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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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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永其實怎麽也沒想到,魏曲星會主動和他表明心意。

昨天他打完籃球回教室的時候,收到了一個女孩的紙條,那女孩告訴他,這張紙條的主人是魏曲星。

他當即就亮眼放光,內心隱隱激動。

打開紙條,上面寫著:你好同學,我叫魏曲星,想和你交個朋友,微信號_WSWQX。

陽永不愧是天生的自戀狂魔,這麽一來,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底卻暗暗覺得魏曲星喜歡他。

然而事實證明,他的自戀是對的,加上微信聊了兩句後魏曲星就說她喜歡陽永,直接給陽永高興得可以蹦上十層樓。

可現實卻是,他倆不熟,對彼此都不太了解,相處起來有點困難。

魏曲星和他說,感情這種東西可以慢慢磨搓,沒有誰生來就了解誰,陽永一想的確如此,一個人在床上思考著戀愛期要怎麽和女孩子相處。

·

林楚楓和江汀羽看書看到下午才出來,正值太陽落山之際,校園裏一片金黃,太陽光透過枝葉,在地上留下一圈圈光暈。

倆人走向食堂,尋思著買點東西回宿舍吃。江汀羽走在路上就一直在伸懶腰,應該是坐久了有點累。

買完東西回去的路上,江汀羽一直往林楚楓身上靠:“楚楓,我好困啊……”

林楚楓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扶他肩膀:“快了,回宿舍就可以睡覺了,啊。”

畢添錦和何平榮不在宿舍裏,也不知道上哪去了,江汀羽拆開飯盒,炒飯的噴香瞬間充斥了整個宿舍。

他很喜歡吃炒飯,從前自己看著菜譜學過,做出來的結果完全稱不上是照葫蘆畫瓢,難吃得他自己吃了都想吐。

沒有畢添錦那個大活寶,只有他們兩個在宿舍裏倒還挺清凈的,林楚楓把放在床上的臟衣服拿下來,想趁著這個時候拿去洗。

樓道裏有洗衣機,但每次去的時候全都啟動了,如同演唱會門票一樣萬人搶,林楚楓是用手洗的,反正只有兩三件。

“你不吃完再洗嗎?”江汀羽拽著他的衣角問。

林楚楓笑笑,順手摸了摸他的頭頂:“先洗吧,吃完再洗有點晚了。”

不久後,搓衣服的聲音從洗手臺傳來,江汀羽轉頭看林楚楓,他手上沾有很多白色的泡沫,袖口往上卷,露出白皙的小臂,用力時青筋如同樹根一樣凸起。

江汀羽胡亂扒拉了兩口炒飯進嘴裏,悄無聲息地走到林楚楓身後站著,雙臂張開從後摟住了他的腰。

江汀羽這個,有的時候可以用“粘人精”這三個字來概括,粘起人來甩都甩不掉,只能任由他去。

但林楚楓不一樣,他很樂意江汀羽粘著他。

他的眼尾上揚,轉頭在江汀羽鼻尖上點下了一抹白色。

江汀羽的父母身高普遍常見,所以他不怎高,林楚楓的父母家裏條件好,肯定會健身,因此,林楚楓的身高過了江汀羽大半個頭,身高差太強,這場面這麽看都有些暧昧。

林楚楓繼續搓衣服:“怎麽不好好的吃飯啊?”

“想過來跟你呆著。”江汀羽墊腳想去搭他的肩膀,卻發現勾不到,只好放棄,他放下摟住他腰的手到他旁邊:“我來跟你一起洗。”

水龍頭出水的聲音斷斷續續,林楚楓用力把衣服擰幹,混濁的水從衣服上滴落,擰的差不多了才拿個衣架掛在曬衣服的地方。

曬衣服的地方很多,洗手間裏掛有鐵桿,宿舍門外的上面也有,不快點洗的話,鐵桿都會被掛滿。

江汀羽開水洗掉了手上殘留的泡沫,甩了甩手,想去接著吃被自己拋棄的那碗炒飯。

一轉身,他撞到了林楚楓胸膛上。

剛想擡頭看,林楚楓的雙手直接托起他的胳肢窩,把他往高處一舉!

身體本能地去抱住眼前的人,江汀羽雙腿掛在林楚楓腰上,雙手去抱他的脖頸,像個樹袋熊一樣攀在他身上。

江汀羽有點懵,林楚楓騰出一只手輕輕碰碰他的臉,臉上是溫柔的笑,滿眼的寵溺。

林楚楓第一次這樣抱他,這讓江汀羽想起了幾個月前在高中宿舍裏時林楚楓把他抱到腿上坐的場景,以及那句“你就這麽喜歡我啊”。

“乖乖。”林楚楓喊了聲,隨後仰頭親了江汀羽幾秒鐘。

這下江汀羽哪還有心思吃飯,攀在林楚楓身上不想下來了,那碗炒飯也漸漸涼了下去,但江汀羽還是把他吃完了,浪費可恥啊。

傍晚八點,早就說自己困的江汀羽已經躺床上睡下了,林楚楓現在沒有困意,坐在靠椅上看書。

周末還有一兩天就到了,林楚楓計劃著去法淵閣時該看點什麽書,還有有時間的話出去看看他的父母。

話說回來,來B市也快一個月了,離家這麽遠,林楚楓有點想念那只叫白小白的小狗,畢竟是他撿回來養大的,論感情肯定有。還有那間小賣部,他來的時候和老板娘說過自己會長時間不回去,也不知道老板娘現在是在看店還是打麻將。

蘇夢勤夫妻倆說以後不會再走了,那肯定在B市買了房子,林楚楓想,畢業以後他還是要回緒唐鎮,雖然對某些地方的印象不是很好,但他從小在那長大,舍不得去別的地方。

也不知想了多久,宿舍裏一下子黑了。

畢添錦還在廁所裏,手機在充電,他一下子咆哮了:“破燈,就不能等我上完在熄嗎?!”

聞言,林楚楓從抽屜裏找了找手電筒給他送去,看他那眼神,感激不盡。

江汀羽不是睡自己床上的,而是一直和林楚楓睡一塊兒,從開學到現在,他那張床連兩晚上都沒睡過。

他已經睡著了,林楚楓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再小心翼翼地給他攬自己懷裏躺。

夜深人靜,校園裏寂靜無聲。

過來的這兩天,該上課上課,該睡覺睡覺,作息時間和高中完全不一樣,卻比高中時更輕松一點。

上了大學之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意識到了一點——軟件是下載不完的,雖然整天都在忙活的路上,但又不知道到底在忙活什麽,主打一個磨心態。

周末這天,陽永居然來政法大學門口找林楚楓他倆出去耍了,身邊還跟了個魏曲星。

他拿著手機打電話:“我就在門口旁邊,你倆到哪了?”

電話那頭是江汀羽:“快了快了,三分鐘就到。”

掛了電話,魏曲星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頭,看上去有點小緊張。她說:“你兄弟會不會是些不良少年啊?”

“不良少年?”陽永聽到此話,笑出了聲,幾秒後回道:“他倆要是不良少年的話我就是穩當的□□老大了。”

確實,以林楚楓和江汀羽那種性格,這輩子別說不良少年了,就是下下下下……輩子也不可能會是。

幾分鐘後,陽永瞅見了手牽手一起走出來的倆人。

看見魏曲星,江汀羽就記起來軍訓結束的時候,陽永和他說自己遇到了個喜歡的人,應該就是這個女孩兒了吧。

“好久不見啊。”幾人可以算是很久沒見了,江汀羽笑容滿面地走過去,還不忘和魏曲星打個招呼:“你好啊,我叫江汀羽,他叫林楚楓。”

林楚楓跟著笑笑:“你好。”

江汀羽算是男生裏很熱情的那類,魏曲星很少能見到這樣的男生,楞了一會兒後擺擺手:“你們好。”

陽永的穿著和高中時候沒變對少,依舊酷愛寬寬松松的籃球衫,如同是他的專屬皮膚了。

他笑的肆意張揚:“去哪玩啊?”

B市的旅游景點很多,最先想到的當然是萬裏長城,在江汀羽提議後幾人就直接打車去,陽永還在車上感慨有一天盛嶼夏和許輕至也可以一起來,那樣的話人齊,可以在長城盡頭拍個大合照。

長城有個規定很好,那就是未成年人和老人不需要買門票。四個人當中只有江汀羽一人未成年,所以在爬長城的時候陽永就默默計算著江汀羽生日。

從社交媒體上看到的長城是很平的,斜坡很少,可幾人爬了才知道,這長城如同矗立在地上的水瓶一樣,感覺一點傾斜角度都沒有,純純直線。

長城不愧對自己名字裏有個長字,因為它是真的長,想要很快到達終點的話,感覺只適合體育生那些體力好的人來挑戰。

幾人爬到一半就氣喘籲籲了,陽永因為平時愛打籃球,體力還是算中上等的,還可以再戰兩公裏。

正值正午,幾人下長城的時候決定去周圍的餐館吃飯。

走在路上的時候,沒想到居然碰上林康延和蘇夢勤,夫妻倆人對其他人的態度都很好,唯獨對江汀羽,眼神裏多了不少輕蔑之色。

正巧他們也沒吃飯,於是六人隨便找了家店就點菜,都是些看上去讓人有胃口的。

坐在飯桌上等上菜時,江汀羽似乎從哪裏感覺到林楚楓的父母好像對他有意見,在他倆的死亡註視下往旁邊挪了挪,不敢去挨林楚楓。

他們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難道他們發現什麽了?江汀羽心臟緊張得快擰成一團。

不對啊,除了楚楓生日那次,我沒有在他們面前對楚楓有任何小動作過,奇怪了,難道我和他們有仇?

江汀羽這想象力還是挺牛逼的,把可能的和不可能的幾乎都想了一遍,就是沒想出是什麽原因,最終他還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太多了。

可這種多疑還是讓他有點不安,他悄悄擡起眼睛去直視蘇夢勤,發現人家還在盯著自己看,被嚇的瑟縮了一下。

這麽明顯帶著惡意的目光,林楚楓不可能感覺不到,見江汀羽想往自己身邊湊卻又不敢的樣子,林楚楓把椅子挪過去,在餐桌下碰了碰他的手指頭。

江汀羽把手心攤開,林楚楓用食指在上面畫了幾筆,癢癢的,像是有只貓在撓自己的心窩子。

林楚楓在上面寫——別害怕,我在呢。

江汀羽體會到了一半的意思,在他的目光中點了點頭,隨後一言不發地凝視著自己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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