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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懂得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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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華感到大驚失色,憑他對盧景源多年的了解,他不至於對盧景尋這麽絕情。在張華的印象裏,曾經的盧景源是那麽的寵愛著那個妹妹,可是如今,他對盧景尋的態度顯得天壤之別。

“景源先生,你真的不在意景尋嗎?”張華壓制著湧在心頭的震顫,他的態度也變得處處小心翼翼起來,“我記得你對景尋的感情不是這樣的?我記得你曾經說過這輩子不會讓景尋從你身邊遠去,可是你現在的話……是在告訴我,你想拋棄她?你已經厭倦她了?”

“張華。”盧景源生硬地告訴他,“我看你還是省省吧。在我知道你和景尋的關系之前,我以為我會把自己的感情毫無保留地給景尋,直到為她找到一個完全可以托付終身的人為止。可是在我發現你和景尋之間的關系後,即使我百般勸阻景尋與你保持距離,而她卻一次次讓我失望至極。於是我認為,她已經做出了她的選擇。她既然選擇了你,那我是該尊重她的決定。”

“景源先生,你這麽說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什麽叫做景尋選擇了我?我也只不過是你們盧家的司機而已,她也只不過是看在我的忠誠才會格外信任我而已,我和她之間絕對沒有你想象的那種暧昧的關系。而景尋,她這一生只愛你一個人。”張華好生說。

“張華你閉嘴。”盧景源嗔怒起來。

張華的雙腳往後退了一步,他看著怒火中燒的盧景源,雙手暗暗的發抖。他支支吾吾道,“你……你不該這麽對待景尋。”

“你帶景尋走吧。”盧景源一揮手,已然對這個說法表現出了堅定的態度,他的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一心只想著能趕緊把張華打發走。

然而,當盧景源真的同意張華帶走盧景尋的時候,張華又表現出了驚慌失措的樣子。

他以借口推脫起來,“可是景尋不願意跟我走啊,她也根本就沒有從你身邊離開的想法。”

盧景源扯著嘴角恥笑道,“你不是很有本事的嗎?當初我決意送景尋出國留學的時候,你千方百計阻撓我,甚至把江小姐都牽連在其中了。前兩天,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表示要帶景尋去香港生活,怎麽,現在又做不到了?”

“景尋先生,不是我做不到,是景尋做不到。她愛你,難道你就無動於衷嗎?”張華苦著臉,攤手做出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相信以你三寸不爛之舌,會說服景尋跟你走的。”盧景源說罷,板著一張臉提著腳步跨上臺階。

張華緊跟隨在他後頭,他低聲下氣地說,“不,不,景源先生,你不能就這樣放棄景尋小姐。她是愛你的,她這一生最大的快樂就是愛你。就算我費盡口舌想把她帶去香港,可她說什麽也不願意。景源先生,其實你也是愛著景尋小姐的,我不相信你和景尋小姐在一起生活十八年,在知道她是沒有血緣關系妹妹的情況下,你對她就沒有其他感情的存在,我不相信。你對她的寵溺明明就超過了所有人,也不像天底下其他兄妹一樣,難道這些還不足以說明你對她是愛情嗎?”

“夠了。”盧景源突然轉過身一把揪住張華的衣領,他像一頭發怒的雄獅,用堅硬和淩厲的聲音警告他,“你別在我面前自作聰明,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可憐那個孩子,我是不會對她百依百順。”

張華被揪住的衣領勒得脖子一陣陣疼痛,他一邊掙紮一邊向盧景源求饒,“景源先生,你松松手,我快呼吸不過來了,你趕緊松松手。”

盧景源凝視著他扭曲的五官半會,怒氣稍微消了一些,他終於將他松開,正眼也不瞧張華,他邁著長腿繼續上樓。

張華連連喘了幾口粗氣,一邊整理脖子上的領口一邊揚頭向盧景源的背影喊道,“景尋在家裏等你,她會一直等到你回去。”

張華的話在耳邊縈繞半會,盧景源緊皺著眉,為了擺脫讓自己煩躁的聲音,他提起腳步的速度變得更快了一些。

盧景源終於走到了江小夏家門口,張華的聲音也徹底消失在空氣中。他雙腿僵硬地立在門口的地毯上,雙眼盯著門上貼著的褪了色的‘福’字楞神了半會。

他終於擡起手,用掌心拍了拍門。

稍等了一會,前來開門的腳步聲在門後停了下來,隨著門被人從裏面推開,阿琳一臉陽光燦爛的樣子站在他眼前。

“是景源先生?景源先生,晚上好。”阿琳笑盈盈地跟盧景源客氣地打著招呼,然後靠著墻壁做出邀請他進屋的姿勢。

盧景源頷首向阿琳表示了感謝,他大步走進屋。眼睛環著客廳掃視了一圈,在沒有看到江小夏的身影時,他方才扭頭向跟在身後的阿琳問一句,“江小姐呢?”

“江小姐不在家。”阿琳遺憾地告訴他。

“不在家?她沒有回來嗎?”

盧景源剛想著江小夏難道還在約會的餐廳沒回來,阿琳又說,“江小姐剛剛回來,接了個電話又出去了。”

盧景源沈思了片刻,他問,“誰打來的電話?”

阿琳無知地搖了下頭,她抱歉地說,“江小姐沒說。電話是去房間裏接的,我也沒聽著是誰打來的。接完電話她就過來跟我說要出去一下。”

盧景源顯得悶悶不熱,他揣摩著到底是什麽人打來的電話需要她避開阿琳去房間裏接聽。

“景源先生,你坐下來喝杯水等一等,我想江小姐一會就回來了。”阿琳指著沙發讓盧景源說下。

盧景源微微點了下頭,然後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阿琳給他泡了一杯茶,也興致勃勃地坐到了沙發中,她帶著一臉慈祥的笑容靜靜地打量著盧景源的臉色。盧景源望著窗外沈思的目光仿佛察覺到阿琳在註意著自己,於是他側轉臉向她擠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阿琳見他把臉轉了過來,似乎一下子找到了說話的機會,她道,“景源先生,你和江小姐是在交往吧。”

盧景源又笑了一下,阿琳接著說,“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喜歡江小姐,江小姐也喜歡你,你們之間的感情也只不過是隔著一張紙的事情,捅破那一層紙之後,愛情就豁然開朗了。”

盧景源看著阿琳,他謹慎小心地問,“你早就看出來……江小姐早就喜歡我?”

“當然咯。”阿琳笑了起來,她捧著桌上的熱水杯說,“你們當局者迷,但是我們旁觀者清啊。我早就看出來江小姐對你的感情,那時候孟忠也看出來了,我還跟孟忠商量著要怎麽幫你們捅破這一層紙。孟忠還勸我別多管閑事。現在好了,你和江小姐也該修成正果,我真該為你們高興。”

盧景源一直都不太確定江小夏對自己的感情,總以為江小夏還沒有忘記盧景賢,現在聽阿琳這麽一說,他感到心情一下子晴空萬裏。

阿琳眼看著盧景源陷入了快樂的遐想中,氣氛一下子變得靜寂起來,阿琳只好識趣地把空間留給盧景源一個人,她抱著自己的水杯輕輕地走到陽臺上收拾幹凈的衣服。

盧景源的思緒終於從游離中拉了回來。在久等了一段時間後,他感到越發無趣,擡起視線看向陽臺上的阿琳,他問道,“江小姐是開車出去的嗎?”

阿琳從玻璃隔門後探出頭,她回答,“好像是開車出去的,我看她提了一串車鑰匙。”

盧景源掏出手機,打開電子監視系統,系統顯示出車子的位置在幻彩廣場的地下車庫。在得到江小夏的位置之後,他得意地將手機收拾起來,動作麻利地起身。

阿琳見他要走,忙從陽臺上走了過來,她問,“景源先生,你不等江小姐回來嗎?”

“我去找她。”盧景源笑道。

“你去哪裏找她?”阿琳擔心地問。

盧景源沒有再詳細地跟阿琳解釋清楚,他的腳步邁得十分輕快,恨不得插上一雙翅膀,即刻就能飛到江小夏的身邊。

江小夏楞楞地盯著桌面上漸漸冷卻的玫瑰花茶,頓時感到口幹舌燥。接到黎羽青打來的電話,情況有些突然,她匆匆忙忙就趕了過來,一路都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在見到黎羽青的時候,她的精神更是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下,連水都不敢喝一口。

黎羽青倒是連喝了兩小杯茶,從江小夏出現到現在,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好像是故意等著對方先開口似的。

江小夏舔了下愈加發幹的雙唇,她幹咳兩聲試圖將氣氛打破,而坐在面前的黎羽青依舊以優雅的姿態漫不經心地品著她杯中的花茶。

江小夏遲疑了片刻,雙手木訥地向桌上的玻璃杯靠近,在黎羽青沒有打破僵局之前,她終於將杯子裏還留有餘溫的茶像飲酒一樣一飲而盡。然後撫著略感溫潤的嗓子緩和了一口氣,她說,“太太,您約我出來應該不是為了讓我陪你喝茶看汕海的夜景吧?”

黎羽青的臉上終於掛上了一絲和善的笑容,她將小小的玻璃茶杯放回到桌上,凝視著江小夏的臉靜默地看了半會,她柔聲說,“你和景源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江小夏一臉詫異,她完全沒有料到黎羽青約她出來,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她甚至以為眼前一臉祥和的黎羽青只是出於她美好的幻想,她為這種半真半實的處境感到不知所措。

黎羽青歪著頭繼續打量著她的神情,她又挑了挑她細長的柳葉眉,甚是關心地問,“怎麽,你們還沒有商量好結婚的時間?”見江小夏張合嘴唇半天硬是沒有回答上話,她有點著急地說,“難道景源還沒有跟你求婚嗎?你們今天晚上不是在一起吃飯嗎?”

“太太。”江小夏緊張地說,“你這是……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話說得這麽明白,你都聽不懂嗎?”黎羽青笑道。

“可是,你不是一直都在反對我和景源先生在一起?”江小夏定定地註視著黎羽青的眼睛,她想要從她的眼睛裏看到最真實的答案。

黎羽青聳了下肩膀,她道,“我反對又有什麽用?很多事情,不是我反對就能成立的。子女大了,不由娘。”

“也許你從心底裏還不能接受我和景源先生在一起的事實。”江小夏直言不諱道。她從黎羽青那句‘不由娘’的感嘆中察覺到了無奈之意。因為這一句話,她的心裏並不好受。

“只要你和景源相愛,你又何必介意這麽多?”黎羽青說。

江小夏苦笑道,“你是景源先生的母親,如果你不能從心底裏接受我和他的感情,我又怎麽可能不去介意。”

“那你就當我已經接受了你們之間的感情,並且送給你們誠摯的祝福。江小姐,你放心,我敢跟你保證,至少在以後,我不會說出反對你們的話。我能做到這樣,你應該知足了吧?”黎羽青提著茶壺給江小夏面前的空杯子斟滿了茶。

“我知道,讓你說出這樣的話,一定很為難你。”江小夏低著頭說。

“知道我因此而為難,你就該感恩。”黎羽青的口氣像是在開玩笑,又像不是。

江小夏擡起頭默默地凝視著黎羽青臉上的笑容,心想她大概還不知道,她收養的女兒盧景尋已經愛上了她的兒子。江小夏的心裏沒底,她不確定在盧景尋執意反對後,盧景源是否還會堅定自己的選擇。也許,真是應了盧景尋的話,盧景源和她之間,也只不過是受利益的驅使而已。

見江小夏遲遲沒有應答她的話,黎羽青擡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又繼續手頭的斟茶工作。

“怎麽,你是不打算感恩?”黎羽青語氣平和,似乎想借助這次機會改變先前留在江小夏印象裏的形象。

“您想讓我怎麽感恩?”江小夏端起茶杯,她動作輕盈地抿了一口茶,雖然面容鎮定,但心態依舊顯得小心翼翼。

“你只要愛護我的兒子一輩子,對他忠貞不渝,這就是感恩。”黎羽青的臉色既嚴肅又認真,她的神態和語氣強調了她的話絕非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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