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4章: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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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景源把車子開到了幻彩廣場的地下車庫,找到空的車位停放好車子,他又沿著排列整齊的車子找了一圈,確定江小夏把車子停在車庫後,他方才拾起手機與江小夏聯系起來。

江小夏裝在包裏的手機連連振動了幾聲,她擡頭向黎羽青說了聲抱歉的話,然後從包裏翻出手機,從手機屏幕的來電顯示確認是盧景源打過來的,於是特意回避了下黎羽青,拿著手機向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餵。”江小夏對著手機小聲翼翼地應了一聲。

“你在哪裏?”盧景源問。

“我在……”江小夏遲疑了片刻,然後回答,“我在家裏。”

“在家裏?”盧景源感到很是失落,他的語氣漸漸變得冷淡起來,為了迎合江小夏的謊言,他說,“我在你家樓下,那我現在上樓去找你。”

“你不用上來,我已經睡了。”江小夏心虛地說。

盧景源瞥了眼手表,他說,“這才九點鐘,你這麽早就睡覺?”

“對,我今天有點累,所以就先睡了。”

雖然是隔著手機屏幕說了謊,但是江小夏的臉色卻顯得格外的緊張灼熱,好像下一刻就會被人識破。她自認為撒謊的目的是善意的,她體諒他工作中的不順,更不想他為了一些閑雜的瑣事操透了心。

“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盧景源失落地掛了手機。他靜默地倚靠在江小夏的車門邊,心情沮喪地抽起了煙。

他好像無法理解江小夏為什麽要說謊,他疑心重重,試想著她到底是接了誰的電話,竟然要避開阿琳。而現在,又振振有詞地與他撒謊。他甚至是認為,與江小夏正在見面聊天的人是盧景賢。

盧景源只好克制自己不可以輕舉妄動,他不能在這個時間突然過去揭開她的謊言,唯有靜心考慮著接下來到底該怎麽做。

江小夏接完電話後又重新坐回到了茶桌邊。黎羽青招呼服務員上來給茶壺裏加了些水,在江小夏回來後,她又示意服務員下去。

“是景源打過來的?”黎羽青含笑著問。

江小夏點了下頭,她低聲說,“你都知道了?”

“我從你的表情中看出來了。”黎羽青一邊用銀質的小叉子吃點心,一邊毫不介意地說,“你有告訴他我們在見面嗎?”

“我沒有說。”江小夏實話實說。

黎羽青吃點心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擡起頭略顯得詫異地問,“為什麽不跟他說?”

“我怕他會擔心。”江小夏的眼底猶如一汪清澈的湖水,她鎮定地看著黎羽青的臉色,繼續解釋清楚,“他要是知道您這麽晚約我出來見面,一定會著急。我只想他能早點回去好好休息。”

黎羽青滿意地感慨道,“看來你對他是真心的,真心為他著想,我也該到省心的時候了,以後把我的兒子交給你照顧,我也沒有什麽後顧之憂。”

“您說的是真心話?”江小夏不敢置信地問。

“當然是真心話。世界上有哪位媽媽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找個好女人照顧,我也不例外。”

盧景源連續抽了好幾根煙都沒有等到江小夏下樓,他感到又氣又惱,一甩手裏的煙頭,他正要直奔上樓去尋找她。沒想他剛剛邁進電梯,電梯門尚未合上,就接到家裏座機打來的電話。

“景源先生,大事不好了,你快回來吧,景尋小姐自殺了。”郭嬸帶著慌亂的哭腔焦急地說。

盧景源感到晴天霹靂,他趕緊把正要合上的電梯門扒開,步履倉促地奔向了停車的地方。他動作迅速地鉆進駕駛室裏,開啟車子一踩油門便沖出了底下車庫。

他一邊焦急地開著車子,一邊用耳機與郭嬸通電話。

“你們有沒有叫救護車?”盧景源問。

“安長叔已經打了救護車的電話,景尋現在的情況很是不好。”郭嬸回答。

“我現在去醫院等著,救護車一到家裏就趕緊將景尋送去醫院。”盧景源改變行車的方向,向萬壽路段的市立醫院趕去。

當盧景源的車子剛剛停在醫院前方的車庫時,盧景尋的救護車也正好趕到。他推開車門沖了上去,追著急診車一直到急診室門口,直到急診室的門被關上後,他才發現郭嬸和安長叔站在兩旁。

他怎麽也想不到盧景尋會自殺,他從小看著她長大,給她無憂無慮的公主般的生活,卻不想竟然會走到這樣的地步。

盧景源已經無心去向郭嬸和安長叔打探盧景尋自殺的緣由,他心急如焚地守在手術室的門口,靜靜地等待著醫生搶救的結果。

郭嬸主動走近盧景源身旁,她告訴他,“想到夜裏會下雨,我就去給景尋小姐關窗戶,敲了半天的門,裏面都沒有回應。我就覺得奇怪,尋思著就算是早睡的話,我敲了這麽久的門應該也聽見了。我感到情況不對勁,就趕緊找到安長叔,安長叔破開門沖了進去,發現景尋小姐安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任憑我們使勁搖她,她都沒有反應。我看見床頭櫃上還散落著幾顆安眠藥,又發現景尋小姐手裏也緊握著一個空著的藥瓶,就覺著大事不妙。”

盧景源也只是靜靜地聽著郭嬸說話,他已然毫無心情去多問,仿佛只要一開口提及景尋的事情,他的心就好像傷口撒鹽一樣疼痛難忍。

“發現景尋出事後,我們趕緊給救護車打了電話,又想著盡快通知你。”郭嬸抹著眼淚,神情中盡是對盧景尋的疼惜。

盧景源邁著沈重的腳步走到走廊一側的長椅邊坐下,他雙手抱著頭,一種自責感在心裏翻騰。

郭嬸又跟著走到了長椅邊,她瞧著盧景源一副痛苦的模樣,甚是同情地安慰道,“景源先生,你也別太擔心,我看景尋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她會挺過來的。”

盧景源沈默無聲,安長叔也走過來坐到了他身旁,他語重心長地問,“景源,你和景尋之間究竟是出什麽事了?我看景尋這段時間的情緒有些反常,也沒有之前那麽活潑了。”

盧景源擡起頭,他倚靠著墻壁,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楞神了半會,又靜靜地瞇上眼睛問,“今天張華有到家裏去嗎?”

“張華?”安長叔楞了一下,他回答,“張華沒有來過。”

盧景源沈沈地點了下頭,即使張華沒有去盧家與盧景尋見面,那也不能排除景尋自殺的事情與他沒有關系。他定是通過電話聯系,用他那張三寸不爛之舌將景尋逼上了絕路。

一想到張華,盧景源就恨不得將那個人碎屍萬段。

“董事長知道嗎?”盧景源冷靜地問。

“董事長好像還不知道。”安長叔看著他清晰的側臉又說,“董事長最近的身體情況很是不好,我們不敢把景尋的事情告訴他。”

“不能告訴董事長。”盧景源強調道。

郭嬸和安長叔幾乎是統一口徑回答,“我們不會告訴董事長的。”

搶救的手術還在繼續,盧景源從長椅上倏然起身,他雙拳緊握,面目略顯猙獰,雙腳機械般的邁動,步履堅毅地順著醫院的扶梯下了樓。

安長叔急匆匆地追了上去,眼看著盧景源的背影就要走出醫院,安長叔喊住他說,“景源,你去哪裏?”

盧景源頭也不回地穿過馬路,他坐到車上的駕駛室裏,翻開張華的手機號碼撥通。

他的視線裏含著無法抑制的怒火,在張華的手機接通後,他厲聲問,“你在哪裏?”

“在家裏。”張華回答。

“你等著。”盧景源說。

“等什麽……”張華的話還沒說完,盧景源就把通話掛斷,他開著車子向張華的公寓疾馳而去。

幾分鐘後,他把車子停在張華公寓的樓下,雙腳快速地奔進電梯,搭乘電梯到了10樓,他站在張華公寓的門口按了門鈴。

沒過一會,門被人從裏面拉開,張華一頭霧水地盯著眼前氣勢洶洶的盧景源,他支支吾吾地問,“你……你這是?”

張華對盧景源的造訪沒有任何防備,只是他頭腦精明,一眼察覺到盧景源的神情不對,於是他將身子藏在了門後,用半張臉打探盧景源的來意,“這麽晚,你找我有什麽事?”

盧景源默默地喘了幾口粗氣,在張華疏忽的時候,他將拳頭狠狠地揮了上去。

張華被突如其來的拳頭揮倒在地上,倉惶從地上爬了起來向臥室裏逃躥,他還沒來得及將臥室的門反鎖起來,盧景源就在門外用力的推門。

張華一邊拼盡全力的堵門一邊無辜地問,“景源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憑什麽打我?”

“張華,你若有種,就出來跟我單挑,別像狗一樣躲在裏面不敢出來。”

“跟你單挑可以,至少也要給我一個理由吧,我想知道你憑什麽一進門就打我,不解釋清楚,我要報警了。”張華說。

盧景源在門外冷笑起來,他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敢不敢報警。”

“我為什麽不敢?”張華的回應毫無底氣。

“景尋自殺了。”盧景源告訴他。

張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堵在門後的身體一下子變得僵硬無力。

盧景源趁機將門一腳踹開,張華連連向後退了幾步,一只手及時扶住墻壁,才剛好將身體撐住沒有摔倒下去。

張華緊張地註視著盧景源鐵青的臉,他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你說景尋,景尋她……”張華的聲音哽咽,支吾了半天也沒能將一句質疑的話說完整。

“景尋吞安眠藥自殺了,現在還在醫院裏搶救。”盧景源的雙拳氣得青筋暴出。

“不會,不會,不可能,景尋怎麽可能會自殺呢?我不會相信她會做出這種事情。”張華像念經一樣喃喃自語,他的眼淚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噴湧而出。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是你想看到的嗎?”盧景源問。

“不。”張華嘶吼道。他的情緒在盧景源冷峻的面容中又漸漸冷靜下來,他的聲音露出了絕望的無奈,“這怎麽可能會是我想要的結果?我想要的,只不過是成全景尋的心願而已。她愛你,她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所以我才會盡我所能地幫她達成心願。我只想看到她幸福,我沒有想過她會自殺。”

“張華,你明知道我對景尋只有兄妹之情,你應該像一個兄長一樣告訴她,指引她正確地對待這份感情,而不是在她的思想世界裏添油加醋,落井下石。”

“你的意思是……我不該這麽做?我只能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她苦苦地單戀你,然後再澆她一盆冷水說你根本就不愛她?”

“你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錯了?”盧景源覺得張華簡直就是無可救藥。

“盧景源,你難道不明白,錯的人是你自己。是你在景尋小的時候就給她錯誤的感覺,讓她以為你對她除了兄妹之情以外還有其他的感情存在。是你給了她幻想,又無情的摧殘了她所有的夢,罪魁禍首的人是你。”張華指責道。

“那我倒要問問你,景尋的身世究竟是誰告訴她的?是誰把這個秘密傳到她耳朵裏的?如果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就不會對我有非分之想,如果不是她對我有非分之想,也不會做出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傷天害理’這樣的字眼像巨石一樣砸在了張華的腦袋上,他撫著發悶的胸口癱坐在床上,一臉惶恐地看著盧景源,他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地打探,“景尋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盧景源瞥了張華一眼,他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

而張華也不敢繼續追問下去,他痛苦地抱著頭,沈默片刻後才說,“我現在可以去醫院探望景尋嗎?”

“不必了。”盧景源說。

張華木然地擡起頭,他問,“為什麽?”

“張華,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從我眼前消失,也永遠不要來打擾景尋,景尋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會安排好她今後的一切生活。她是我們盧家的人,與你沒有絲毫的關系。第二,你帶景尋走。當然前提是在景尋做出心甘情願跟你走的選擇。只要景尋確定要跟你去香港,這輩子,我與她的兄妹之情就算是緣分已盡,我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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