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5章:聲張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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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等景尋醒過來了再說,行不行,行不行?”張華向盧景源懇請道。

盧景源微楞,又木然地點了下頭。

“我現在就去醫院。”張華從床邊站了起來,他動作麻利地抓起床頭櫃上的錢包,快速奔向門外。

盧景源看他倉促地出了門,楞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電話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他才回過神從兜裏掏出手機接起了電話。

“景源,到底是怎麽回事?”黎羽青激動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來。

“媽?”盧景源試探著黎羽青的口風,他想知道黎羽青是否是為了盧景尋的事情而通的電話。

“景尋現在的情況怎麽樣?在哪家醫院?”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風的聲音,看來,她正在一邊走路一邊講電話。

“景尋在市立醫院搶救,現在情況還不明朗。”盧景源的眼睛濕潤,鼻子和眼睛跟著泛酸起來。

“你在這邊守著,我現在就過去。”黎羽青焦急地咳嗽了幾聲。

盧景源生怕黎羽青因為趕夜路會帶來不適,於是勸阻她,“媽,這麽晚你還是別過來了,有我在醫院守著,你就放心。”

黎羽青倒是並沒有同意盧景源的建議,她情緒悲傷地說,“景尋也是我的女兒,我把她養這麽大是多麽的不容易,她竟然做出自殺的行為,是我作為母親的失職,我該檢討自己。”黎羽青忍不住心頭的悲哀,她停下腳步,依靠著大廈的墻面,捂著嘴巴低泣出來。

盧景源只感到手機那頭傳來一陣顫抖的聲音,後來又被黎羽青刻意用手隔住了聲音的傳播。

“太太,你怎麽了?”江小夏慢邁著腳步走到黎羽青的身側。

她和黎羽青在茶室聊得正興的時候,黎羽青接了個電話後便行色匆匆地與她告辭,江小夏本想送她下樓,卻不想在櫃臺結賬的時候耽誤了時間,再回頭去找黎羽青時,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江小夏獨自乘坐電梯下樓,在走出大廈的玻璃門時,她的視線正好捕捉到黎羽青的身影。

聽到身旁傳來的聲音,黎羽青警惕地擦拭幹凈眼淚,她側轉過頭來,一見是江小夏,她試圖以一個清淡的笑容應付她,不想被景尋自殺的事情感觸,一時沒忍住又哭了出來。

黎羽青把和盧景源的通話掛斷,她一臉悲傷的對江小夏說,“江小姐,不好意思哈,今天真的有事情需要趕回去處理,以後有空的話,再約時間聊天。”

黎羽青的聲音哽咽,江小夏從她的神情中判斷出定是出了什麽大事,她關心地問,“我能幫忙?”

黎羽青擺擺手,她撫著疼痛的額頭,身體搖搖晃晃地從她身前繞了過去。江小夏眼睜睜地看著她往停車場下去,心裏掀起了陣陣的不安,出於為黎羽青的安全考慮,江小夏匆匆追上去,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太太,還是我送你回家吧。”

黎羽青把江小夏的手從手臂上輕輕推開,她道,“不用了,這麽晚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女孩子家,不能太晚回去,家裏人會著急。”

家裏除了阿琳為她著急以外,恐怕是再也找不出一個關心她的人。江小夏只好把這種無奈的苦楚咽在肚子裏,對黎羽青的好意也只能一笑了之。送黎羽青回去的決定,她態度十分堅定。

“我開車送你回去。”江小夏語氣固執。

“不……”黎羽青拒絕的兩個字也只是說了一半,她把景尋自殺的事情瞞著江小夏,完全是出於家族的顏面考慮。而現在,江小夏在她眼裏已然成為了既擺脫不掉卻又不忍去強硬拒絕的人,於是,黎羽青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讓她送的舉動。

江小夏開著黎羽青的車子緩緩地駛出了車庫,為了讓黎羽青坐得舒適安穩,她把車速控制得很是平穩。

黎羽青安靜地坐在後座的位置,江小夏從後視鏡裏看到她微微瞇上眼睛,一只手撐著額頭,一副若有所思的狀態。

過了一會,黎羽青擡起頭,轉臉看向車窗外的街景,眼見江小夏快要把車子駛向盧家大宅的方向,她趕緊指正,“先不回家,送我去市立醫院。”

江小夏楞了半會,她回過神來,然後向黎羽青確認一遍問,“去市立醫院?”

“對,去市立醫院。”黎羽青又重新用手心支撐著額頭,一臉憂傷疲憊,對於江小夏的質疑,她沒有過多的在意。

江小夏將車子調轉方向,然後向市立醫院的方向平穩地開去。她又從後視鏡裏打探著黎羽青的情況,然後小心翼翼地問,“太太,您去醫院做什麽?是哪裏不舒服嗎?”她的心繃得緊緊的,一種不好的兆頭打亂思緒。

“江小姐,我不瞞你說,是景尋出事了。”黎羽青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江小夏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突然緊張地收緊起來,她定定地註視著鏡子裏黎羽青的反應問,“景尋?她怎麽了?”

“剛才郭嬸打電話告訴我說,景尋吞安眠藥自殺了,現在在市立醫院搶救。”黎羽青沈重地回答。

車身顫抖起來,不知是地面坑窪使得車子搖擺不平,還是因為她的車技有待長進。

黎羽青隨著車子抖動傾斜的身子重新坐端正,她看著開車的江小夏,好心提醒一句,“小心開車。”

江小夏的手指僵硬地伸展了兩下,她目視著前方的道路,警告自己心無雜念。

盧景源坐在駕駛室裏抽了一支煙,出來的時間已經有半個多小時,在這半個小時的時間裏,盧景尋究竟是站在鬼門關的那一端。他不敢打電話去醫院詢問景尋的搶救情況,生怕得到最壞的結果後自己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把電話揣在手心裏,翻看著手機相冊中儲存的照片,在半年之前,他的手機裏大多保存的都是妹妹盧景尋的照片,她采摘玫瑰花的樣子,她在海邊撿貝殼的情景,她彈鋼琴的時候還有她畫畫的時候,可是在遇到江小夏之後,他相冊裏就很少出現盧景尋的身影,好像是從某一個節點開始,盧景尋就在他的生命中被時間漸漸沖淡了顏色。

盧景源擡起僵硬的手指,輕輕觸碰屏幕上盧景尋可愛吐舌頭的自拍,好像是一轉眼間,照片就被黑下來的屏幕蓋住。他顫抖的思緒也從自動關閉的黑色屏幕中回過神來,他拍著腦袋一頓自責,雙手憤怒地拍著方向盤。他警告自己不能縱容盧景尋和張華,而張華,也恰恰是利用了盧景源寵愛盧景尋的弱點。

江小夏把車子停好,然後陪著黎羽青一起上了醫院急診樓層。

她們在走廊裏看到郭嬸和安長叔坐在長椅上焦慮地等待,當黎羽青走近的時候,郭嬸和安長叔幾乎是同時站立起來。

“情況怎麽樣了?”黎羽青看著安長叔問。

郭嬸嘴快,一下子就把安長叔沒來得及開口的話語權搶了過來,“現在還在搶救,醫生還沒有出來,我們也不知道裏面的情況究竟怎麽樣?”

郭嬸一瞥眼便看見江小夏也在,她楞住,雖然臉上對江小夏的出現感到意外,但是礙於在眼前的情形特殊,她即使好奇也沒有心情多問。

“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們在電話裏沒跟我說清楚,現在就好好跟我解釋一遍。”黎羽青臉色暗沈,先前的悲傷抹去,神情中表現出的盡是對下人不滿的責怨。

“我也不知道景尋小姐為什麽要想不開。一點征兆都沒有的事情,我哪裏會想到堂堂一個盧家大小姐,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怎麽也會有厭世的行為,我想不通。”郭嬸委屈地解釋。

“她是從哪裏弄到的安眠藥?”黎羽青質問。

為了顯示自己的清白,郭嬸和安長叔幾乎又是同一時間擺手表示自己的無辜,郭嬸又說,“太太,我真是不知道景尋小姐身上怎麽會有安眠藥,再說安眠藥這種東西,可不是輕易能買到那麽多的。”

安長叔的臉色又冷靜下來,他想了想,才說,“太太,我倒是看到張華給景尋小姐買過幾次藥,那安眠藥會不會就是張華給景尋小姐的?”

聽到張華的名字,黎羽青就氣不打一處來。近段時間,她從盧家下人嘴裏聽到了一些關於盧景尋和張華之間的風言風語,又曾想盧景源將張華辭退,兩件事情牽連起來,倒是像因果關系。黎羽青本以為將此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去理會,全權交給盧景源去解決。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盧景尋竟然會叛逆到做出自殺這種危險的事情,她既感到失望又感到無奈。

“如果真是張華做的,那就報警處理。”黎羽青冷著臉說。她認為已經沒有必要再給張華一張臉面。

可是安長叔卻不認同報警的行為,他一邊奉勸黎羽青一邊耐心解釋,“太太,這件事情還是不要聲張出去為好,一旦報警,景尋小姐想不開的事情就會像瘟疫一樣傳出去。媒體也會大膽猜測景尋小姐和張華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茍且之事,這種事情一旦被傳得沸沸揚揚,就會有損盧家的顏面,我看,還是盡可能的小心處理為好。”

安長叔的話讓黎羽青茅塞頓開,她以為目前盧家的顏面已然比一些煩瑣的事情重要得多。更何況,她與王炎聯家還有聯姻的約定,如果盧景尋的名聲因為張華而毀於一旦的話,不僅會失去王炎聯這樣的靠山朋友,也會敗壞盧家的門風。她只好聽從安長叔的意見,把事情再壓一壓。

盧景源把車子開進醫院地下停車庫,下車後,他發現張華在車庫的一頭惆悵地徘徊。

他打算無視他,雙腳走了幾步,又忍不住改變行走的方向朝他過去。

“你躲在這裏緊張什麽?還不上樓去看看景尋的情況?”盧景源說。

張華對盧景源的態度感到一頭霧水,他沒想到在這種緊急關頭,盧景源居然還能留給他一絲好臉色看。

“景源先生,太太也在。”張華表明了自己的苦衷。他躲在這裏不敢上樓,只是因為不敢面對黎羽青。在張華的眼裏,黎羽青向來就是一個比盧耀誠以及盧景源更厲害的角色。

盧景源的嘴角顯出一絲恥笑,然後冷傲地轉過身向樓上走去。張華在原地楞了半會,神經靈敏地反射出一道機智的光亮,他追著盧景源的腳步說,“景源先生,麻煩你幫我在太太面前說兩句好話,也請你幫我在太太面前解釋一下,我和景尋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麽茍且的事情。”

“你自己不是有嘴嗎?”盧景源道。

張華從盧景源的眼神中看到了幫忙無望,只好默默地閉上嘴巴。他跟在盧景源的身後,雙腳邁得小心翼翼。

盧景源站在樓梯口邊,他的目光黯淡地註視在江小夏看似寧靜的背影上,恍惚間,神情中又夾著一絲懊惱。

站在盧景源身後的張華見他遲遲沒有繼續邁步,他詫異地將頭往急救室的門口探了探,眼睛最先註意到的還是黎羽青,後知後覺地才察覺到江小夏也在,於是他多此一舉地說了一句,“景源先生,江小姐也在。”

似乎出於直覺的使然,江小夏突然回過頭將眼睛往身後探去,目光恰巧就和盧景源的眼睛碰撞在一起。隔著些許的距離,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是從他僵硬的動作判斷,他的心情很是糟糕。

盧景源終於緩沈邁步地走到她面前,他的面容毫無顏色,語氣中也不帶一絲情感,仿佛他正在面對的不是喜歡的另一半,而是像陌路之人一樣情緒僵硬。

“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介意她跟他說了謊,也不清楚她約見了誰,他的心裏很是不愉快,再加上心愛的妹妹遭受鬼門關之苦,他更是把情緒最壞的反應宣洩在她的身上。

“我……”江小夏被盧景源的臉色震懾住,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話。

“景源,是江小姐開車送我過來的。”黎羽青把話插得恰是時候,也打破了江小夏半天的尷尬和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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