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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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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景瑞淵環著他的力道很大, 幾乎要把他揉進骨血中,柳塵卻不覺得疼,熟悉的溫度讓他覺得很踏實。

“抱歉。”景瑞淵始終很愧疚。

“都說了沒關系, 一點沒晚,正好保護了我。”柳塵甕聲甕氣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讓你擔心了。”

景瑞淵心臟一陣刺疼,明明最需要被安慰的人是柳塵,他卻在安慰自己。

“我……”景瑞淵想要說點什麽,身後傳來一陣呵斥。

“別動!”是警察的聲音。

景越、丁鎧一和馬萬已經被警方控制住了, 全部都戴上了手銬。

柳塵看過去,他們在瘋狂地掙紮, 尤其是景越, 嘴裏一直喊著:“老子是景恒的兒子, 你們誰敢抓我!”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唐雨梅面容嚴肅地嘲諷。

“警察, 跟我沒關系,不是我要綁架人的,都是、都是他們指使我做的。”馬萬率先反水。

丁鎧一立刻罵道:“你少胡言亂語!是他們逼我的!”

景越恨得後槽牙都快要裂了, 一時間,三個人又吵又打,如果不是警察控制著,他們三個肯定能原地互毆。

柳塵輕輕拍了下景瑞淵的手, 示意他暫時送開一下,一瘸一拐地走過去:“你好,這是我從他們身上拿到的手機, 裏面有一些留存的證據照片, 二樓盡頭的房間裏有大量的毒-品,另外三樓……三樓的幾個房間裏好像有人。”

“有人?!”唐雨梅臉色立刻變了, 吩咐道,“快!一隊去三樓解救人質,二隊去二樓找贓物,三隊……”

“那個,他們在廢棄車裏也□□了,但具體哪些車我不清楚。”柳塵決定將書中提到的也說出來。

“好,三隊負責一樓和倉庫,四隊五隊立刻去找廢舊的汽車內部,絕對要把所有毒-品都找到!”

“是!”

一瞬間,警隊成員訓練有素地散開。

柳塵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還沒轉過身,就被人抱了起來。

“哎!”他驚呼一聲,詫異地看著景瑞淵。

男人面色陰沈:“腳受傷了,腦袋上還有血,我送你去醫院。”

“沒事,腳就是崴到了,頭也不礙事,已經止住血了。”柳塵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安撫他的同時面紅耳赤,“你先把我放下來,好丟人。”

“不放。”景瑞淵即使找回了柳塵,依舊心有餘悸,執拗地拒絕順著他,直接將人抱進了車裏,轉頭跟唐雨梅打招呼,“唐警官,那我先送我愛人去醫院,晚點有需要配合調查的,我會親自去警局和你們對接,至於我愛人這邊的筆錄……”

“受害者的安全更重要,放心,我們會安排兩個警員到醫院做筆錄。”唐雨梅點頭應允。

“好的,謝謝。”景瑞淵微微頷首道謝,“環洋娛樂的事情也請您費心了。”

交代完,景瑞淵很快上了車,迅速驅車趕往醫院。

一通檢查下來,柳塵左下肢輕度骨折,身上有幾處擦傷,前額被重物擊打,有輕微腦震蕩和出血,盡管血已經止住了,問題不嚴重,但還是要靜養。

景瑞淵當即為他辦了住院手續,安排了最高檔的單人病房。

陶安和小漁昨天知道柳塵失蹤時,嚇得要死,這會兒得知他沒事,兩個人就差在來醫院的路上抱頭痛哭。

“說什麽了?”景瑞淵坐到床邊,等柳塵打完電話,用幹凈的溫毛巾替他擦拭臉上的灰塵,視線時不時往他左小腿和腳踝那兒看。

為了防止病人亂動發生二次骨折,醫院給他包的跟饅頭似的。

柳塵笑著問:“難看嗎?”

“不難看。”景瑞淵始終心有餘悸,所以情緒並不高。

柳塵眨眨眼,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那兒?”

景瑞淵垂眸:“智英說的。”

“智英姐?”柳塵很驚訝,上回兩個人見面還是很久前了,自從她和唐嘉年離婚以後,兩人就再也沒見過。

“對,丁鎧一和馬萬在高架上時碰巧和她撞了,小摩擦,他們兩大概是怕招來交警,所以給了一大筆錢選擇私了。”

景瑞淵解釋:“好在她感覺兩個人神情不對勁,就偷偷留了張照片,跟唐肆煜吐槽的時候,唐肆煜認出馬萬了。”

柳塵沒想到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再一聯想被綁架的時候發生的各種,他覺得自己真的算非常幸運的。

“對不起,我不應該把本來安排在你身邊的保鏢撤掉。”景瑞淵對此耿耿於懷。

“嗯?你是說跟許叔一起,每次坐在保姆車上的那個嗎?”柳塵歪頭。

“不是,還有一個,之前暗地裏跟著你的。”景瑞淵說,“當時景越剛從莊園跑出去,因為失去了他的行蹤,我怕他為了對付我又沒辦法接近我,轉而針對你。”

“那段時間我不是正好在國外出差?就算回來你還得去越城拍戲,我不放心,便偷偷安排了一個。”

“但因為後來你回海城拍戲了,我們倆也一直見面或者視頻,我過於安心,就把人撤了,結果把你弄丟了。”景瑞淵緊繃著唇。

柳塵摸了摸他的頭,安慰他:“我現在回來了,那後來呢?”

“後來唐局靠著智英提供的線索,調查了高架路段的監控,發現車開到了那個廢棄品處理中心附近。巧的是,不久後,我們就發現景越開車也出現在了這個地址附近。”景瑞淵說,“但這個回收站因為廢棄,沒有監控,所以看不到裏面的情況,最近的監控也在一公裏外,我們最後推測可能藏身的地方只有這裏。”

“也幸好,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你。”景瑞淵說完這句話,又想到當時親眼目睹柳塵從二樓跳下來的場景。那時在開車的他無能為力,生怕柳塵摔出個好歹。

“你有沒有想過從二樓跳下來會出事?”

“……當時想不了那麽多了,被三個人堵著,我以一敵三,只能想辦法跑。”柳塵沒從三樓跳下去,就是怕跳下去沒命,到二樓著實是迫不得已的情況,但鋌而走險還是有回報的。

對此,景瑞淵並未接話,而是幫他削了個蘋果,遞到他唇邊,看著他吃完才說:“以後別這樣,不對,這種事絕對不會有以後了。”

“我很害怕失去你。”

柳塵心頭一跳,眼眶脹脹的,有種落淚的沖動。

景瑞淵向來什麽都不怕,從小經歷的太多,他根本不在乎會失去什麽,但現在他因為自己,會害怕失去。

“我……”柳塵正欲開口,病房的門被人推開。

小陽拎著盒飯,看到柳塵坐在病床上,沒什麽大礙,激動道:“夫人,還好您沒事,嚇死我了!”

景瑞淵叮囑:“好好照顧他。”

“景先生您放心。”小陽誠懇地應下。

景瑞淵站起身,摸了摸柳塵的腦袋:“陶安和小漁晚點也會來看你,劇組的人我不讓他們來了,太吵,明天之後再安排。我得先走了,要去一趟警局,晚點再來看你。”

“……哦,好吧。”柳塵頓了頓,才點頭。

他藏在被子下的手指微微蜷了下,什麽也沒多說。

景瑞淵走了後,小陽打開保溫飯盒,幫柳塵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將熱騰騰的粥和配菜拿出來。

“夫人您一定餓了吧,這些都是我現熬的,粥裏有排骨,您多吃點。”

“好,謝謝。”柳塵確實餓了,小陽手藝很好,粥燉的特別香,排骨軟爛、入口即化,沒一會兒,他就把粥都喝了。

小陽替他收拾了碗筷,說:“夫人,您休息吧,我在這裏守著,要是需要什麽您就跟我說。”

“嗯。”

吃飽喝足,連著兩天折騰下來,困意席卷,一整日的危機過去,醫院的單人病房出奇的安靜,柳塵打了個哈欠,很快攏起被子閉上眼。

這一覺他睡得很沈,只是後半段極不安穩。

他做了個噩夢。

夢裏,滿頭鮮血的馬萬追在他後面,一直嚷嚷著:“柳塵!還我命來!殺人償命!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聲音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蔓延、擴散,不斷產生回聲。

然後,畫面一轉就是在倉庫中,他高高坐在一堆鐵質廢品上方,地上躺著一腦袋血的馬萬。

明明上一秒還動彈不得、毫無意識的人突然彈跳起來,手裏握著鋼棍就要砸過來。而原本左右兩邊都沒人的,柳塵一轉頭就發現驟然多了兩張臉,是面目猙獰的丁鎧一和面色蠟黃的景越。

“啊!”

柳塵猛然從夢中驚醒,坐在床上發楞,他出了很多汗,後背濕透了,手指發著抖,眼前所有的景色都泛著鮮血的紅。

直到溫熱的掌心貼到他臉頰上。

“做噩夢了?”景瑞淵擰幹溫毛巾,幫他擦汗。

“嗯。”柳塵嗓音微啞,看樣子在倉庫時,親手砸暈馬萬這件事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小的陰影,畢竟當時他以為自己失手殺了人。

“沒事了。”景瑞淵捏了捏他的手心,與他十指緊扣。

柳塵的發抖漸漸止住,他問:“幾點了?”

“四點多,你睡了一天。”景瑞淵說,“小陽回去做飯了,六點送過來。”

“哦。”柳塵看著他,“筆錄都做完了?”

“嗯,我跟唐局說,讓他們明天再安排人過來,你要是覺得不舒服,還可以再晚幾天。”

“不能耽誤他們辦案,就明天吧。”柳塵手指微動,撓到了景瑞淵的掌心,“早點給他們定罪,我也安心。”

“好。”景瑞淵微頓,頗為心疼地說,“要是一個人扛不住,跟我說說,可能會好一點。”

柳塵緩了一會兒,終於說:“我以為我殺人了,我當時想逃,被馬萬發現了,我把手裏的鐵管直接砸了過去。他倒在地上,滿頭是血,一動也不動。”

“他們三個人販-毒量很大,馬萬還偷偷私藏一部分單獨賣了出去,而且不單純是毒-品這塊,最後林林總總的罪行加起來,已經足夠死刑了。”景瑞淵說,“而且他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你只是正當防衛。”

“我知道的,但我還是害怕。”柳塵擡眸,“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景瑞淵心頭微動,將人抱進懷中,失而覆得的感覺他和柳塵一樣清楚。

“今晚能不能陪我一起睡。”柳塵靠在他懷裏撒嬌。

“好。”

“給我講睡前故事嗎?”

景瑞淵斂眸,吻住他:“都好,你要什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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