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墜樓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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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景源沈默無聲。

身子僵直地立在海灘上,從側面看過去,他的輪廓和他的性情一樣高冷。

她捉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越是要與他分道揚鑣時,她反倒沒有那麽畏懼他。

於是,借著風卷海浪的氣氛,她試圖與他把談話的距離拉近一些。

“其實你舍不得景尋離開,你那麽寵愛她,怎麽可能忍心把她一個人丟在海外。”她用最平常的語氣跟他說話,像是在勸服又像是在安慰。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蠟燭一樣,視線從遙遠的海面收回,心情沈重得像個即將老去的人。

他語重心長地說,“沒有辦法,我只能這麽做。”

無奈之意詮釋在他的臉上,他好像並沒有以往那麽刻薄絕情,好像做出的決定真是身不由己。

“因為張華?”她問,語氣極為小心翼翼,生怕觸動了他狂躁的底線。

他詫異地看著她,緊皺眉頭,又用低啞的聲音問,“你知道景尋和張華的事?”

面對盧景源的質問,她已然無從回避,只好硬著頭皮答道,“或許真的是我們誤會了,張華對景尋的感情也許真的如他所說的只是像兄妹之情一樣。”

“兄妹之情?你好像知道得比我多啊。”他看似喜怒無常。

“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的。張華對景尋很好,但我想那應該不是愛情。”

他冷笑一聲,目光從她的臉上挪開,他說,“江小姐,你可以走了。”

她怔住,才緩過神時,他又補充一句,“以前可能是我高估了你,不過現在看來,你的智商確實讓人堪憂。”

他好像只能用這種方式在她身上找到一絲樂趣,他的冷嘲熱諷,也不足以讓她氣急敗壞。

在她決定從他眼中消失之前,她還是想跟他碰碰運氣。

“如果景尋不想出國的話,請你不要為難她。”她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帶著真誠實意地向他懇求。

其實話已經說出,決定自然由盧景源斟酌。

她只有建議和懇求的機會,卻沒有改變的權利。

沿著銀色的沙灘黯然地走了一段,卻依舊不敢回頭去看看被甩在身後的盧景源究竟在做什麽。她多麽希望他能突然喊住她,然後告訴她他改變了主意。

立在陽臺上,她盯著窗外的風影出神。

盧景慈穿著睡衣和拖鞋從房間裏出來,打著哈欠伸著懶腰走到冰箱前,她開啟冰箱,突然發現窗邊的人影,便定睛細致一看,確認是她一動不動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那裏,不由得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見她沒有回應,盧景慈冷不丁地朝著她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牛奶出來,猶豫了一下,又多拿了一瓶,她關上冰箱門,然後慢悠悠地向她走去。

“吶,給你。”

盧景慈把多拿出來的那瓶牛奶遞給她,看她沒有反應,於是把瓶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江小夏終於回過神來,方才木訥地把牛奶接了過來。

“你怎麽整天跟失了魂似的?”盧景慈坐到旁邊的藤椅上。

“嗯?”她沒聽明白她在說什麽,只是隨口應付了一句。

“對了,桌子上有你的快遞。”

“快遞?”她有些茫然,記憶中好像並沒有買什麽東西。

她把牛奶放到茶幾上,然後向餐桌方向走去。

餐桌上擺著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大概只有一本字典那麽大的體積,快遞面單上只寫了收件方的信息,從表面判斷,並不知道寄件人是誰。

她從抽屜裏找出一把小剪刀,拆開盒子,發現裏面裝了一把銀色的鑰匙和一封信。

打開信箋,江小夏首先便是去看那尾頁的署名。

信是盧耀榮寫的,這讓她感到震驚不已。而首頁開頭的稱呼又的的確確是她江小夏的名字。她警惕地擡起頭向毫不知情的盧景慈看去,她以為快遞可能是盧耀榮寄給盧景慈的,卻不想在他署名的下方,最顯眼的位置著重標註“請幫我向景慈保密”八個字。

信箋上的內容很簡單,盧耀榮用誠摯懇求的語句把盧景翰和盧景慈兄妹托付給她照顧,並衷心期望她和盧景翰之間可以促成美好姻緣。

盧耀榮以寫信這種方式拜托江小夏,倒也是聰明之舉,既避免了被當面拒絕的尷尬,又好像讓她沒有了推脫的機會。

信中又特地交代了鑰匙的事情,並囑咐一定要親手交給他的兒子盧景翰。

“誰的快遞?”

見她半天沒有響動,盧景慈的目光好奇地打探過來。

江小夏把信箋和鑰匙一並收拾起來,她一邊向房間走去一邊回答盧景慈的話,“一個朋友寄來的。”

“寄得什麽啊?”她又問。

“沒什麽。”江小夏輕輕地把房門關上,將客廳裏盧景慈的話隔在了門外。

她坐在書桌前,盯著信箋和鑰匙發愁了良久,思緒有些淩亂。

她終於給盧耀榮打了手機,但是那頭語音提示關機。她又打到了盧家的座機上,座機響了很久就是都無人接聽。

她只好放棄用電話的方式與盧耀榮聯系,打算著明天有空的時候再約他好好談談。

吃過晚飯,盧景慈放下碗筷便去了客廳看電視。

汕海臺正好播放‘一日新聞’節目。

江小夏收拾碗筷,無意中聽到電視中的新聞報道:今天下午四點鐘,誠耀大廈發生一起高空墜樓事故,跳樓者當場死亡,經過現場勘察,事故發生地沒有發現可疑之處,警方初步判斷為自殺,我們的記者經過多方了解調查,最終確認死者的身份是誠耀集團的盧耀榮先生。

只覺得大腦一陣天旋地轉襲上來,她猛地睜大眼睛去看盧景慈的反應。

此時的盧景慈全身僵硬,猶如石化般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她嘴巴微張,神情木訥。

“景慈。”江小夏蹲在她面前,搖動著她的雙腿試圖將她喚醒。

見她遲遲都沒有反應,江小夏伸手去觸碰她的手,又被冰涼刺骨的感覺彈了回來。

她嚇壞了,生怕盧景慈也會跟著電視新聞上的盧耀榮死去,她起身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試圖用自己身上的溫度緩解她冰凍凝固的血液。

她終於在她的懷裏嚎嚎大哭出來,像個被拋棄在黑夜裏的孩子一樣,恐懼得渾身顫抖,哭泣得撕心裂肺,久久都不能平覆下來。

江小夏不曾想到,盧耀榮寄給她的快遞,竟然是最後的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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