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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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她漸漸僵固的面容,盧景翰不安地咬了下嘴唇。

“你怎麽了?這塊瓷片的來頭有什麽淵源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你怎麽斷定這塊瓷片就跟你大伯書房裏看到的花瓶是一樣的?”

“應該說是差不多質地的。其實大伯那款花瓶是盧景源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因為出自微海大師之手,所以大伯尤為珍愛。”

“微海大師?”

對瓷器不了解的人,對這個名字也會感到陌生。

“微海大師曾經風靡全國,他所制作的瓷器可算是品質中的一絕,不過十年前他已經退隱到香港生活。他制作的手工瓷器每一款都是名花有主的,只會出現在達官貴人的家中。五年前盧景源能弄到他的手工作品,真的是很難得。看到大伯如此鐘愛,所以,我還特意仔細研究了下那款花瓶的特別之處,不由得感嘆,果然是出自大師之手。”

“那市面上能不能找到微海大師退隱之前的作品或是流出的高檔仿制品?”江小夏試想著其他的可能性。

盧景翰遺憾地表示,“想在市面上找到這種極品,恐怕是比登天還難。”他說完便把瓷片還給了她。

“你為什麽就這麽肯定?”

“當然肯定咯,因為我就幹過這種事情。我父親也喜歡微海大師的瓷器,為了讓他高興,我特意讓人仿了一款花瓶送給他,卻被他一眼就看穿,惱羞成怒摔得粉粹。”盧景翰回憶起那件事情就覺得好笑,“現在想來,還真是幼稚之舉。”

江小夏的神情變得木然,她呆呆地望著他,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察覺到她的異常,他越發感到不安,關心地問,“你究竟是怎麽了?”見她不說話,他又說,“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大伯書房看看。我離開家裏的時候,花瓶還擺在他書房的書架上,進門就能看得見,上面有微海大師親手繪制的水竹圖,瓶足刻有微海字樣的印章。就是不知道過去這些年,有沒有更換了擺放位置或是出現意外情況。”

她的手指收緊,握著瓷片,那不規則的鋒利菱角紮痛手心,眼底生出一種悲涼,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一時間,她完全無法清晰地思考。

目光掠過窗外的陽光,看著現在的時間還早,她決定馬上趕回盧家證實他的話是不是真的。

她端著一杯剛剛泡好的新茶向盧耀誠的書房走去。

站在門口,在擡手敲門之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輕輕地在僵硬的門板上敲了兩下,書房裏並沒有回應。發現房門並沒有關緊,從留下的門縫中穿出一條光線,她不禁順手緩慢地將門推開:一個修長的背影立在書架前,他伸出手臂在書架上拿出一本書籍然後隨意地翻了兩下。估計是聽到了推門的聲音,他轉身看了過來。

看到是她,盧景源顯然楞了一下。

“你怎麽進來了?”他問。語氣中泛著一絲嚴肅。

她並沒有即刻回答他的話,而是在潛意識中把視線掠過他看向書架。一眼看過去,書架上好像並沒有擺置盧景翰口中描繪的那款出自微海大師之手的帶有水竹圖案的柳葉瓶。

意識到她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盧景源便把視線順著她游走的地方看過去。江小夏用眼睛把盧耀誠的書房尋了個遍,但是始終都沒有找到那款特別的花瓶。

盧景源把書籍重新放回到了書架上,然後走到她跟前,用一種淡淡的神情盯著她的臉。

她終於失落地把視線收回,這才猛然發現他的目光竟然聚在自己的臉上,因為逼得太近,她不得不把腳向後退了兩步。

“我問你,你進來幹什麽?”盧景源質問她。

“今天在商場買了罐新茶葉,特意泡了一杯送給董事長喝喝看。”她解釋道。

低著頭看著她手裏捧著的茶杯,還騰騰地冒著熱氣,他的臉上仿佛沒有什麽表情。伸出手試圖去接過茶杯,但也只是觸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就又趕緊將手縮了回來。

她的手冷冰冰的,分明握著暖暖的茶杯,卻一點溫度也沒有。

“我看你還是留給自己喝吧。”他說。

視線從她身上越過,然後擡著倨傲的下巴昂著頭就走出去了。

他被她冷冷地晾在書房的中央,她低著頭,盯著從杯中裊裊騰起的熱氣楞楞出神,眼睛濕潤,竟然察覺不出是淚還是茶水嵌在臉上的霧水。

盧耀誠的書房像往常一樣的莊嚴靜謐,窗簾只拉開了一半,照得整個書房也是一半光明一半陰暗。書房的大書架上,擺滿了厚厚的書籍和各種奇珍古玩。靠近窗邊的茶幾擺放的茶盤中,還有兩杯沒有喝完的綠茶,在時間的漂移中,餘溫漸漸散去。

她終究是沒有找到那個花瓶,也無法判斷出那個花瓶的最終去處。是被人刻意隱藏起來還是被人當做工具一樣做了不可告人的事情?

透過窗戶望出去,陽光灑照的視野中,只見風影搖曳的樹木在半空中用力咆哮。

突然醒悟到盧景源出現在書房的時機,以及他在書架前翻書的動作那麽不同尋常,她不得不聯想到花瓶的失蹤是不是與他有著某種牽連,畢竟,他和她都是知道砸傷香姨的那塊罪惡瓷片的存在。盧景翰告訴給她的,也是盧景源所知道的。她能想到的,也是盧景源可以做到的。

她匆忙把茶杯放置在書房的茶幾上,尋著盧景源的去向追了過去。

看到他的身影出現在游泳池那邊,她疾步上前。

“如果我說我找到些許線索了,你一定不會感到意外。”她說。

“你找到什麽線索了?”他故意做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問她。

她想要把瓷片的線索說出來,可是話到嘴邊她又突然咽了回去。如果交代了瓷片的秘密,是不是盧景源就會做出反擊?是不是他可能會懷疑她信息的來源,從而暴露了盧景翰的身份?

在他的冷笑聲中,她只好閉嘴,只好把花瓶和瓷片的事情一並隱藏在心底裏。

“我想了想,突然覺得你說的話並不是不無道理,香姨那麽和善的一個人,死於陰謀之說有點說不過去。可能真的是出行的時候不小心暴露了身上的財富,所以才導致不法之徒殺人劫財。”

江小夏只能用這種以退為進的辦法與盧景源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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