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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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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2

日暮時分,金黃色的日頭將將掛在樹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下跌。

在它還沒有完全落到山底前,應如雪推開鳳游房門,往日都是這個時間與他一同散散步,利於靈脈修覆。

手放到門上無任何聲響傳來,要是以前鳳游早早就開了門,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出去了。

推開門,卻見地上明晃晃地躺著一個人,不是鳳游是誰。

應如雪趕緊去扶他,以為鳳游是被痛暈了過去,連忙搭上他的手腕,往靈脈探去。

片刻後眉間隆起,鳳游的靈脈未免太過混亂了些,靈氣在脈絡裏面亂躥,毫無規則可言。

這癥狀有有點像……

剛想著是不是走火入魔,就見一直鳳游閉合的雙眼猛然張開將她嚇了一跳,險些把人摔地上。

鳳游睜開眼,冰淺的眸子本該一片清澈,現下卻有幾絲紅線繞著眼白爬上瞳孔,像是上好的琉璃忽而碎裂開,觸目驚心。

“鳳游?”

見他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不說話,試探著喊了一句,眉眼俱收,手心悄悄凝聚靈力,準備鳳游一出現不對及時出手應對。

鳳游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眼神忽而迷茫,清淺的眼眸蒙上一層煙霧,像是不認識她一般,片刻又轉為清澈,只是眼上的紅線還未褪下。

薄唇輕啟,緩緩帶出兩字,“師,姐?”

見他還認得自己,應如雪心下略松,“嗯,是我。”

話音剛落,鳳游忽而伸手,緊緊地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裏般,溫熱的呼吸一下下噴打在她的脖頸,引起一陣陣顫栗。

手心離他脖頸只有半寸,藍光微現。

鳳游只緊緊地抱著她,像是落水之人,於茫茫荒河中緊抱住一顆浮木,任憑它風雨如磐,天昏地暗,再也不肯放手。

“師姐?”

手心藍光緩了緩,最終暗淡下去,收了靈力。

“嗯。”

胸腔幾乎要被他勒得喘不上氣,陣陣生痛,應如雪無奈,輕拍他的肩頭,示意他放松些。

“鳳游,放手,疼。”

鳳游聞言倒是放松了些,可手卻未完全放開,仍抱著她不放。

心下無奈,知他現在情緒不對,也不敢太過刺激他,只好隨他去了。

少年身上的松香隱隱飄入鼻腔,味道清新又凜冽,如同這個人般,幹凈清澈。

應如雪漸漸放下心,看鳳游的樣子似乎沒什麽大礙,手輕拍他背,像是哄小孩一般的語氣輕哄著他。

“鳳游,我們先放開好不好,”連忙又加了層保證,“我不會走的,你,你先放開。”

感覺到禁錮她的力道漸漸松了,連忙大喘一口氣把人推開,新鮮的空氣洶湧地往肺裏去,應如雪因為缺氧而昏沈沈的腦袋也清醒了些,轉過頭連忙看鳳游。

鳳游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只覺他周身孤寂環繞,心頭越發無奈,不過覺得還是要好好問清楚,好端端地怎麽就走火入魔了?

練功急於求成了嗎?她皺眉,一時半會也只能想到這個。

其實也是因為心中一直隱憂,雖然向誰都沒說起過,但自鳳游靈脈重接後,就擔憂他會因為實力突然從元嬰變成一個像是凡人一般一點靈力都沒有,導致心理落差。

畢竟師兄只說靈脈修覆好要好幾個月,從來沒提過靈脈恢覆後實力能恢覆至從前幾層。

師兄不說,她也心照不宣地不多問,只盡心照顧鳳游,不去想以後的事。

是這個原因嗎?有些拿不準,輕聲詢問鳳游,又怕刺激他,語氣要多溫柔有多。

“鳳游,怎麽了?”

見他還是不說話,估計是被對抗心魔耗費了力氣,側身靠近了點,再次悄聲問他。

“怎麽了?”

鳳游緩緩擡頭,眼裏的紅已然褪去不少,面如梨花白,唇如青菀紫,發如針茅散亂,整個人如同被雨打過後的蒲葦,惹人憐惜。

見他這樣,又是免不了一陣心疼。

“哪裏……”

不舒服三字咽入口化作驚呼,身體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人按到在地,動彈不得。

“師姐,我好難受~”

尾音顫顫巍巍惹得應如雪一陣輕顫,心裏一緊,看樣子鳳游情況比想象得還要糟糕,忍不住擔憂,連忙問他。

“哪裏難受?”

懷裏身軀緊緊箍住她,像是極其痛苦一般,在她懷裏微微顫抖,頭也像是無力般垂落在她耳側,混亂的呼吸砸在露在衣領外的皮膚上,激起得她心裏冷一陣熱一陣的。

鳳游只是抱著她,不回話,應如雪也只當他痛苦得說不出話,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卻沒瞧見埋在她脖頸處的面容何曾有半分痛苦神色。

半人高的鏡身倒映著此刻鳳游的模樣。

眼角發紅,原本褪下去的血線又湧了上來,繞著眼球肆意蔓延,盤根錯節,原本雪白的唇瓣此刻也是紅如艷鬼。

艷鬼紅唇輕啟,語氣幽幽,“師姐,好痛~”

眼眸裏是森冷的惡趣味,感到女人又把他抱緊了些,眼角興味更甚。

這就是他的心上人?

鼻尖輕嗅,一股淡淡的甜香,倒是不惹人膩煩,眼之所及,皮膚細嫩,像是上好的糖蒸酥酪,觸之又像是天寶閣裏的那匹華光錦,細膩柔軟。

懷中的人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鳳游’停下做趣的指尖,當即做一派無辜語氣,可憐兮兮道,如同被人拋棄的可憐小犬。

不是指責更似指責。

“師姐?”

感受到鳳游話裏的失落,應如雪不敢再動,僵著身子隨他抱住,也不知他是怎麽了,心裏七上八下,既擔心又別扭。

‘鳳游’盯著露在衣領外的雪白鵝頸,細長又線條分明的頸部很是優美,如同一朵花的桿莖,脆弱又美麗。

看著看著,手心便覺得一陣發癢,怎麽辦?好想折斷。

如果折斷……想著另一個他可能有的反應,便覺得有趣極了,手向著看起來輕輕一擰就會掉落的頭頸去……

忽然,鏡中妖如艷鬼的男人突然僵住,面部扭曲,原本被血紅的眼球透露出一絲清明,清明漸漸擴大,冰瞳漸現。

應如雪只感覺懷裏說鳳游突然僵住,禁錮她的力道也松了,慢慢把她推開。

好不容易能動彈了,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恍惚間只聽耳邊一陣劇烈的像是要把肺咳出的咳嗽聲,隨後一片溫熱灑在她肩頭,浸濕了衣襟,柔軟的身軀壓下來。

“鳳游!”

連忙坐起查看鳳游情況,見他眼眸緊閉,面色蒼白,卻無太多痛苦神色,只是眉尖輕蹙,輕吐蘭氣,竟是沒了意識。

連忙從懷裏拿出師兄給的丹藥,黑色的藥丹不過半截米粒大小,趕緊給他餵下,誰知還是一副虛弱無力,意識不清的模樣,唇角鮮紅,眼眸閉合。

怎麽會這樣?

應如雪急了,沒想到師兄一下山,鳳游就出了事,眼下給他服下丹藥,卻還是不見好轉。

順著靈脈探去,發現他的脈絡裏的氣息比之剛剛還要混亂,如果說剛剛的靈氣就像一群無頭蒼蠅亂躥,那眼下就只是一群折了翅膀的蒼蠅微弱的爬行,既無方向可言又虛弱不堪。

情況比之剛剛要更危急。

見給他服下平常修覆靈脈的丹藥沒用,又從袖口裏拿出一個瓷白的小瓶子,倒出一粒黃豆大小的丹藥餵給他。

可或許是丹藥太大的緣故,鳳游怎麽都吞不下去,藥丹入口便只能含在舌尖,再怎麽都下不去分毫。

師兄臨走前還交代過,如果鳳游出現不可預料的危急情況就把這顆丹藥給他服下,雖然沒說什麽什麽丹,但應該可保鳳游一命。

可眼看著丹藥下不去,心裏急得不行,火燒火燎的,這個時候也不想師兄多好了,暗自埋怨師兄不靠譜。

啊!真是要讓人發瘋。

看著不省人事的鳳游,閉了閉眼,俯下身去,將鳳游頭盡量往後仰,手用巧勁把他的下頜卸力,再強迫他把嘴唇張開。

看著藥丸順著舌頭往下滑,到舌根處停住不動,擡起頭尋找什麽細長棍狀物體,看到窗戶前的小白花眼前一亮,連忙取了一枝,用其莖部對著藥丸一捅。

藥丸骨碌碌往下去,觀察片刻後見鳳游沒有出現劇烈的嗆咳,知道那丹順利的進了食道,沒有誤入氣道,這才松了一口氣。

再看鳳游面色雖然還是蒼白,但呼吸比之剛剛有力許多,往靈脈一探,靈氣也不像剛剛那般氣若游絲。

這顆心才算徹底放下來。

看鳳游情況穩定,頓覺虛驚一場,沒了力氣,一時間也不想動彈,放任自己在地上坐上。

冷靜下來,才發現脖子涼嗖嗖的,是汗,還有剛剛鳳游噴濺到的血,剛想去擦,忽覺手心黏糊糊,濕噠噠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粘在手上。

低頭一看原來是朵小白花。

花莖用完早被她扔到旁邊去了,手裏只剩顆花苞。

說是花苞不太準確,花瓣被她揪成一團,黏黏糊糊,只有隱約的幾片相對完整花瓣形狀還能看出這是一朵花。

這才隱約想起這花好像是早上秦音摘來放在鳳游窗前的。

再看那花,她剛剛拿花的時候心裏著急,亂糟糟散了一地,只有孤零零的幾枝插在那裏,沒形沒影的,好不難看。

心裏閃過一個念頭。

本就是給鳳游的花好巧不巧用在了他身上,倒也不算浪費。

起身把剩下的幾枝攏起,隨意放到瓶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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