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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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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臨走的那天,宋倩倩堅持要送鹿苑和黎念到車站,但是卻被兩人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鹿苑和黎念兩個人從來就不喜歡這種哭唧唧傷感的離別,到了學校的大門口,兩人對著宋倩倩瀟灑揮手,不帶一片雲彩的走了。

宋倩倩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在後面吧啦吧啦的掉眼淚,強忍著情緒擦了擦眼眶中的淚,對著兩人熱情的告別。

嘴裏還喊著:“我們是學業畢業了,但不是友情畢業了,記得,常聯系!”

黎念和鹿苑笑了笑:“知道了。”

等兩人坐上車後,宋倩倩才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這所學校裏,如今熟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她自己,她要堅強起來,她要努力起來,她不能掉鏈子。

期待她們再次相逢的那一天...

宋倩倩擦了擦眼淚,腳步堅定的走進了校園。

也是從這一天起,她好像長大了,收起了以前吊兒郎當的樣子,每天都是圖書館,寢室,教室,食堂,四點一線,認真的做著教授布置的作業,寫著筆下的論文,啃著難讀的文獻。

日覆一日,漸漸的她也從青澀的學子變成了學弟學妹們可以依靠的學姐。

成長也許就是在不經意間慢慢長大...

*

黎念和鹿苑在候車室看著人來人往的人流。

“旅客朋友們請註意,B852次列車馬上開始檢票了...”

鹿苑拎著行李箱對著黎念告別:“要檢票了,走了。”

她上前一步,輕輕擁抱著黎念,轉身拎著行李箱頭也不回的走的。

黎念看著鹿苑離開的身影,做夢也沒有想到。

開學當天被司機送的大小姐,如今只身一人踏上了去山區支教的旅途,直到再也看不到鹿苑身影的時候,從身後的人才湊了過來。

“她走了?”

黎念回過頭看著臉色不好看的唐嘉衡:“嗯,走了。”

看著他臉上的一塊青紫的痕跡,問道:“你臉怎麽弄的?”

唐嘉衡坐到了她的身邊,語氣中帶著嘲弄,並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一句:“黎念,你說他們這樣的人,有心嗎?”

黎念拍了拍唐嘉衡的肩膀,並沒有回覆他的話。

唐嘉衡:“他們這樣衣食無憂的人,怎麽會懂得人心可貴?呵~人心這東西,也是我們唯一拿得出的東西了,可惜啊,在他們眼裏一文不值,她就是一個懦夫,連失敗都沒有辦法面對的懦夫。”

黎念蹙了蹙眉毛,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中也有一些覆雜。

“嘉衡,身為朋友,我只能勸你,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你能做的就是向前看。在鹿苑明確表態拒絕你之後,你的任何糾纏對她來說都是一種騷擾,包括你的喜歡也是...”

唐嘉衡眼裏充滿著偏執和執拗:“可是...我就想回頭看呢,黎念,有沒有一個人,你第一眼,或者你們相處過以後,你就打心眼裏認準了她,這輩子也只能是她,而...鹿苑是我打心眼裏認準的那個人...”

聽到唐嘉衡的話,黎念的心底默默地想起了一個人的名字。

那個,這段時間提都不能提的名字。

沒有人比黎念更懂唐嘉衡心裏想什麽了,也沒有人比她更懂唐嘉衡的執拗,但是她卻勸解不了他,因為現在的她跟他一樣,在心底有一個忘不了的人...

黎念的手機發出一聲叮鈴聲。

程羨安的名字顯示在手機的屏幕上。

唐嘉衡看著黎念低頭看著手機踟躕糾結要看不看的模樣,拎起了手邊的行李箱,對著在候車室低頭看手機的黎念。

“黎念,有些人如果忘不了的話,就別逼著自己忘了,放過自己,不好嗎?走了,不必送,畢竟,我們都長大了,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黎念拉住了他的行李箱:“嘉衡,記得我們是家人,永遠的家人。”

唐嘉衡轉過身,揉了揉她的頭頂,笑著說笑:“知道了,小黎同志,小黎同志永遠是小唐同志的家人。”說完推著行李箱走遠了。

黎念看著唐嘉衡的身影在茫茫人海中消失不見,才收回了視線。

她猶豫了一會還是劃開了手機解鎖。

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一路平安】

她的眼神劃過一絲黯淡,手指緩緩打了兩個字回覆。

【謝謝。】

*

林琳看著站在落地窗看著窗外的程羨安頗有看好戲的表情。

“我記得你那個實習生今天要走,你不去送送?”

程羨安看著窗外飛過的鳥:“她走我不必送,她回我一定在。”

林琳撇了撇嘴:“你就不怕你這鐵樹好不容易想開花了,結果還沒開花,花骨朵就被別人搶先一步摘了。”

程羨安聽出了她話裏的調侃:“你最近是太閑了嗎?”

林琳吃了一口手裏的蛋糕:“我這兩天才松快了一些,說話歸說話,不帶惱羞成怒的啊。”

程羨安眼光瞥了一眼林琳:“我上次開會聽那群老狐貍說,華州那邊有意向在考慮高級合夥人的候選名單篩選?”

林琳吃蛋糕的手微微一怔。

沒有人比程羨安和林琳更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了。

沒有人比林琳更明白,身為女性想要在法律界站穩腳跟,或者在那群老狐貍面前有一席之地有多麽的困難。

這一步,她林琳不想退,也不能退。

因為她已經退過一次了,但是就因為她是女性,她就輸給了那個所謂男性的候選人,她怎麽可能忍下這口氣,明明她比那個男性候選人要優秀很多。

在職場上,女性面臨的爭議總是比男性要多,別人只會看得到你的性別,卻看不到你真正的實力。

只有你比同層次的男性能力高出一大截,你的能力才會被他們視為同一個階層,他們才會拿正眼看看你。

林琳放下了手中的叉子,語氣正經了起來:“說吧,你想要什麽才能幫我?”

程羨安轉過身來,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林琳,一字一句。

“我可以幫你成為華州分公司的高級合夥人,但是,我要的是黎念需要你親自帶,別人我不放心,尤其是華州的那個人,那個人的為人你也清楚,畢竟,我們當年可是從他手裏走出來的。”

林琳坐正的身姿頓時松懈了下來,站起身來,眼神裏閃過一絲鋒芒。

“我還以為你獅子大開口要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呢?”

“包在我身上,你放心吧,就算你不說,我也會照拂一下的,比起你,我還是更喜歡黎念那樣的小姑娘。

畢竟沒有人比我更懂,身為女性想要跟你們站在同一個層次,擁有跟你們一樣的話語權有多麽的困難。

我不是幫你,程羨安,我是幫我自己,更是幫那些苦苦掙紮的優秀女性法律人。我希望的是在開會的時候,座位上不只有我一名女性,會議桌上只有一名女性那是遠遠不夠的,我需要的是眾多跟我站在同一陣營的女性法律人。”

說完把手下的蛋糕扔進了垃圾桶,沒有等程羨安的回話,直接推開門轉身走了出去。

程羨安看著那塊扔掉的蛋糕看了很久,他此時的心情就像是被黎念扔掉的那塊蛋糕。

他看著窗外想了很久,最後決定打開了外送軟件,然後定了鮮花。

他可沒有錯過,畢業典禮那天,黎念接過周逸錦手中鮮花的時候,那開心的表情...

呵...

鮮花而已,搞得好像誰買不起似的...

男人的小把戲而已...

於是未來的三年內,黎念收到了每周一束按時報道的鮮花。

鮮花的賀卡上,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英文字母:

An.

不用腦袋想,黎念都知道這是誰送的。

才開始她是拒絕的,拒收的,她也給程羨安發過微信轉答過自己的意思。

但是,確是抵擋不住某人的千金難買我樂意,美名其約地說道:“每月收到欠款我很高興,這就當拿閑錢陶冶情操了。”

到後來,黎念面對每周一束變著花樣的鮮花,被迫妥協了。從才開始的拒收,到後面直接妥協買了一個花瓶,把每周按時報到的花插進了花瓶裏。

然後,學校裏開始傳出了一個謠言。

黎念有一個苦苦追求了她三年的愛慕者,風雨無阻的送了她三年的花。

可惜的是,襄王有心,神女無意。

就因為這一個鮮花鬧出來的謠言,嚇退了無數暗戀黎念的男生,也導致了黎念讀研的三年內,沒有一個男生對黎念表白。

*

四年後。

黎念看著手裏的案子,微微皺眉,手中的案子是一起妹妹告哥哥的案子。

基本的案情信息:

是王宇彪與王雨桐系兄妹關系,案涉被拆遷房屋應該是屬於家庭共同所有,王父簽訂拆遷補償協議後去世。由王宇彪領取了補償款,但拒分給王雨桐,王雨桐遂提起訴訟,要求分得相應的補償款及優惠房認購權。

而黎念所處的是王雨桐的一方。

黎念坐在座位上看著匆匆走過的帶教律師,急忙跟上他的腳步。

嚴華看了一眼身後跟來的黎念,臉色不悅:“你荊州之前的帶教律師沒有告訴過你,進來要敲門嗎?”

面對嚴華的故意挑刺,黎念並沒有說,她進來之前其實已經敲過門了。

黎念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高興,沒有反駁,又重新走出了門外,再一次敲了敲門。

嚴華眼神掃都沒有掃在門口敲門的黎念,只冷聲說了一句:“進來。”

黎念把手中的案子材料交給了面前的嚴華:“嚴律,我認為這個案子...”

嚴華接過了黎念手中的材料,眼神瞥了一眼,又放回了桌面上。

黎念看著他毫不在意的樣子,還想說些什麽。

對面的嚴華先發制人:“這個小案子不著急,對了,今天晚上王總的飯局,你重視一下,你跟我一起應酬一下。”

黎念眼神還盯著剛剛拿過來的案件中,睫毛微微下垂:“嚴律,這個案子其實我認為有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嚴華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手杯:“黎念,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應該知道我話裏的意思,比起這種聊勝於無的案子,我希望你更加能重視一下王總的飯局,畢竟搞定了王總,我們今年的kpi就能完成三分之一了,對吧。”

嚴華的眼神中帶著上位者的威懾。

她看著對面嚴華的臉色,黎念知道了自己說再多沒有任何意義了,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好的,嚴律,我知道了。”

嚴華看出了她臉上的不開心,擺了擺手:“行了,你走吧,王總的飯局記得好好打扮,王總比較喜歡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好好打扮,年輕漂亮幾個字被嚴華著重強調了。

就在黎念轉身離去的時候,嚴華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來。

“黎念,我不管在荊州那邊你的帶教律師是誰,但是你要記得你現在的帶教律師是我,你要聽我的。”

黎念轉頭低聲應了一句:“知道了,嚴律。”

等黎念走後,嚴華又重新拿起了剛剛放在桌子上的資料,不由得認真看了起來。

看著紙張裏詳細的材料,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有點才華,不過可惜了,誰讓她是程羨安帶過的實習生,倒是跟程羨安身上那份傲骨如出一轍,可惜了,我不喜歡...”

又重新把資料放回了原來的地方,再也沒有看一眼。

*

等黎念重新坐回座位上的時候,身邊的鄒瑜湊了上來,小聲的對著她的耳邊說道。

“是不是那個狗東西又要讓你應酬飯局了,這回又是誰的飯局?”

黎念不由的深嘆了一口氣,把手上一沓紙的資料扔在了桌子上:“王總的。”

鄒瑜拍了拍黎念的肩膀:“他可真不要臉,王總都多大年紀了,肥頭大耳的,他有本事怎麽不讓他姑娘上,讓我們上,他爺爺的,就知道這姓嚴的不是好東西。”

接著又說道:“要不是因為沒有辦法變更指導律師,老子早他媽不幹了。”

黎念也有些不開心,悠悠的來了一句:“就算能變更,你認為律所裏有人能接收我們嗎?”

鄒瑜跟著她深嘆了一口氣:“是啊,這華州分公司就快成他們的天下了,姓嚴的就是仗著他活的時間比我們久,仗著比我們年齡大,資歷深,才在這作威作福。

他也不想想他的那些業績有多少都是通過飯局搞定的,都是踩著年輕女孩的血往上爬,他也不怕自己夜晚睡不著嗎?”

黎念眼神幽幽:“你認為他會嗎?壞人才不會在意自己有多壞,他們只會在意有沒有達成他們的利益。如果有半夜鬼敲門這種事,那就世界上就不會有壞人存在了。”

鄒瑜也跟著不由得點了點頭:“是啊,算了,咱們還是做好手裏的事吧,畢竟他手裏握著我們的生殺大權。”

黎念摁著手裏的筆,一上一下的筆尖發出了一些細碎的噠噠聲。

鄒瑜又說了一句:“對了,王總那個人難纏得很,你記得換一身貴一點的衣服還有包包,現在這個社會都是先敬羅衣後敬人,勢利得很,你要是沒有跟我說,我正好有個大牌包包。”

“尤其那個肥豬大耳的王總先進門就先打量一下,女孩的穿著,一旦看女孩穿的不好手上的動作更加放肆了,看到穿得好的還能收斂一些,唉,如今這社會啊...”

黎念拒絕了鄒瑜的好意:“嗯,我知道,謝謝你,鄒瑜。”

鄒瑜擺了擺手:“唉,同病相憐...抱頭取暖,謝什麽,都是戰友,如果撐不住記得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想當初我應付飯局的時候,要不是你幫我擋了我現在都不知道成什麽樣了。”

然後又開始低頭沈浸在了案子裏:“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啊,唉,想當初,我應該去荊州...”

黎念聽著鄒瑜的吐槽低喃,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看了看自己櫃子裏備用的衣服和包包。

真沒想到,當初鹿苑給的東西還能用上,一用就是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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