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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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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道(中)

他得到單孤刀在何處的答案後,手上動作半點不帶含糊直接二話不說兩人用少師給拍暈,然後徑直朝那弟子口中描述的位置找去。

萬聖道一路行來皆是以金磚鋪地,極盡奢華之態,單孤刀所居住的祝融殿從外看更是氣勢恢宏壯麗,屋頂以琉璃瓦鋪就,頂上屋脊獸塗以金漆,甚至連檐角風鈴都是玉石所制,也不知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祝融殿把守森嚴,來回都有人走動巡查,可見單孤刀是有多怕死。

倏地,磅礴的內力精準而巧妙,不論是守在祝融殿內還是在祝融殿外巡查的侍衛都定住了身形,連話也說不出。

李相夷神色莫名地盯著前方祝融殿懸著的金絲楠木描金龍紋的匾額,心底嗤笑。

這單孤刀真是半點兒都不打算掩飾他謀朝篡位的野心啊。

端的是光明正大,野心勃勃。

可惜,過了今晚,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旁若無人地走進祝融殿,鞋底被內力裹著,踏在地板上沒發出半點兒聲音。

他進到寢殿時,單孤刀正躺在床上睡著,做著稱帝的美夢,絲毫不曾察覺自家老巢被人如入無人之境般地闖了進來。

李相夷不打算叫醒單孤刀,他理好因騎馬略微淩亂的衣袍,施施然在殿中桌案旁坐下,給自己溫了壺茶慢慢喝著等待人蘇醒。

他倒要看看,他這素來將陰謀詭計藏於無聲無息刀鋒之下斂於大義凜然表皮之中的師兄,要如何狡辯,又能說出什麽顛倒是非的話來。

李相夷等了許久,始終不見人有蘇醒的痕跡,終是不耐煩地蹙眉嘖了一聲,正準備強行點他穴位將人喚醒,就見封磬步履匆忙頭發散亂衣衫不整地沖進了單孤刀的寢殿,然後和他打了個照面。

封磬本是被四顧門弟子與自家門人的打鬥聲喚醒,雖然李相夷叮囑了不要發出聲音,可無奈萬聖道的門人不是死人,撕扯打鬥間,難免發出聲響。

封磬今晚本就覺得心頭燥熱右眼直跳,也怎麽睡安穩,半夢半醒間被吵醒,想叫人問問外頭出了何事卻發現沒一個人進來稟報,這才察覺不對趕忙披著外衣出去一看,發現萬聖道有賊人闖入,他起身時,萬聖道門人已和四顧門弟子來回打了好幾回合了。

他登時大驚,顧不得自身形象,當即從暗道來到了單孤刀寢殿請他暫時避難,沒想到直接撞見了李相夷。

他驚呼道:“李相夷!你……”

話還未說完,就被點了穴道扔到一旁,不能動也不能出聲。

許是“李相夷”這個名字觸動了單孤刀的警報,原本睡得死沈的人突然從床上驚醒。

“李相夷!”他大吼著從床上坐起,“在哪兒?”

然後就對上了李相夷探究和玩味的視線。

李相夷微微勾唇,挑眉道:“師兄,好久不見啊。沒想到你還活著呢。”

“相夷?師弟!”單孤刀霎時清醒,面上神色十分自然地切換到憐愛,再沒有先前的仇恨之態,只眼裏未散盡的恨意被李相夷收入眼底,“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我當年被金鴛盟三王圍攻,不敵之下只好佯裝假死騙過他三人,好在萬聖道封磬先生路過,才救了我。”

李相夷“哦”了一聲,話裏盡是疑惑:“既是萬聖道救了師兄,那當時現場的屍體是怎麽回事?”

“這……”單孤刀腦子此刻飛速轉動,“我怕金鴛盟查出端倪,這才偽造了屍體。師弟,你不知道,這些年,我一直被金鴛盟威脅,時時刻刻戰戰兢兢啊。”

李相夷冷眼看他信口胡說,而後從鼻腔裏哼出一絲冷笑:“師兄,你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當年騙過了我,如今,還想要再騙我一次嗎?”

“你不滿我多年,又因為四顧門不肯成為你手中的刀,為此不惜假死金蟬脫殼挑動四顧門與金鴛盟大戰,你好從中漁利,可惜……”

“可惜你沒想到,我沒喝那碗碧茶,我還殺了雲彼丘角麗譙,贏了東海之戰,安然無恙地回了四顧門。”

單孤刀見他已知道自己真面目,索性也不再偽裝直接撕開臉皮:“李相夷!你不用事事都說的這麽冠冕堂皇,憑什麽!憑什麽我們師出同門,我卻永遠低你一等,永遠比不過你,四顧門明明是我和你一起建立,憑什麽我要屈居與你之下,只能當個名聲不顯的二門主。旁人提及四顧門,想到的永遠是你李相夷,何曾想到我單孤刀!”

嫉妒的話語撲面而來,李相夷不為所動,只眼眸裏壓著幾分厭惡:“單孤刀,你從來只會抱怨別人,從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我之間學武,你只會看到我上樹下河,看不見我背後的努力,看不見我冬練三伏夏練三九,比試之時,我盡全力你輸不起,我不盡全力你說我看不起你,真是好笑,這天底下哪來這樣的道理,好賴話盡全是讓你說了。”

李相夷冷聲道:“單孤刀,天賦只能決定人的下限,努力才會決定人的上限,人的潛力無窮無盡,你憑心而問,這些年,你努力過嗎?你每次和旁人比試輸了後,不是耍陰招就是背地抱怨他人,實際從未付出一星半點努力,從不肯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責怪他人仗著天賦欺人,責怪他人比你強,這樣的你,無怪乎會失敗。”

單孤刀被李相夷一頓平靜冷漠的語言輸出搞得破防,他崩潰道:“你懂什麽!我是南胤皇族!我比你們都要尊貴!總有一天,我要你們都匍匐在我的腳下!讓你們只能仰望我!”

李相夷漫不經心毫不在意地瞥他一眼:“南胤早已滅國百年,你如今不過是亂臣賊子罷了。”

他想起李蓮花曾經不求醫藥只為找單孤刀的屍體安葬就覺得心疼:“單孤刀,你欺他瞞他騙得他好苦,我定要為他和師父討一個公道。”

“師父”二字甫一出口,單孤刀靈光一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李相夷,師父知道你這麽做嘛?他知道你要謀害你唯一的師兄嗎?要是師父知道了,你這個他最疼愛的徒弟還能不能討得了好……”

他又轉了口風:“相夷,只要你看在往日情誼上放我一條生路,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不圖謀覆國了。”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配嗎?”李相夷譏諷道。

“放你一條生路?”李相夷呼吸驟然沈重,“你當年為何不想著放蓮花一條生路!為何不肯放過撫養你長大的師父一條生路!如今你竟還有臉提!”

單孤刀莫名其妙又驚恐:“李相夷你怕不是瘋了?什麽蓮花?我根本不認識他!師父在雲隱山還沒死呢!”

“你敢說東海大戰之時沒有上過雲隱山?敢說你沒有抱過害死師父的心思?”

李相夷目光如電,像是要將單孤刀剝皮拆骨一般,直看得他身體發顫,整個人如同被兜頭一盆涼水澆下,寒意直接浸到了骨子裏。

他自知不是李相夷的對手,三年前東海大戰想去雲隱山謊報李相夷身死好吸收漆木山畢生功力的計劃也因李相夷一封書信令雲隱山防守嚴密而失敗,立時想跑。

倒真讓他給跑出去了。

李相夷覺得單孤刀既然喜歡玩金蟬脫殼的話,想必貓捉老鼠的游戲應當也很是喜歡。反正在場沒有一個是他對手,他倒要看看單孤刀能翻出什麽花來。

事實證明,單孤刀翻不出浪來。

他試圖解開守衛的穴道,可無奈李相夷封了他的武功,他解不開。

他東躲西藏試著摸向祝融殿殿門,卻每次都被李相夷截住。

單孤刀氣喘籲籲地癱倒在地,惡狠狠道:“李相夷!你究竟想要如何?看我現在這幅樣子,你滿意了!”

李相夷好整以暇地點點頭:“滿意,滿意極了。我就是喜歡你這幅看不慣我卻又殺不掉我的樣子。”

“啊!”單孤刀無能狂怒:“李相夷!”

“這麽大聲幹什麽?留著點兒力氣到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去叫喚吧。”

“李相夷,你為什麽不一刀殺了我,我寧願自盡也不願在你手中受辱!”說著拔出自己的佩劍就要引頸就戮。

少師向前揮出,挑落單孤刀的佩劍,順勢將單孤刀的牙拍落幾顆。

“殺你,你想的也太美了。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你師兄啊李相夷。我承認我想害你想害師父,可你們不都還好好的沒出事嗎?”單孤刀垂死掙紮道。

“你果真是狡言善辯啊。”李相夷將手中茶杯重重擲在案上,發出“嘭”的聲響,他壓抑著怒火,目光森然:“我這也是為你好,好死不如賴活著,不是嗎?”

言罷也不再看他,少師劍柄幾下點在單孤刀周身幾處大穴,剛想廢了他的武功,心裏突然有了更妙的主意。

他上下掃了一眼形容狼狽的單孤刀,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那杯曾經被雲彼丘端來的碧茶,困擾了李蓮花數年的碧茶,應該到更適合他的人那裏去。

單孤刀,無疑是個好人選。

於是李相夷廢除他武功的動作忽然靈活轉換,少師劍柄一招敲在他頸邊,直將人敲得人事不省。

處理完單孤刀,他自然也沒忘記角落裏的封磬。

他扯下祝融殿的帷帳結成繩,將單孤刀並封磬捆了個嚴嚴實實。

李相夷在祝融殿等單孤刀醒來的時間裏,四顧門弟子來了幾波,都被他吩咐不要靠近祝融殿。

是以李相夷拖拽著二人走出殿門時,祝融殿周圍沒有四顧門弟子,他正要壓下唇舌吹響哨令命離得最近的弟子來祝融殿將人帶走,卻不妨聽到了有人喚他的聲音。

“相夷。”

是李蓮花。

他迎著拂面而來的夜風匆匆趕來。

風吻過他的面龐,吹拂著他的發梢,如烏雲般稠密的長發霎時揚起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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