常,自己也沒辦法向他解釋。

況且,她微微側過頭,星星點點的光點洩露進烏瞳,卻照不亮那雙眸子,也照不亮心,一顆心直直往下沈,之前不是已經決定好了,不把鳳游扯進這件事了,既然這樣,鳳游知道的越少越好。

與公孫立人和秦音都不要扯上關系,才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她,師姐和師兄,已經卷在這個漩渦裏出不來了,但是鳳游不一樣,本就與他們這些人這些事無關,只有好好修煉,未免不能成為下一個飛升之人。

打定主意,勉強揚起一抹笑,也不跟鳳游解釋疑惑,只讓他好好休息。

看著應如雪忽而笑得客氣又疏離,鳳游心裏不適,唇瓣輕啟,想說什麽,卻只能看著她轉身去給自己倒水。

【我又惹她生氣了?】

應如雪聽著他疑惑的心聲,腳步一頓,很快又像無事人般,不動聲色,笑著幫他把水倒好放在床頭。

隨後轉身斂了笑,目光清冷,毫不猶豫地離開。

看著轉身離開的倩影,鳳游唇瓣輕啟,像是想要喚住她,可最終什麽都沒說。

忽而一陣心慌,像是有什麽東西就要離去,面色又白了一瞬,忍不住抓住胸口的衣物,緩解胸口的沈悶,可這次緩了好久卻也不見好。

只覺得胸口越發沈悶,心底隱隱有個聲音在跟自己講些什麽。

他搖頭,試圖把那個聲音掩蓋,可那笑越發大聲,震得他頭痛欲裂,疼痛順著頭腦神經一直往下,順著靈脈,傳到身體各處,竟像是再次回到了被魔修將靈脈碎裂時刻。

那時候他在想什麽呢?

就快要死了的時候,看著師姐抱著他哭的自己那時候在想什麽呢?

他想起來了,那個時候,模糊中看著師姐晶瑩的淚砸落在他眼下的時候,忽而升起巨大的恐慌,恐慌自己死後要去的世界就他一人,沒有人會為他流淚,也沒有人會拉住自己的手,更沒有人會抱住他,祈求他不要死。

可對哭得這麽傷心的師姐,自己想得卻是,卻是……

他不敢承認,不想承認,只覺得胸口幾乎悶得窒息。

邪念簡直要撐破這具殘破的身軀,忍不住彎下腰,半蹲在地上,神色痛苦忍耐。

“哈哈哈!承認吧,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

“師姐對你那麽好,而你臨死之際想得卻是把她一起殺死————”

“你說小師姐要是知道了自己最要好的師弟是這樣想,她還會對你那麽好麽?嗯?”

心裏那個聲音越發大,帶著惡意的嘲諷和引誘,把他心底最不為人知的邪惡心思赤裸裸,坦蕩蕩地說給他聽。

不會的,師姐不會離開他的。

那個聲音卻依然不肯放過他,把他心裏最深的恐懼一一挑破。

“可是,剛剛,她不就不想理你了麽~”

“你說,她是不是發現了你藏著的惡心心思?”

閉嘴!

“哈哈哈!”笑聲越發猖狂,“鳳游,承認吧,你就是天生下賤的魔種,沒有人會喜歡你,更不會有人愛你。”

閉嘴!不要再說了!

他才不是魔,他是青雲山弟子,是堂堂正正的修士,不是,絕對不是。

“哦?不是麽?鳳游,真的不是麽?”

這一聲質問像是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心底邪念四起,可怕的想法順著心聲蔓延至眼底,可怖的血絲布滿眼角。

手心黑氣凝出,眼前一片血紅,什麽都看不清。

見狀,心底那個聲音越發刺激他,隱隱可聽出人性化的喜悅之意。

可下一刻,眼前忽而一黑,鳳游癱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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