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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家的飯菜意外的好吃,價格也蠻便宜的。

“來,你吃這個。”陽永給魏曲星夾了一筷子牛肉。

陽永給她夾了很多菜,她的眼睛有點忙不過來:“夠了夠了,再多我吃不下了。”

吃完飯後,林康延夫妻倆說有急事要辦,先走了,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再到處逛逛。

有說有笑逛了大半天,也買了很多東西。

江汀羽手上拿了好幾袋零食,林楚楓說讓他少吃點,防止再生病,結果沒想到他像個幾歲小孩兒似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周末晚上七點要集合點名,林楚楓和江汀羽五點多就進學校了。

周末這個點,畢添錦和何平榮會在宿舍裏呆著不足為奇,他倆各幹各的,一句話也沒有,恐怕也就只有何平榮這樣不愛說話的人才能降住畢添錦這種話多到能讓宇宙爆炸的人了。

高冷男和搞笑男,倒還挺互補的。

江汀羽大方地把手上的零食分給他們兩個,隨後坐靠椅上,平板打開刷視頻,就像宅家裏那樣自在。

林楚楓說想去洗個澡,剛進門就拿上換洗的衣服進浴室了。

畢添錦兩腳在桌下一蹬,靠椅往江汀羽旁邊滑去,他問:“小江,我問你個問題,你別介意啊。”

“什麽問題我會介意啊?你問。”江汀羽活了十多年,還很少遇到過讓自己很反感介意的問題呢。

只見畢添錦摸著下巴,像個沈思者一樣思考了一會兒,用了一種比較含蓄的方式問道:“嗯……你會在人多的地方和自己的男朋友親親我我嗎?”

“啊?”

這算是什麽問題,文明戀愛他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不知道,在眾目睽睽之下也肯定會感到羞澀。

江汀羽說:“這還用問?我肯定不會。”

畢添錦點點頭,在旁邊坐了一會兒,沒有動作也不說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突然,他把靠椅滑回自己床下,摸到手機後又滑到江汀羽旁邊,翻了兩下之後,頂了頂江汀羽的肩膀,示意他轉頭看手機。

屏幕上是校園論壇,按理來說也沒什麽奇怪的,江汀羽卻在上面一條帖子裏定位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擰擰眉,生出一絲疑慮,自己從來不在論壇上發言的啊,連看都很少看。

他把手機接過來看了眼,頓時如遭雷劈——

匿名用戶發帖:這人懂不懂文明戀愛呀?在圖書館裏偷看人家,一看就是對人家有意思。打聽了一下,這人是大一新生啊,叫江汀羽,看看P3P4哈,他居然猥褻黑色衣服的小哥哥,人家小哥哥還不理他呢,真是死不要臉,是要當舔狗嗎?舔狗出錢出力,也不知道他出了什麽哈哈哈。還有更多他的瓜呢,想看後續的寶貝評論區扣個一。

點開配圖看了看,第一張圖片是昨天在法淵閣,林楚楓吃完飯回來時拍的,那瞬間林楚楓恰好摸了江汀羽的腦袋坐下,江汀羽就帶著充滿愛意的目光看林楚楓,到這就變成了江汀羽偷看他,重點字偷。

再看看P3P4,那居然是昨天下午林楚楓和他在洗手臺洗衣服的時候,拍到的正是他跑去抱林楚楓後背的那一刻。

江汀羽的嘴角控制不住抽搐了幾下,擡頭對上了畢添錦不可言喻的眼神。

看得出來,倆人都很吃驚,也很詫異。

奇了怪了,江汀羽想,自己又不是什麽有名的人物,誰會閑著沒事幹來偷拍他倆啊?況且造謠之前也不搞清楚點事情的來龍去脈,純純就是一個想網暴人。

點開評論區看了看,亂七八糟罵人的話一大堆,也有幾個清醒的人維護,主要是還真有不少人扣一。

畢添錦嘖了幾聲,沒好氣兒地道:“你說說這些個人啊,憋的都是些什麽壞心思啊。”

江汀羽沈默著,周圍的溫度一下子降到冰點。

畢添錦是個明白人,盡管他不知道江汀羽和林楚楓的關系,在看到這條帖子的時候也會認為樓主有點毛病,畢竟那是人家的私事,閑來無事去偷拍發出來不就是沖著想網暴人的目的來的嘛。

他把手往桌上搭:“你現在要怎麽辦?”

以江汀羽和林楚楓的這種關系,直接發澄清肯定會招來更多人關註,到時候帖子的事情是兩清了,可他倆或許還要承受更多的謠言和謾罵。

江汀羽眼睛動了動,想起帖子上說的那句“想看後續的寶貝評論區扣個一”,這件事情還有後續。

江汀羽拍了下畢添錦的手:“樓主是不是說想看後續的人扣一了?”

畢添錦張著嘴點點頭。

“如果真的會有後續的話,那就說明了一點,這個偷拍的人在近幾天很可能還會再出現。”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他和林楚楓今天一天的時間都在外面玩,偷拍的狗仔跟著他們的概率不是很大,這個狗仔也有很大幾率是學校裏的學生,因為閑雜人等想進學校的話要檢查身份證什麽的來保護學生的安全。

畢添錦打了個響指:“有道理啊,這幾天我跟老何就跟著你倆了,兩個人可能看不見,但四個人總不能什麽都看不見,一定要抓住這個小狗崽子!”

“老何,有意見沒?”畢添錦轉頭問。

何平榮一聲不吭,頭也不回地朝畢添錦比了個“ok”。

“老何他沒意見,待會兒你去跟林楚楓說說。”

“嗯嗯好。”

江汀羽雖然嘴上答應了,但實際上他並沒有和林楚楓說。

樓主的評論區有罵他的,自然會有人罵林楚楓,林楚楓不怎麽愛上網,還是不要讓他知道好。

對於那些罵聲,江汀羽說不難受是假的。

校園論壇人很多,這樣的事情不火都難。上初中的時候,江汀羽也經歷過好長一段時間的語言攻擊。

那段日子,苦澀無邊,傷感萬千,最後卻只有他一個人記住了。

那是二零一八年的一個春天,某天,他發現自己連續好幾個月情緒波動很大,還伴有頭暈頭疼耳鳴等軀體癥狀,以為是自己腦袋的問題,就去學校的醫務室開了藥,一連吃了幾天都沒有好轉。

混日子之餘,他發覺自己的情緒越來越低落了,愛看些傷感小視頻,愛發呆愛睡覺,走兩步路都覺得自己很累,讓他更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愛上了自殘,很多時間都控制不住會用尖銳的物體去傷害自己,讓鮮血嘩啦啦的流。不止是這些,他那段時間的脾氣也不好,活像個超雄。他很害怕這樣的自己,於是偷偷去取了自己銀行卡裏面的錢,趁著周末到縣上的醫院去掛科。

診斷出重度抑郁的時候,他竟然沒有一絲意外,反而覺得這是命中註定的事情一般,面無表情地聽醫生給他說一大堆知識,面無表情地去拿藥付錢,買票回家。

那時候醫生就說了,讓他趕快去住院接受治療,可沒辦法,他還要上學啊,休學需要家長的陪護,照沈靜雨那種性子,是不會來受這種麻煩事的。

家裏最疼他的是外婆,外婆是個很精明的女人,文化程度很高,在給江汀羽收拾房間的時候,她意外看到了那張診斷報告,當天晚上就和自己的女兒撕破了臉,任憑江汀羽怎麽勸都擋不住。

最終江汀羽還是請了兩個月的假去住院,照顧他的人是外婆,沈靜雨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他一眼,在他要出發去醫院的時候還扔給他一句:“你幹脆死外面得了,養個神經病在家裏我嫌晦氣。”

兩個月過後,江汀羽回到學校繼續上課,也不知道他得了抑郁癥這事情是誰傳出去的,到班裏那天,幾乎全班人都在明裏暗裏的嘲諷他是個神經病,有的人還大搖大擺地到他面前說一個男生得什麽抑郁,矯情得要死。他沒有還手的能力,只能任由事情發酵下去,傳遍整個年級,甚至整個學校。

從那時候開始,班上的人再也沒有對江汀羽有過什麽好臉色,仗著他好欺負,偷他的東西,翻他的課桌,偷窺他的日記,對他動手動腳。

人們都懷念初中,但初中在他這裏一文不值,他只想讓那段記憶停留在時光的河裏。

他躺在自己床上翻看那些罵自己和林楚楓的評論,眼淚無聲淌落在了枕頭上。

林楚楓上來的時候,江汀羽裝睡,不想讓他知道自己還醒著,看見自己在哭。

江汀羽平常都是直接躺林楚楓床上的,今天突然睡了自己長時間沒睡過的床,林楚楓倒是先皺了皺眉頭,隨後,江汀羽感受到他挪過來的氣息,他給他拉了下被子,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

“乖乖。”林楚楓叫了他一聲,便回到自己床上去了。

林楚楓這麽叫他,是因為覺得他很乖,可江汀羽自我感覺並不是一個很乖的人,林楚楓三觀正,本身溫柔善良,而且會的東西還特別多,他倆在一起就像老父親照顧孩子一樣。

既然這樣,他想,他以後要聽林楚楓的話了。

想到這,江汀羽的臉上才有了一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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