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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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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心思

聽聞公戶建白也是去烏江後,幾人自然而然約定一起去。

他們住的客棧一樓是大堂,兼著飯館的活,對飯食要求不高的話,從二樓下來一樓喝點酒,吃點小菜也是愜意的事。

大約酉時,太陽剛落入山脈,天空是幽靜的藍黑色,遠遠可看見天邊一道細細的橙,小廝把燭火點上,靠近裏側的梨花木圓桌烏泱泱地人頭圍成一圈,不時傳來談話聲。

“噢,這麽說師兄和秦音也算是有緣了。”郁千雁今日換了件梨花綠色長裙,明明是幽靜的綠在她身上也是明艷。

她一手拿著雞腿,一手持著酒杯,一邊還要說話,忙得不亦樂乎。

公戶建白微微一笑,溫和的眉眼在燭火下越發溫柔,“確實巧。”

微微側目,看著對面的人影,越發溫柔。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她。】

應如雪敏銳地註意到‘孫立’不善的目光,自從師兄說上次偶然救了秦音,兩人相處過幾天之後,他就一直陰沈個臉。

不過因為帶著人皮面具,本來也就沒什麽表情,旁人也沒註意到,除了自己和……神色不大自然的秦音。

PUA啊,PUA。

秦音只是正常交友,男主公孫立人就明裏暗裏地使手段,擺臉色,讓人覺得好像秦音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一樣。

嘖嘖,她拿起一杯酒,黃色的酒液在灰白瓷胚下顯得渾濁不清,默默飲下。

“那師兄,你去烏江是做什麽?”郁千雁含著雞腿,兩腮高高鼓起,含糊不清。

公戶建白沈默了一下,隨後自然道:“找月牙鼎。”

此話一出,瞬間寂靜。

應如雪的酒杯還沒放下,震驚地看向右側的公戶建白,同樣感到詫異的不止她一人。

【啊?】

這是郁千雁的心聲,哪怕她頓了一下後故作鎮定地繼續啃雞腿,但應如雪還是聽出了她的驚訝。

相比之下,唯二淡定的只有公戶建白和鳳游兩人。

公戶建白微微頷首,反而面露疑惑反問:“怎麽了?難道你們都沒聽說有人在烏江看到了月牙鼎嗎?”

“你們也知我本是丹修,便想著去烏江碰碰運氣。”

公戶建白一邊說一邊給自己倒了杯酒,神色自然。

妙啊,奧斯卡影帝就應該頒給師兄,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師兄謊話張口就來?

轉念一想,好像也不算謊話,只是隱瞞了他是逍遙谷谷主的事實而已,越想越覺得厲害。

逍遙谷,修仙界最神秘的丹修組織。

小說裏寫的是逍遙谷歷代位於玉山內,玉山有緣人偶能得見,但逍遙谷入口無人能知。谷內眾人概不入世,神秘非常,歷代谷主都是化神期丹修。

逍遙谷流出的丹藥向來價值千金,有價無市,也是修仙界眾人追捧的對象,可惜百年前不知道遭遇了什麽變故,忽然消聲滅跡,直到十年前,逍遙谷谷主‘公戶坤’高調出世,一手回魂丹引得眾人爭搶。

‘公戶坤’,不知道這是師兄真名還是化名。

“這樣啊,那看來我們到烏江就要分開了,”郁千雁笑,“我可是和人去玩的,不跟你們一起。”

【怎麽都是找月牙鼎,消息怎麽快就傳出去了?不過他們肯定不知道月牙鼎的具體位置,只知道在烏江有什麽用。】

【希望到時候不要遇上師兄,看來要早點趕去長蒲寺、長甘村,就是不知道月牙鼎會在這兩個中的哪一個地點?】

與此同時公戶建白也在想,

【分開也好,方便我找月牙鼎,‘滿月鈴’會指示月牙鼎的具體方位,其餘倒也沒什麽可操心的,還是要快,要是被別人搶了先,難免要發生流血之事,能不殺人還是不殺人的好。】

唉~應如雪一口酒停在喉間不上不下,左邊是師姐郁千雁,右邊師兄公戶建白,夾在中間的她被迫聽著二人怎麽個殺人奪寶的想法,再看對面秦音和‘孫立’兩人也是暗流湧動,只覺得頭如盤大。

他們個小破宗門一共就四個人,都在這裏了。

這其中兩個都有隱藏身份,雖然是大佬,但有什麽用,不過是男女主戀愛paly中的一環,再怎麽厲害也越不過男女主去,最後更是為了男女主之間的愛情,兩個人都非死即傷。

師姐郁千雁被奪了百譜樓,穿心而亡。

師兄……師兄怎麽就想不開喜歡女主呢?為了幫秦音,逍遙谷弟子慘遭滅絕,自己也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轉頭再看師兄正好看到他含情脈脈地註視著秦音,心中越發堵悶,就在這時,

【這魚真難吃。】

這突如其來的心聲在一眾爾虞我詐的心聲間顯得格外清新脫俗。

她擡頭看鳳游,見他手裏夾著個咬了一口有些焦色的魚塊,眉峰緊皺,像是在糾結要不要繼續吃還是扔掉般,頓時覺得親切極了。

“鳳游,我跟你坐一起吧。”

說完也不等鳳游回應,顛顛搬著凳子擠進鳳游和秦音中間,雖然還是能聽到師兄師姐心聲,但總算不用夾在他們中間左右為難。

忽而笑瞇瞇地挽著秦音的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這桌人聽到,“秦音姑娘,聽師姐說你現在是玄霧宗少夫人,玄霧宗怎麽樣?好玩嗎?”

她這話一出,大概是因為突然提出秦音玄霧宗少夫人的身份,給公孫立人正了名,秦音旁邊的‘孫立’面色瞬間好了很多,相比之下師兄公戶建白微有僵硬。

【她已經嫁人嗎?】

師兄果然還不知道,應如雪偷偷覷著一旁神色略微不自在的秦音,心裏道歉:

不好意思啦女主,雖然有點對不起你,但總不能看著師兄為你跳火坑,反正你都是要和男主在一起的,就當是提前減少你們之間的誤會,早點在一起吧。

秦音略微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體面地微笑,又像是想起來什麽,略有難過之意,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

“玄霧宗,宗規森嚴,並不適合玩樂,如雪姑娘要真想玩,還是另尋他處去好。”

微微一頓,似乎覺得話說得不妥,再次揚笑,“當然如雪姑娘真想來看看,秦音自掃榻相迎,我一人在宗裏也是無聊,如雪要是能來陪我解乏,自是最好不過。”

說到最後,倒是有些自憐之意了,閉了口,不再言語。

【她在玄霧宗過得不開心嗎?】

公戶建白滿眼憐惜,看著人多,不好問她,只好強行不關註。

‘孫立’氣壓低沈,他偏頭看了一眼秦音,卻是什麽都沒說。

應如雪沒想到本來是想讓師兄斷了對女主的心思,現在反倒讓師兄更加心疼秦音,這下難辦了。再看秦音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也是埋怨自己莽撞,又有些心疼她。

小說裏寫的秦音在沒嫁給公孫立人前,在白譜樓日子雖然單調,但也有樓中好友交心知意。

自從嫁給男主後,玄霧宗規矩森嚴,明明碩大一個宗門,她能步入的也就三五個地方,再加上宗裏有無相識之人,和女配作怪,紛紛孤立,男主也是冷漠嫌棄。

難怪心情抑郁,女主這過的是什麽日子啊。

但個人選擇,她也不好多說什麽,誰讓秦音愛公孫立人愛得深沈,就是這樣對她,為了留在他身邊,也只是默默忍受這一切。

想到這又冷了眉目,心想著尊重祝福鎖死,請別來霍霍我家大師兄。

一頓飯眾人心思各異,草草散去。

晚間,月亮高懸在天邊樹梢上。客棧息了燭火,陷入沈寂,右手邊第二間窗戶外樹影重重疊疊,風一吹更顯鬼魅。

一黑影鬼祟從墻角處走來,他先是看了一眼窗戶,看了下高度,即刻就要飛身而上時,一聲驚呼讓他立刻轉身放棄這個想法。

“呀?孫公子,大晚上不睡覺,你也是出來賞月的嗎?”

公孫立人擡頭看去,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坐在樹幹上好奇地看著他,眼中狡黠如月,隨意的晃著雙腿,裙邊的海棠隨之開放。

在她旁邊身穿天青色長袍的男子面沈如水,如一尊俯瞰人間的佛像般靜靜地站在她身旁的樹枝上。

這兩人正是應如雪和鳳游。

應如雪坐在樹上,她這棵樹的位置正好對著秦音的窗戶。

晚上吃飯的時候看公孫立人神色不對,料想他晚上定要來爬女主窗戶,於是拉了鳳游一起,美其名曰賞月,沒想到還真給她等到了。

想著眼中不由帶出不屑,什麽人吶,隨意闖入女孩子房間,至於說什麽他們是夫妻?

好像這兩人還沒同房吧,不是男主公孫立人自己要給心上人小師妹守身如玉不碰女主的嗎?

那現在闖人家閨房算怎麽回事?還沒事對著秦音又摟又抱,抱完小師妹再抱秦音,這個渣男!

看著他們二人,‘孫立’閃過不自然,僵硬道:“應姑娘,鳳游公子,巧了。”

應如雪似笑非笑地睇著他,陰陽怪氣。

“可不是巧嗎,我剛剛還和師弟說這樹長得也太高了點,等下有小偷從樹上爬進屋子裏偷東西怎麽辦?師弟還說我多想……唉,你說這誰知道呢?人心不古啊,你說是吧孫公子?”

【我什麽時候說過?】鳳游疑惑。

應如雪悄悄瞪他,說沒說不要緊,要緊的是鳳游你要是敢拆我臺,死定了你。

大概是看懂了她眼中的威脅,鳳游閉嘴。

‘孫立’臉青,他要進窗自然不用借助什麽樹,不過也不能直說他是來找秦音的,只能幹巴巴應和應如雪,

“應姑娘擔心也不無道理,像我們這般賞月還好,要真有歹人也確實該防範,就是不知道這間屋子裏住的誰?或許該提醒一二。”

喲,擱著裝不知情呢,呸,渣渣。

正當她還想諷刺幾句,‘咯吱一聲’,鏤空木窗悠悠打開,露出秦音半張皎潔如月的面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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