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利益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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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不過是打了個盹,一睜開眼睛便不見盧景慈的身影。

環視客廳,她又把書房和洗手間找遍。盧景慈的房間裏,行李還在,但就是找不到她人。

江小夏嚇壞了,伏在窗臺往樓下張望,生怕她會想不開像盧耀榮一樣跳下去。

她隨手取下衣架上的外套掛在手臂間,匆忙換好鞋子下了樓,沿著小區附近的街道和公園都找了一圈,又向行人打聽,依舊不見盧景慈的下落,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她找到誠耀集團的樓下,以為盧景慈會出現在這裏。

巍峨偉岸的大廈,仰起頭一眼往上望去,像是聳入雲端之中的巨人。

根據新聞的詳細報道,盧耀榮好像就是從大廈最頂層縱身一躍。

百層高樓,渺小的人體落下,後果不堪設想。

江小夏隱約看到地面上有斑駁的血跡和錯綜覆雜的腳印。

在這深夜之時,城市好像進入了幽幽的睡眠中,空氣裏彌散著盡是寂靜和詭異的氣息。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突然之間連行走的力氣都消失殆盡。她疲乏地扶著路邊的石築墻勉強地走了一段,終於在花圃旁的臺階上坐了下來,她的目光無神地盯著夜晚冷清的馬路,又喃喃自語,“可千萬不要出什麽事……”

手機傳來消息提醒的聲音,她立即翻開,是陌生的號碼發過來的短信:“她在觀海路的銀色沙灘”

簡短的內容,連‘她’都沒有在短信中說明是誰。

只是江小夏自然而然地就把‘她’當成了盧景慈。

她打起精神向觀海路趕去,焦急地在銀色沙灘上疾趨,借著海岸邊昏色的燈光,她遠遠地看到一個人靜靜地躺在沙灘上,像是一具被海風吹化的屍體。

江小夏慌張地跑了上去,她跪在地上,雙手顫抖得像是要與身體分離。

她鼓起勇氣將蓋在她臉上的衣服掀開,確定是盧景慈後不禁泣不成聲。

盧景慈的身體僵硬得一動不動,觸摸她的雙手冰冷得刺骨,面部慘白毫無血色可言,除了蓋在她身上的外套是幹的以外,她穿在身上的衣服和頭發都濕透了。

江小夏以為她死了,失控的情緒無處安放。

“爸爸。”

盧景慈微微張開嘴巴,她也以為自己死了,以為自己到了天堂與父親相聚,以為撫在她臉上的那只溫暖的手是盧耀榮的。

“你還活著!”

江小夏的聲音沙啞,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喜色,她用力地將她扶坐起來,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包裹在她的身上。

“我沒有死嗎?為什麽沒有死呢,親人都不在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盧景慈雙手抱著頭痛哭流涕。

“你還有景翰呢。”她安慰她。

“景翰?”盧景慈的哭聲終於止住,可是眼淚還是不停地往外湧,她悲傷絕望地說,“景翰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也許,他早就被人殺了。”她緩緩地搖頭,好像根本就不敢往下想。

“不,他一定還活著。”

江小夏把她的身體從沙灘上扶站起來,她抱著她沒有知覺的手臂,試圖引著她往回家的路上走,她也只是麻木地服從著她的意思,機械地邁著雙腿向前去。

回到家裏,她給她換洗了幹凈的衣裳,又把她的頭發吹幹,讓她躺在沙發中,捂了一層厚厚的棉被。

“你先好好休息。”她起身。

“不要走。”盧景慈把手從被窩裏抽了出來,她抓住江小夏的衣服,生怕她走開後就看不見她。

“我把衣服收拾一下,一會就過來陪你,你別害怕。”她說。

盧景慈乖乖地松開了手,目光一直落在江小夏的身影上,看著她撿拾起從自己身上換下的衣服,然後裝進籃子裏放置在洗手間的洗漱臺上。

江小夏的視線這才註意到那件蓋在盧景慈臉上的外套。

深顏色的毛呢長款外套,從款式和尺寸判斷,應該是男性的衣物。

她拿著外套遞到她眼前問,“景慈,這件衣服是誰的?”

“我不知道。”盧景慈搖了搖頭,語氣像個孩子。

“那它怎麽會在你身上?”江小夏問。

“我想隨爸爸一起去,以為跳海自尋短見,可能是他把我救上岸的吧。”盧景慈瞇上眼睛。

“那你有看到救你那個人的相貌嗎?他長得什麽樣子?”江小夏小心翼翼地問。她認為救盧景慈的和給她發短信的應該是同一個人,甚至是覺得那個人可能會是盧景翰。

除了他,她想不到其他人。

盧景翰走得並不遠,他就在她們身邊。

這個消息對盧景慈來說,應該算是一種莫大的安慰吧。

“江小姐,你明天能不能代我去看看我父親的遺體?我想知道他為什麽要自殺,我想知道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怎樣的絕望。”

“好。”她答應道。

“那天他來看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神情中總帶著一絲匆忙,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倒計時一樣,話沒說幾句就要走。”盧景慈的眼淚依舊刷刷地往外流,她自責悔恨不已。如果早點察覺到父親的異常,也許這種悲劇就不會發生。

但是,她終究是人單力薄改變不了任何結局。

周旋在盧家家族的利益漩渦中,該死的人遲早都會死去。

“江小姐,那天你送我爸爸出去,你們究竟聊了什麽,他有沒有什麽遺言告訴了你?”

江小夏沈沈地搖頭,就算盧耀榮把最後的懇求當成遺言的話,她也未必能如了他的願。

抑制不住疑惑,她終於問道,“景慈,我很好奇,為什麽盧耀榮先生就不能帶著你和景翰離開盧家,離開誠耀集團,比起你們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自己另創事業豈不是更好。”

“誠耀集團,可並不是想離開就可以離開的。那裏有我爸爸的心血,一旦他走,他所付出的努力終究白費,我們最終也有可能會落到無家可歸的地步。大伯把我們牢牢掌控在他的手心,我們插翅難飛。”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和你爸爸終究還是親兄弟啊?”

難道在利益面前,血緣親情真的可以卑不足道嗎。

“所以,你永遠都不知道商人的野心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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